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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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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巧茜一起做了绣活儿,拿去绣庄估价。绣庄的主顾都是达官贵人,她们自幼生活困苦,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绣出来的花样自然不得掌柜待见。
    兴冲冲去,悻悻然归。
    巧茗心情正低落,却见绣庄门前,马车上下来一位面善的老爷子。
    “夏大叔?”
    她迎上去。
    对方显然已不记得她,眯眼打量半天,尖着嗓子问一句:“谁呀,这是?”
    “我是巧茗,林鹏的妹妹,五年前夏大叔给我哥哥荐了差事。”
    “哦,白茶。”夏大叔抖着手指头,恍然大悟道,“我听说你们几个搬进内城住着,没想到这一出门就遇见了。走走走,叔叔请你去喝茶。”
    巧茜比较胆怯,拉着巧茗的袖子提醒道:“姐姐,虽然他认识哥哥,可我们到底跟他不熟悉,这样不大好吧。”
    巧茗当然明白巧茜的意思,但她心里另有打算,也就计较不了这许多。
    茶水倒满杯,花生瓜子、水果点心铺了一桌。
    巧茜只觉得茶香馥郁,小食可口,真真齿颊留香,回味无穷。什么好或不好,早抛诸脑后,一点都不后悔走上这一趟。
    巧茗吃喝很少,瞅着戏台上演出的间隙,向夏大叔提起自己的想法。
    “哟,你跟你哥哥说了没有,他怎么看?”
    这一句算是问到关键处。
    巧茗期期艾艾,怕穿帮不敢说谎,又不甘心坦白哥哥反对。
    夏大叔看她面色神情,便猜得*不离十。
    “哎,其实你哥哥的月俸已足够全家生活,你何苦来载非要往那里头钻。”
    “哪里头?”
    巧茗不解其意。
    夏大叔转动着眼珠子,啜了几口茶,才慢悠悠道:“总之,你们兄妹如果达成一致,我自然是会帮你。”
    巧茗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本以为这事肯定无望,不想三日后有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少年敲门送信儿。
    “夏大叔让我来的。”
    他递来个火漆封住的牛皮信封,便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巧茗拆了信,那上面说林鹏前日突然生了急病,需要人照料,夏大叔帮巧茗铺了路,让她明日带着信中附上的名牌与户籍到玄武门外去,届时若通过选拔,便能得到差事,同时照顾哥哥。
    到底在天子脚下住了五年多,巧茗听说过玄武门乃是皇城北门。
    难不成,这些年哥哥一直在宫里当差?
    她大致猜得到,自己明日去的将是宫人采选,几个月来此事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可是,哥哥在宫里能做什么?
    回想起夏大叔佝偻的背,尖细的嗓音,还有白净无须的面庞……
    不不不,哥哥一定不是的。
    生病的哥哥,年幼的弟妹,都令人牵挂。巧茗左右为难了一整夜,最后还是进宫占了上风。
    巧茜只小她一岁,这些年跟着打理家务,完全能够独立掌家,王大爷与大婶皆忠厚可靠,有他们帮衬着,短时间内家里无需担心。
    哥哥那儿则不同,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姐弟三个日子就难过了。
    巧茗不怕吃苦,只是弟弟再两年便能参加科举,若因交不起束脩辍学,岂不是耽误一世。
    如果她顺利进宫,不光能照顾哥哥,还能多赚一份钱。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哥哥出了什么事,有她那份月俸,至少弟弟读书的事不必愁。
    宫人采选的过程其实甚为复杂,要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才能到玄武门外报道候选。
    夏大叔在其中做了手脚,巧茗才能直接进入终选。
    户籍身份是假,但人是真的。
    巧茗生得娇俏讨喜,做事聪明伶俐,又能识文断字,通过终选后,学规矩时的头一个月,便被女官选中,分派到尚食局。
    初进宫的小宫人们,基本没希望到各宫主子跟前当差,学完规矩多是被派去负责洒扫浆洗之类的杂事,他日若能晋升,则需要一番机遇。
    能去六尚二十四司做女官则不同,能学真正的手艺,还有完善的晋升制度,只要勤学苦干,出头指日可待。
    对于巧茗来说,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一直没能见到哥哥。
    她有时也托人打探,可是没人知道宫里有个叫林鹏的内侍。
    巧茗心中不安的同时,又觉得或许自己猜错了,就算夏大叔自己是内侍,也未必会推荐哥哥去走这断子绝孙的路。
    又是一个月过去,依然没有哥哥的消息。
    世间事至奇妙处往往在于峰回路转,遍寻不到的人,不经意间却能碰到。
    那日,巧茗去甘棠宫送膳食回来,走在西长街上,远远看到林鹏迎面走来,午后阳光正好,倾洒在他俊美的面孔上,仿佛驱散了眉宇间隐藏的阴郁。
    “你怎么会在这儿?”
    巧茗兴奋地迎上去,却听到哥哥如此问。
    “夏大叔说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所以安排我进宫。哥哥,你全好了?”
    她敏感地发现好像有什么事不大对劲,却并不能确认其中关键。
    “哥哥,你不知道我进宫吗?”
    “我当然知道,别胡思乱想。”林鹏极快速地回答道,“好了,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全都好了,你别担心。对了,你在哪儿当差?”
    “尚食局,我被方司膳选去的,她说我聪明又能干,学东西还快,她很是喜欢。”巧茗略带骄傲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又追问道,“哥哥知道我进宫,怎么也不来找我呢?这些日子我一直找不到哥哥,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变故,都快着急死了。”
    这些年,他们兄妹聚少离多,但长兄如父,巧茗对哥哥的亲昵与敬重并不因此而减少半分。如此一来,想起两个月里自己的彷徨无助,便难免感到委屈。
    “我临时有事,出宫去了,刚回来。”
    林鹏言简意赅,边说边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那哥哥在哪里当差?我以后有事的话,怎么找你呢?”
    巧茗抛出这个问题,等待答案的过程里,心中无比紧张。
    “你找小太监送信到内官监,找夏玉楼便是。”
    夏玉楼是谁啊?
    巧茗眨着眼睛,满是疑惑。
    还不等她问,林鹏又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明日中午,你送完膳食,到那边的宫院里等我。”
    他抬手一指,“你出了甘棠宫往北,一直走到长街尽头便是,到时候咱们好好说说话。”
    翌日,在荒废多年的菁芜宫里,巧茗幼年时的疑惑终于解开。
    哥哥并不是原来的哥哥。
    他本名谢凌云,父亲当年官至司空,位高权重,又是先皇遗命的辅政大臣,受到今上猜忌,获罪铲除,家族中女子皆入宫为奴,男子则斩立决。
    巧茗的父亲用自己的长子换下挚友独子,然后隐姓埋名,带领妻儿远走他乡。
    “那时没得选择,为了全家活命,不得不自残身体,进宫当差。后来遇到生母,我才明白,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爷让我进宫,是给我机会报仇雪恨。”
    临走时,林鹏塞给巧茗一包药粉。
    “每日往送去甘棠宫的吃食里放一点。记得别放多了,就用指甲挑一丁点儿便够。也别每样食物都放,只选一样放了就行。你不用担心,这药吃一次不会有事,得连续吃几十次才有效,所以不会查得出,绝不会牵累你。”
    巧茗其实不大明白,他的仇人是皇上,为什么要往敬妃娘娘的饭食里下药。
    可是,当年父亲用亲子换下他来,自己如今也应当全力与他配合。
    数个月后,敬妃难产身亡,留下一女。
    手上沾了人命,到底亏心。好长一段时日,巧茗食不安,寝不稳,闭上眼就看到铺天盖地的鲜血喷涌——宫人们传言,敬妃娘娘是血崩而死的。
    又过一年,夏大叔出了事,身为他义子与得力下属的林鹏自然不能幸免,从内官监七品监丞被贬去直殿监做杂役。
    便是在那时,巧茗从他那里接到了第二个指示,每旬第二日暗中往罗刹殿送食物,并向殿中关着的人套话,查明对方身份。
    那人总是背对窗口而坐,偶然一次转过身来,巧茗看到他脸上戴着狰狞可怖、獠牙斜出的恶鬼面具,而且,他似乎不会讲话,不管巧茗问什么,他都不答。
    她本就心事重重,时间久了,索性只送饭,不说话。
    时光飞逝,四季轮转,不知不觉间,巧茗进宫已三年。
    这日,从罗刹殿回尚食局的路上,忽听得一处御花园中有人喧哗哭叫。
    巧茗寻声而去。
    原来,容华帝姬玩耍时不慎落水。照顾她的乳娘们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两个十岁上下的小宫人陪在一旁,此时遇到危险,两个半大的姑娘全没有主意,除了哭叫什么也不会。
    巧茗在海边住过数年,水性极佳,立刻抛下食盒跃入池中。
    刚触碰到帝姬,便被水草缠住右脚。
    巧茗挣扎不脱,头浸在水面下无法换气,求生的本能迫着她呼吸,冰冷的湖水呛进鼻子,再挤进胸肺,又从嘴巴冲进胃里。
    巧茗拼尽全身的力气,将帝姬推上凸出水面的假山石顶,自己却无法控制地沉向池底。
    也好。
    她害死了帝姬的母亲,今日便还上一条命,很公道,并不后悔。
    这是巧茗短短十五年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46|45。44。43。42。1

“慢着!”巧茗忽然站了出来,不顾韩震的阻拦再次跪了下去,“太后,若是今日便将方月白打死了,究竟是何人指使她这件事便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能查得清楚,也不能为德妃姐姐真正出一口气,还请太后三思。”
    找出隐藏在幕后真正的凶手来,不光是为德妃出气,为巧茗自己洗脱嫌疑,也是防止将来旧事重演,让她自己遭殃。
    至于方月白……
    巧茗不知她究竟是受人蒙蔽,当真以为是自己指使她,还是知道真相,恶意陷害。但自己与她并无深仇大恨,月白若她自己的性命安危做代价来陷害自己,未免于情理上有些说不通。
    太后听了巧妙的话,略微沉思一阵,便开口道:“可以暂时留着她这条命,杖二十,之后免去品阶,充入掖庭。”
    掖庭,是奴籍的宫人居住的地方。
    她们与巧茗、阿茸这些三年采选一次的良家子不同,皆是罪臣的家眷或是战火中的俘虏与后代。
    良家子在宫中待到二十五岁,若之前未曾被皇帝收用,便可出宫与家人团聚,自行婚嫁。极少数在六局职位高或是在主子跟前得脸的,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继续留在宫中或是离开,甚至在婚嫁时会因为在宫中有得势的主子做后盾,人脉又广,有一般人不能比的助力,往往成为勋贵或官员家族争夺的抢手人选。
    奴籍却是一旦进入,便永世也不能翻身,虽然历史上从来不乏有些人凭借自己的能力与主子的赏识,取得过连最优秀的良家子也不能比肩的成就,甚而特赦除去奴籍的,但这只是极少数,大多数都是做着宫中最低贱的差事,任人打骂侮辱,就是无端端被人弄死了,都不会有人追究。
    成为这个皇城里最低贱的人之一,且永世不得翻身,这样的惩罚与死亡相比,其实更折磨人。
    太后却并不解气,说完这些话后,又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巧茗,道:“当初德妃有孕在身,诸多不便,哀家便想着将宫务移交给端妃打理。但是没想到端妃福厚,这样快也有了身孕。哀家看不如这样,反正德妃已经生产完,也该轮到端妃好好养胎。端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日起便将宫务尽数交还给德妃吧。”
    宫务,本来应是皇后的职责。
    韩震一直没有立后,所以才由有嫔妃代掌。
    皇帝刚刚已经说过,准备立端妃为后,那么太后偏在此时将她的权力收回,表面上看来是多此一举,但仔细一想,便知道是端妃失了太后的欢心。
    好端端的一个生辰,又恰逢帝姬出声,本应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却受这样突发的状况影响,不但无事可喜,甚至还带来了许多烦恼与晦气,太后心情自然不会好,便声称头风又开始发作,避回了内殿去。
    底下伺候的人自是极有眼力劲儿的,见此情况,将月白拖出正殿,远远拖到前院墙角下,才开始行。刑。
    一众嫔妃们也各自散去。
    巧茗和韩震一起穿过回廊离开时,听到杖刑之声与月白的惨呼一同遥遥传来。
    阿茸在韩震的要求下被放了回来,并没有吃亏,此时提着琉璃宫灯走在前面,听到这声音心下忧惧,不由自主便抖了一抖手,宫灯里的红烛火苗也跟着跳了一下,险些熄灭。
    阿茸连忙开口,请皇上恕罪。
    韩震知她是巧茗身边头一号值得信任的人,自是不会在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与她为难,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无妨。
    阿茸看着巧茗,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因为皇帝就在身旁,终于还是憋了回去。
    直到回了鹿鸣宫,韩震先去洗漱,阿茸才忍不住倒豆似的的开了腔,“为什么要帮她求情?明明是她不念着过去同屋住的情分,帮着旁人冤枉你在先的,书上不是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么?”
    巧茗见阿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跟她又没有深仇大恨,她何至于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害了德妃害了我,她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事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且,能在德妃与巧茗折损后获得利益的,说白了便是其他嫔妃了,拜韩震后宫人数不多所赐,能够列入嫌疑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人而已。
    阿茸一听就懂,“你是说,有人不愿让你和德妃生下孩子,然后自己从中获利?”
    “嗯,之前夏玉楼曾告诉过我,陛下从前说过,那个嫔妃能最先生下皇子,便会被封后,所以……”
    “一定是柳美人!”阿茸嚷道,“就她最爱眼红别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不信她一点怨都没有!肯定是她。”
    “这话现下可不能说得满了。”巧茗摇头道,“没证没据的,保不齐就冤枉了别人。我留着月白的性命,也是希望能查个究竟,毕竟那人此次一箭双雕的计谋未成,见我安然无恙,未必不会再动手。”她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我们被动防范,防护得再严密,也难免有所疏漏。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的,倒不如主动点把那人抓出来。”
    *
    翌日,巧茗按照太后吩咐的,到麟趾宫去将宫务交还给德妃。
    其实她去行宫数月,直到回宫后才真正将全部的宫务接手过来,算起来不过短短数日而已,所以真正需要交接的事情可说是没有,只是将凤印归还而已。
    德妃头上戴着宝蓝抹额,靠着引枕半坐在床上,她昨日生产时失血过多,睡了一整日依然是面色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虚弱许多。
    “我听吕嬷嬷说了昨日之事,其实我是相信妹妹不会害我的,何况陛下已经说了打算封妹妹为后,我这儿……”她说到一半甚至接不上气,捂着心口喘了一阵,才能说下去,“我这儿,现在这个样子,妹妹也见了,别说多了个小家伙,就算没有,恐怕也没那个精力管这些事情。唉……不过姑母她也是心疼我,如今她在气头儿上,我就先收下,迟些再和她商量归还给妹妹。”
    德妃不是没有不平衡过,可是她是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人,想法自是与常人不同。
    自己还能看到明日初升的太阳,自己的女儿还能哭会慢慢长大,已是老天爷开恩,她格外珍惜。
    相比之下,是否能当皇后,是否把持宫中权力,全都不再重要。
    巧茗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
    离开麟趾宫后,巧茗带着阿茸去了掖庭。
    与其中住着的人一样,掖庭也是这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建筑。幸而,皇家还要维护皇宫表面的体面,每年还是会派人来修葺房屋外观,没有让掖庭变得破败不堪。
    然而,屋内与外表却是截然不同的。
    月白被丢进了最尾的一间没有窗的房屋,推开门走进去,先闻到强烈地发霉的味道,残旧的方桌上点着油灯,借着昏暗的灯火,可以看到室内除了一张旧桌、两张条凳,便只有一张土炕,实在是简陋得不成样子。
    月白面朝下趴在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补丁叠补丁、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薄被。
    阿茸先搬了凳子过来,双手压着两端试了试,确定十分文档,才扶着巧茗坐上去。之后走到床边,推醒了月白。
    “唉,娘娘来看你啦,还给你带了上好的上药呢。”她将一个白瓷瓶放在月白手边,提醒道,“娘娘对你这么好,等下她问话你好好说,知道吗?”
    月白只是咬唇不语,红肿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巧茗,目光里丝毫没有阿茸以为会有的愧疚与后悔,反而满是防备之意。
    “月白,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支持你那样做的?事到如今,你不要再帮她保守秘密了。你想想看,你为她办事,她却出卖了你,你不是说那药粉你全用完了么,若不是她暗中在你床褥间藏了一包,你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所以,显而易见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你做替死鬼。你把真相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就像昨晚那样,虽然你冤枉了我,我也没有和你计较,还帮你向太后求情了,不是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巧茗拿丝帕轻掩着口鼻,室内的霉味混着劣质伤药的味道,熏得她几欲作呕。
    这番做派却让月白想起当初在尚食局时,她燃着炭开着窗的做作姿态。
    “哼,”月白冷笑一声,今早方司膳偷偷送了饭食给她,所以这会儿她虽然伤痛在身,倒还是中气十足的,“谁指使了我?不就是你林巧茗吗?是你说药粉用完后,便无证无据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派人偷偷在我床褥间又放多一包,昨晚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你惺惺作态也就罢了,今个儿你跑到这来,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唉!你怎地这么不知好歹,”阿茸忍不住嚷嚷起来,从前无事时她们两个就经常不对盘,斗嘴是家常便饭,现如今听得她咬着巧茗不放,气上心头,说话更是不客气,“你口口声声说是巧茗指使你,可你见着她了么,是她亲口对你说的么?那封信皇上都说了,假冒字迹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根本不能算作什么证据,况且若是巧茗,为什么还要故意害你被抓住,难不成就怕你不在人前指证她么,哪有人蠢成这样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么多事,谁知道你们自己宫院里面还叛徒,谁知道你自己身边的大总管还上赶着害你,到底是我蠢还是你们蠢!”月白让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也忍不住还嘴起来,多年养成的性格是不会随着身份变化一夕之间便彻底改变的,这般吵架的模样倒是与当年大家还在尚食局时一模一样。
    阿茸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巧茗制止了,“月白,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没有做过这些事的。今个儿就先不再多说了,你好好歇着养伤吧,伤药过几天我还会再叫人送过来,你且仔细想一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譬如身边有没有人行为奇怪的,或是有什么不应该的人进过你的屋子,若是想到了,到时候再让人传话给我吧。”
    “对!”阿茸附和道,“你还可以想想看那个送信给你的小太监到底是什么人。”
    月白仍在嘴硬:“我不用你的药!”抓起瓷瓶往地上一摔,“我也没什么话想再跟你说。”
    *
    “娘娘,你说她是真的被人蒙蔽了,还是在强撑假装呢?”
    出了月白住的屋子,走在掖庭的长街上,阿茸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巧茗淡淡道,“我不过是想来问问看,没想过一定能问出来的。”
    阿茸闻言,脚步一顿,冒火道:“这可是你自己的事情,能不能上心些……”
    话还没说完,看到前面某间屋子的房门打开,流云提着食盒走出来,便说不下去了。
    巧茗也看到了流云,她倒是并不意外。
    之前去行宫时,流云便是因为母亲生病没能同去。原本她们回宫后,听流云说她娘的病已经好了,可是没过几天,却又旧病复发,似乎还比从前严重许多,流云不得已请了假回来照顾母亲。
    “流云。”巧茗叫了她一声。
    流云应声回头,见到巧茗二人,十分惊讶,“娘娘,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47|47

“当然是来看月白那个没良心的坏家伙。”阿茸没好气道。
    流云显然还在状况外,惊讶地问道:“月白?她怎么会在掖庭里?出了什么事吗?”
    阿茸比她还要吃惊:“你不知道吗?昨天闹得那么大。”
    “我娘……”流云欲言又止道,“她情况不大好,我一直待在屋子里陪她,这会儿见没东西吃了,才出来的。”
    阿茸便将昨日之事精简着讲了一遍给她听,末了还不忘骂上月白几句:“真的不知道她这家伙安得到底是什么心,要是换了哪个嫔妃这样做,我都一点也不奇怪,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抢先生下皇嗣和阻止别人生下皇嗣,就是嫔妃们日常的主要任务么。可她方月白为什么要跟着搀和,就算德妃娘娘和咱们娘娘都不好了,皇上还有其他嫔妃呢,总不能突然间看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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