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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白月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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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体现来自兄长的关切。何容远常在何繁房里办公,一边算是陪着她。长青怀揣信件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何繁偷偷摸摸地推开了窗子,慢又小心地伸出胳膊。宽大的纱袖叠在肘间,露出一小片细白的肌肤。
她手里的药碗一倾,动作快速无声,浓黑的药汁就全都洒在了窗下。
太阳已经落山了,何繁隔着木窗看他,嘴边抿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来。她这样尤其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长青因为不错的长相得到了何繁的另眼相待,木头一样沉默寡言的性格却数次惹恼了她。从前的何繁最喜欢以各种方式折磨他,试图让他求饶服软。
而此刻长青终于脱掉了他那身洗得发旧的布衣,好像曾经的卑微也都一并从他身上抹掉。深蓝色的袍服勾勒出劲痩的腰身,他还是那张挂着淡淡表情的脸,气场却一变再变,透着些隐忍的锋芒。
他抬眼望过去,就看到何繁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冲着他作出噤声的动作。
但这样的何繁却像是昙花一现。长青此后常会出现在何容远身边,而何繁最喜欢腻着何容远,白日里就总能与他打照面。
何繁见到他,就将手中的书压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露出漂亮的眉眼,眉宇间还是长青熟悉的傲气。随后不客气地一嗤,慢吞吞地说:“怎么,还装作不认得我了?”
一旁的何容远已经很习惯何繁的转变。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白天和夜里的何繁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有时候夜里的性格持续的时间还会更长些,太阳才一落山就会“活过来”。
医官曾告诉他,在古书中也记载过相似的病症。书中所述之人患“魂移”之症,就像是别人的魂魄突然挤进了自己的身子里,于是一个人也能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和行为。
灵异一些的说法就是鬼上身,但何容远不惧鬼神,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而他也想看看,何繁这种异样,到底是鬼作祟,还是人作怪?
白天里何繁的性格还和从前一样。娇蛮过头,见到了和以前大有不同的长青,居然开始磨着何容远,让他把长青安排给她做侍卫。
作为提出这种要求的理由,她终于再次说起燕终寺。
燕终寺建在洗云山上。
何繁坐着马车,长青也如她所愿,暂时成了她的贴身侍卫。她坐上马车去往燕终寺的路上,每隔一会儿就要挑起车帘看车外的长青。
第73章 恶毒大小姐④
软帘搭在手心;何繁眼尾一扫车外的长青,看了两眼;很快就得意洋洋地落了帘子缩回车里。
长青身材高瘦,身上的衣服将整个人包裹得肌肉精实;一眼看过去很瘦;仔细打量却很力量感。此时正沉默地随着马车向前慢跑;速度均匀。分成两行的六人侍卫团缀在马车后面;都骑在高马上,这种对比衬得他很不受待见。
马上的侍卫如今都算是长青的手下;看着老大在马下跑;坐在马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训练有素;沉着稳重;但实际上却都是如坐针毡。
长青自从上一回被何繁抽了一鞭子之后,消失的几个月里都在暗地里接受何府的魔鬼式训练。何容远最初注意到长青时,是因为他偶然间暴露出来的身手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由此生出了一些好奇。
也算是一时兴起,给了长青一条出路;但转眼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还是长青自己;拼着命搏了出头的机会;再次入了何容远的眼。私下里何容远派人仔细调查了长青,意外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合理的情况,亲缘关系十分简单,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经历过什么大波折。只是从两年前开始,性情稍有变化,从不爱说话变成了更不爱说话。
不过因为变化不大,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出异样。他也还像从前一样在府中本分地做事,没招惹到何繁时,倒也过得平平安安,在府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是因为那张脸在侍女堆里颇受关注,撩动了不少芳心。
何繁既不让长青骑马,也不容许他上车,故意在这路上想方设法为难他。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了,长青却丝毫不见疲色。从他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勉强的感觉,冷凝着表情,手轻轻放在腰间的长剑上。跑起来下巴微收,从何繁的角度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有汗水慢慢流下来。
何繁继续扮演着嚣张又恶毒的角色,往车外看时,大多都是在监督他是否偷懒,似乎等他跑得稍慢些就会出言责骂。
好在长青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轱辘声吱呀,拖出很长很迟缓的调子来,听在耳朵里十分枯燥。但看长青的表情,比这千篇一律的声响还要让人觉得乏味,万年不变的一张脸,嘴抿成一线,弧度都和平时一样。
长青就是这么无趣的性格,看起来就是天生缺少七情六欲的一块硬木头。何繁心里明白,搅动他这一滩死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对于长青来说,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原本的身份,抓住了向上爬的机会。但是没想到,何繁只要一句话,就又能将他打回原形。
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是有些不甘心。
燕终寺里香火并不旺,尤其这一日,香雾升腾的大殿里见不到几个人影。
何繁带过来的这些侍卫,看起来是在保护着她的出行安全。其实最大的作用就在于,如果她想要绑走小师父问机,能有些底气,而且也增强了可行性。
但今日显然是做不成什么的,因为圣宠正隆的云嘉公主,一早就低调地进入寺中与问机师父讨论佛法。云嘉公主倾慕问机多年,剧情中何繁也正是因为得罪了云嘉公主而丢了性命。
导火索无非就是两女争一男,这个男的还是个假和尚。
比大殿门槛高不了多少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奶声奶气地和何繁说:“师父没空。”何繁笑眯眯地弯下腰,手轻轻在他的小光头上虚虚盖了一下,故意问道:“为什么呀?”长青站得近,能看到何繁笑得纯善,侧脸美好,她身上那些恶劣在此刻都看不出分毫来。
小沙弥扬起圆圆胖胖的脸蛋,憋了半天,突然眼底一亮,小短手指着何繁身后,开心地喊了声:“师父!”
何繁站直了,才转过身子,就看见不远处的两人正并肩往这里走。一男一女,女的高挑纤痩,穿一件烟粉色的宫装,挽起高髻。是云嘉公主无疑。男的穿着白色的僧衣,虽然剃光了头,气度也非凡。
两人这样一边走,还在不停交谈着。等离得近了,何繁看到云嘉公主满眼恋慕之色还未来得及收起,但也没有遮掩一下的打算。
倒是看见了她,眼底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何繁名声一向很差,又是出了名的贪慕男色,云嘉公主自然能推断出她来燕终寺是没安好心。唯恐问机被她调戏了,登时生出满满的保护欲。
下巴微微扬了下,“何小姐也来上香?”云嘉公主的傲是带着尊贵身份赋予的矜傲,和何繁的跋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何繁见了礼后,大大方方地回话说:“自是仰慕问机师父……的佛法已久,想出来见见世面。”她笑得坦荡,落在云嘉眼中只觉得她是笑嘻嘻没正形又不知廉耻。
云嘉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何繁肩头,最先看到不远处沉默静立的长青,心底猛地一惊艳。这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又滋生出更多的鄙夷来。撇了眼何繁,心道她连侍卫都要挑如此好样貌的,怕是早都遭了她的毒手。
连带着对长青也有些可怜加上看不起。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你可来晚了。”偏过头,柔声和问机说:“刚刚说到哪儿了?”
问机只在一开始见到何繁时和她轻轻一颌首,不冷漠当然也毫不热络。表情浅浅,整个人像是山溪一样清澈干净。
如果是从前的何繁,最喜欢这种对她爱答不理,可望不可即的男人。什么伦理禁忌通通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就算是把人打折了腿,也要留在自己身边。但现在这样的人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长青本以为她被大人宠得能翻天的性格,当下或许都敢和公主争锋。没想到她只是不在意地一笑,挂着“我很理解”的表情一眨眼,说:“自然,先到先得嘛。”
谁要和她分先后!云嘉没好气地瞪了何繁一眼,带着问机往殿中走。
小沙弥躲在旁边,忙懵懵懂懂地跟紧师父。
何繁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殿门宽阔,殿内深深。显得她立在门口的背影格外单薄细瘦,像是个备受冷落的小姑娘。
她突然回身,正捕捉到长青看过来的眼神。
然后手就摸在了腰间的鞭子上,眉一扬,“你在笑话我?”很不讲道理的模样。然后几步走过来,近了才又开口说:“管好你的眼睛。”
和他擦肩而过,长青就默不作声地抬脚跟上。
——
马车折返回何府。
何繁从车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穿过大门,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与她相遇的仆从纷纷深埋着头,生怕和她对视。
吉管事来禀报消息时何容远正在书房看书,闻言抬起眼,“她没有见到问机吗?”
“听说是碰上了云嘉公主。”吉管事在心里想着:毕竟何繁再嚣张到底不是个傻的,怎么敢和公主正面起冲突呢。
何容远就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听起来还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妹妹已经没什么脑子可言了,没想到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真是不如从前可爱了,以前的她还敢扯云嘉公主的头发呢。
“那一定是憋了一肚子气。”话一转又问,“长青呢?”
提起这个吉管事心下叹气,他以为长青已经算是得到一些重用了,没想到大人还是毫不在意地就扔给了小姐,让她随意折腾。
回道:“跟着马车跑了个来回。”
何容远听到这个终于有了些笑模样,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她花样倒是多!”
何繁房里,冬生帮她卸掉首饰,重新梳了个简单舒服的发型,再换上干净舒服的衣裳。何繁不怎么开心,晚饭时胃口都不大好了。
冬生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开解。
提到寺中偶遇的云嘉公主,何繁表情很不屑,“我才不是怕了她。”
她支着下巴,静了一会儿突然说:“云嘉公主不是要嫁给哥哥吗?”京中早有传言,皇上极为中意何容远,欲将公主尚给他。
何繁眼皮耷拉下来,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桌面,“那以后就是嫂子了,我不会惹她生气的。”
冬生愣了一下。
像是自我开导一样,何繁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问机有什么好?一个臭和尚罢了!哪里有长青有意思呢。”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冬生听她这么说,就开始在心里默默可怜长青招惹了恶魔一样的小姐。
长青跟着马车跑了一路的事几个时辰就在府里传遍了,在洗云山跑个来回,若是个没体力的,怕是腿都要跑断了。长青却还是没事人一样,府中人既叹服他能忍,也惋惜他时运不济。
冬生正想着,就见何繁从发髻上抽出一根银簪。举着银簪看了两眼,笑得坏坏的,目光转向她说:“去,把这东西扔到池子里。偷偷扔,别叫人看到。”
第74章 恶毒大小姐⑤
何繁让下人把长青叫来自己面前。
看着站在门边的长青,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似笑非笑着说:“长青,我的簪子不见了。”
她这么笑了一下,一边的冬生就打了个寒颤。
何繁动作漫不经心;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指轻轻按在杯沿上。这才开口:“你到院子里给我找一找吧。”
长青听到这句话;只是抬眼看了何繁一眼。何繁很自然地回望他的视线;他明明知道自己又要找他的不痛快,但也不知是能忍,还是真的听话,慢慢收回了目光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看着他的背影,何繁笑着摇摇头。长青但凡能装作出一副懦弱样子来;原主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越恶劣的人越喜欢刁难他这种硬脊梁。
何繁住的这个院子很大;又种了许多草木花枝;想找一支掉落的簪子是很费心力的一件事。多几个人一起找还好,只一个人就有些困难。
冬生却知道,何止是困难,那簪子根本是找不到的。她早听从小姐的吩咐扔进了池子里,长青就算是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想不到那东西是已经沉在池子底下了。
现在就只能替他祈祷着小姐喜新厌旧,赶紧把他这一号人忘了。折磨一两天还能挺过去,时间久了他连命怕都是早晚废在小姐手里。
长青从下午找到傍晚,院子里来往的侍女家仆,都要偷偷摸摸地瞥上他几眼。而他始终不急不躁地寻找,靴底踩在土里,绕开花枝,一手轻轻勾着袍摆。
他变得越发沉稳了,有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气势和淡定。
很快天色就暗下来,视野也不比白天有光亮时清晰。又找了一会儿,长青刚直起腰舒口气,就看到对面卧房的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何繁轻轻撑着窗棂,远远向他看过来。
应该看了很久,索性都坐在了窗边,双手交握垫在下巴边,笑吟吟地盯着他。
侍女冬生进房里来点灯,她看见自家小姐竟还在窗边坐着,目不转睛地瞅着外面。已经入夜了,她心里有些担心。既担心长青会被命令着找上一夜,也担心小姐又作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在往树梢上爬。白蒙蒙的圆月流下清辉来,院子里显得有些冷寂。
————
何繁提着灯笼走出房门,身边没有让侍女跟随。
长青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那簪子也许根本不是落在了院子里。但他寻找的动作没有停,因为何繁既然没有发话,就是要他一直找下去。
他余光看到何繁慢慢走过来,站在隔两步远的地方看了他一会才说:“你找到了吗?”声音软软的穿越之秦国大业。
长青摇摇头,低垂着眼帘看向地面。他敏感地感觉到这时候的何繁和白天是不同的,但还是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果然他听见她小声地笑了一下,压着声音说:“我帮你找。”
她穿着白日里一模一样的衣裳,表情却完全变了一个人,温柔又小心翼翼。
他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故意让他找不到,为何又来帮他?
何繁白天和夜晚会发生变化这件事是被何容远下过命令的,不许外传,府里只有贴身的侍女比较清楚这件事。而何容远找来的医官也好,民间神医也好,都拿不出有效的方法来医治何繁,阻止她这种早晚性格的切换。
因为晚上的何繁要温柔幼稚些,且对近几年发生的事毫无记忆。就有医官猜测她是否是幼年时遭遇过重大的打击,慢慢的,身体里就衍生出这样两种不同的性格来。那一次重大打击就如同一个分水岭,让她身体里这两个性格背道而驰。
每逢入夜,隐藏的性格就会压制住本来的性格。
何繁希望达到的效果就是如此。近几年何繁做过太多恶毒的事,已经不能单单拿“熊孩子”这个词来形容了,但很小的时候还是很善良可爱的。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何容远怎么就能忍下心来伤害当时的小何繁呢?
对于被刻意引导着,才慢慢变得恶毒的何繁来说,唯一信赖的就只有何容远这个哥哥。也只会听他的话,做他希望自己做的事。
但对于善良的小何繁来说,那时的何容远还远没有如今这样深沉的心机,喜怒都摆在脸上,对着她时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所以敏感的小何繁很怕他。
何繁提起裙子,一步一步走到长青身边。她如此提灯从月下走进他的视线里,费力地踩过草枝,但还是坚定地靠过来。长青看在眼里有些恍惚,愣愣地等她走过来,然后她又把灯笼塞进了自己手里,“这么暗,眼睛会不舒服。”声音透着关切。
突然轻快一笑,眼睛在周遭一片黑暗里显得亮亮的,像是月光都落在眼里。
说是帮着找,但何繁的表现看起来是极其没有耐心又毛躁,孩子一样很好动。长青沉下心来时,四周的一切他都能毫不在意。偏偏何繁就要不停在他身边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来,一会儿跑到他前面拂开大片草叶,一会儿又落到身后去了。
他思绪被牵引着,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就听见何繁小小的惊呼一声,“长青!”
他走过去,看见她站在一棵树前,白白的手指按在树皮上,回过头很惊喜地说:“你过来看!”
等他凝神一看,才看到那棵树上,被她手指压着的地方有浅浅的白色痕迹。
只是时间久了,那痕迹代表着什么有些不明显。
“你还记得吗?我在这里刻过你的名字!”何繁一开始还很激动,但仔细看着长青的表情,见他有些茫然,声音就低下来。很失望地说:“你都忘了啊。”
长青在何府长大,自然和何繁有过一段比较单纯的幼年过往'综漫'收牌是个技术活。不过主仆有别,并没有发展出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来,但是这些小记忆现在翻出来应当还是很温暖的。
结合剧情分析,小长青的小小白月光,不就是幼年曾给过他温暖的还很善良的何繁吗?
不过……
何繁看向表情继续保持平淡无波澜的长青,他似乎是太过冷淡了些?
她之所以衍生出一个单纯善良的性格,有一部分原因是很清楚地知道长青就吃这一套。她拿到的剧情里只说明男主长青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是从前的口味总是不会变的。
长青目光移到何繁脸上,见她失望的表情还挂着,心里有些异样的不适。
从几年前他突然失去记忆开始,就很抗拒接触过去的事。好在以前的自己似乎也待人冷淡,无父无母,身边连个关系较近的朋友的没有。原本过分孤僻的性格还让不少人很怕他,不愿意和他接近。
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之后,他一点一点适应着周围的一切,居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其实失忆这件事可大可小,因为他的确曾经在府外办事时伤了脑袋,也有理由解释这种状况。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喜欢被别人牵着走,要与他不想干的外人来告诉他,他应当知道的事情都有什么。他对失去了什么的记忆并不在乎,因而从没有和别人提起过。
那时正赶上何容远将府中大部分老仆打发出府,他也是因为占了这样的时机。
正想着,突然被何繁拉住了。
她手指微合,隔着衣袖抓在他胳膊上。他穿得单薄,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手心压在皮肤上的浅浅触感。
而何繁伸手拉他的原因,是要带他快步走过院子里的池塘。
这水池是何容远特意挖来给何繁种莲花的。
某一年她不知怎么又不喜欢莲花了,让人把花拔了个干净,冷清清的池子到夜里显得黑又深。水声细微。
长青往水中看了一眼,院子里他都找遍了,只有池子里不曾找过。
但此刻何繁拉着他走得飞快,好像生怕他反应过来一样。
长青轻轻挣开何繁的手,暗夜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沉默着拉开腰带,脱了外衣要往水池里跳。
“哎!”何繁连忙拦住,“你傻不傻呀,那□□很凉的!”她扯着他的袖子,急得仰高着脸训斥他。
他就这么垂眼看她的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只大犬,虽然冷淡,但很给人安全感,又矛盾的让人觉得心软。
“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会儿。”何繁咕哝了两声,“那簪子我不要了!”
“你不要总去招惹她,她很讨厌的!”
长青其实听清了,但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射性地问道:“什么?”
何繁看着他,喃喃说:“你只要记着,我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为了哥哥活着,而我是为了你。”
第75章 恶毒大小姐⑥
日头挂得很高了,何繁才打着小小的哈欠从被子里拱出来。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趿着鞋往床下走。没走两步,就轻轻一脚踢到了床边摆放着的一个小筐上。
那筐底十分平坦宽敞,铺着厚实且纹路精致的绣面垫子;一只雪白的小团子正窝在里头呼呼大睡。何繁看了一眼;拧起眉头说:“这东西怎么又在我屋里?扔出去!”
冬生忙几步上前;提起给小兔子作窝的筐;不敢迟疑地往门外走。但出了门,也妥善安置在后院里,因为如果当真随随便便就扔出去,到了晚上,那个小姐又会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来。
等何繁坐下梳妆时;就随口问一旁的双绮:“长青呢?”她近来一提起长青;眼里就会浮着浅浅一层愉悦;像是又想了什么坏点子出来。
而后噙着笑的嘴角一压,“是不是还没有找到我的簪子?”
双绮捏着腰带的手一顿,面带疑惑,恭敬地低声说:“昨晚小姐不是说,不用长青继续找了吗?”
结果她才说完;就见何繁面色微微一变。
这时候冬生刚从门外迈进来,趁何繁还未动怒,抢着话说:“长青正在廊下站着呢,一大早就来了。”
何繁听到这话,像是半口气刚提起来就被噎住了,顿了一瞬,轻轻哼出一声,“算他识趣。”然后又施恩一样说:“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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