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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相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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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毒蛇只怕是上面做得手脚,如果他想得没错,这国师的招选并不是通过什么公平的竞赛,而是让他们这些人相互起疑,自相残杀,根据他们在厮杀中的表现,选出最合适担当国师的人选。
不知这些侍女里有没有端王的人,若端王知晓商慈一直是他要找的人,以商慈为把柄,要挟自己为他效力,或者是干脆以他二人的性命为诱饵,请师父出山为他所用,这是巽方最担心的。
这些事,他都不愿告诉商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法子怎样尽快、并且以不让任何人起疑的方式离开这景华山庄。
“那个……那个……”巽方在苦思的同时,商慈也在心里纠结,最终还是咬唇问了出来,“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女子是谁?”
巽方垂下眼看她,似携着笑意:“她是我经过桑城遇见的孤女,桑城已被涝灾毁了十之*,她孤身一个女子留在那处无法过活,我便把她带来了京城。”
原来是这么个缘由,那位姑娘的身世也够可怜的,然见得多了,商慈也仅仅是在心中喟叹了下,便翻过页去——她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那数十个孩子,哪个不是苦命的孤儿。
回想起那少女看他的眼神,她总觉得她待师兄并不一般。
巽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声道:“……我原本打算送她去锦绣庄的薛家,薛家二老不一直想要个女儿么?”
这个薛家,商慈是知道的,师父任钦天监监正时,人缘是没得说的,且他老人家并非趋炎附势之人,结交过的朋友各行各业都有,虽然他辞官归隐后,大部分断了联系,但仍有一部分挚交与他保持着书信往来,这薛家就是其中之一。
薛家世代经商,绸缎生意遍布整个江北,若是被薛老夫妻认下作义女,这半辈子的吃穿是不用愁了。
当时巽方是被莘玥缠得没法了,他欲送她去薛家,可若她本人不同意,他也没法强迫,只道待找到商慈、国师招比后无论如何也要把她送走。
但经昨晚毒蛇侵室一事,巽方意识到这次国师招比的危险性,他与商慈是揭皇榜之人,骑虎难下,其余不相干的人就不要牵连了,于是现在看来,先把莘玥送走,是首要之事。
既已决定,巽方不再想其它,他不能在商慈这儿呆很久,需珍惜一分一秒二人相处的时间,整理了下思绪,他问:“你这段时间在京城过得如何?”
见师兄提起那少女丝毫没有异样的情绪,商慈心里的小小疙瘩也全然解开了,听他问起这话,才似想起了什么,跑进屋里,打开包袱,取出一厚沓子的银票,在巽方面前笑着晃了晃:“这都是我坑……咳,赚来的。”
巽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遮掩过去的那个字,颇为无奈:“说实话,又是坑得哪家人?”
“哪里是坑,这里面有两千多两,是我去赌场赢来的,”尚在得意洋洋的商慈,觉察到师兄愈加深沉的眼神,立马转移话头,“其它的也都是我替王府破了煞局所得的酬劳!”
“王府?”巽方表情变得凝重,也不计较她去赌坊的事了,直问道,“哪个王府?”
“肃亲王府,”商慈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有个六王爷又找上门来,让我为他点龙穴,不过那六王爷真是抠门,事成只许了我一个口头之约。”
“……”
算来算去,竟还是没躲过去,巽方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六王爷口中所说“陵墓之事已交托了另外的人的去办”,那“另外的人”竟然是她。
不知端王究竟知不知商慈是自己同门师妹,想到其狠辣不留余地的手段,巽方很有些心绪不宁。
商慈丝毫未体察到师兄此刻患忧的情绪,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找那六王爷兑现承诺,当初他说什么要求都能答应自己,若开口问他要五百两金子是多还是不多?
都是王爷,子嗣问题和陵墓风水问题同等重要,他总不能比肃王妃还吝啬吧?
巽方定定地说道:“师妹,我们顶多在这儿呆上三日,一旦能出了这景华山庄,我们即刻离开京城。”
“……好。”
商慈一怔,从问王爷要金子的想法中抽离。
她不知师兄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京城,想来有他自己的原因,商慈并没有追问,只一口应下。
既然还有三日,银子的事就先搁在一边,商慈摸着下巴,三天的时间不知够不够搞定那葛三爷。
她并不打算将法器之事告诉师兄,毕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届时拿到了法器再向师兄邀功岂不更好?况且,以师兄的为人,知晓她欲去偷别人的法器,哪怕是为了还他折掉的寿数,他也未必会答应。
二人各有各的打算,算了算时间,送晚膳的侍女怎么也该快来了,未免旁人说闲话,加之存着一丝“端王或许还不知商慈身份”的侥幸,巽方重新戴上斗笠,并叮嘱她夜里切记要关好门窗,无事不要随意走动后,就此离开了。
巽方走后不久,侍女送来晚饭,商慈这才发现,今日一整天都没见流光的人影,也不知跑去哪里疯玩了。
直到临近傍晚,商慈正欲入睡时,流光敲响了她的屋门。
☆、第38章 豆沙包子
商慈忍着困意起身开门,只见流光垂头站在外头,星月银辉洒在他的肩头,眉眼皆陷在阴影里,看样子颇有几分低落。
他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事要说,商慈拉他进来坐着,倒上热茶。
商慈原本还困得直打哈欠,待小乞丐倒筒子似地说完,当下困意全消。
“葛三爷让你趁我不备来偷银子?”
流光垂眸点点头。
商慈其实并不奇怪,葛三爷那人视财如命,一下被商慈坑去了全部家当,这几个月来定是夜不安寝,时时刻刻想着要讨回他的银子。葛三爷在赌钱的时候未察,事后回想起来定是感觉到不对,但又担心商慈知道他身有宝贝的秘密,不敢直接来找她,欲从流光这处下手,但平日里商慈与流光同进同出,摆摊时也几乎寸步不离,葛三爷无从下手。
这次竞选国师算是巧了,葛三爷终于寻得流光落单的时候,将他约了出来。
流光脑海里还浮现着葛三爷捋着山羊胡,眼里迸着精光,食指遥点他的神情:
“别忘了,当初你饿倒在街头,是谁赏了你两块馒头,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哪,这救命之恩如何报答?只不过让你去取些银票来,再者那些银票本来就是那毛丫头从我这诈去的,既不是偷,也不是抢,是物归原主。”
商慈沉吟片刻,起身取来包袱,从中数了三千两银票递给流光,道:“拿去。”
看着流光一脸莫名不解的样子,商慈示意他附耳过来,低语了一番。
流光听着,眸中闪过纠结之色,虽然他对葛三爷挟恩图报的做法很不快,但若按她说得这么做,自己算不算恩将仇报了?
思忖半响,迎着商慈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葛三爷自以为将流光的性子拿捏的准,流光是个知恩图报的,只道他将当年事搬出来,小乞丐一定会答应,压根就没想到流光佯装应了他,后脚就告诉了商慈。
救命之恩是该铭记于心,可这恩也分大恩小恩,当时葛三爷于他,不过是一时心情好赏了他两个铜子儿,而商慈于他,不说光客栈住宿这一项就抵了多少的馒头钱,数月以来,更是像待亲人一般待他,流光心底也早把她当亲人般的存在了,谁会因五年前两块馒头的恩情,去伤害自己的亲人?
商慈朝他摊开掌心,流光低头解开香囊,有些不舍地递给她香囊中所剩无几的一块白色胶质物。
那块白色胶质物隐隐散发出令人餍足致幻的香气,正是流光上回用来迷倒人贩子的香料,由曼陀罗的叶子和花粉制成。这种曼陀罗花很稀少,生长在西南方的边陲,用完了便没了。
这香料是他失忆后身上香囊里唯一装着的东西,他也是偶然间才发现它有致人昏迷的作用,好在他心思纯净,即使当初穷到乞讨,也没想过用它做过什么坏事。
商慈原以为流光戴着那香囊只是为了装饰,此刻见他果真在里面装了东西,顿时起了十足的八卦心:“那荷包里的东西你拆开看了?”
流光回忆起什么,回道:“哦,看了。”
商慈瞧他这反应不对劲啊,怎么会这么淡定?
讶然地问面前这位清秀的小少年:“你对彩萤没意思?”
流光张大了眼,奇道:“我收下香囊,跟…跟对她有没有意思,有什么干系?”
“……”商慈忽然想到他在外流浪了近十年,五岁前的记忆又忘得一干二净,想来这人情世故也未曾有人教导过他,无奈道,“姑娘家送人香囊代表对那人有意,而那人若收下了,便说明对那姑娘也有意,彩萤虽说是为了感谢我们而做得香囊,但香囊里放的纸条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原先的香囊用了十年,早就破烂不堪,彩萤做得香囊又好看又结实,他当时收下,真的没有想太多,至于纸条,他是看了,但他不识字呀!看了两遍硬是没看懂,就随手给丢了……
流光懵了,收个香囊,还附赠个姑娘?
*
第二日,天还是灰蒙蒙的,商慈叼着豆沙包,连幕篱都懒得带了,在庭院周围溜达。
整个院子里,她只认识悟德和朱煜,悟德整日里就是阿弥陀佛,同他聊一会就觉得烦了,而朱煜……商慈决定再见到他,一定再赏他个断子绝孙脚。
且那家伙现在估计也没有力气来骚扰她了,清晨商慈看见有侍女引郎中拎着药箱去他的屋里,估计是手腕脱臼了。
于是商慈溜达了一圈,决定还是去找师兄玩。
几座庭院都是紧挨在一起,穿过一小片竹林就到了。
谁知刚走到院落门口,便瞧见一副依依惜别的画面。
准确的说,是那少女手臂上挽着包袱,低头捏着一封书信,面色潮红,眼里似噙着泪花,而师兄状似在听着,但商慈瞧见他那一瞬不瞬垂视着下方的眉眼,就知他在神游物外。
莘玥紧攥着他托她捎给薛家夫妇的书信,心里万分复杂,只道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这一天,她盼着能有最后几天和他相处,却还是落了空。
来这里竞选国师之人,虽说可能有真本事在,但绝大多数都是混迹江湖的下九流,说好听点是放荡不羁,其实就是流徒草莽之辈。整个院落里,除了那位身染痨病的老婆婆,就只她一位女子,住他隔壁的几位大汉都像饿狼见了肉,眼睛里都冒绿光,各种变着法地搭讪套近乎。
她原指望巽方会替她摆平这些人,谁知他这两天几乎不见人影,她次次找他次次扑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前天夜里,因她并不是待选者,屋内并没有遭毒蛇入侵,但瞧见那几条被众人砸得稀烂的长蛇尸体,她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身子骨本就不太好,家里突遭大难,又跟着巽方马不停蹄地奔波了数月,加上近日阴雨绵绵,她无意间受了风寒,病来如山倒,知道再呆下去是徒劳,不仅惹别人厌弃,也误了自己的病,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下山养病。其实,哪怕巽方不提,她恐怕在这儿也待不下去几天了。
商慈一直躲在院墙后头,等那侍女引着那一步三回头的少女走远了,才冒出头,朝巽方走去。
“人送走了?”
巽方闻声抬头见是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嗯,我给薛家修了封信。”
商慈觉着有些不妥:“只是修封书信未免太仓促了,哪怕是碍于情面,薛家夫妇肯收下她为义女?”
薛家家大业大,虽说这么多年没有儿女,但倘若真想要,早就从旁支过继了,若要收义女,也定是要模样品行修养都是拔尖的,就这么送过去一个孤女,人家也未必会收。
“哪怕不收,薛家也能安排她进绸缎庄谋一活计,能养活自己,不用担心了。”
商慈想着也对,忽然感到右手一空,那只被她咬了一口的包子不见了。
“我的包子!”商慈抬头,柳眉倒竖。
偷包子的小贼丝毫没有觉悟,紧挨着包子上那一小块月牙似的缺口咬了下去,同时还颇为不满地皱眉:“……怎么是豆沙馅的。”
“这里只提供豆沙馅的!”商慈有些怨念。
三下两下吃完,巽方抬手抚上她茸茸的发顶,一眼就看破了她心中所想:“嗯,等离开这里,给你做肉包子。”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商慈,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丝毫计较他抢她包子的事了。都怪师兄将她胃口养刁了,吃惯了十年,离了他,再吃谁做得饭菜都觉不是那个味。
她想念师兄做的饭菜太久了,这几个月来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能一解相思之苦,几回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本来已离开庭院的少女去而复返,本来因风寒而潮红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扶着院墙,愣了半响,听着院里的欢声笑语,直到看见巽方浑不在意地吃掉她咬过的包子的那一幕,终是站不住了,捂着脸,猛地扭过身子,大步地走远了。
而她身后跟着的侍女瞧见她二人嬉闹的一幕,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复又微垂下头,转身跟着她快步离去。
*
商慈回到自己的庭院中,诧异地发现住在她左右隔壁的大汉和铃医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新邻居。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拄着枯藤拐杖,佝偻着身子,商慈和她打了一个照面,朝她笑了笑,只见她布满皱纹的双眼,微睁大了些,眼珠不似寻常老人般发暗发黄,反而透着凌凌清光,好似能一眼看穿表象皮骨,摄入心神。
商慈被她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微偏过头去,恰好又和右隔壁的邻居打了照面。
“哟,好久不见,李道长。”
商慈笑眯眯道。
☆、第39章 五眼菩提
李贽看着同他笑着打招呼的商慈愣了。
他当然记得商慈,如今她不疯也不傻,还揭了皇榜欲争选国师,而姜琉迅速下嫁穷秀才的事他有所耳闻,他脑子转一转,就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定是中间出了岔子,符箓没害到商慈,反被她将了一军。
不过姜琉已另嫁他人,自然不会再有人提出这桩陈年旧事,李贽端得一个心安理得,乍见商慈,也不见慌乱——他能在那么多香客及大家小姐之间斡旋,除了靠这张脸,其它没别的,就是脸皮厚。
李贽回应得十分自然:好似同姜琉一起用符箓害她的事从没发生过:“哦,你可是那位姜家小姐?记得我在翰林府设坛做法事时,同你有过一面之缘。”
“不,我已被剔除了姜家族谱,彻底脱离了姜家,”商慈眼神真诚,笑得更真诚,“说起来,这件事还对亏了李道长帮忙。”
李贽剑眉微挑,心下揣测着她是真心感谢还是在说反话,面上依旧装傻:“姜姑娘说笑了,在下何曾帮过你?”
商慈懒得在与他打哑谜,眼神转了转,随即落在他搭在臂弯里的拂尘上,讶异道:“李道长,你这拂尘是什么毛做的?瞧着真金贵,竟还泛着金光?”说罢,像见了稀奇物似地,顺手摸了一把。
李贽抬抬下巴,一本正经道:“黄斑麈尾巴上的毛,没什么稀奇。”
他生性风流,但与那一见美人就脑子发热的朱煜不一样,他更重名声,商慈发现了他与姜琉的丑事,他防备商慈还来不及,更别提其它心思了,虽然面上未表露出来,但言语间的冷淡,俨然是他平时待女香客截然不同的态度。
商慈眼见目的达成,不再谈及拂尘,开始闲扯些别的,李贽只道这位姜家小姐是个自来熟的,无意应付她,寻了个乏累的借口,直接回了竹屋。
*
两天时间过去,这期间不时有人离开,又不时有新面孔搬进庭院,直到师兄搬进来之后,商慈才恍然发现,现在的院子里住着的都是大浪淘沙后,硕果仅存的十人。
这十人分别是她、师兄、悟德、喇嘛朗达姆、李贽、葛三爷、朱煜、羚婆、钟羿阳以及苗疆姑娘蓝蝶。
羚婆便是住在她隔壁的那位白发婆婆,钟羿阳则是第一天在大堂齐聚时,在她身旁写下奇门遁甲的中年男子。
她对钟羿阳的印象亦不怎么好,她同他未说过话,仅是看面相,她就不想与这人打交道——一双尖刀眉,圆而外鼓的蛇眼,鼻梁骨外露,鼻尖倒勾,好似搁在上唇边上似的,这种面相五一不诠释着“奸诈阴险”“野心勃勃”两个词语。
对于他们剩下的这十人,商慈摸不清楚这上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淘汰制的话,首先淘汰的应该是蓝蝶这样的异族人士,皇帝怎么可能也不会选个苗疆人来出任国师,再则反观自己,整日里除了吃喝睡就在院子里闲庭信步地溜达,也竟然被留了下来。
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
大道正派出身的瞧不起混江湖的,自诩正人君子的看不上玩弄奇技淫巧的。
众人齐聚之后,在这小小的庭院中,相处了不过半日,就爆发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矛盾。
先说那苗疆姑娘蓝蝶,是异类中的异类。
除了惊现毒蛇的那天晚上,她在众人面前露了相,其余时候,压根没见她出过房门,不知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反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呻…吟之声,细碎地从门缝窗缝中溢出来。
以至于住在她隔壁的钟羿阳,每天早上起床,脸色都是青的。
庭院里的竹屋都是够住的,流光一直都是单独住一间竹屋,而蓝蝶始终与她那两位苗疆带来的侍从同居一屋,完全没有要避讳遮掩的意思。
想起那她那两位侍从高大健壮的体格,众人都对蓝蝶的精力而咋舌,同时也对住在她隔壁的钟羿阳致以同情的目光。
他一个大男人,再怎么也不好直接去敲姑娘的门,而且这种事太难启齿,钟羿阳这几日是憋着一股邪火,正好朱煜就撞上了这茬钉子。
这日,朱煜又在大肆宣扬他的房中术文化,这回的听众是葛三爷和李贽,朱煜正讲到“以什么样的交篝姿势最利于还精补脑”,讲得正起劲,恰巧钟羿阳经过,朱煜起身拦住他,顺道清了清嗓子,盛情邀请道:“钟道长,要不要一起听?”
钟羿阳根本没给他好脸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若你去当了国师,皇帝岂不整日耽溺美色之事,荒淫无道,还谈什么朝政。”
钟羿阳这话简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他这般除了房中事啥也不会的,若是入太医院,解决后宫嫔妃和皇上之生命大和谐问题,倒也罢了,去做国师,这不是误国么!
朱煜也不是嘴上能饶人的,哂了一声,转身回石凳坐下,似是自言自语,嗓音却格外大声:“有些人眼珠子长头顶上,吹嘘什么精通奇门遁甲,倒是遁一个看看呀,眼高手低的货色,只怕什么事一出,王八脖子先缩起来,遁地喽!”
钟羿阳闻言脸色都变了,李贽和葛三爷都是看热闹的多,如果不是悟德和朗达姆拦着,只怕朱煜又要挨顿揍。
再说大道正派出身的瞧不起混江湖的,李贽心里其实也顶瞧不上葛三爷、朱煜这类人,他与悟德、朗达姆这俩和尚更说不来几句话,原本想和钟羿阳拉近些关系,但方才钟羿阳怒瞪朱煜,顺带狠瞪了同朱煜围坐同在一桌的他和葛三爷一眼,这么一看,倒像是他和朱煜是一伙的了。
钟羿阳身着正一派的道袍,与他也算半个同宗,虽然心里对朱煜接下来讲得内容很感兴趣,但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李贽也不好再坐下去了,面上一副“不与你们同流合污”的清高姿态,实则悻悻地起身回了竹屋。
而葛三爷则成了朱煜的忠实听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身老心不老,虽然他身子骨不中用了,听个新鲜乐呵也是好的,且他刚得了失而复得的银票,心情好得很,看商慈的样子,似乎还没发现银票遗失的事,葛三爷更加没所畏惧,与商慈打了照面,也丝毫不见心虚。
短短两天,庭院里的众人除了钟羿阳、蓝蝶、羚婆和巽方,其他人都被朱煜洗脑了个遍,蓝蝶足不出户,他根本没有机会,那老婆婆,他下不去手,至于巽方……他表示手腕还疼着!
商慈很满意师兄没被他荼毒教坏,不然,结果绝对不会只是伤了手腕那么简单。
*
是夜。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暮色,正是做坏事的好日子。
曼陀罗花制成的香料燃起来无烟无味,倚靠在门前,听到屋内渐渐传来震天似的鼾声,商慈点亮手中的蜡烛,猫着腰,闪进了屋内。
烛光微弱,商慈深吸两口气,凝神于双眼,只见一片黑暗中,葛三爷腰间上漂浮着的气团。
那股气团呈神圣而柔和的洁白色,商慈恍惚地看着,只觉心神涤荡,那层层光晕将葛三爷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似在温柔地保护着床榻上的人,而葛三爷在这看不见的屏障内睡得不省人事。
这股白色气团,比商慈开灵眼后见过的所有气场都要强大。
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轻轻掀开葛三爷的被褥,只见那散发着气团的物件,竟然被用细红绳像绑腰带一样,整个系在了腰上。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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