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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好日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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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奶家回来后,李梅梅又偷偷跑了一趟牛棚,今儿个天气比昨天好,牛棚前的空地上有个人铺了块油布在晒东西。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牛棚里是关着两个人,一个阎老先生,一个好像是叫徐向东。
这人来的时间不长,她也不清楚他的底细,就是在她建军叔那里见过人名。
“徐……叔,您忙着呢,阎老在吗?”
那男人闻声抬头,鬓若刀裁,剑眉星目,确实是好相貌,
叔?徐向东淡淡瞥了李梅梅一眼,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他已经老到可以给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当叔叔了吗?
“他在里面。”徐向东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阎杜衡住的那间屋子。
李梅梅乖巧的笑了笑,本来想叫哥来着,但不管什么年代,一个女孩子叫一个陌生男人哥,总给人一种特意亲近的感觉,而叫叔就不一样了,满满的尊重啊!
阎杜衡正在熬药,他上次说了,不让那小子出去搞药,没想到臭小子还是去了,他这身体啊,连累别人了。
“呦,丫头,是你啊,自己找地方坐,今儿个又给老头子带什么好吃的了。”
李梅梅敲门进去,阎杜衡一看是她,顿时乐了,一副老顽童的样
子。
“蒸了些丸子,给您带一点过来。”丸子里头掺了她在修真位面买的强身健体的丹药,对身体好。
“那老头子我可得好好尝一尝,这时候要是有个二两酒,那可就比神仙还美。”阎老乐呵呵的开着玩笑。
“神仙就这点要求啊,那也太容易满足了,按您老这说法,全天下得有多少神仙啊。”
没说两句话,老头子开始撵人了。
“行了,行了,东西老爷子我收到了,你快走吧,避着点人,别让其他人发现你和我们来往,对你不好。”
李梅梅无奈的很,不过她理解老人家,被下放到这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看牛棚的人也是因为经常有人过来看病,所以才对她过来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先生是害怕她被牵连,所以才这么说。
“这些废纸你带下山烧了吧。”
“废纸……”?
阎杜衡清咳两声,“闲着没事写了几笔,没用的玩意儿,你自己处理吧!”
李梅梅一头雾水的拿着那摞纸翻了翻,怪道他前几天让她弄些纸笔来,原来是写这个了,这哪是没用的东西,上边整整齐齐的写着一些中医知识,而且浅显易懂,连她这个不懂中医的人都能看懂。
这种东西干嘛要扔掉?
不过,这种有才华的人一般都有怪癖,也许阎老只是不想自己的手稿外流。
回去的时候,她娘已经做好了饭,年前年后就是一年中油水最足的时候,蒸丸子,炒面辣子,辣椒鸡蛋,二米饭,丰盛的简直不成样子。
吃到一半,李梅梅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她细妹姑打门外进来,瘦小的身体上套着一个大棉袄,眼眶还是红的,不知道是咋了。
“咋了,细妹,吃饭没,没吃饭过来吃点,包子给你姑拿双筷子去。”
“嫂子,我咋办呀,在家里呆不下去了……”细妹哇一嗓子哭了出来。
得,这饭没法吃下去了。
赶紧哄人去吧!
卫生纸粗糙,害怕磨脸,李梅梅只能去厨房拧了块湿帕子进来,“姑,快别哭了,擦一擦脸,这儿有现成的饭快吃上几口。”
等到人哭够了,才扭扭捏捏拿着筷子吃了起来,菜都凉了。猪油炒的菜,一凉上头的油就凝固了,没办法,又回锅热了一遍。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才断断续续的听细妹讲完。
换亲的事情被挑明了后,五爷爷和五奶奶打了一架,快过年了,两个人都躺在炕上呕气,家里气氛不好,那几个儿媳妇就把气撒到细妹身上,说的话着实有些难听了。
小姑娘家脸皮薄,受不了,冲动之下跑出了家,却没地方去,只好抹着眼泪来这儿了。
“嫂子,我天天在家干活,吃的东西都是最差的,睡漏风的棚子,我五娘还想着拿我换亲,几个嫂子平时和和气气的,咋一有问题全都拿我撒气呢……”
为啥呢?
叫李梅梅想着,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孤女,没爹妈给撑腰,所以人人都以为你是个能捏一把的软柿子。
人不声不响的跑来了这里,赵卫红又不能赶出去,只好给李梅梅使眼色,让她去五奶奶家说一声。
“大柱叔,我细妹姑现在在我家,我娘让我来说一声,你们别担心。”李梅梅走到半路,真好碰见出来找人的大柱。
就大柱一个出来找人的,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挤出一个笑,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来两张八两的粮票,“小妮儿,能不能让你细妹姑在你家住两天,等过年我再把她接回来。”
她大柱叔的表情很窘迫,李梅梅当然没接那两张粮票,“都是姓李的,叔你快把粮票收回去,这两天家里弄年货,正好缺人手,我姑也能给我妈帮帮忙。”
今年这个年注定不平静,先是换亲,后是周桂花离世,糟心事儿一茬接着一茬。
张家沟生产队离红旗生产队是有一段距离的,靠步行走过去得把人累死,李老头只好一大早跑到队部借驴车。
倪大成蛮好说话,听了原因唏嘘一声,爽快的让李老头去套车了。
这么着,李老头架车,五妮和小松坐在后头。
“爷,小松哥,姐,我陪着你们一起去。”李梅梅实在不放心,在村口拦住了她爷,硬挤着上了驴车。
张家沟那种地方,典型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听说建国以前那里就是个土匪窝,还被部队镇压过,周桂花死的蹊跷,那些土匪要是改不了毛病,想留她五姐当媳妇怎么办?
她爷一个老头,小松一个半大孩子,就是被欺负的份儿。
她不一样儿,想欺负她,得问问她手里的雷答应不答应,有系统就是牛。
“你去干啥,快下去!”李老头瞪眼。
“哎呀,爷,你快赶车吧,你能两个男的,陪着我五姐,她有个私房话也没地儿说去,我去了就不一样,再说了,我也叫过她三婶,去给她上柱香也是应该的。”李梅梅睁眼说瞎话。
李老头不同意,铁青着一张脸要把她赶下去,李梅梅死扒着五妮不撒手,愣是让人拿她没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么么哒,明天揭示周桂花的死因,绝对是很令人惊奇的死法……
第67章 后爹?
驴车在大山里七扭八拐; 终于进了张家沟; 这里不愧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穷沟; 李梅梅打眼瞧去; 没一家的房子看起来是好的。
李老头向村口的一个拄拐老汉打听了周桂花男人家的方向,一路赶着车过去。
“刚才那个是打听驴蛋家的?”
“嗯,八成是他那短命婆娘家的亲戚; 你说驴蛋这命,娶了个婆娘不生娃就算了; 现在连人也没了; 还是那么个死法……”说出来谁不笑话。
“呸,你还在这可怜他; 那姓周的婆娘和她前头的男人还生了个闺女哩; 你说驴蛋也算的上是她爸了吧,就驴蛋那个样子,那家人能掰扯的干净。”
周桂花是咋死的?
说出来真是个笑话; 她是撑死的; 吃肉把自己撑死的。
咋回事呢; 前段时间,她胃口不好; 又是呕吐; 又是嗜酸的; 和怀上五妮的时候一个样儿。
该不会是有了吧!周桂花越想越觉得是,心里高兴的没了边,当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男人章驴蛋。
哎呦; 张驴蛋年纪不小了,这一胎那可了不得了,这是老树发新芽啊,他恨不得立马就能抱上个大儿子,对周桂花那是有求必应。
攒了一年的布票也没舍得用,拿去和人换肉去了,肉是煮熟了放的,想着周桂花馋了,切一片放炉子上烤一烤就能吃。
没成想啊,这女人嘴馋,半夜起来解手,摸到厨房把凉透了的肉全给吃了,吃的时候痛快,但是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没咋挣扎人就没了,肚子里有没有娃谁也不清楚。
“啥,撑死的?”李五妮瞪大了眼睛。
她来之前,她娘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人瘦成皮包骨头,看着老的厉害。
那个一直自称她爹的矮个子男人,哭天喊地,扒在她娘的身上不下来,恨不能随她去了,但是五妮没在这男人脸上看到一丝水迹。
装的。
五妮看了眼蹲在门口抽烟的她爷爷,还有形影不离跟着她的小松,和她一起磕头的小妮儿,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来的路上,她爷爷就说了,今天来就是给她亲妈磕头,披麻戴孝送到山上去,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理。
“闺女啊,你妈去了,你不能不管爸啊……”
屋里七八个帮腔的,“就是,驴蛋是你妈的男人,那就是你爸,你都这么大了,得好好孝敬他,以后的彩礼钱,亲爸有,后爸也得有。”
李梅梅眼含凌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驴蛋撕心裂肺,那模样比死了妈还夸张,“闺女啊,你得住下来,你妈走了爸这心碎成八瓣了啊,我早就想把你接到这里,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妈咋这么狠心啊,就这么抛下咱爷俩走了啊!”
李梅梅扫了一眼,没找到那天来报信的周大。
兴许,他们知道张驴蛋的德性,才不来送周桂花最后一程。
李五妮脸上浮现气恼,这人一口一个闺女,谁是他闺女!
“后生,”李老头站起来,烟锅敲了敲门框,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好说话,你又不是我的崽,乱认啥亲戚!”
“老汉,话不能这么说,人家驴蛋是你孙女亲妈的男人,那可不就是她爸吗?”
本来是死人的地方,一群人却哄堂大笑,除了李五妮,没人为周桂花的死悲伤,反而,因为那匪夷所思的死法,多了些漠然的看客。
“屁话!”
人死的惜惶,埋的也憋屈,一口薄棺都没有,破席一卷,床板一抬,张驴蛋这人是逃难来的,在这里就是个独户,换句话说,就是他没有祖坟,所以在山上随便指了块地方,就这么着把人埋了。
五妮不发表意见,李梅梅一个陪客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了。
“咋,你们凭啥不让我们走?”李老头怒喝一声。
埋了人,他们就打算走人了,那张家沟的人真是无赖,把驴车牵走了,不让他们走。
“老汉,你们不能走,有些事情还没说清楚,你们走了咋办?”
这一村子的人都是无赖,男的吊儿郎当,眼神淫邪,女的一脸麻木,只等着看戏。
“我给你们说,别的就算了,赡养费得给,咱们驴蛋好吃好喝的养了你娘这么些年,连个蛋都没下,你是她生的,就得赔偿!乡亲们,我说的对不对?”
“对!”
好生无耻!李五妮涨红了一张脸,都怪她,好死不死的要来给那女人磕个头,要不然也不能遇到这些个无赖。
和无赖讲道理那是傻逼才会做的事情。
用系统里的炸雷教他们做人才是正道。
李梅梅又花系统币买了修真位面的雷。一道炸雷直劈张驴蛋家的玉米仓,里头放着的不是玉米,而是干燥易燃的玉米芯子。几乎是雷劈上的瞬间,玉米仓就燃烧了起来。
“快救火!”谁也没空想青天白日的,一道旱雷不偏不倚,咋就劈到张驴蛋家的玉米仓上,玉米仓靠近房子,再不救火房子就要被烧到了,那些刚刚还纠缠着五妮不放的无赖顿时手忙脚乱的救火去了。
张驴蛋惨白着一张脸,一个激灵从周桂花身上起来,跑的比猴子还快,舀水救火去了。
李梅梅连忙拽了五妮,那边小松和李老头已经把拉着驴车不放的人制住了,他们三下五除二上了驴车,鞭子一挥,那大黑驴就往前跑了,拉着四个人呢,跑的也没有多快,但是那玉米仓的火却越烧越大,眼看着就要烧到房子了,张驴蛋他们只顾着救火,一时间腾不出人手来追他们。
等到出了张家沟,李梅梅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张驴蛋家人不多,这雷放多了也不保险,万一引起别人的警觉呢。
“五妮,好好学习,以后走出这大山……”
李老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李梅梅和李五妮却都理解他的意思,老头子没念过多少书,观念朴素,哪怕现在很多学校都不开课了,上大学也要推荐,他还是觉得,不管是女娃还是男娃,一定要多读书,好好学习,以后跳出农门缝机会才比别人大。
这是个最坏的时代,这也是个最好的时代。
这个时代人才辈出,大部分人处于同一起跑线,新的秩序亟待建立,所有人都充斥着一种浓烈的斗志。
离过年还有三天,赵卫红忙的像个陀螺似的,蒸馒头,备节礼,还要给几个闺女做衣服,真是忙到脚都不沾地。
“四妮,小妮儿,你俩来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赵卫红咬断衣服最后一根线,一手一件抖搂了几下。
有新衣服穿,当然是令人心情愉悦了,她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李梅梅拿了那件略小的,脱了棉袄往身上套,四妮也开始试衣服。
两个闺女性子不一样,小妮儿安静大方,性格好,领口袖口就绣上花,所以这衣服得做的淑女点儿,四妮是个虎妞,劲儿大,胆子大,所以这领口,袖口就得缀厚点,因为磨损比较大。
一旁的细妹看的眼热,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新衣服,都是穿的几个哥哥的旧衣服。
这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没人疼没人爱的,四妮和小妮儿却那么多人疼,这心里咋就酸酸的呢。
都是春装,这时候穿着还有些冷,试了一下就脱了。
家里来了外人,其实怪不方便的,农村人都不拘小节,在这个卫生方面……颇有些一言难尽,像老李家这种讲究人家,在别人眼里才是奇怪。
李老头的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伺候小姐的那一种,吃穿上挺讲究,嫁给李老头他爹后也没改变这些习惯,倒是长面累月的,李老头和李婆子也变得讲究起来,有这么一对父母,李保国兄妹几个也差不离儿。
饭前便后净手,早晚漱口净牙,内衣勤换洗,这些后来人日常小习惯,在现在看来,都是穷讲究。
至少细妹就没有这样的习惯,李梅梅有好几次都看到她上完厕所不洗手直接抓馒头吃的,至于刷牙洗内衣,从她住过来的这几天,李梅梅就没见过。
十几岁的大姑娘,一笑一口黄牙,哪怕李梅梅给她单独准备了牙刷,人家也不爱用,老是忘记刷。
吃菜也是,老李家人习惯夹自己那一边的菜,不会把盘子搞的乱七八糟,细妹就不太注意这个了。
令人挺无奈的,也没人敢说,这一说不就成了嫌弃了嘛,所以这个事挺为难的。
“细妹姑,你快歇着吧,我来弄。”
李梅梅放好衣服,进了厨房,就看见她细妹姑打算挽起袖子开始做饭,连忙上去接过围裙,饭还是她来做吧,细妹姑勤快,做饭手艺也可以,就是舍不得放料,但是家里人的胃都被她养刁了,这饭还是她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声抱歉,我这篇文命途多舛,几乎没有按时更新过,除了申请不到榜单,因此懈怠外,还有层出不穷的状况出现。
前天晚上,我姑父因为意外逝世,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离开,他还不到四十岁,大儿子才上初中,小女儿才刚上小学,我姑一夕之间没了丈夫,两个孩子没了爸爸。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不离不弃,随后两天有时间就更,没时间也恳请大家原谅。
第68章 认爹
这个年翻过去; 人们的日子好像有了些盼头,又好像啥都没有; 冥冥之中的那些玄而又玄的感觉; 谁能说的清楚; 日子啊; 还是得踏踏实实的往前过。
李梅梅姐弟几个盘腿坐在炕上搓麻绳; 虽然大柱叔说了,过年前来接细妹姑,但是他食言了; 为了给栓子叔娶媳妇; 五爷爷家里头闹的很凶; 这个年; 没人顾的上细妹。
赵卫红就说,“你看着; 有的闹呢,一碗水端不平; 搁在谁家都是个隐患。”
还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
你说这年月; 没儿子的人愁,儿子多的人也愁的慌; 五爷爷家四个儿子,大柱叔排行老三; 栓子叔是最小的,不过结婚倒是比大柱早,就是命不好; 他妻子嫁进来没多久就害病死了,也没生娃,五奶奶这个当娘的,就想给儿子再娶一个,留下个后,但是家里实在艰难。所以才动了拿细妹换亲的歪心思。
儿子多了,孙子多了,不分家矛盾就出来了,五奶奶的大孙子,李梅梅的大堂哥,只比李大妮小两岁,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定的是西村的闺女,彩礼还有置办结婚用品,零零总总加起来怎么着也得个七八十块钱,就这还不算什么布票,棉花票,暖壶票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能因为自己日子难过,就把歪主意打到已逝兄弟唯一的血脉身上,这事,丢人呐!
老大一家闹着要分家,老二一家默不作声,还有个要娶媳妇的老四进进出出,反正今年这个年,李老五家挺难过的,也就没顾上细妹,让她在李梅梅家过了年了。
行,添一双筷子的事儿,除了李婆子背后抱怨几句,翻两个白眼,老李家人也没人说啥了,不过这个年过得就没有往年油水多了,李婆子能用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原因糊弄家里人,模糊那些吃喝的来历,对细妹却不能这么不藏私,隔着好几层呢。
这世道,亲父子尚且能反目,何况是隔了好几层的侄女,李老头对她的做法也赞同,所以这个年,老李家饭桌上的主角就变成鸡蛋和红薯了。
就这,细妹还不好意思吃,瞧着盘子里的炒鸡蛋猛咽口水,却不下筷,还是李大妮细心,不动声色的给她夹菜吃。
今儿个正月初七了,李老五家才来了人,叫细妹回家,来的是老大媳妇,李老五老大叫牛蛋,牛蛋媳妇叫红杏,是个吊眉长眼的妇人,言谈举止间皆是精明。
这位呢,一进门就笑眯眯的,瞅准赵卫红,上去亲热的拉了手,“嫂子,年过的好!哎呦,这才几天不见,你看起来咋又年轻了不少。还是大哥有本事,当了农具厂的大官了,你看牛蛋就没这个本事,整天在家窝窝囊囊的,婆娘孩子都跟着他喝风拉屁,连累我家老大娶个媳妇也娶不上。”
先表明了自家的困难,让赵卫红知道自己也不是故意不来接细妹的。不过这话再往下说,就很讨厌了,好在红杏还算个聪明人,及时打住,又拉着炕上搓麻绳的包子猛夸了一遍,然后才切入正题,“看我,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地方上,今儿个上门,主要是为了谢谢嫂子收留细妹,”
又转向细妹,用一种亲热而略带埋怨的语气冲她道:“细妹你也真是的,你二嫂三嫂那人你还不知道嘛,嘴碎的很,不小心说话重了点,你就跑了,这些天她们后悔的很,大嫂在这里替她们说声对不起了,你也打扰你卫红嫂子这么长时间了,今儿个收拾收拾,咱就回家!”
就这么着,细妹被红杏带回家了,走的时候还很不舍得,一步三回头的,赵卫红也没假客气似的挽留,能收留人在自家过年,就已经是做的够意思了,族里谁也不能指摘的。
只要盯着细妹不被换了亲,不论是招赘还是嫁人,以后的日子好过,他们这一房就算仁至义尽了。
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不是。
李梅梅揉揉发酸的手指头,这搓麻可真是个累事儿,累死累活搓了半天,才搓出来这么点儿,她抱怨道,“不搓了,不搓了,手指头都要断了。”
她生的瘦,趁着她妈发话之前,利落的翻身下炕,动了动僵硬手脚,飞快的道:“我出去活动活动!”
赵卫红佯装瞪她,“懒骨头!”
别看她这样说,其实心里乐呵着哩,当娘的对每个娃的心都是一样的,小妮儿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像个大人,不像个孩子,三四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喂鸡,开始分担家务,等到大一点了,还没个灶台高,就踩着凳子学做饭,她生的这几个,最省心的就是小妮儿。
知道偷懒了,挺好!
六姐都出去玩了,包子也不住了,眼珠子一转就想溜,屁股刚起来,就被四妮提留着衣领扯了回来,阴恻恻的声音,“你干啥去?外头冷,好好坐这搓麻绳!”
二妮笑这两人,“猫怕狗,老鼠怕猫,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梅梅干啥去了,她也没去玩,一出门跑她奶家去了,本来想去牛棚那里看看阎先生,但是想到这两天广播里头又隐隐透漏出的信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切以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为重,她还没狂妄到去挑战规则。
广播里的内容都是读的报纸,广播员就是沈立轩,他认字,又住在大队部,倪大成干脆就给他指了这么个活儿,没工资,也不计工分,就是履历上好看。就从他读的这几份报纸来看,首都的风向变来变去,东风是有,就是力量太小,还压不倒西风,他们得等,等东风的力量发展壮大,到那时,黎明的曙光将冲破黑暗。
所以,李梅梅临时改了主意,外头的冷风一吹,她这头脑清醒了许多,擦了擦冻的通的通红的娇俏鼻头,往老宅的方向去了。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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