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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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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瑾月懵了,她怔怔地看了看太子,道:“原也不是大事,又关乎兄弟情分。臣妾想着,抬一抬手能为殿下博个贤名……”
  “那可是赈灾粮款啊!”沈晰的语气控制不住地冲了起来,“贤名?你就这么在乎贤名?若大哥真与这笔钱不清不楚呢?孤抬手放过他,日后怎么跟父皇和天下人交待?”
  “这……”赵瑾月的身子僵在那里,僵了好一会儿,才匆忙地离座跪下去,“殿下恕罪。”
  “什么事能应什么事不能,你心里没数吗!”沈晰被她气得眼晕,照理说他平日里都觉得她挺谨慎的,怎么碰上了关乎朝政的事,她反倒这么会做主?瞎当什么老好人啊!
  哦,贤名!
  他怎么忘了,她特别在乎贤名!
  沈晰无言以对,负着气竭力地静了会儿,没让自己再说别的。
  然后,他嚯地站起身,推门向外走去。
  太子妃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他得赶紧去楚怡那边问一问。若楚怡也稀里糊涂瞎答应人家,这回东宫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兄弟们日后都得笑话死他,这是娶了一帮多不知轻重的妻妾?
  绿意阁里,楚怡正喜滋滋地吃着一口麻婆豆腐,他风风火火地一闯进来,她差点被一块辣椒皮呛死。
  在她要起身见礼时,他已冲到了她面前,一拍桌子问她:“你今日可答应皇长子妃什么了?”
  “……?”楚怡被吓得一懵一懵的,“臣妾就……”她赶紧把发空的思绪整理回来,“臣妾就说会把那事说给殿下听,或许还能跟殿下说说臣妾自己的看法啊……别的臣妾不敢应,不然万一臣妾应了她,殿下不应臣妾怎么办?”
  沈晰骤然松劲儿,吁着气在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无奈得直苦笑。
  他真没想到太子妃能在这事上出岔子,瞎沽名钓誉。他也真没想到,楚怡反倒能比太子妃更明白一些。
  啊,头疼……
  沈晰颓丧地伏到了桌上,楚怡在旁边哑哑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啊……?”
  他又是沉重叹息。
  “是臣妾说错了吗?”她不安地问,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臣妾要是说错了,殿下您直说啊!臣妾从来没应付过这种事,今儿皇长子妃一开口,臣妾都懵了!”
  “……没有。”沈晰瓮声瓮气。
  情绪让他想在楚怡面前痛诉太子妃的不是,但理智让他不愿这样在妾室面前议论正妻的是非。
  可是这个正妻,这回也真是气人了点儿啊!
  沈晰长长吸气,随着吸气抬起了头,向她伸出手:“来。”
  “?”楚怡战战兢兢地看他。
  “来让我抱抱。”他有气无力地提要求,“我闷得慌,你来哄哄我。”
  楚怡:“……”
  她好想拒绝哦。
  可是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难拒绝哦!
  楚怡于是站起身,把手交到了他手里,红着脸坐到了他膝头。
  太子一把将她搂紧了,脸埋在她衣服上,又是长声吸气,继而长声呼出:“唉……”
  咋这么惨兮兮的?
  楚怡一时被怜悯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下一秒又猛一哆嗦。
  “嗤——”沈晰蓦然喷笑,抬头看一看她,“挺好的,你紧张什么?”
  他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看得她心跳都乱了,连悬在半空中的手都酥了一阵,好悬没忍不住再摸一回。


第33章 
  最后,沈晰把楚怡抱到床上顺了半天的毛。
  边顺边纳闷地问:“你就这么怕我吗?你到底怕什么啊?”
  “……怕死啊!”楚怡也没跟他绕圈子,大大方方道,“以殿下的身份,想弄死臣妾这样的人太容易了。殿下您说,这不可怕吗?”
  沈晰眯眼:“原来你担心这个?”
  然后他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响指:“告诉你,草菅人命的事我不惜的做。你在我身边也有大半年了,见过我随便罚过哪个宫人吗?”
  那是没有。
  不过楚怡还是追问了一句:“那对殿下来说,又有哪些算‘草菅人命’,哪些不算呢?”
  沈晰理所当然道:“你没犯死罪我却杀了你,自就是草菅人命了。”
  楚怡又说:“那又有哪些算死罪呢?”
  沈晰锁眉:“你说呢?”
  楚怡:“等到殿下不再喜欢臣妾时,臣妾依旧像现在口无遮拦地有什么说什么,算不算死罪?”
  他突然恍悟了她的恐惧。
  是了,他的身份高她太多了,他在喜欢她时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在她看来大概都不能算是保障。
  她不傻,所以不停地在想如果他不喜欢她了,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她?而这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担忧。
  他苦笑着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响指:“不算。”
  楚怡垂眸不言,沈晰点点头:“空口说来你不信也不怪你。那你说,我怎么做才让你放心?”
  楚怡想了想:“殿下立个字据?”
  沈晰嗤声而笑:“你怎么不说要个免死金牌?”
  “……也行!”楚怡斩钉截铁,立刻追问,“那殿下能给臣妾吗?”
  “不能。”沈晰托腮,屏住笑欣赏她的神色变化。
  见她气不忿地皱鼻子,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那是父皇才能给的,我给不了。你要是心里真不安生,我给你立个字据也不是不行。”
  ……?他竟然答应了?
  楚怡会开这个口,目的自然是希望他答应。
  可眼下看他还真爽快地答应了,她反倒有点慌神。
  于是在沈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楚怡一把拉住了他:“算了……!臣妾说笑的!”
  他的笑眼回看过来,她局促地别开目光:“臣妾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
  “你就是。”他又弹她的额头,“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恃宠先求道保命符也没什么错。人嘛,自然都想好好保住自己的命。”
  楚怡哑然,他没再多少别的,站到她房里的书案边沉吟了一会儿,便提笔蘸墨写了下去。
  写完,他还盖了个印。
  楚怡当然好奇他是如何写的,立刻爬起来踩上鞋蹭到了他跟前。
  定睛一瞧,纸上除了落款和朱红的印外,就一行字:誓不以个人喜恶取楚怡性命。
  见她过来,他看看面前的纸又看看她:“满意吗?”
  ……行吧!
  楚怡觉得足够了。
  诚然,如果她担心的那一天真的来了,他但凡想杀她就一定能找到能拿的出手的罪名,不会让事情看起来是“以个人喜恶”。
  但她如果那样焦虑,这份焦虑就永无尽头了——他现下是太子、以后是皇帝,他如果想杀一个人总归总能做到,任何字据都拦不住绝对的权力。
  她想要的不过是有那么一点保障。这份保障只要能在关键时刻有那么三两分作用,让他犹豫一下,便可以让现在的她多一些底气。
  多一些接受他的底气。
  是,她对他的纠结并不止这一点,三观冲突带来的纠结深了去了。
  可楚怡近来渐渐的想明白了,总这样纠结日子没办法过,她得学会达成和解。
  人的成长过程,其实也就是一个不断与世界达成和解的过程。尤其在别无选择的前提下,兜兜转转的纠结对自己毫无益处。
  她需要跟他达成和解、跟这个时代达成和解,也和现在的自己达成和解。
  于是在拿到这张字据之后,楚怡有意识地逼着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沈晰一怔。她站在他的侧边,双臂环着他的整个身子,脸埋在他的上臂上,声音听上去笑吟吟的:“收下了,多谢!”
  “……客气。”他意味复杂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地为自己争辩,“其实我真的不是会草菅人命的人啊……”
  “知道。”她点点头,“那就更感谢了。”
  他如果是爱草菅人命的人,她壮着胆子求这个字据,是她险中求胜。
  他若当真不是,却依旧顺着她的意思给她写了,便是他在照顾她的情绪。
  楚怡心下品味着,觉得他对她确实还算挺用心。
  那是不是稍微进一步也挺好的?比如找个机会……呃……滚一下?
  姑且在心里把他定义为“主要走肾略微走心”的炮友?
  罢了,还是随缘吧。
  把太子脑补成炮友,感觉确实也太微妙了!
  。
  皇长子府里,孙氏回府后歇了歇就料理起了日常琐事。
  身边的宫人告诉她说,今儿个江宝林解了禁足,跑到她这儿哭来着,被几个宦官一道挡回去了。
  孙氏冷笑了声:“挡得好,再来还挡。”
  江宝林有什么可哭的?觉得被降位份心里不痛快么?
  是,她开口要求皇长子把江氏从侧妃的位子上压下去,的确主要是因为私心。
  可反过来说,这么一个大篓子,是不是江氏的爹捅的?她爹随手挖个坑就拉着皇长子一起跳,还想让自家女儿在皇长子的府里作威作福?
  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有这个闲工夫来哭,不如回娘家跟她爹哭去,让她爹赶紧把该揽的罪名揽了,别胡乱攀咬。
  孙氏懒得为此多挂心,揉着太阳穴缓了缓,只问:“殿下今晚过不过来?”
  “过来,过来!”身边的宦官满面喜色,“早就叫人传了话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行,那她正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回话。
  今儿在东宫她得到了两个答复,一个是楚奉仪给的,和她预料中的说法差不多——她说她会禀给太子,然后由太子秉公处置;另一个是太子妃给的,太子妃大包大揽地说让他们放心,没事。
  要按身份地位来说,孙氏觉得该信太子妃,一个末等的奉仪和太子妃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可她回来时思量了一路,现下又琢磨了半晌,还是觉得楚氏的话更可信。
  怎么说呢?太子妃实在把话说得太满了,满得让她无法相信太子妃有那样的本事。
  而且太子虽然年轻,但从不是不明理。他们夫妻关系就是再好,她也不觉得太子会连朝政都随随便便听太子妃的话。如是那样,他这个太子可真是白当了。
  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楚奉仪的话更可靠一些。她把楚奉仪的话回给皇长子,就算太子妃真把太子劝住了,也不算她说错。
  是以等皇长子到孙氏房里时,孙氏便回说:“臣妾今儿个去东宫了,东宫那边说会把臣妾的话回给太子,请太子秉公处事。”
  果然,皇长子也没觉得这答复有什么不好,锁着眉点了点头:“那我就等太子的信儿了。”
  。
  东宫之中,沈晰让东宫官们照常查江怀,只把皇长子的事儿压了一压。过了有七八天才着人传了话出去,告诉皇长子说:“请大哥来东宫坐坐。”
  皇长子抹不开面子让女眷来走动,等的大概也就是这么个台阶。
  ——他不想带着嫌疑为此事专程进东宫禀话,可换做沈晰这个东宫的主人主动请人,就没这个问题了。
  因此,在话传出去的当日下午皇长子就来了,不仅来了还备了两份厚礼,说给两个刚降生的孩子。
  沈晰将了他一军,笑说:“大哥这会儿带着礼来,孤敢收么?”
  皇长子顿觉尴尬,连连摆手:“二弟说笑,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拿不干不净的钱来给侄子侄女送礼啊!这都是拿府里寻常的进项置办的,二弟放心!”
  沈晰这才吩咐张济才将礼收了,接着,却没再自己和皇长子多聊什么。
  “我就想请大哥用个膳,晚膳时我过来请大哥。至于那案子——”他向张济才递了个眼色,“不知大哥想不想说,若想说,我这儿有东宫官候着,大哥同他讲便是。”
  他请皇长子过来坐,是凭着兄弟私交。因为私交见面就不方便说公事了,直接交给东宫官更堂堂正正。
  皇长子心领神会,讪笑着点头拱手:“那就有劳二弟了。”
  沈晰便当真一刻也没多留,只叫人传了个官员进来——楚成。
  这事他交给楚成是有原因的,一是想再提拔提拔楚成,二也是觉得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事情确实有些难以说清。事情又涉及皇子,这位皇子背后的皇贵妃身份也不低,普通的官员难免左右逢源敷衍了事,他想找个有魄力的来把案子办明白。
  离了书房,沈晰便跑到楚怡屋里边看折子边喝茶去了。在他立完字据之后,楚怡好像突然松下劲儿了,敢跟他亲近了。
  所以这七八天,沈晰都总爱在绿意阁赖着——折子在哪儿看不是看?当然是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更有趣一些。
  在他看折子的时候,楚怡无所事事地在旁边剥起了石榴,很快就剥出了一碟子红宝石般的果粒,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推:“殿下吃点?”
  沈晰嗯了声,但心神其实没抽出来,也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很快,他就发觉一只白皙的小手抓着一几颗殷红的石榴送到了他嘴边。
  他扑哧一笑,侧首就着她的手吃了,边嚼边说:“你吃你的嘛!”
  “我懒得吐籽!”楚怡实诚道。
  沈晰:“……”
  是真的不能指望她捡好听的说。


第34章 
  然后又是他看他的折子,她继续折腾手里的石榴。折腾了好半晌,楚怡才发现他终于开始吐籽了,而且是一颗一颗吐的,每一颗籽都像婴儿刚冒尖儿的小牙一样白白的,吃得特别干净!
  ……这显然不是正常吃石榴的方法!就算他是这个世界里受过最好的教育的那一拨人,这个吃法也还是太夸张了吧!
  楚怡就很想问他干什么吃得这么费劲?话到嘴边时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估计是因为她在旁边啊!
  太子喜欢她是明摆着的,不管这种喜欢有几分认真几分心血来潮,此时此刻他都会很在意她的看法。这是正常的反应,若是她喜欢的男明星坐在她面前,别说一颗颗吐籽了,她可以为了文雅把籽咽下去!
  楚怡于是心领神会地抬头四顾了一圈,然后蹭下罗汉床,去多宝架上拿了个巴掌大的淡青色小瓷瓶下来。
  这个小瓷瓶就是寻常的摆件,不值什么钱,她先前把玩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打了一个,青玉转脸就又找了个一模一样地摆了上去。
  但现在拿来用正合适!
  因为它是苹果型的,看起来圆滚滚,上方只有一个很窄的小口,如果里面放的是一些小物,估计要把眼睛对到瓶口才能看到。
  这样正适合他现在吐籽嘛!不管他就着瓶口吐成什么样子,她坐在对面都看不到了。
  楚怡把小瓶子往他手边一放:“喏。”
  “?”沈晰短暂一怔,旋即会意,一下子满眼的笑。
  她直的时候真直,心细的时候也是真细。
  一碟子石榴很快便吃完了,楚怡又从果碟里拿了一个要继续剥,沈晰赶紧跟她摆手:“不吃了不吃了,你手疼不疼?”
  “不疼啊。”楚怡咂咂嘴,“臣妾没事干,殿下若不吃,臣妾就剥完搁桌上看着玩儿了!”
  晶莹剔透的像红宝石,挺好看的!
  沈晰拿她没办法,只能说“那我还是吃吧”。话音刚落,张济才挑了帘进来,禀话道:“殿下,皇长子已离府,楚成在书房候着。”
  沈晰点点头:“让楚成过来吧。”说罢便跟楚怡笑说,“赶紧剥,一会儿给你哥哥吃。”
  “哈哈哈哈,行!”楚怡边说边用小刀划开了外皮,接着就手脚麻利地剥了起来。
  楚成到的时候,她剥出来了差不多六分之一个,看见楚成招手就说:“来来来,快来吃!”
  刚要对太子施长揖的楚成:“……”
  太子失笑:“坐吧,她生怕她的石榴卖不出去。”
  而后便成了君臣两个一个边吃石榴边禀话、一个边吃石榴边听,楚怡剥着石榴偶尔也听两耳朵,听着听着发现——哎什么?皇长子在这事儿里竟然不是个反派?
  她先前在驯兽司见过皇长子一面,觉得这人不咋地,而且明显跟太子不对付。所以在这回的事里,她也觉得皇长子绝对不干不净、绝对和江怀同流合污来着,绝对对不起天地良心!
  然而沈晰和楚成的意思都是:“皇长子确实不算有过。”
  “臣直接要了皇长子府贺礼出入的档来看了,和江怀那边对的上,没作假。但那些贺礼论价格都还算正常,江怀就是不贪赈灾钱粮也送得起,皇长子收了也没什么不对。”楚成道。
  他的意思是,只要价格上合理,就算真是用贪来的钱置办的,也不能算皇长子有过。
  ——原因很简单,朝中走动那么多,谁会收一份寻常的礼物都去查查这礼是用什么钱置办的啊?根本做不到嘛!
  江怀若是送了什么天价的珍宝,皇长子不加过问是皇长子失察。但眼下这点礼,估计谁都会毫无顾虑地收下。
  沈晰点了点头:“那便就真是江怀胡乱攀咬了,想逼得大哥为他脱罪。”
  “是。”楚成颔首,“不过……”
  他稍顿了顿:“不知殿下想怎么跟皇上回话?”
  “照实回,折子你来写,孤明日呈到乾清宫去。”沈晰边说边睃了他一眼,淡声道,“孤知道大哥心里有什么算盘,但不会用这种事落井下石。日后若再有类似的事情,你也不必再问如何办了。”
  楚成欣然,离座一揖:“殿下磊落,臣记住了。”
  楚怡在旁边支着下巴盯着沈晰看,不由自主地也点头:真磊落!
  若换做是她,可能还是要踩皇长子一脚的,至少要踩个脚指头(……)。
  皇位之争哎!她光想想权倾天下的感觉,都觉得自己肯定会沉不住气。
  。
  第二天,楚成写就的折子便被沈晰亲自呈到了乾清宫里,但碍于楚家引起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沈晰没让楚成落款,落了个楚成上级的名字。
  与此同时,这桩案子也终于在后宫传了开来,皇长子有意瞒着的皇贵妃也知道了,立时三刻把儿子叫进宫骂了一顿。
  皇长子被骂得不敢抬头,皇贵妃绷着张脸:“本宫不想夸皇后那两个儿子,但这事上,你就是不如人家明理!”
  三皇子和五皇子从去年开始也时常从朝中领差事了。这兄弟俩在收礼的事上格外谨慎,进哪个官衙办差就不收哪一处的礼,而且是一进门就先说清楚,防患于未然。
  皇长子低着头:“儿臣知道了。”
  “现在说知道管什么用!这道理你先前不懂吗?早干什么去了?”皇贵妃恨铁不成钢,“如今可好,案子落在太子手里,还能有你的好?你等着到乾清宫前谢罪去吧!皇上把你关府里一年半载都是轻的!”
  “……”皇长子到底有点不忿了,锁了下眉,“母妃现在做什么事后诸葛。江氏能进儿臣的后宅,还是母妃给牵的线呢。”
  江怀可没直接往他身边送人,而是托人将自家女儿送到母妃身边当了女官,母妃心领神会地收下了,江氏才得以进了他的皇子府。
  “你……”皇贵妃被顶得语结,可也确实理亏,面色发白地盯了他半晌,“真是说不了你了,你退下吧!自己想想如何同你父皇解释!东宫那边,你也不要背地里说什么,免得反倒落人话柄!”
  “儿臣知道。”皇长子无力地缓了口气,“江氏的位份儿臣已经降了,她生下的女儿也暂时交给了正妃。”
  “‘暂时’?”皇贵妃挑眉,“那孩子就让孙氏养着吧。本宫瞧着这江怀脑子不清不楚,再让他觉得有个小翁主是他外孙女,日后不知还要做出什么给你惹麻烦的糊涂事。”
  “……是。”皇长子不敢顶撞,只得应了,见母妃一脸烦乱的不再说话,便无声地施了一礼从殿中告了退。
  退出殿门,他驻足想了想,觉得不如这就去乾清宫陈情好了,总不能什么都由着二弟说。
  。
  乾清宫中,皇帝看完了太子呈来的折子,锁眉沉吟了半晌:“也就是说,你觉得这事怪不到你大哥头上?”
  “是。”沈晰颔首,“父皇若要警醒朝臣,责罚大哥也不是不可。但依儿臣看,此事确实算不得大哥有过。”
  皇帝一时没说话,静了会儿,忽地问他:“你大哥在围场时说过什么,你听说了吧?”
  “?”沈晰稍稍一愣,“父皇指的是……”
  “你的太子妃刚生下孩子的时候。”皇帝提醒道。
  沈晰反应了过来。
  ——大哥在父皇面前说他听说太子妃要生便火烧火燎地赶了回去,什么身份什么仪态都不顾了。
  当时还有几个弟弟在帐中,帐中又还有宫人。这番话自然而然地传了出来,也没绕过他的耳朵。
  沈晰便点了头:“是,儿臣听说了。”
  “朕觉得可以治一治他,你说呢?”皇帝睇着他问。
  “儿臣觉得……”沈晰一揖,“父皇想告诫大哥,儿臣不敢多言。但父皇若问儿臣的意思,儿臣不愿如此。”
  这其实还是父皇教他的。
  在他刚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父皇把他抱在膝头,跟他说你以后要做一个好皇帝。
  怎么做个好皇帝呢?
  父皇说,你要尽情使用手里的权力,但同时也要敬畏这份权力。
  你不能被权力蛊惑、吞噬,不能用他满足愧对良心的私欲。那种私欲被满足的感觉,你尝到一次甜头就会觉得第二次也不要紧,昏君都是这么来的。
  那番话他一直记得,所以对不起良心的事他从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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