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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妇女解放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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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听得,说道:“虽说他一掷千金,这银却不得不还他,明日我带足银钱,再去寻他罢”,聂大姐笑道:“就你实心,说不得今夜一过,这官人就忘了这事,不过还了也好,说不得能搭上线,做几笔大买卖”。
小九笑道:“我倒没想搭线,万一又是吴家做局,再还个二十几万,我只能以死谢罪了。只那官人虽然心善,却如此奢靡浪费,总是不好”。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清波门。小九自去盘账,聂大姐带着妹子去后院安顿。聂愈娘见小九走了,悄悄问道:“大姐,你莫不是做他偏房,才哄他去赎我们罢”。
聂大姐沉下脸来,说道:“他自有娘子,只不过听得我家惨事,才伸手一救”,又道:“这楼里人人参股,都攒劲儿往头里奔,也有人从瓦子逃出,如今也挣得裹嚼,没有人吃白食的。”
“那灶下的李婆子,都是个大股哩,越早来功劳高,得的股越多。别看那个缺牙女娘破了相,一月能得十多两,她家只怕惹怒这顶梁柱,连个重话都不说,等日后咱们衣食无忧,也能挺直腰板做人”。
聂愈娘见大姐说了这等大道理,只得先应承几句。聂惠娘却早早地将香粉黛黑卖给货郎,自家清汤素面去灶下帮衬起来。聂愈娘见楼里没人妆扮,也只能将粉涂淡些,暗地里打听各人股份月银来。
这天灶下忙完,几个大厨副厨在侃大山。那龚副厨见话不投机,偷偷拉了翟大厨,到西后院长凳边说起体己话来。
“翟哥,这张小九那日死而复生,肯定有什么法宝,咱们要不探上一探?”
“探啥,那熊货还不是被抓去当苦力,又养得一身白皮子,说不定被捡了肥皂。王家如今股份制,想内部起义也起不来,还是混着度日吧”。
“不能吧,那熊人虎背熊腰的,又长个大肚,还能被汉子盯上,那真是白猪赛貂蝉了。哎,今天又来两个妹子,倒是身材不错,能睡上一个就爽了”。
“我说小龚,这办公室恋情玩不得,那个大姐叫甚么意娘的,和张小九走得近,你如果睡了她妹子,只能娶来当正妻了”。
“这两个不是**的吗,大家各取所需睡一夜,你情我愿的,她张小九管得着?话说这古代结婚也麻烦,什么媒人彩礼的,算下来和现代没两样,再说这里女人老得快,过个几年就不水灵了,还是零售划算”。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吃窝边草。不过零售的确比批发划算,而且那小倌的滋味也不错。”
“我去,翟哥,你可真行”,那龚副厨磨蹭一会,又暗搓搓问道:“真滋味不错?价钱怎么样?”
“丑得便宜美的贵,男女都一样。只不过那丑的价格比土妓贵些,身子却嫩,越有女态的越受欢迎”。
“我靠,听你这样说,倒想去草一个了。不过现在都不戴套,应该没那病吧”。
“现在还没那病,不过都有人死而复生了,难保有什么变数。你若真想试,哥哥我可以免费教你”。
“别别,我不做下面的”,那龚副厨品了品味儿,嘻嘻笑道:“翟哥,你该不会上下皆可吧”。
“滚”。
那两人说完,自以为无人发觉,便一东一西离开了。只见长凳挪动几下,有一人从桌下爬出来,心中暗道,“这批新招的果然龙蛇混杂,还有人好男风,真是不知所谓”。
“若不是我在桌下寻银角子,还听不得这故事哩。还图谋到聂家女娘身上,真个鬼迷心窍。看来这院里迟早要乱,我还是早些告诉蕊娘,让她当心则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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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4点赶回学校,先放出这章,等会放出下章
☆、第82章 三蕊失一心
话说那李小黑听得龚翟两人几句; 说与了蕊娘。蕊娘又告诉聂意娘; 要她盯住两个妹子,别上了男人的当。
那聂惠娘还好,聂愈娘本被龚副厨几句话儿一哄,险些将身子给出。聂意娘气得倒仰; 骂道:“好容易救出腌臜地,怎得又做起那事。虽说经过火坑,在楼里自赚自食; 有谁说嘴; 何苦为了几两银卖自个呢”。
聂愈娘哭道:“谁卖自个,他不嫌我被人污过,又让我手里宽裕些,不要累着。这等好人; 哪还能寻到”。
聂意娘骂道:“哪来的好人,谁白给女娘银子花。再说你夜里偷跑出去,若不是胡大哥拽回; 我们还做梦哩”; 又问:“他说了甚么; 勾得你没脸没皮起来”。
聂愈娘哭道:“大姐这话恁得亏心; 谁没脸没皮。他说想家难过; 想同我说说话; 我受了他恁多照顾,怎能弃他不顾呢”。
聂意娘气得发笑:“还想家难过,你竟要学那夜奔的红拂不成。可那人却不是李靖; 早遣走同屋,备好酒水果子,就等你上钩哩。你若和他待一夜,明日怎得见人,到时我和二妹又怎么做人”。
聂愈娘道:“说一夜话怎得了,我知道自家在花楼待过,没了名声,好容易遇个好人,就要拂了他意不成。再说那酒水许是他喝的,他既约了我,明日若传出话来,提亲后就能压下去的”。
聂意娘道:“我晓得这几日你干了灶下活,心里不快,想要嫁人。咱们三个,你最小,若不是家里逢难,定不让你做活。可如今咱们只有自个,旁人求亲也要妆奁丰厚的,若没个银钱傍身,又有什么好下稍”。
“那人张口说娶你,你就真信?他怎不向我说道,怎不寻个媒人,只空口白舌,哄得你上门。若他有真心,三媒六聘,我一句话都不拦,只是这之前,你别与他见面”。
聂愈娘急道:“不行,我已经失约一次,这次再惹怒他,可不黄了亲事”,聂意娘道:“若他对你有意,哪会几天不见就转了心肠,你就安心等着,我去问他”。
那聂意娘去寻龚副厨,却听说龚副厨母亲生病,已请了三月假。等走到房里,却见细软全空,铺盖俱无,像是天亮前走的。
聂愈娘见情郎走了,虽然心中难过,却抹不下面子自家认错,每日只推说大姐霸道,吓得龚副厨跑了。聂惠娘劝了几次,却连带被怨上,也不再劝了。
嫣娘听得,冷笑道:“竟是又一个屠春娘,若不是意娘面子,早让她走人了”,小九也道:“她若自家想通,知错就改便罢。她干一天活,有一天银米,若是妆个病样,就由她去罢”。
聂愈娘本要推病,听得没了钱米,两个姐姐也不帮衬,只得去灶下干活。本要撒个娇儿,寻点轻省些的,却被那李婆子骂得哭哭啼啼,只得干完应干的。谁知那恶婆子还说碗碟洗的不干净,要重洗哩,聂愈娘再也忍不得,就要撕掳开来。
谁知那恶婆子笑道:“真个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南县谁不惧我的威名,今日还有人送上门来”,一旁那个名唤捧珠的帮凶,还假仁假义劝道:“干娘缓着些,总归是意娘的三妹,需留得几分情面”。
聂愈娘骂道:“别妆个菩萨模样,晓得你们作弄我,我就不信这个邪”,便摸个碗碟往地上砸。那捧珠果然不再妆样,也骂道:“你自家生气,何苦糟蹋东西,这下可拖累你姐姐了,真个一母同胞,却生出两样心肠来”。
那李婆子见了,也虎着脸,一通重话骂下来,压得聂愈娘喘不过气。聂愈娘本要回嘴,却没个空当,正要去撕那婆子,却被聂惠娘捧珠拦下,只气得肝要炸。
聂意娘忙忙赶来,叹道:“竟成了这样,我也说你不得,总归是姊妹,我攒得这些银给你妆奁,将你嫁出去,以后各过各日,也算对得起你”。
聂惠娘忙劝:“大姐,三妹也就撒个气儿,没几日就想通了”,聂意娘道:“她生得美些,心也大,这里盛不下她,她想走就走罢,留下就要收心,我也言尽于此,之前求三掌柜赎你们,已经欠了大人情,再闹下去,我也没脸待着了”。
聂愈娘见聂大姐不管自己,哇得一声哭出来,说是大姐嫌我丢人,竟撒手不管了。聂惠娘急忙拉她,责怪道:“还不是你闹妖,害得大姐难过。咱们姐妹好容易聚一起,自赚自花,不求人靠神,比甚么都强”。
聂大姐道:“那分店的姚蕊娘是富家出身,还不是从灶房做起,之后采买蜜饯花果,盘账杀价,样样不差。那何梅香虽然爱吵爱闹,却是个守信的,答应的事都能做到,如今是分店打杂的班头,手下一群汉子,都服服帖帖的”。
“就连东家,刚开始也是自家洗碗端碟,做大酒楼才不干重活。你一个新人,自以为寻了捷径,晓得撒娇惹人疼惜,可这酒楼上下哪个是蠢的,若不是怕我面上不好看,早下手整治了”。
“你也别怨李婆婆,她是为你好才说你,若你吃不得这苦,早些说开,也省得将来怨我耽误你年岁。嫁人也不是不好,你总得赚个嫁妆钱,寻个老成官人,我与惠娘才能放心”。
聂愈娘见大姐说道这份上,只得先应承下来。又干了几日活计,总觉得痛苦万分,再说王东家虽然风光,却是个老黄花,再穿金戴银有何用,遇到事也没男人疼她。
自家会拉会唱,又生了一副好相貌,怎能吃这些苦。虽说有大姐罩着,能分几厘小股,但日日洗碗扫地,一双柔胰也粗了,指甲也发黄残损,就算几年后能攒些私房,人老珠黄的,有谁来求娶呢。
聂愈娘既存了离心,便暗自出手,每日寻那年轻后生说笑。那些后生听得是意娘妹子,料想妆奁丰厚,都来奉承,一时间竟你追我赶,连日有媒人寻聂大姐。
等谈到嫁妆,意娘说三妹出嫁便不是楼中人,不会陪嫁股份,自家攒得一百银,妆奁都在这银里出。那些后生本以为总有个五百两,或者得个几分的股也好,听得全部家当才一百两,又是个没元红的,都不愿起来。
也有人贪聂愈娘的颜色,果子花儿的哄着,就要往那暗处引。本就在花楼待过,多是水性,趁着皮薄肉嫩睡他娘个几夜,也算值了。
聂意娘只说求娶便上门,若没那心思别来招惹,又让惠娘紧盯愈娘,暗中还托看门的胡大儿留心。楼里众人都晓得此事,人人当了眼线,那愈娘只得留在楼里,心中埋怨。
“那些人明明说好的,怎又变卦了。肯应承的都是家当没个百两,嫁去定要受苦,还有四十的鳏夫带着一窝崽子,也腆着脸来哩”。
惠娘听着愈娘抱怨,说道:“就你最精,那些人都傻不成?那邓家小子虽说穷些,样貌配得你,家里有五亩地,也算是好人家,偏你不愿做农事,又嫌他娘难缠;那何大儿原配留下儿女,却用不着主母做活,你又嫌后母难当,怕受排挤”。
“你若要当偏房,大姐与我是不应的。咱家虽说再无男丁,却是真州聂家,若不好的名声传过去,族里姐妹全不好嫁人了”。
聂愈娘愤愤道:“我也知偏房不好,可那些求正妻的,全都歪瓜裂枣。再说族里那些人,咱们被卖能坐视不理,如今管她嫁不嫁出去。我再等几月,若真没个好人,就应了那金员外罢”。
惠娘怒道:“先不说他长你十多岁,又早有妻妾,你过不惯苦日子,怎不应了何家,以后我与大姐也算正经亲戚,逢年过节也能有个来往”。
“可金家是豪富,又许诺是贵妾,受得后人香火的”,聂愈娘道:“何家虽然有婢女,却也只是个门面儿,我又是继室,每年拜祭要向原配执妾礼的,这与妾有何区别。那几个男女唤着母亲,谁真心敬服,还不是等何官人一死,就要发难”。
“那何家本就不丰厚,等分家后,我也只能混个温饱。金家再闹腾,却能锦衣玉食,他家漏个缝儿,够我过活一辈子了”。
聂惠娘见劝转不过,只得叹气。聂意娘听了,只说若愈娘进了金家门,自己没脸从金家偏门进出,也没脸见那正头娘子,这姐妹情下辈子再续罢。
聂愈娘见大姐狠心,也说自家以后不求意娘,总是人各有志,一别两宽罢。等到了日子,金家来个小轿载走了愈娘,意娘气病在床,惠娘在一旁流泪。
“这也不怪她,千百年后还有人甘为小三呢,她当个贵妾,也能过好日子”,意娘叹道:“就算女子能科举为官,还不是被视作花瓶,每次大会点缀几个,也算是男女平等”。
聂惠娘见大姐说起胡话,忙求小九寻个郎中。见胡大儿领银跑走,小九去看意娘,遣惠娘端汤来,听得这几句,也心里惨然。
“你怎得灰心起来了,说好要组团抗击南宫幽梦呢”,小九强笑道:“虽说千百年后,权力仍没在女娘手里,总有几个花木兰蔡文姬的,当咱们的标杆哩”。
“几个标杆有什么用,没话语权就是没话语权,男人喜欢大胸长腿,就隆胸拉腿,男人喜欢大眼高鼻,就割眼垫胶,若是男人有天忽然喜欢小脚,小九你说,要缠脚的又有多少”。
“男人男人,未嫁前取悦男人,嫁人后仍然如此,有几个能拍心口说自己打扮全是为了自己,一点没为男人。明明小时候宣传男女平等,样样争先,怎么到了大学工作,反说女子太好强不好呢,为什么小时候不说清楚,长大反而怪你不够聪明,偏要和男人争”。
“是有女神白富美,配不上的男人会羡慕尊重,可同样的男神高富帅,还不是说伴侣太好强不好,女人总要顾家。愈娘将自己卖了,换来后半身可能的舒适生活,门口还有人羡慕她卖得好呢,若是千百年后,该是所谓的人生赢家罢”。
“所以美就能变现,就能获得金钱权势,用这借来的钱权欺压别人,就能换得喝彩崇拜。王东家只靠自己,被人讽刺老黄花,说是浪费了那身皮子,为什么自己好好过日子,总有人看不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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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胭脂花酿鸡
话说小九听得聂意娘这几句; 怔了半晌; 吐出句:“咱们小时候是一群人上台说话,等到大学工作,是另一群人,期间多少纠纷故事; 咱们如何晓得”。
“这没二十年,就有如此变动,之后的时日; 我也猜不到。只能干好自己手边事; 走一步看一步罢”。
意娘问道:“小九,你说若是女子都藏拙守愚,各个将伴侣捧得上天入地,自己只是掌内; 若有人做活计还被人笑作牛命,这是怎样的日子?”
“估计从小就要教导怎样吸引异性,男女皆是; 不然就被自然选择了。女子读书只是个名头; 目的只是寻婿; 一些平民男性也是扒住女娘不放; 等出了象牙塔; 一片真心抵不过有车有房。”
“也许有真挚的爱情; 只是见到比自己差些的,有更好的归宿,总有人会埋怨枕畔之人。到时就是明码标价; 阶层固化,人们或许孤独一身,也不会降层结亲”。
“那教育呢”,意娘问道:“难道就没上升的出路么”,小九回道:“以前咱们高考选专业,甚么都不晓得,只知道自己的分数能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现在信息发达,一些高薪热门定会爆满,其余冷门平淡的,估计要收缩招生,等到以后,高校医院若全聘任制,只能胜者为王,裁除冗员。等教育经费下调,学费上涨,高等教育要向平民逐渐关门,上层有上层活法,下层有下层活法”。
“我也只是胡言乱语,你不要入心”,小九笑道:“我希望那天不要来,许是我想错了,以后有其他事情发生,能将趋势扳过来。只是不管谁站在社会的高地,总有人要受苦,我不敢保证自家是上层,只能希望不要兴亡皆苦”。
小九见意娘低头沉思,便笑道:“今日竟说起胡话来,倒是不该。你三妹做了选择,路明路暗,也只能自家走。我晓得你心软,日后定要帮她一把,还不赶紧振作起来,以后也有那能力”。
聂意娘叹道:“那惠娘还怪我狠心,反是你看出我心中所想。也罢,我也挣个大家业,以后总不过于慌张”。
两人交谈几句,就被进门的惠娘打断。小九见意娘缓了面色,料想病情无大碍,便回账上支了银,去寻那抛金鱼的官人。
等到花月楼,见那挥金洒银的架势,听一支曲儿就赏了百两,一盏清酒就赠了红宝绿玉。张小九想到因没五百两嫁妆,委委屈屈上轿的愈娘,想到那前年死去的小脚羊虫儿娘,等自家赶去,早不知被野狗子衔到哪了,心中发堵。
这杯盏声声,锦绣满眼,哪想得到黄天荡丧去的将士。今年议了和,行都临安越发奢靡起来,临安临安,本就临时安稳之所,哪耗得起百年的烈火烹油,自家一个平民,明明晓得前景昏暗,也只能随波逐流。
小九感叹完,又花银请人引荐那官人,谁知那杜官人已不记得小九。等听到小九来还银,倒是未说甚话,只听左右伴随说这张邪道有些异处,能请得动国师哩,便让伴随请小九坐下。
只听那杜官人道:“原来是张掌柜,失敬失敬。我近日散尽千金,只有零散几人还银,可见世人之心”。
张小九问道:“官人既晓得难回本,怎得如此大手笔”,杜官人回道:“我祖上就是那三入长安的杜子春,被仙人赠以巨金,最后修仙却功亏一篑。从那时起,族里便定下每代最殷实几家去寻那仙人,若是家产去半还未寻到,那便罢了”。
“寻仙是好,可一半的家产不是谁都舍得的”,张小九道:“总有人不理会族中要求,自家闭门度日罢”。
“是极是极,刚开始十中有一,到后来几乎无人。又换几个朝代,连那三入长安的旧话都不信了”,杜官人道:“我也是丧妻丧子,又无贵戚,白留了硕大家私,被族人算计得几乎丧命,不如自家寻仙的好”。
“寻仙首选神仙洞府,次些去名山道观,为何要来这花月楼洒银”,张小九道:“就是你那先祖,也是长安集市遇仙的哩”。
“我来之前被个道人所救,那道人甚有神通,还指点我来花月楼。前几日我还心疼那钱,谁知到第十日,先前去的银一半又回了箱笼,才没了后顾之忧”。
小九听得心惊,又猜度这官人将机密吐出,是有何意,倒是半晌不语。那官人却笑道:“果是‘遇张而始,见秘而喑’,那几个还银的还设套打听哩,就你呆呆木木”。
“你不是仙人,却能帮我寻到仙,我来这里二十日,虽说损了万两,也是值得。今日我便跟了你去,倒也省事”。
张小九惊得无语,本要推脱,谁知那人说甚么“金鱼借命,恩惠难报”,只能将他带回酒楼。这杜官人出手阔绰,留在花月楼迟早捣腾干净,还不如领他回去慢慢劝说。
王家众人见这杜巨富包了芙蓉雅间,每日只寻小九说话,心中奇怪。嫣娘见得,悄声问小九:“该不会你身份漏了,被他缠上罢”,小九哭笑不得:“我又没甚姿色,身子干瘪,他怎得瞧上我”。
“只是被个道人哄住,非说我能替他寻仙,若不是看他借银的情分,那花月楼又是个烧金炼银的,才不管他哩。等他尝遍咱家的菜色,再托几人去劝他,许能回心转意罢”。
“那安婆婆日日神道,不如让她去劝,再抱出那黄皮子,弄几个妖法,说不得能唬住他哩”,舜娘还未说完,安婆子道:“大仙才修养好,只会遁地,不能施法,若这人心存不良,将大仙抱走,可不害了大仙么”。
小九笑道:“安婆婆,那大仙又不是小儿,怎会被凡人拍花子拍走。只让大仙露个面儿,再借地遁走,就能成事哩”。
安婆子虽然不愿,那大仙却闷得慌,好容易有个捉弄他人的机会,怎能放过。安婆子阻拦不住,只能紧跟在后面,还唠叨大仙又不穿那四脚绣鞋,小心肚凉生病。
那杜官人来这酒楼,就算狠命花银,一日也耗费不多。本用这银去引个丫鬟说话,谁知那豁牙丫鬟只是不理,另一个也硬声正色,还讲出一大堆道理。那杜官人本就不喜诗书,被毛婉妁一劝,顿觉头大,忙忙回屋去了。
刚进到门口,就见一鹤服云履,簪玉高髻的仙人,正背身站哩。杜官人心头欢喜,又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往屋内走,连个声儿都不敢出。
等到了桌前,却见那仙人正衔个翅根吃得香哩,还呜咽说甚么“果然嫌我,这等胭脂花酿鸡也不与我吃”,杜官人见状,心想仙人吸风饮露,定没吃过俗物,王家菜色确是味美,能让这仙人多留一会也是好的。
那仙人正吮着指头,就见身边有一汉子两眼灼灼盯着自己哩,忙将手收在后面,干笑几声,说道:“杜氏后嗣,我师父见你心诚,才谪我下凡。只是你功德不够,须得日行一善,十年不缀,到时就有灵物来探”。
“那灵物虽然一身黄皮,嘴里衔张画儿,模样蠢笨,你见它只说‘你像个人’,它便化作人形,并能允你一愿”。
“这行善不需耗你一半家产,只要见难化难,随手帮衬,就能攒得功果。也不用向庙观捐银,只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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