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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德太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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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蓝相和道:“父亲今日抱恙,故而向陛下告了假没有早朝,听父亲说有事要和殿下交代一番,就连母亲也念叨得紧。不知殿下乐不乐意与臣过府一叙?”停了一下,中年男人的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继续道,“当然,并不是有多重要的事,殿下若是公务繁忙,可再约时间。”
  则宁一顿,便推脱道:“外祖本就该多注意休息,我就先不去打扰了。待过些天一定登门。”
  蓝相和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便告辞回府。
  则宁不是瞎子,加上心思敏感,自那国公府的老太太上次见他的那亲热劲儿就觉得不同寻常,比之外孙还要加上几分热切。而那位蓝家的表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是道行稍深的人看来可就不值一提了。
  倒不是则宁不喜欢她,反而则宁觉得小姑娘娇娇嫩嫩的就好像初开的花一样,就想捧在手心里哄着,前世自己那龙凤胎的弟弟妹妹整日里就跟炸弹一样,让她想怜惜都没那心思。古代多好啊,女孩子都温温柔柔的,就算是北戎的敏罕穆穆性子开放不拘小节在他看来也只是撒娇卖嗔而已。
  可是就单纯的那种目光就让则宁觉得不是很自在。
  恐怕镇国公府的人都不想让那位蓝家表妹许配给自己,否则也不会有刚刚的那番试探了。就算不如此,则宁也很介意这种配对。单不说别不别扭,就是从基因遗传的角度上来说,为了子孙后代也要避免。
  回到了承德殿,被自己指派出去寻找那位听说过的老神医的隐卫已经等待许久了。
  免了他的行礼,则宁便绕过他去坐下,问:“怎么样了?”
  那隐卫抱拳躬身道:“回殿下,属下探访多处,那位神医曾在十多年前有一段时间多出现于西南各处,后又消失了几年,再出现时身边总跟着半大的孩子。听那里的人说,是从江南捡来的孩子,后又收为徒弟,从此后就没出过云南。”
  云南与南蛮接壤,那个地方空气潮湿,又有古木参天,虫蛇鼠蚁遍地,听说是巫蛊之术的发源地。由于稀有的药材常常出现在那个地方,再往西北走半个多月就会到戈壁,那里虽岩石□□,但是也存在珍贵的药材。所以西南地界,确实藏着不少深藏不露的江湖人。
  听那隐卫说,又过了许久,渐渐的只有那徒弟只身一人出那神医长居的深林出来行医,就再也不见那老人了。因师徒两人不喜被打扰,于是在深林外布了阵法,寻常人自然是走不进去的,但是当地有一位富户人家有家眷性命垂危,情急之下找来了榜上有名的江湖人士硬是闯了进去,结果那徒弟不在,屋内却有一块刻有先师的排位。而那位徒弟就再也没回来过。
  至于是男是女,江湖人士易容装扮本就是寻常之事,一时间也众说纷纭。
  则宁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江湖人行踪诡谲,又不识得容貌,找起来也不啻于大海捞针。那老神医好歹也成名多年,虽行踪不定,但是相貌不变,毕竟有不少人认得。如今换了那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徒弟,倒是让人头疼了。
  那隐卫本想下去,但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又跪道:“殿下,属下回宫前遇到几起事件,觉得蹊跷。”
  “你说。”
  “盛京一向太平无灾,有陛下真龙紫气镇着,天灾邪病的也从未出现过。可属下还未进京时在城外就听得有人议论自家邻居断断续续已有三位最近得了怪病,但都是不出三日就完好无损。后来属下进了城门,又专门打听,确实如此,不仅是那人的邻居,就连那个人也曾出现过,又有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居住在那户人家附近的。”
  “那片住宅有什么不寻常吗?”
  “寻常倒是寻常,只不过那里是盛京的贫民聚集的地方,一贯都是常到街市坑蒙拐骗偷的人。若真是犯到了一个人手里,被教训一下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后来属下就去问他们犯病前细节,可都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则宁诧异。
  “是。”
  若非头部撞击或者受到巨大的刺激,就连一千多年后的现代都没有研发出可以让人失去局部记忆的药物,那人是怎么做到的?催眠?
  门外传来给二殿下请安的声音,则宁一回神,就让那隐卫下去了。
  见则陵面色平常,做什么事情都安之若素,则宁有些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虽然,即使自己知道的消息不晓得准不准确,但作为当事人,则宁觉得则陵有权利参与进来。
  在听则宁的叙说中,喻则陵的脸色渐渐苍白接近透明,放在膝头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但还是依然垂眸,勉强道:“别找了,皇兄。自我出生起就这样,我早就习以为常了。虽然曾经在心里羡慕你们,也曾经抱有一丝希望,但终归是痴人说梦。你也不用太为我废这么大的心思了。”
  则宁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忍,但也不喜欢他这么消极,作为上位者多年,则宁的性子也有一丝强硬,于是看着他道:“此事你就不要多管了,什么事都交给我。”
  喻则陵沉默。
  但听到则宁随口说起的盛京怪事的时候,喻则陵猛的一抬头:“什么?失忆?是不是只忘记了一部分的事情的那一种?”
  被喻则陵一吓,则宁问:“怎么?”
  虽然不是肯定的回答,但是喻则陵的表情有些愣愣的。
  那晚皇兄庆功夜宴的御花园,浑身带刺的冷漠少女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当时她看到自己,那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冷嘲热讽,让他半天都没有回的了神。估计到后来是心中的郁气发泄完了才瞥到自己双腿,走过来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腿,道:“肌肉长得不错,起码没有萎缩,从小到大伺候你的人也挺累的,整日里没少按摩吧。”随后转过身去,小声嘀咕什么,但他耳目聪明,还是听见了。
  她说:“这和临江的那个小男孩情况差不多啊,就是治起来麻烦了点。”
  当时他自己心中一跳,结果那少女转身就走开了,直到不远处晃晃悠悠站起来个小太监,见到他后过来请安后才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宴会上伺候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再三告罪后才小心翼翼离开。
  那一晚过得太模糊,导致他到现在都恍惚地以为是梦一场。
  回神,看见兄长疑惑的目光,喻则陵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仅仅有几年之缘的少女,随口说的不经心的话就被当真,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则宁见他缄口不言,虽有些怒其不争,但个人性格在于此,也不能强求。
  正巧不出一个月就到了春闱,而喻则陵本来就是那些卷宗来询问则宁的建议的。
  ——
  皇帝的寝宫里,皇帝咳得更厉害了。
  自以为江山稳固,百姓安乐祥和,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想一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处理过国事,平日里坐在金銮大殿上看着朝臣侃侃而谈,鼓吹天下太平,想起那最左侧李老丞相和自己老丈人那一帮子人的一脸冷漠,皇帝的心就慢慢的被一股寒气浸润。
  想起有人在奏折上鼓吹如今堪比文景,皇帝就一阵阵羞愧。
  若不是早年大皇兄自请除去皇籍,二皇兄又自己作死,如今这个位置又怎么轮得到自己来做?
  大誉自太祖以来,无一不是励精图治的优秀帝王,可自己却在享受安乐的时候,还自欺欺人地以为盛世安稳。
  外面突然有小太监进来传话,高石骂道:“没眼力见的玩意儿,没见到陛下在休息吗!”
  皇帝咳了两声摆摆手:“你让他说。”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陛下,兵部传来消息,说……说有灾民动乱!”
  本就郁结在心的皇帝一听,顿时晕了过去,寝宫内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则宁接到消息的时候,喻则陵还没有回去。
  则宁把那张纸给喻则陵看,轻轻地笑:“灾民动乱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往这些事都是压下来的父皇不知道,如今朝廷听风就是雨,一见陛下有点动静,就恨不得做大多立些功劳。倒是不知道弄巧成拙。”
  喻则陵把消息细细的读了个遍,他一向不懂得朝廷潜规则,若非生而为皇子一定要上朝,他也不想在那个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大殿里待着。
  消息中写得很是严重,喻则陵有些担心,则宁道:“无碍,就算是兵部那一群只知道吃皇粮的都能镇压下来,不过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但是如今朝廷有失道业,全靠镇压自是不行,若久了那就是一大隐患了。”
  “那怎么办?”
  “安抚。”则宁道,“百姓不是山贼盗匪,所图谋的不过是平安喜乐的日子。如今你看百姓手无寸铁,但若越压制剥削,他们的反跳就越大,古往今来,平民皇帝也不是没有,若再这么放纵几年,那可就不好说了。”
  喻则陵沉默。
  寝宫里的皇帝幽幽转醒,第一件事就是把李老丞相和兵部尚书叫到宫里来。
  趁着这个时间,皇帝的目光一直看向窗外,有些无力地问:“朕是不是老了?”
  高石上前笑答:“陛下福寿延绵,哪里就老了?”
  皇帝闭了闭眼,摇摇头:“你不知道。朕曾经以为上头有好几个兄弟,怎么也轮不到朕来做这个位子,所以太傅的课业从来都不晓得听,安安稳稳地当个闲散王爷就好。后来朕没当成王爷,倒成了皇帝了。”皇帝笑了笑,表情有些自嘲,“刚刚坐上来的那几年,那朝堂百官都齐齐地盯着朕看,朕想着,国家大事能有什么大事?百官自先帝时期就都磨炼起来了,自然都是比朕这个皇帝熟悉的吧?”
  “朕总觉得时间还早,人间富贵还没有享受到尽头。及时行乐啊,操心那些烦心事干什么?却没想到如今大梦醒来,这世间比朕想象的糟糕多了。”皇帝的声音渐渐低了,低到就连高石都听不清了,“哪里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沉默着,皇帝撑起身子,高石赶紧来扶,被皇帝挥开了。
  颤颤巍巍地走到桌案前,找到金丝龙纹的圣旨,缓缓推开,皇帝拿起狼毫,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该立个太子了。


第25章 
  顿下最后一笔,皇帝放下了狼毫; 缓缓站直了身子。
  看着布帛上的旨意; 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
  惆怅吗?似乎是有的。心酸吗?好像也是有一点的。
  可最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视线有些模糊,皇帝这才回神; 背过身去用衣襟抹了抹。
  高石也领会到了皇帝在立什么旨意,见自己服侍了这么多年的主子; 如今已是那个已至暮年的男人,心中不免伤感和怅然。
  可能怎么办?自己成不了治世明君; 那就让自己的儿子来吧。他虽无心这个位置; 但是并不妨碍心有留恋的。况且如今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复壮年,平日里就算是看几本折子都吃力; 还久病缠身。
  布帛上的字迹早已干透; 皇帝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才仔仔细细地卷好。
  递给高石; 低低道:“明个儿早朝,你来宣读吧。”
  高石的嘴唇颤了颤; 一张老脸也有些皱,眼眸也不复之前精明,有些湿润。但还是结果圣旨,行了一礼:“老奴遵旨。”
  妥帖地收好; 高石便出去招来了步撵。
  刚刚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门外就有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李老丞相和兵部尚书已经在外候着了。
  皇帝咳了两声便让他们进来。
  李老丞相一向尚礼,自然是不同意用兵镇压的。但是现在那一大片地区灾民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除此之外,也毫无他法。
  头疼之际,也只能待日后安抚了。
  兵部尚书领旨退下之后,李老丞相就被皇帝留下来。
  李老丞相是先帝正平五年的进士。曾外放多年,十几年来性情耿直,得罪的官员不在少数,就遭受贬官也不下五次。先帝感念其就算在外放州县也依然兢兢业业,做出了不少功绩,又是治世相才,力排众议封其为相。
  李老丞相大子早夭,二子参军身亡,三子李庆安又是不成器的纨绔,自小与他对着干。
  老丞相以为就算三子不成器了点,好歹不为祸他人。谁知一贯被他看不上的四皇子登基为帝,那孽子就变得更加猖狂起来。光他知道的,就被气得仰倒了好几次,就不要说被隐瞒下来的。有几次险些断了父子关系,搞得李老丞相三番两次地要去族长那里去除了李庆安的族,后来被劝了许久才甩袖而去。
  待后来皇帝赐了李庆安的侯爵,有了独立的侯府,从此父子二人就更是毫无父子情意了。
  现在李老丞相府里就只有二子的遗腹子一个男丁,吃穿教导,亲力亲为。
  而皇帝在位期间,基本上说毫无功绩,除了李庆安的歪门邪招,大多都由老丞相操持。如今大誉,即便是遍地的贪腐,但也算安稳。
  也因如此,就算先帝驾崩,皇帝也格外优待。就算有几次李老丞相都指着鼻子骂了,也不见刑罚。
  除高石以外,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遣了出去。
  一番说道,李老丞相先是一番愕然,但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道:“陛下英明!”
  皇帝顿了一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高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李老头,心想陛下在位二十多年来可没见你这么诚心诚意地称赞陛下,一到立太子就开心地跟什么似的。心里是巴不得不是立太子而是退位让贤吧?
  不过皇帝没开口,他一个宦官也不能僭越。
  也不怪老丞相开心地有点失态,只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出乎意外了。按照陛下宠爱德妃的那个德性,放纵三皇子放纵地就差点把冠冕上的流苏扯下来给当腰带系了,还有什么糊涂事干不出来?加上李庆安那个逆子十来年里一直给三皇子铺路,逆子奸臣加上只知享乐不谙世事的三皇子,民怨纷起还远吗?
  这般好的结果,自然是当得一声“英明”的。
  待到黄昏的时候,皇帝一个人坐在寝殿里看着窗外的晚霞,突然就笑出了声。
  帝王臣子,夫妻亲子,世间大道,大抵如此吧。
  ——
  因第二日便是则宁的生辰,是以前一晚就被皇后叫到涌泉宫用晚膳。
  之前每每到则宁生辰的时候,皇后都会给他下一碗长寿面,今年也依然如此。看着儿子褪去曾经的稚嫩,如今的成熟更加让皇后欣慰。见则宁放下碗筷,便道:“过了明天,你就十八了。我朝的皇子都是十六入朝便出宫封府,则陵是因为身子不便,而你因投军北疆此事便暂且搁置了。今下生辰,估计礼部知会你父皇一声,出宫之事也就会排上议程的。”
  则宁点点头,笑道:“母后不必伤感,宫外府邸与承德殿也不过城墙相隔,儿臣也会常来给您请安的。”
  皇后闻言,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宫人们撤下碗碟,则宁便过去扶起皇后,疑道:“说起来,许久不见伺候您的那位女官了。”
  皇后抬眼看他,轻轻笑了笑,不在意道:“她呀,最近着了凉,让她在自己屋子里歇几天,前些日子忙,她倒会找时间生病。”
  本来也就是则宁无心的一问,听到这个解释则宁也没怎么多想,便又转到了其他话题去了。
  只是暂时替代新枝的女官不禁然地抖了抖。
  皇后边走边说:“说起来你又要嫌本宫唠叨。不用你说,就连本宫都觉得自己催你催得太过了。但是你看,到了你这个年纪的,不说儿女有多少,起码也都婚配了。有几个人像你这样连个亲事都没订的?”
  则宁默了一下,道:“母后还担心儿臣以后讨不到媳妇不成?儿臣堂堂一位皇子,又不是街头的流浪汉,您说的就好像儿臣就是街市上贩卖不出去的白菜萝卜似的。”
  皇后似乎被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还是恨恨道:“你这兔崽子,还知道和母后顶嘴了?若不是你一直洁身自好,本宫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皇后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龙阳之好”这四个字,但是则宁也大概晓得皇后想表达的意思。
  “总之,你年纪也不小了,就连三皇子过了两个月也到了择妃的年纪了。”皇后停下步伐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过些日子,本宫寻个时间,和惠妃商量着办个小宴,不仅是你,则陵也要成家的。不管你答不答应,本宫先相看一番。届时,你就等着成亲吧!”
  则宁张了张嘴,还是屈服在皇后的淫威之下。
  封建社会一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后忍了他这么长时间,也算很人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皇后那一番话的缘故,则宁一夜里做了许多虚光幻影光怪陆离的梦,一觉醒来只觉得仿佛身子就像飘在云朵上,酥酥麻麻又舒服的难以言说,连双脚都是软麻无力的。更要命的是自己那个地方,简直惨不忍睹。
  手背覆盖住眼睛,直到小成子在帐外轻唤道:“殿下,时辰到了。”才回过神来。
  站在朝堂上的时候,则宁依然是那个沉稳内敛不问世事的皇子。
  今天的皇帝,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和平日里不一样。之前的皇帝每到朝会的时候,神情大多都是恹恹的,看着他们在底下吵完就挥挥手下朝。而更多的时候则是身体抱恙,多有十天半个月不上朝的状态。只有最近这两天才有些亢奋。
  今日高石公公没有说“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话来,让那些总是有奏折上奏却没有屁大点事儿纯属刷存在感的官员都不知道如何开头。
  手足无措之际,皇帝懒懒靠在后面,道:“前些日子,你们是因什么吵起来的来着?”闷咳两声,皇帝的视线扫过李庆安,才似乎恍然大悟一般道,“哦,是。朕也是不惑之年了,国不可无君主,也不能无皇储。你们说的也对,立太子一事也该排上日程了。”
  李庆安在皇帝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心跳漏一拍,顿时就抬头看着上当的皇帝。不仅是他,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有些骚动。
  之前每每提及此事,就想趁着大殿下不在的时候拥护三皇子,赚得从龙之功,日后也有潜藏的利益,而皇帝都是四两拨三斤地说此事再议。如今大殿下归来,他们都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问题,打算待三殿下过了几个月便可以上朝,届时稳妥地造出一些功绩,把他往上推一推,依照皇帝的疼宠,太子一位,基本上也算的万无一失。
  他们本来也一直以为皇帝也是这个心思,但他一次次推脱,李庆安的心里也没有底了。
  皇帝没看他,反而盯着下方目不斜视的则宁,目光里好像有星点闪动。随后又淡淡道:“立储一事,朕主意已定。”
  顿了顿,道:“高石,宣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连我这么烂的文都能入v简直不能想象,多亏有小可爱爱着我。


第26章 
  朝堂上一片寂静。
  唯有高石上前走了两步。
  金丝龙纹的布帛,在眼中就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所有人都盯着高公公手; 看着他缓缓举起; 再郑重地打开。
  就连则宁的目光也是沉沉的。
  “众臣接旨——”
  众臣伏地。
  皇帝透过他们,面无表情地金銮大殿那大敞的殿门。高石的宣旨的声音就变成了过耳的鸣音。
  这一刻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 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
  嫡子则宁; 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隆安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授则宁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
  果然,果然!
  李庆安整个人都蒙了; 顿时有些气血上涌; 面前模糊一片。
  李老丞相率先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才纷纷醒悟接旨。
  皇帝坐正了身子,道:“朕之二子也已入朝; 如今又有皇储; 便封其为珉亲王; 出宫居行; 开府立妃。朕之三子,月后入朝; 封其为平亲王,位同珉王。”
  “太子已立,便可入住东宫,并告祖宗社稷。此事就交于礼部和内务府了。”
  “臣遵旨。”
  看着下方仿佛踩在云端上的臣子; 皇帝突然就有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难得好心情地敲了敲桌子,问:“还有什么折子吗?都先呈给太子看看?”
  一句话让有些蠢蠢欲动的人顿时就收神敛目,不敢造次。
  这一日是则宁的生辰,也是他被封为太子的日子。消息传到了后宫; 德妃砸烂了皇帝才送给她的一套进贡来的茶具。
  而皇后,则是惊诧万分。
  皇后自小被养在祖父身边,镇国公乃武将出身,耳濡目染的也性子强硬。年轻时,即使在被赐婚后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小女儿幻想,但是后来皇帝的作风实在让她无法曲意逢迎。皇帝虽心有所属,但妻子身份高贵,出身高门又震慑得住后宫,实在是心仪之人比不得的。是以每月初一十五,就算是皇后冷脸,他也不介意去坐一坐。不夺凤印,不插手后宫,给尽了皇后的尊敬。
  可即便如此,皇后就算迫于礼教不能给皇帝冷脸色,但就态度来说也绝对算不得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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