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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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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你到底怎么了?”巧茗学着她的样子,低着头,嘟起嘴,“伽罗都不理我,好难过。”
    说着捂住脸,装哭。
    伽罗哪里知道她是装的,拱着小圆身子靠近巧茗,举着小手想帮她擦眼泪,“娘不哭,伽罗乖,能不送伽罗走么,呜……”
    说到最后,她真的哭了。
    巧茗连忙把小家伙抱到腿上,又摸出帕子帮她擦脸,“伽罗不想去紫宸宫?”
    “嗯!”伽罗揉着眼睛,重重地点头道,“皇祖母把伽罗送到娘这里,娘又把伽罗送去爹爹那儿,没有人想要伽罗……”
    原来是想左了,巧茗松一口气,耐心向伽罗解释道:“皇祖母不是不要伽罗,她身体欠佳,头风病愈加严重,”她伸指在伽罗头侧一点,“她每天头都很疼,实在没有精力照顾伽罗,才把伽罗送到娘这里来。娘更不会不要伽罗,咱们今天搬到紫宸宫去,是因为爹爹要给伽罗房里改建浴池,住着不方便,才临时搬走的,等浴池修好了,咱们还搬回去呢。”
    伽罗仰起脸来,似懂非懂地问:“什么是浴池?”
    巧茗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浴池就是沐浴时用的池子,比澡盆大,也舒服。紫宸宫里有一个,爹爹觉得好,便要和伽罗分享,所以决定给鹿鸣宫照样改建。伽罗也要记得,有好东西都要和别人分享,知道吗?”
    “那什么是分享?”
    “比如说,今天上午加餐吃点心,伽罗觉得好吃,就可以分给旁人一些,而不是自己独个儿吃光,这就叫分享。”巧茗见伽罗嘟着嘴点头,应是明白的意思,便再多说了几句,“如果伽罗有一盘牛乳蜜糖千层糕,将其中一些分给娘。而娘有一盘枸杞桂花糕,作为回报,也分给伽罗一些。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既能吃到牛乳蜜糖千层糕,又能吃到枸杞桂花糕了,分享是不是比不分享好呢?”
    伽罗抠着手指,认真又纠结道:“可是,我还想吃红糖松糕和豌豆黄。”
    重点完全摆错。
    这回连走在步辇旁的阿茸也笑了,“这有什么难,帝姬想吃,等会儿安置好了,就差罗平去尚食局跑一趟,给帝姬取回来。”
    伽罗终于高兴了,喜滋滋地晃悠着两只小短腿,大叫道:“还要杏仁酪!”
    *
    韩震身为帝王,自是公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在紫宸宫里等她们到来。
    陈福按照他事先指示过的,一一为各人作出安排。
    巧茗当然跟着韩震住在正殿,伽罗则与在鹿鸣宫时一样安置在配殿起居。
    不过,对于还离不得人的小帝姬来说,这个安排只在睡觉的时候有效。平时么,她就是巧茗的小小跟屁虫,要找人必得往正殿去。
    至于伺候巧茗与伽罗的一众人,按照近身与否,分别放在殿侧耳房与后面的小院子里。
    紫宸殿各项摆设器物,当然是整个皇宫里最出挑、最精致的,伽罗以前没来过,眼下看什么都新鲜得不行,东摸摸,西瞧瞧,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玩累了,歇在榻上喝奶的时候,看上了矮桌上摆的剔红茶盘,非要拿来给她的小兔子白白当床,“我们都有床睡,它也应当有。”
    崔氏一直陪着帝姬,听了这话,强忍着笑劝道:“这是皇上殿里的东西,帝姬不能拿走。”
    虽然一个茶盘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宫里规矩多,各宫院的器物,大到床榻珠宝,小至匙更手帕,皆登记在册,数目清明,无缘无故少了哪一样,都得有人被问责。
    伽罗哪里懂得这些,只听得明白她的白白不能有床,立刻不乐意了,哭腔道:“白白没有床太可怜了,你都不疼她,我不喜欢你了。”
    巧茗在寝间换了衣服出来,便看到伽罗双手把个茶盘紧紧环抱在胸前,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得不行,简直说得上泫然欲泣。
    “这是怎么了?”她问道。
    “娘娘,”崔氏连忙福身行礼,又向巧茗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
    “嗯,我知道了,你去给帝姬整理整理东西,我来同她讲。”
    巧茗听后,便摆摆手示意崔氏退下,自己抱了伽罗过来,柔声道:“茶盘是爹爹的,伽罗若是喜欢,一定想要,得先问过爹爹,他同意了,伽罗才能拿走。你想啊,如果旁人问都不问伽罗一声,或者明明伽罗反对,还把白白拿走了,伽罗是不是会很不高兴?所以,不问自取,那是没礼貌又欺负人的事情,只有坏孩子才这样做。”
    “我是好孩子!”伽罗立刻反驳道,她快三岁了,道理讲得浅显,她能听懂,而且小姑娘心地柔软,将心比心四个字她虽然还不会说,却能贯彻执行,“我不想爹爹不高兴。”
    她嘟着嘴,恋恋不舍的把茶盘放回原处,不过,大约心里还是没完全放下,一壁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奶,一壁还是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瞟过去,末了不放心地追问道:“我问了爹爹就会答应给我么?”
    “这个我可说不准。”
    身为帝姬,天生便是一呼百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巧茗不想伽罗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因而故意道:“若是爹爹特别喜欢,舍不得给伽罗,伽罗要怎么办?”
    “伽罗也特别喜欢,”小家伙嗫嚅道,“白白也特别喜欢……”她小手抠着碗边,显然心里在进行激烈斗争,“……要是有人要白白,我也舍不得给……”最后仰起脸,下定决心道,“那就不跟爹爹计较了。”
    嗯,话里面逻辑稍微有点问题,不过她能自己琢磨过来,巧茗以为已经相当难得,便夸奖道:“伽罗真乖,娘最喜欢你了。”
    被稀罕了哪有不高兴的,伽罗笑得见牙不见眼。
    巧茗看她碗里的奶喝干净了,便牵着她往净房去,“咱们去看看浴池长什么样子。”
    她想得可好了,语言描述再精细,也没有亲眼看一看来得形象,小孩子么,都是一张白纸,不懂的不会的,得一笔一划地添上去。
    净房灯火煌煌,美人觚里插着桃枝,潺潺水流从龙首中吐出,带动一池静水泛起微澜。
    这么个舒适享受的地方,小孩子即便不懂,也不会不喜欢。
    可伽罗才走到池边,见到那清澈见底的池水,便“哇”一声哭了起来,嘴里呜哇叫唤,巧茗凑近了才听真切,她说的是:“我害怕,别推我下去。”

  ☆、第15章

巧茗心里“咯噔”一下。
    忙捉着伽罗追问,好半晌她才说明白,“有人推我,才掉进湖里。”
    原来,当日的事情不是意外,竟是有人故意害她?
    这么小的孩子,她能得罪过谁,能结下多大仇,以至于人家要将她置于死地?
    如果是个皇子也就罢了,涉及到皇储之争,难免腥风血雨,残酷狠戾。
    伽罗是帝姬,一个女孩子,绝无继承皇位的可能,将来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嫁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驸马,能碍到谁的路?
    巧茗心里掀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抱了伽罗出去。
    阿茸和流云正在寝间里给巧茗归置衣物,此时见到哭得直打嗝的小帝姬,皆是一脸讶异地迎上前来。
    “流云,去把崔妈妈叫过来,我有事问她。”巧茗吩咐道,说完又低头哄着啼哭不止的伽罗。
    阿茸快步去了次间,将躺在榻上的小兔子白白拿回来,塞进伽罗手里。
    伽罗倒是接过来了,只是哭意半点不减,反而愈加高亢,小胳膊蠕着把白白使劲儿往自个儿身上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给自己啼哭助兴的动作呢。
    崔氏来得很快,一进门便见到这幅情景,有些慌张地冲巧茗福身行礼,见到帝姬哭闹,想上前又明显有些犹豫。
    巧茗顺势便将伽罗塞在她怀里,“崔妈妈,虽然你们来的时间尚短,但我也看得出,帝姬身边的人里,数你对她最上心。”
    “娘娘,”崔氏在宫里三年了,当然懂得主子不会无缘无故夸赞人的道理,然而就如巧茗所说那般,她们相处时间尚短,崔氏摸不清她的路数,一时间也只能谦逊地答一句,“我只是尽自己的本份。”
    “本份也分用心与不用心。”巧茗笑道,“就像你们刚到鹿鸣宫那天,近身侍候的十个人里,只有你想到教帝姬主动与我亲热。不过,如果论规矩,这难免有些逾越了。”
    崔氏哪里还敢再答话,心道这娘娘当日并未出声,就如根本不曾察觉到一般,却在今日提起,不知究竟是何打算。
    巧茗见她惶恐,也不紧逼,只道:“但我知道你的用心是为帝姬好,毕竟我是养母,非是亲生,帝姬又不是从出生便养在我身边的,你怕我们两个情分不够,便想着若她主动亲近我,或许能弥补不足是么?”
    “娘娘明察秋毫。”崔氏恭维道。
    “好了,别这样紧张,我知道你是为帝姬好,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将这当做一回事。”巧茗话锋一转,终于步入正题,“今日叫你过来,是知道你对帝姬尽心,因而想要问一问,自从帝姬落水后,这些天里可有哪些地方不对劲么?”
    “帝姬落水受寒,发热三日,之后渐渐好转,只是不时咳喘,一直用太医院大商御医开的药,到第八日上也痊愈了。”崔氏显是照顾得极尽责,日子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么?”
    崔氏道:“回娘娘,没有了。”
    巧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再问你,当日帝姬因何落水?你且说详细些。”
    崔氏抬头看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详细答话:“那日是二月二十二,按规矩,每人每月能得一日假,那日我便歇在屋子里,并未跟随帝姬,所以一切的事情我也是听人说起。那日是莲叶、莲心与卢嬷嬷一同陪帝姬去的御花园,帝姬要玩捉迷藏,莲心蒙着眼捉人,莲叶与帝姬躲藏,小孩子玩闹起来没有准头,便失脚跌进了湖里,莲叶躲得远,莲心听水声掀了蒙眼的红布,见到帝姬落水,大声呼救。后来,娘娘您便跳进湖里,将帝姬救起来了。”
    “那卢嬷嬷人呢?”巧茗蹙眉追问。
    崔氏忙歉然道:“娘娘,是我疏忽了,因为当时天上开始飘小雪,卢嬷嬷便回转慈宁宫,打算给帝姬取一件更厚实的风兜。当日太后问询时,我听到她们是这般回答的。”
    巧茗便将莲叶与莲心叫来,问了一样的问题,答案果然与崔氏一样。
    “听见莲心叫喊时,我本想亲自救帝姬的,可是天雪路滑,跑过去湖边的时候跌了一跤,脚腕脱臼站不起来,然后娘娘您就来了。”莲叶低头解释道,“我的右脚现在还有些不大便利呢。”
    莲心帮腔道:“是啊,娘娘,每晚我都帮莲叶搓药酒,她脚踝处的淤肿还没消尽。而且,我们这些人,不管当日有没有陪同帝姬一起去御花园,全都领过杖刑,以惩失责,就连休假的崔妈妈都没放过。娘娘今日又再问起,难不成是想再罚我们一次不成?”
    前面说得挑不出错处,最后那一句却摆明没将巧茗放在眼里。
    巧茗被她气笑了,斥责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有胆子质问我?”
    莲心并不服巧茗,依她所想,左不过三日前,巧茗身份体面还远不及她,若不是走运救了帝姬,哪里轮得到她被封端妃,而莲叶若不是跌了那一跤,成功将帝姬救起,只怕如今身在妃位,得到盛宠的便是莲叶了。
    “我并不是质问娘娘,我与莲叶等四个宫女,都是当年服侍敬妃娘娘的,敬妃娘娘弥留之际,命我们代她护持帝姬,我们自然会尽心竭力,不会有半点怠慢,崔妈妈等四个奶娘也是敬妃娘娘亲自挑选的,至于卢嬷嬷与赵嬷嬷,则是太后娘娘亲自指派的教养嬷嬷……”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语,似乎是在寻找适合的措辞。
    巧茗已了然,“所以,你想说的是,你们不是帝姬生母指定,便是太后指派,全都根正苗红,容不得我这个后来居上的养母怀疑?毕竟,若两相比较,反而是你们跟帝姬更有渊源?”
    意思是差不多,莲心却知道不能如此直白,但她更想不到巧茗会说破,一时反应不来,惊愕地瞪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娘娘恕罪。”莲叶反应倒是极快,立刻磕头讨饶,“莲心她向来心直口快,有嘴无心,娘娘大人有大量……”
    “行了,”巧茗抬手示意她停下,“我今日找你们来,本不是打算旧事重提,问罪立威。只不过适才带帝姬去净室,发现她怕水,”她叹口气,“所以才叫你们过来问话,了解一下当日是何情形,再看看如何帮帝姬克服了这件事。”
    巧茗没有说实话,因为莲叶与莲心的口供明显与伽罗所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她听得出来,当时因为伽罗发热昏迷,并无人询问过她本人落水的经过。
    这其实也算不上疏漏,毕竟三岁的娃娃不解事,有起正经事上来谁也不会算着她一份。
    但,若有刁奴因此欺幼主,那便其心可诛。
    虽不能因为伽罗一顿没头没脑的哭闹就认定两人说谎,但若反过来说伽罗说谎,哪个三岁的孩子懂得说谎,还能将时机掌握得这般好?
    “一直是我和崔妈妈负责给帝姬沐浴,她前几日并未表现出怕水……”莲心说到一半,被莲叶瞪了一眼,便咬唇住嘴不语。
    “行了,我知道了。”巧茗点头道,“今日之事,我念你初犯,暂不追究,但若他日再犯,便两次同算。对上位者不敬,乃是宫里大忌,该当如何处罚,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谢娘娘大恩,娘娘好心有好报。”莲心与莲叶齐声磕头道谢。
    韩震进殿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对着巧茗磕头如捣蒜。
    他并不说话询问,静悄悄地与巧茗一同坐在榻上。
    伽罗见了父亲,从崔氏怀里挣出来,便往韩震身上扑,她早被崔氏哄好了,不再哭闹,但眼眶红红,依旧是委屈哒哒的模样,蹭在韩震肩头要抱。
    韩震皱着眉,伸臂一夹,将小人儿搁在了腿上。
    莲心与莲叶磕完头,一抬眼见到皇上不知何时入了座,又是吓上一跳,才要行礼请安,韩震已不耐烦道:“没事就都退下吧。”
    说着,便要将伽罗交还给崔氏,却被巧茗拦下。
    待那三人退出殿外,巧茗便对韩震道:“陛下,我有个请求,可否让伽罗在正殿的暖阁里住上几天,由我和我的两个宫女亲自照看。”
    “为什么?”韩震不解,想起刚才的情景,问道,“她们做错事了?”
    巧茗便将今日的事情照实说了,“我想查一查伽罗落水的事情,没查清楚前我不放心让莲心和莲叶接近她。”
    “你怀疑是她们推伽罗落水?”
    “是,”巧茗倒是直认不讳,“不然怎么解释她们说的情况与伽罗的反应不一致呢。我也知道不能因此便定了她们的罪,若是查实后是我错怪了她们,那自然是我的不是,可决不能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而疏忽,便放任让伽罗再受损伤。”
    韩震却不大认同,“宫人与主子是一体的,若是主子有事,没有哪个底下人能逃了刑责,若她们主动害她,最终都逃不过让自己遭罪,未免有些说不通。”韩震道。
    “陛下,这我懂。可按照她们的口供,当时只有她两人与伽罗在场,若不是她们自己做的,难道是伽罗自己害自己,她还那么小……”
    巧茗话未说完,便被韩震打断,“明明还另有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在场。”
    巧茗惊讶道:“是谁?陛下是也觉得可疑,也调查过了?”
    韩震拢了拢衣袖,慢悠悠道:“就是你。”

  ☆、第16章

巧茗哑口无言。
    她试图解释,但根本想不出有说服力的话。
    巧茗是伽罗的亲姨母,只有对她好,像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她,绝不会害她。
    可是这种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离奇的遭遇说出去不但没人会相信,只怕还会被冠上妖孽之名。
    试想想,一个人的身体里居住的不是自己原本的灵魂,那在大家的认知里叫做什么?
    借尸还魂,还算好的。
    更多人恐怕第一个联想到的是妖怪附身。
    于是,那唯一却充足的理由,便成了不能宣诸于口的秘密,在关键时候不但帮不了她,被有心人知道还会大做文章,害了自己。
    “……陛下,”巧茗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你别开玩笑了。”
    她觑一眼韩震,想从他面孔上找到能匹配她这句话的表情。
    可韩震面无表情地品着茶,神色里找不出半分逗趣之意。
    这几天来,巧茗不是没发现韩震与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个天启帝有些差别的。
    譬如,她印象里的天启帝,豪爽又爱说笑,虽然她十次进宫最多不过能见到他一两次,但留下的记忆,都是被他妙语连珠,逗得哈哈大笑的情景。
    但她亲密接触到的韩震,相对比较寡言,非必要不开口,不仅不怎么爱笑,脸上其实连表情都很少,经常性木着一张脸。
    巧茗懂得一个人或许会有许多不同种面孔的道理,韩震在后宫里面对嫔妃时,也许就是愿意用这张白板脸。
    她一直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也没去想过究竟哪一种才是他真是的面目。
    可眼下,巧茗却恨死了韩震这般的样子——
    若能他稍微笑上一笑,她也就能更理直气壮些,真的认定他是在开玩笑,而不是明明忐忑不安,还得摸着脖子,厚着脸皮,自说自话。
    “臣妾……哪有这般无聊,把帝姬推下清风湖,再捞上来……”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话虽然是这般说,巧茗心中却不能真正确定。
    她梁巧茗是绝对不会算计谋害伽罗,可那林巧茗呢?
    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一个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的宫女,谁知道她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身为整个事件中心人物之一的受害者伽罗,对身边波涛汹涌的状态完全没有感觉。
    她刚发明了一种新的游戏,坐在韩震的大腿上,然后沿着倾斜伸出的小腿打出溜,正在乐此不彼,反复滑下又爬上去,每次出溜到到地上时,还会伴以响亮的、天真无邪的笑声。
    韩震放下茶盏,微低着头,似乎专心致志地看她进行这自得其乐的游戏,口中却道:“可是,那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
    宫里虽然并无明文规定宫人内侍不得进入御花园,但一般来说,若不是随时各宫主子,或者当值洒扫的,其余宫人内侍少有擅入,毕竟随意乱走是宫中的大忌。
    巧茗并不是十分清楚宫人内侍间各种约定俗成的惯例,但韩震的话却提醒了她。
    那日是二十二日,即是林巧茗按照与鬼面人的约定,送饭食去罗刹殿,然后将刺探到的情况写到纸上放在御花园某块大石下,待他去取出查看的日子。
    “那件事,只你我二人知道便好,如果被旁人知道了,恐怕于你不利。至于伽罗落水的原因,如果调查起来,那天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御花园的人都有嫌疑,自然也包括你,而且说起上来你反而比那些宫女更有嫌疑,届时你该如何解释,如何自证清白?你因为救伽罗撞伤头而忘记前事,这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上至太后,下至你在尚食局时那些伙伴,人尽皆知。太医院还有商洛甫为你看诊的记档,想瞒也瞒不了。届时,这将成为你最大的漏洞,既然你忘记了,又如何能保证自己绝对清白?若是连你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清白,又如何要别人取信与你?”
    原来,他竟然不是怀疑她,而是试图保护她。
    巧茗心中十分感激,又有些说不清的混乱,慌不择言道:“可是,难道我为了自己,明知道伽罗落水的事情有蹊跷,也不查证了么?”
    说完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人家为你设想周到,你却高唱反调,若换了旁人这般对待自己,巧茗觉得自己定会有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概,说不定一气之下再不管对方死活。
    不过,韩震出乎意料的好脾气,不但不着恼,还温和道:“你若是想查,当然可以查,不过切莫大张旗鼓,免得引祸上身。至于伽罗,若你实在不放心交回给那几个宫女照顾,便先放在自己身边,也无不可。”
    “谢谢陛下。”巧茗感动得伸手抱住韩震手臂,轻轻摇晃起来。
    然而,大抵是太过感慨万千,一时间竟找不到更多的话来向韩震表达心中满溢的感激。
    远处脚步声响,一双粉蓝的绣花鞋出现在帘栊下,阿茸的声音随之传来,“娘娘,尚食局送了帝姬的加餐点心过来,是否现在就端进来?”
    “端!”伽罗最先叫出声来,“哧溜”一下从韩震的膝头经由小腿,滑落到地面,小步跑到门口,将帘栊一挑,“我要吃。”
    巧茗连忙放开韩震手臂,只微微红着脸,向他微笑。
    阿茸牵了伽罗走回桌前,身后跟着端托盘的翠玉与琵琶。
    待得几样点心摆好,韩震立刻开口赶人,不许宫女们留下伺候。
    巧茗便起身踱到伽罗身旁,照看她吃点心。
    其实伽罗已经完全能够自己进食,巧茗不过坐在旁边不时提醒几句,又或者帮她试试温度,免得烫嘴而已。
    这边照顾了伽罗一轮,余光瞥见韩震手臂支着引枕,正在闭目养神,眉头却紧紧皱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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