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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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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由相像到这般地步啊?”
  然后转身就走,浑不理会身后一众人等的各色神情。
  
  “姑娘,你可能真是误会我哥了!”越冰莹只好解释道,“你一定长得十分像他从前的意中人——”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少来巧言令色为他辩解了!”茉莉冷冷地打断她,转向那胖子道,“祝管家,咱们走吧!”
  “茉莉姑娘,方才那位吹箫的高人还没找到,怎么去向少主交代?”那胖子却并不迈步。
  “你们要找方才那位吹箫的高人?”裴羲何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那可巧了,他刚刚被你一顿好打!”
  茉莉一怔,随即冷冷地道:“祝管家,倘若果真如此,我看咱们照直回复少主就是了——这般低劣的人品,还是劝少主离他远些才好!”
  “茉莉姑娘,这个咱们可做不了主,还是去禀告少主,叫他自己定夺吧!”那胖子哈哈一笑,然后转向裴羲何道,“敢问方才那位公子如何称呼?”
  “哦,他叫谢轻尘!”裴羲何道。
  “谢轻尘?”那胖子皱起眉头,略一思忖,眼中光芒一闪,又道,“在下觉得阁下相貌出众,谈吐不凡,颇想攀交一二,可否再斗胆请问一声,阁下又是何方高人?”
  裴羲何淡淡一笑,懒懒地道:“在下游手好闲浪子一个,贱名不足挂齿——高人一词,实不敢当!”
  “哦?公子还真是谦逊得紧!”胖子哈哈笑道,“小可眼拙,不揣冒昧地妄自猜度:阁下如此风度,应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鬼韵狂生’裴公子吧?”
  裴羲何一怔,心底暗惊:这胖子眼力敏锐,应该也是个厉害人物!不禁仔细打量那胖子模样,只见他一副土财主的模样,尤其笑嘻嘻地一开口时,就叫人觉得他嘴里随时会说出“和气生财”“恭喜发财”这样的话来,裴羲何心念一动,蓦然想到一人:“兄台见多识广,眼力过人,倘若裴某没有猜错的话,莫不是‘猎奇山庄’的祝大管家?”
  “裴公子居然一眼能认出祝财运这等俗人来,当真是幸何如之!”祝财运哈哈大笑,一揖到地。
  裴羲何连忙还礼,道:“祝大管家好生客气,岂敢岂敢!”
  那位茉莉姑娘也肃容施礼道:“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裴公子,方才真是失敬得很了!”
  “哪里哪里!”裴羲何亦还了礼道,“方才确实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不敢请教姑娘贵姓?”
  “免贵,茉莉姓苏!”苏茉莉答道。
  “对了,还有这位姑娘,不知怎么称呼?”祝财运又转向越冰莹道。
  “越冰莹。”越冰莹轻声道。
  “哦,越姑娘,方才对那位谢公子多有得罪,还望美言几句!”祝财运对她欠欠身,又向郭槐树和喜梅打过招呼,然后转向苏茉莉道,“茉莉姑娘,我看咱们就此告辞吧!”
  于是彼此告辞,祝财运和那位苏茉莉一起走了。
  
  大家回到房中来,就看到谢轻尘一个人站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越冰莹从怀中掏出药膏来,轻轻给他抹在脸上,又掏出手帕为他拭去唇边的血迹。谢轻尘目光落在窗外,泥塑木雕一般站着,任她摆布,始终一言不发。
  “贤弟,究竟怎么回事?”裴羲何来到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谢轻尘的目光仍直直地落在窗外,却终于涩声道:“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以为她根本没有死,以为她只是同从前一样,恶作剧地耍我,可是——可是怎么会那么像呢?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人?”
  “是贤弟意中的女子么?”裴羲何问道。
  谢轻尘点点头。
  “她是——”
  “她叫苏百合。”谢轻尘轻轻蹙起了眉尖,又是那样满脸满眼的心碎,“她不在了!”
  “苏百合?”裴羲何微一沉吟,“原来她也姓苏?”
  “是!”谢轻尘失魂落魄地苦笑,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清扬悦耳,“你们方才在门外互通姓名,我都听到了——茉莉是她的孪生妹妹,她提起过——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们竟会如此相像,相像到从头到脚,全无二致!老天,你可真会耍我!”
  “能讲给我听听么?”裴羲何道,“也许,愚兄可以帮你一把?”
  “多谢!”谢轻尘道,可是却并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裴羲何看他并不愿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又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叹息道:“贤弟,你我同病相怜,我明白你的心情。”
  谢轻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咳嗽起来。
  越冰莹忙端了杯水过来给他,谢轻尘喝完了水,却仍是咳嗽,越冰莹忙又倒了杯水给他。
  裴羲何看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谢轻尘终于止住了咳嗽,越冰莹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来,问道:“还要么?” 
  看到谢轻尘摇摇头,她便把杯子放到桌上,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谢轻尘手疾眼快,一把从腰间揽住了她。
  
  越冰莹醒来时,谢轻尘坐在床前,正细心地往她口中喂水喝,看到她醒来,便对她温柔地微笑了一下。
  越冰莹心头一暖,随即又不觉暗自酸楚——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总是没来由地心动,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眼里深深浅浅的变化,没有一丝逃过他的眼睛,谢轻尘怔了一下,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其实他心里满满的全是歉疚,说真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冷淡与疏远,就总是看到她深埋在心底却不经意会在眼底闪现的难过;关怀与温柔,却难免又会让她在明知无望中生出一分自欺欺人的希望!
  两人就不由自主地同时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还是越冰莹打破尴尬问道:“哥,裴公子他们呢?”
  “他们去吃午饭了。”谢轻尘道,“我叫店家熬些粥来给你,应该快好了。”
  “啊,已经到中午了?”越冰莹歉然道,“哥,你也不必守在这里了,快去吃午饭吧!”
  谢轻尘微笑一下,柔声道:“我吃过了!”
  “骗人!”越冰莹不相信地道。
  “没大没小!”谢轻尘白她一眼,“方才我让喜梅姑姑守着你,自己先去吃饭,然后再换她去吃的!”
  正说着,店家果然送粥过来,谢轻尘便又同昨夜一样,从后背揽住她,慢慢扶她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羹匙,舀起一匙粥来,细心地吹凉,喂到她嘴边。
  越冰莹想起昨夜自己的痴想,不由又红了脸。
  谢轻尘全都看在眼里,可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那清美纯净的女孩子软软地靠在肩头,晕染双颊,芬芳的气息缕缕飘入鼻中,换作谁都难免一时心动吧?为什么他谢轻尘偏偏就这样铁石心肠呢?
  其实不是一天两天知道她的心意了,而且百合临走的时候也曾有过那样的祝福,他自然明白怎样做就不会叫她如此伤怀——可是,他想起阿意的结局,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既然不能欺骗自己,又怎能忍心欺骗这个清水般纯净的小姑娘?算了,长痛不如短痛,等她找到真爱,总会明白自己一番苦心的!
  
  不多久,裴羲何他们吃过午饭回来,都进来探望越冰莹,弄得越冰莹很不好意思。
  大家看她脸色好了一些,也就不多打搅,各自回房去歇息了。
  谢轻尘等她休息了片刻,然后扶她起来,看她服了伤药,又以内力助她调息将养——他浑厚的真力徐徐注入,如一股暖流渐渐传遍全身,越冰莹觉得气力一点点恢复,于是回头去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好些了么?”谢轻尘轻声问道。
  越冰莹点点头。
  谢轻尘却又咳嗽起来。
  “我去给你倒水!”越冰莹就要跳下床去。
  “小姑奶奶,你给我好生歇着!”谢轻尘一手掩着嘴巴咳嗽,一手抵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自己去倒水喝。
  他喝完了水,转脸来看到越冰莹一脸委屈地躺在床上望着自己,不觉心又一软,叹口气道:“你歇好了,去给我炖碗冰糖银耳羹——上次你炖得太甜,腻死我了!”
  虽然被他扬着下巴白了一眼,可是越冰莹脸上却终于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轻尘,你不拒人千里的时候,可有多么好啊!
  她就坐起身来,道:“我已经好多了。你一夜未曾合眼,睡一会儿吧?等你醒来,冰糖银耳羹就会炖好了!”
  “傻瓜,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叫你一个人去炖什么羹?”谢轻尘叹息道,“走,咱们一起去,顺便叫你知道放多少冰糖!”
  越冰莹知道他一向执拗,就不再忤逆他的意思,而且——其实,她心里不是一直都希望能与他这样相处么?
  
  看见他亲自放的冰糖,越冰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上次炖的那碗银耳羹他要怎样才能下咽——可是他居然把那碗银耳羹吃得干干净净,难怪自己进去时,他一直在喝水。
  原来,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一直都不愿伤害自己,对吧?
  可是,为什么越冰莹你这么蠢,偏偏要叫他那样为难?
  越冰莹两眼盯着炉火,心里暗暗自责,不想谢轻尘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莹儿,今天那个祝财运,听到我的名字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特别的神情?好像没有!”越冰莹摇摇头,想一想又道,“不过他好像略略想了一下——哥,你为何会突然问起如此奇怪的问题?”
  若在平日,谢轻尘可能又会笑了,可是他今日却偏偏神色凝重地道:“莹儿,你不了解中原武林,才会这样说话。你知道么,在整个中原武林之中,我最怕遇见的就是这家伙了!”
  “那又为什么?”越冰莹愕然,谢轻尘居然也会说害怕这个 
 一厢情愿 。。。 
 
 
  词儿,委实少见,“他一脸笑容,又没做什么!”
  谢轻尘摇摇头,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来:“莹儿,我这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哥,怎么啦?”越冰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由担心地看着他。
  谢轻尘叹一口气,道:“莹儿,‘猎奇山庄’是一个和我们‘极乐山庄’齐名的神秘所在,庄主更是神龙不见首尾的人物——这位祝管家一直打理‘猎奇山庄’大大小小的事务,他们党羽众多,耳目遍地。所以,你知道我怕他什么吗?我怕他探到我的底细!不瞒你说,我‘极乐山庄’的这层身份,连裴公子他们一家都不知道……”
  “哥,你这副样子,让我觉得好生害怕!”越冰莹抱起了双肩,怯怯地道。
  谢轻尘一怔,随即恢复了平日的笑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不怕不怕!也许不过是我生性多疑,胡乱猜测罢了!”
  转念一想,他又嘱咐了一句:“莹儿,今晚睡觉警醒些儿!”
  越冰莹忙点了点头,就听他又自言自语地道:“百合在‘极乐山庄’,而茉莉在‘猎奇山庄’,居然会如此巧合?”
  “哥,怎么啦?”越冰莹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轻尘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他星辰般清冷幽远的眼神中有深深的疑惑与忧心,可是他偏偏不愿多说。
  
  冰糖银耳羹要等放凉了才好吃,于是越冰莹就把碗放在冷水里,好让它凉得快一些。
  她转过身,正要跟谢轻尘说什么,却看到昨晚一夜未曾合眼的他,实在有些疲倦,斜倚在床上就已沉沉睡着了。
  他就那样眉尖微蹙,嘴唇轻抿,眉宇间弥漫着一抹淡淡的烟霭,沉沉地睡着——大约只有像这样沉沉入睡的时候,他才能够忘记那些彻骨的思念与心碎吧?
  每每站在床前,就这样看着他酣睡的容颜,越冰莹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偷偷感到心疼,而日复一日这样偷偷的心疼,却又令她不可救药地滑入对他越来越深的爱慕之中——越是这样爱得无望,爱得痛苦,却偏偏越是爱得深切!
  忘记,又岂会如吐出这两个字一样的轻易?
  越冰莹正自柔肠百结的时候,谢轻尘轻轻咳嗽了两声,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蓦然看到床前一脸慌乱的越冰莹,谢轻尘眼中一抹讶异一闪而过,随即他就坐起身来,微笑着柔声道:“呀,我本来只是闭了一下眼睛,怎么居然就睡着了!”
  越冰莹忙压下一脸的尴尬道:“我去看看银耳羹凉好了没有。”
  可是脸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烧,她连忙转身去摸了摸盛着银耳羹的碗,碗已经凉了,于是越冰莹就把它端出来放在桌上。
  谢轻尘过来坐下,尝了一口,道:“嗯,好了!”
  越冰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样?还合口味么?”
  “嗯,很好!”谢轻尘抬起眼皮儿看看她,微笑着道。
  越冰莹如释重负,就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他慢条斯理地吃喝,心里觉得宁静而且幸福。
  
  梦中的一切,向来都是那样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于是娘模模糊糊的脸就那样远去,她追上去,可是却又变成了谢轻尘,他一言不发,跟着那个也不知是百合还是茉莉的金色衣衫的女子,径自离去。
  “哥——”越冰莹伸出手去,徒劳地想要牵住他的衣襟,可是手里却空空如也,就眼睁睁看着他飘然远去。
  突然就只剩下了死一般的静寂,她茫然四顾,不由觉得满心的无助与恐慌:“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哥——”
  越冰莹大喊一声,蓦然惊醒,一身冷汗地坐起身来,随即就听到谢轻尘在门外关切地低声询问:“莹儿,你怎么啦?”
  “哥,我没事!”越冰莹定下神来,忙道,“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哦,没事就好。”谢轻尘道。
  “哥,你没有睡觉么?”越冰莹疑惑地问道。
  谢轻尘微一沉吟,方轻声道:“我睡不着,所以就出来走一走。”
  他略略顿了一顿,又道:“夜已深了,你睡吧,有事叫我就是。”
  越冰莹听到他轻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便闭上眼睛想要重新睡去,可是不知为何,却再也没有一丝睡意。辗转反侧了一时,还是无用,便穿好衣服鞋袜下床来,正欲推开窗子看看外面,突然就听到屋顶上有些轻微的异动。
  越冰莹屏息凝神,细细一听,竟仿佛是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屋顶上行走,不由心头一凛,谢轻尘日里的嘱咐便在耳边响起:“莹儿,今晚睡觉警醒些儿!”
  




31

蓝枭轻尘 。。。 
 
 
  越冰莹不敢再轻举妄动,忙贴着窗边的墙壁站住,凝神细听,不想窗棂上忽然“噗”地一声轻响,惊得越冰莹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定睛看时,却见微弱的月光将一些依稀是网格模样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斑斑驳驳的。
  那是什么呢?越冰莹暗暗思忖,甚觉疑惑。
  她正自揣测,便又听得门前的走廊里响起一片急促而轻捷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甚众。
  看来谢轻尘说得一点都不错,今夜只怕甚是凶险,越冰莹只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突然间,恍如白昼的灯火映亮了窗下的客栈后院,接着便听到院中有人朗声道:“裴公子,匆匆一别,又已经年,故人来访,如何还不现身一见?”
  “怎么?这大半夜的,龙公子大驾亲临,还要裴某倒履相迎不成?”裴羲何懒洋洋的声音随即应道。
  “龙公子?”越冰莹一怔,“莫不就是那位‘水晶谷’的少谷主龙九霆?这深更半夜的,他怎么竟会亲自造访?”
  龙九霆的声音宽厚响亮,便听他呵呵一笑,又道:“裴公子,我晓得你向来行踪飘忽,犹如神龙不见首尾,故此特意布下天罗地网,只怕你今夜是插翅难飞了!”
  “哦?”裴羲何懒懒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半丝慌乱,“那裴某却还真想听听,龙公子倒是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呢?”
  “裴兄,你不妨打开窗户来瞧瞧啊?”龙九霆道,“怎么,不敢么?”
  于是便听到“咯吱”一声,想必裴羲何竟果真打开了窗户,随即便听到他依旧那样懒洋洋地道:“哦,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原来富可敌国的‘水晶谷’不过是故伎重施,又搬出了‘罗仙网’而已!”
  越冰莹听得稀奇,正欲捅开一点窗户纸瞧个究竟,突然就听到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甚是奇异的声音——仔细辨来,竟似许多弓箭齐发的“嗖嗖”声!
  越冰莹心下一惊:莫非他们竟在门外埋伏下许多弓箭手不成?难怪那龙九霆说什么布下了天罗地网,原来他一边用什么“罗仙网”罩住窗户这一面,再派许多弓箭手守在走廊上堵住房门,自己则带人埋伏在窗下的后院里,当真是煞费苦心部署周密!只是这些弓箭手为何会突然发难,也不知是什么人糟了殃?!
  就在此时,突然便听到有人轻轻地叩门。
  越冰莹吸了一口气,暗暗握住了腰间的素带,却没有立即作声。
  不想门外传来的却是谢轻尘压得极低的声音:“莹儿,你起来了么?”
  越冰莹大喜,一个箭步便奔到门口:“早起来啦!”
  她一把拉开房门,一眼便看到谢轻尘身后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弓箭手,不由微微一皱眉头。
  “我没有杀人——”黑暗中看不清谢轻尘的脸,可越冰莹想像得出他一脸鄙夷嘲弄的神情,“他们只是被封了经脉而已!”
  越冰莹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曾说过你什么……”
  “哼!”谢轻尘冷哼一声,却也并不辩驳,只是又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谢轻尘敲开郭槐树夫妇的房门时,郭槐树已然钢刀在手,就欲冲出去和龙九霆等人拼个死活了!
  谢轻尘将他推入房中,道:“郭叔叔,你只管在房中待着,照顾好姑姑和莹儿就是——我去帮裴兄一把!”
  喜梅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满脸都是担忧地道:“少爷——”
  “姑姑放心便是,我会小心!”谢轻尘微笑着拍拍她的胳臂,轻轻推开了她。
  “是啊,少爷,你可一定要当心啊!”郭槐树也道。
  谢轻尘点点头,掩上门出去了。
  
  “原来龙公子此番竟有这等布置,当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料裴羲何听完龙九霆的部署,非但不见一丝惧意,竟还微微一笑,仍旧懒洋洋地道,“不知龙公子布下此等天罗地网,意欲将裴某怎样呢?”
  “其实很简单!”龙九霆冷冷地道,“只要裴公子立即当着我的面自尽,我便饶了你那些朋友的性命——对了,听说裴公子新交了一位箫艺奇绝的朋友,龙某素爱人才,只要他识时务,或许还会被重金礼聘,收于我‘水晶谷’呢!”
  “噗通!”“咕咚!”屋顶上突然响起一片声音!
  “少谷主,屋顶上——”龙九霆身后一人蓦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指着屋顶惊呼一声!
  院中诸人俱个一惊,不由都抬头往房顶上望去——一弯新月下,只见屋顶五个执着“罗仙网”的黑衣人已倒下了三个。屋顶上不知何时多出的那人,蓝衫白靴,衣袂飘飞,正单足悬立在不远处一角翘起的屋檐上!
  “承蒙龙少谷主抬爱,谢某当真是受宠若惊!”谢轻尘清扬的笑声不无调侃,“都是梁上这几位,执意要同谢某打个招呼,惊扰了龙少谷主,还望海涵呐!”
  “好俊的轻功!”龙九霆却不由拊掌喝彩。
  谢轻尘微笑着微一颔首,朗声道:“龙少谷主,过奖!不过,谢某最拿手的可不是这个!”
  “哦?”龙九霆负手仰面,饶有兴趣地歪歪头,“不知谢公子还有什么绝技?是箫艺么?”
  “非也!”谢轻尘缓缓把头一摇,轻轻地眯起了眼睛,声音蓦然间变得冷凝如剑,“是杀人!”
  他的身影在那个“人”字吐出口的瞬间,便如一柄利刃般寒意凛冽地突袭而至!
  那是“极乐山庄”数十年来最出色的人物,倾尽平生的一记全力击杀——龙九霆怎么知道,这一记宛如引动九天惊雷般的绝杀,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
  龙九霆身后数十手下,竟无一人来得及喊出一字半句来,更遑论什么动手或者移步!
  那是怎样一记叫人目瞪口呆不及思索的击杀啊!
  在场的人,除了瞠目结舌,没有人能够用语言来形容那一记击杀的迅疾、凌厉与凛冽,还有那弥漫氤氲的无边杀气!
  没有人可以明白龙九霆面对那一记绝杀时的心情感受!
  且不说那疾如电、势如雷、气如虹的一道寒光,顷刻已变成颈中一抹刺骨的奇寒,单只那无边的凛冽杀气便早已叫他心胆俱裂——他固然来不及招架,其实根本连躲避都已忘记!
  
  “如何?龙少谷主,你看我这一记绝杀,比我的轻功是不是更拿手些?”谢轻尘清冷而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龙九霆兀自怔怔地张着嘴巴没有回过神来!
  “少、少谷主——”还是最早发现谢轻尘在屋顶上的那人先结结巴巴地叫了出来。
  浑身冷汗湿透的龙九霆终于渐渐恢复神智——原来人家没有取走自己的性命,只是将那抹森寒抵在了自己颈中而已!
  “你、你想怎样?!”龙九霆磕磕绊绊地问道。
  “谢某并无意为难龙少谷主,”谢轻尘淡淡地道,“只想问龙少谷主要一个承诺而已!”
  “请、请讲!”龙九霆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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