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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好日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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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啥呢,乱糟糟的!”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着她奶的声音了,隐隐约约的,似乎是在骂人,老太太脾气向来不好,阖家上下,谁没被她骂过。不过这两年,年岁大了,开始修身养性起来,见谁都愿意露个笑模样的,今儿这是咋了?
  她疑惑的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被对门的张婆子拦了下来,对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还不知道呢,五妮那个后爸找上门来闹了,要给你爷奶当儿子哩!”
  “爹啊,我就是你的儿,我舍不得我的闺女,以后我给你养我,让你和我娘吃香的喝辣的,顿顿都有肥肉吃……”张驴蛋带着赖皮声音透过门传了出来。
  李梅梅没理会张婆子,也不管她都快翻到天上的白眼,绕过她走进去,她爷她奶都铁青着脸站在院子里,她三叔三婶也是,五妮又气愤又窘迫,拜张驴蛋所赐,她对周桂花仅存的最后一点子孺慕之情也消失殆尽了。
  “从我家滚,再不滚我杀了你!”
  被人欺负到门口,李爱国就算再怂也是个男人,红着眼眶,像个暴怒的狮子,冲上去给了张驴蛋一拳。
  李梅梅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她三叔和张驴蛋扭打了起来。
  嘿,她奶也拿着掏火棍冲上去打人了,李梅梅闭了闭眼睛,老太太动作表情都很狰狞,没眼看了。
  得了,不能看着老太太吃亏啊,李梅梅也撸了撸袖子,冲上去把她拉远,又趁势狠狠踹了张驴蛋两脚。
  李爱国虽然文弱,但是比张驴蛋长的高大的多,所以两人一时间不分强弱的缠斗在一起。
  张驴蛋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同村的一个男人,那男人在门外蹲着,没进来,见着打起来了,垫脚从墙头上探头探脑的看,贼眉鼠眼的,也不敢进来。
  “爹啊,我是你的儿啊,爹打儿不能还手啊……”
  李老头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他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无赖的人。
  谁也没注意到,五妮的拳头越攥越紧,她抹了把眼泪,冲到厨房里头摸了菜刀出来,要不是她,这个无赖也不能找上门来,都怪她,爷奶这么爱面子的人,这回脸丢大了。
  这孩子自己钻了牛角尖。
  “滚!”她拿着刀,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半个村都能听到。
  张驴蛋顾不上嚎哭了,周桂花那死婆娘生的崽子,竟然拿着菜刀朝他冲过来了!
  他在地上坐的时间太长,腿麻了,坐不起来了,眼珠子瞪的牛大,那刀快到眼前的时候,一股骚臭蔓延出来,就在李五妮挥刀的时候,李老头喝了一声,“五妮!”
  李梅梅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抓住五妮的手,五妮看过来,神志回来了些。
  她看到李梅梅冲她摇头,似乎在说“不值得。”
  张驴蛋是不是人渣,答案是肯定得,他该不该死,也许应该,但五妮是无辜的,她不应该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
  何况,李梅梅有的是办法整治张驴蛋。
  李梅梅按捺住怒火,一扭头看见了墙头上的张金根,“金根,我给你吃糖,你帮我去叫下王主任和倪队长,一咱村来了歹人,我奶都被气晕了,这事啊,他们得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家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奶奶在家陪着我姑,我也来了学校,谢谢大家的安慰,我爱你们,么么哒~
  此章有大红包掉落~


  第69章 上大学

  张金根正看着热闹呢; 就听见李梅梅叫他,一听有好处拿; 耳朵立马动了动,讨价还价了两句,拔腿就往倪大成家跑。
  张婆子喊他也没喊回来。
  各个生产队里都有民兵,红旗生产队当然也不例外,这几年,民兵的作用虽比不上饥荒的那几年大; 但震慑一个宵小之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张驴蛋; 光棍汉一条;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脸皮厚的似城墙不; 一般人还真的拿他没办法,不让民兵抓他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他估计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李家拿他没办法哩!
  五妮刚才的举动估计也把他吓着了,脸白的跟鬼似的; 裤子也湿了; 一股子尿骚味儿。
  大过年的,就有这不长眼的上门闹; 李婆子一张脸拉下老长; 她可学不会客气; 又恶又狠的,“姓张的,你要是真想给我当儿子; 就把你爹你娘从坟里刨出来,扔到街上喂狗,我就认下你这个儿子,我们老李家,可不养外姓儿子。”
  这话说的,真是符合她奶的风格。李梅梅扶额,心里瞬间就有了打算,她在星际位面和现代位面,甚至是修真位面都买过东西,就是那神奇的玄学位面没有,主要是害怕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纂给她惹来麻烦。
  封建迷信都是犯罪啊!
  她招呼系统,“系统,帮我打开玄学位面的交易面板,找到能够让人出现幻觉的符纂。”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人狠话不多,几乎是下一秒,符合李梅梅要求的东西就检索出来了 。
  噩梦符,迷梦符,前者使人忧思,一入睡就会做噩梦,而迷梦符,会勾起人内心最隐秘的恐惧,给人制造一种近乎真实的恐怖梦境 。
  几个呼吸之间,李梅梅手上就已经出现了几张符纂,有噩梦符也有迷梦符。
  这种符纂的使用方法也极为简单,化水泼于人身上,或者喝下,皆可。
  李梅梅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又气冲冲的端着一盆水出来,别人只觉得她是生气,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李老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哗啦一盆水就已经泼到了张驴蛋身上。
  西北的冬天,自古以来就冷,一盆半冷不热的水倒在人身上,那滋味可想而知。
  李爱国看了眼侄女,又看了看四拽着他不放的妻子,挤了挤发红的眼睛,胸膛一起一伏的,还生气着,好像随时都能冲上去找张驴蛋拼命似的。
  姚茜华只好抓着他,不让他冲上前,五妮还举着那把菜刀,手却被李老头攥住了。
  李婆子骂人的嘴根本没停,张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拉出来溜了一遍。
  只有张驴蛋全身都变得湿漉漉的,颇为凄惨的坐在地上。
  风一吹,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远离了李五妮,这狗日的,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他咬牙,从地上起来,湿透的棉袄贴在身上,像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似的。
  “你们等着,等着 ……”
  放狠话谁不会,张驴蛋那样子,看起来还是不甘心。
  等张金根带着民兵过来,人早就跑远了,这小子不关心那个,他关心的是,“是他自己跑的,不干我的事,我去叫人的时候,跑的快着哩,你答应的糖得给我 。”
  “行,你在这等着,我进屋给你拿 。”
  这个当然不能少了这小子的,人家帮忙了,就是这治保主任,来的也忒慢了,散步呢?
  李婆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拧着腰回屋了,这些个民兵,还不是乡亲们出钱养着的,这一到关键时刻,全部都指望不上。李梅梅连忙拉着五妮跟上 。
  李爱国烦闷的摸了摸脑袋,自己一个人找了个墙根蹲着去了,姚茜华看他之前那副吓人的样子没有了,也就没管,心事重重带着儿子回屋了 。
  这几天,她身上不舒服,食量莫名其妙的增大,小日子也没来,估摸着是有了,本来今儿打算先偷偷告诉丈夫,现在被那谁这么一闹,让她还咋开口?
  李老头苦着脸给王振发了根烟,这是老四孝敬他的,村里的人哪见过这个,跟着王振来的那几个民兵,眼睛都直了。
  他也不吝啬,一人给发了一根 。
  “振啊,叔这个年难过啊,你看这些糟心事,咋就赶到一块了呢……”
  姓王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敷衍得很,李老头说啥他也不搭话,“嗯嗯”“啊啊”的。
  这些人来了又走的,李梅梅拿着糖饼来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没走,和她爷爷说话呢,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说完一句话也走了 。
  她把糖饼递出去,张金根得了好处,眉开眼笑的,糖饼比糖划算多了,凶神恶煞的五官也带了几分憨。
  “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得找我!”
  李梅梅给他的,是李红英过年拿回娘家的那种,每个都有巴掌大,红薯面掺和了玉米面做的皮儿,红糖加面做的馅儿,味道一般,但是送人体面 。
  李老头背着手,走到李爱国根前,“起来,咱爷俩说会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家最难念的经,恐怕就是老三了,老三自己那个青梅竹马的对象,有对贪财的父母,光是要的彩礼不,就是个天价,李家给不起,周桂花,人已经死了,李老头不说死人的长短,胡爱红,是个好姑娘,就是命苦,别看她生在金窝窝里,过的日子还不如红英好,要是能和老三成婚,他也同意,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胡爱红的父母来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松口,态度强硬的很,把闺女带走了 。
  因着周桂花 ,老三对五妮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漠视,说了多次也不见改,他现在的媳妇,一颗心都放在小松身上,对五妮也就是面子情 。
  在这个家里,那孩子是过的最苦的一个 。
  父子俩个不知说了什么,从那以后李爱国对李五妮也不似之前一般漠视,倒是五妮,一直都是淡淡的,看着比以前更沉默了。
  这事先翻过一页,张驴蛋回家之后,想着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来报复,确实没有办法了,因为他一直噩梦不断,眼睛一合住就能看见他老爹老娘铁着一张发白发青的脸,指着他鼻子叫骂。
  各种各样的噩梦接连不断,就算是个铁汉也撑不住啊!
  在符纂的失效之前,这人精神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了,整日里神叨叨的叫着他爹娘的名字,后来半夜里被噩梦扰的睡不了觉,往村外跑,一脚踩空坠入悬崖摔死了。
  转眼又过了两年,学校还是没开课,上大学还得推荐,这种工农兵大学生,文化程度参差不齐,但都有一个特点,根正苗红,这种的政审很严格,有人敢在这上面做假,那就是不要命了,像红旗生产队的知青们,那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畜牧站有一个名额,公平公正的,落在李大妮头上了,养鸡养猪的技术人员里,就属李大妮表现得最好。
  但是,有人就不乐意了。
  蹦哒的最欢的竟然是两个知青,“不行,我们不同意,要是李红能去上大学,我们也能去,她可是章问书的老婆,政审咋过的,肯定是她爹,一定是队里收了她爹的好处,这是**,我们要贴大字报,我们要举报!”
  这两人在红旗生产队呆的时间长,都快疯魔了,谁能从村里飞出去,他们都不乐意,都得扑上去咬一口。
  要是章问书家真的有什么问题,李大妮根本不可能被推荐上大学,这个人家单位给beijing那边都写信确认过的,章父章母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政审什么的,都没问题。
  这天,一家人坐在一起,李保国问李大妮,“大妮,你是个啥想法?”
  李大妮抱着孩子,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道,“爸,我不知道,要不,还是算了……”
  上大学,她做梦都想,但是她这个脑子笨,当年连中专都考不上,更别说大学了,机会摆在眼前,她当然心动了,但是孩子怎么办,丈夫怎么办?
  也不能拖家带口的去beijing?
  李梅梅摸了摸小外甥的脸蛋,她现在已经是半大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比她更好看的。
  她道,“大姐,你也想太多了,只说推荐你上大学,又没说是哪儿的大学,咱们市里不是新建了个省城大学的分校吗?离家近,一个月回来几次都没问题!”
  有这机会当然得上了,再过几年,就该恢复高考了,到那时候,大姐夫一定会参加的,也十有**能考上,一个大学生,一个农村畜牧站的工作人员,长期分居,这样的家庭组合,不出问题才怪。
  “小姨说的对不对啊,糖包?”
  李梅梅伸手逗她大姐怀里的孩子。
  糖包这个小名也是她起的,女孩子叫这名儿,一听就甜甜蜜蜜的,多好!
  “我……再想想。”李大妮还是犹豫。
  李梅梅小心翼翼的抱过糖包,小孩子身体软的棉花似的,一点大力气都用不得。
  “糖包真乖,”她扶着小孩的头笑眯眯的亲了口,“一会儿二姨就回来了,糖包还没见过二姨,一会儿小姨可得给你多要点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章,女主就能上大学啦,去城里浪啦~~~


  第70章 李二妮的对象

  李二妮前年就工作了; 分配到离家挺远的单位; 自从糖包出生后; 就一直没回来过,这次也是要带对象回家,所以才请了假。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 请假什么的都很随便; 地球离了谁也不会不转; 现在嘛; 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岗位上少了谁也不行,单位不会轻易给一个人准假; 除非她能找到代班的。
  李二妮就是找了夜班的同事替她,才有机会回家。
  一家人早就翘首以盼了,尤其是包子,这小子这两年个头猛窜; 一下长的比李梅梅还要高了,早早的就去村口等着了。
  包子抽条的很快; 还未长开的五官已经依稀可以窥见风采,俨然一个俊后生,他要是生在现代,指不定多少小女孩为他要死要活的呢!
  李梅梅在家带着糖包,小娃儿咿咿呀呀的叫着,露出几颗小米牙和粉红的牙床,可爱的紧。
  糖包是李大妮和章问书的闺女; 有一堆姨妈疼她,想着法儿的逗她,所以小丫头每天都是咧嘴笑着,乐呵呵的,看着就喜庆,福娃娃似的。
  岁月反正是不饶人的,李梅梅马上就过十五岁的生日了,她大姐连孩子都有了,现在她二姐也要带着对象上门了。
  不止这两人,估摸着不出明年,三妮也得嫁人了,就在不久前,李三妮也带着对象回来看了看李老头和李婆子,小伙子长相一般,个子也不很高,一米七左右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勤快伶俐,所以老两口也挺满意的。
  这个年代找对象,相貌反倒是最次的要求,重要的还是出身和家庭,一家子都是工人的,这样的人家最好找对象,其次才是干部家庭。
  毕竟工人家庭的日子好过,工资啊,补贴啊都高。
  李三妮对象就是这样的家庭出身。
  抱着糖包逗了一会儿,孩子困了,打起了秀气的小哈欠,李梅梅偷偷给糖包嘴皮子上沾了点灵泉水,才小心翼翼的把娃放到婴儿床上。
  糖包能活下来,灵泉水居功甚伟,这孩子是早产的,而且是在娘肚子里呆了八个月早产的。
  老人常说七活八不活,说的就是七个月早产的孩子容易活下来,八个月早产的孩子十有**活不下来。
  孩子生下来,跟个红皮猴子似的,皮肤皱巴巴的,哭声小猫似的,谁都说活不了。
  不仅孩子,大人也病怏怏的,生完孩子昏迷了好几天,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赵卫红和李保国两口子,还有章问书,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阎先生那儿也去了,医院也去了,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但就是没办法,条件简陋,要啥啥没有。
  急啊,谁能不急啊,李婆子嘴硬心软,嘴里说着丫头片子不值钱,自个儿又偷偷去山上拜祖宗,求大妮曾奶奶保佑。
  这可是李梅梅第一个外甥女,她稀罕着哩,也着急啊!
  见天儿的往李大妮家跑,伺候李大妮月子,偷偷往她娘熬的鸡汤里加了从星际位面买的药剂,那玩意儿可贵,几小瓶下来,她这些年的积累的系统币就没有了。
  李大妮喝了加了药的汤,娃喝了奶,这娘儿俩才慢慢好起来,人的身体就像个机器,得好好养护着,就现在,李梅梅都不敢怠慢,逮着机会就往糖包嘴里喂点灵泉水,还不敢喂的多,害怕孩子太小受不住。
  今儿是个艳阳天,太阳又红又大,遥遥的挂在天上,地里的作物被晒的蔫蔫的,人也没有精神。
  一年到头,最苦最累的就是这个时候,隔几天不除草,地里的杂草就能长的比粮食高,赵卫红现在已经不喂猪了,那活儿比种地还累,一年到头闲不了几天,这会儿正在地里挥洒着汗水哩,脖子上搭着快发黄的白毛巾,衣服都汗湿了,弯着腰,有一下没一下的除着草。
  再看其他人,状态都差不多。
  倪大成蹲在坎上抽了口旱烟,又过了一会子,才站起来,“行了,不干了,大伙儿回家喋面,午后凉快了再来。”
  大队长一发话,刚刚还蔫了唧的那些人,精神一下抖嗖了,有几个手快的妇女,两三下就把自己偷偷捡搂出来的野菜兜到汗衫里,带了篮子的,就装到篮子里。
  这是草,也是菜,洗干净和点玉米面,蒸野菜团子,味道不好吃,但是抗饿。
  要是严格来说,地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野菜也是,队员也不能私自拿家去,不过现在这世道,除了特别那啥的大队,也没人计较这个。
  趁着这会儿乱糟糟的,赵卫红也把她特意捡出来的苦菜,灰灰菜,小蒜塞到篮子里盖好。
  “大妮她娘,你家光景这么好,还捡野菜吃,那玩意儿看起来多,能吃的少,你多少也给我们这些穷人留一点。”阴阳怪气的一道声音。
  赵卫红抬头,是马二家的,那婆娘吊着个媒婆脸,脸上一颗大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再咋的也比地主后人惜惶,咱们要不要现在在这论一论,你家那房子咋来的?”赵卫红毫不客气的刺了一句。
  你看啊,现在就是谁穷谁光荣,富人是很少,也是很危险的。
  马赖子的几个儿子,以为和老子断了关系,又分了家产,日子就能过的好。
  但队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他们是地主之后的,所以这些人的成分是不干净的,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低的工分,日子过得还没有在畜牧站改造的马赖子和马婆子强。
  一个馍馍分成四瓣吃一天。
  所以呢,这样苦的日子,这家人锻炼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本领,那就是鼻子特别灵,一墙之隔的李家吃啥他们都能闻出来。
  你想啊,她们家里吃糠咽菜都还填不饱肚子哩,隔壁的李家一个月至少能闻见一次肉味,更别说隔三差五的粮食味儿了。
  叫马二家的来说,那是地主都没过过的好日子。
  这不就心理不平衡了,看见赵卫红就忍不住想刺两句,但是她又说不过赵卫红,回回都吃瘪。
  但是这么个人,你要说她坏,还真不是,本性是个爱占便宜的,嘴又贱了点,但是人又不坏。
  要是没有她,李大妮现在说不定连命都不保了。
  所以,赵卫红只白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淡淡的道:“今儿我家二妮带对象回家,我让大妮在家蒸一锅玉米面饼子,一会儿你让娃过来吃。”
  马二媳妇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儿,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起来,又高兴,又遗憾,还有点馋。
  “红啊,你女婿来家,我儿子上门不合适,我打发孩子上你家拿几个饼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这人脸皮是真厚,刚才还阴阳怪气的,现在又亲热的叫上了。
  那边喊着集合,两人不说话了,连忙过去站队,等队站好了,倪大成挺着腰,像模像样的讲了几句话,才让大家各回各家。
  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能让李梅梅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也能让倪大成从一开始的老好人变成现在这种带了点官僚风格的大队长。
  所以说,思想的腐蚀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畜牧站一年多以前搞出来一个肉鸡养殖技术,还配出一个非常有用的饲料,母鸡吃了能多下蛋,一举打开了名声,鸡蛋远销省城的各大供销社。
  那饲料方子,其实很简单,就有一味很关键的东西,就是红旗生产队那口老井的井水。
  李梅梅以前,老往那口井里灌灵泉水,灌的多了,这口井里的水也蕴含了灵气,加了这种水的饲料,效果当然好了。
  所以这个,别人还真仿冒不来。
  畜牧站名义上虽然不属于红旗生产队,但实际上,它是归生产队管的。
  所以,倪大成去公社开会,人家都是捧着他的,这一捧还没过去,勘测队又在红旗生产队的一座山底下发现了铁矿,这可就不得了了,听说中央都派来了专家,有这矿山,不就相当于有金山嘛。
  钢铁厂的分厂顺势就要建起来了,这一建起来,不得要人啊,到时候,一整个生产队都能跟着鸡犬升天,别的生产队眼热着哩,从厂子选址到现在开始建,都巴着倪大成,所以呐,这人有些飘了。
  你也不能说这种变化是好是坏,至少现在还感觉不来。
  就顶着大太阳,赵卫红快步往家里走,她估摸着这会儿人快到家了。
  儿女都是债,也都是些不省心的东西,那死妮子前一个对象是城里的小混混,还当过红小兵,抄过别人的家,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好不容易给断了,人家就一年没回家。
  这次这个,还不知道是真心找的,还是找来气她的。
  马二媳妇也跟在她后面,这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没话找话说,“红啊,你家咋蒸野菜疙瘩的,教教我呗,隔着墙我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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