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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德太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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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太守紧急递交折子,一层层递上去便达天听。
  一般这种情况,皇帝都会开仓放粮,开国库抚恤。而皇帝也确实这么做了,可在两个月后又有几个折子摆在了皇帝的桌案上。
  当时正是昨夜,皇帝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虽然皇帝自诩不是一个明君,资质平平也有自知之明,但是一个经他之手的灾害镇压,居然还有人在背后中饱私囊,这就是凑上来打脸,简直罪大恶极!而且人人都讲究新年新气象,结果让皇帝在新的一年里还没过几天就出现这种糟心事,换谁都不开心。
  皇帝“啪”的一下就把折子给摔下去了,不怒反笑:“都看看吧。这个折子是谁上的来着?章御史,你来说说!”
  男人知天命之年,两鬓灰白,但面色刚正,他手持玉笏出列道了声“是”,便不紧不慢地开口:“隆安二十一年九月中旬,墨阳全城及陈仓中部及南部、阜阳西部、定陶一大片东北地区爆发了蝗灾,当地太守朱江淮联合周围太守一同求朝廷赈灾,九月下旬户部派十位官员到当地视察,当地灾情属实。同年十月当地开放粮仓,禁军押送抚恤银两。老臣十月中旬告假回乡探亲,待腊月归来的时候便想到此事,于是改道去了墨阳。”
  章御史顿了顿,继续道:“墨阳城内饥民颇多,个个面黄肌瘦,还有不少背井离乡之人。老臣当时问了许多人缘故,大家都众口一词,说朝廷命当地开仓放粮,这个粮放是放了,可一家三口的粮却只放一口。家中老少皆需米食,又有许多壮年,饿急了连树皮根须都可以下咽。有能力之人携家带口去了别的地方逃荒,城中只剩下了老弱妇孺。”
  “老臣也曾访过太守府,朱太守也瘦的有些嶙峋,谈及此事虽然有些痛心但也是摇摇头,老臣拿陛下之威来震慑都撬不开他那张嘴。随后老臣便走遍了陈仓、阜阳和定陶,无一不是如此!”
  “陛下!天下人皆是您的子民,天下的土地皆是您的国土,如今贪腐猖獗,不可姑息!”
  语气铿锵,众人再次叩拜:“请陛下彻查!”
  久久不息,皇帝前倾的身子向后倚了倚,面无表情:“户部。”
  列队中有人膝行出列:“臣在!”
  “你来说说吧。”
  户部尚书苗新洪冷汗急冒:“回陛下!臣接到圣谕后就紧急派了梁正涯等十位下属,刻不容缓赶到墨阳等地确确实实灾情属实……”
  皇帝打断:“刚刚章御史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户部尚书一抖,赶紧道:“臣和侍郎并两位官员在梁正涯等十人在未归来前便已经连夜核实完墨阳陈仓等地人口,统计出需要赈灾的数值。至于贪腐之事和臣并无干系啊陛下!”
  看着他声泪俱下,皇帝被哭的也一时没有头绪,咳嗽了几声,就头疼地闭了闭眼睛:“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分分吐了一口气:“谢陛下!”
  李老丞相出列道:“陛下,此事绝不能姑息!老臣提议由大理寺立案专查!”
  章御史、段老将军等齐齐出列:“臣等附议。”
  章御史道:“如今西北百姓流离失所,痛失家园,陛下爱民之心糟人践踏,有辱圣明,此乃大不敬之罪,彻查之后必不能轻饶!”
  肃穆的朝堂此时的气氛有些紧绷,则宁纵观全场,发现也只是几个人在主场而已。而其他人要么依附于对立方,要么把头都低下去就怕皇帝点自己的名字。
  朝中百官,也没几个刚正不阿之辈。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李庆安开口道:“章御史就凭几个平头小民的几句话就定下了这么大的罪责,本侯倒是有些惊讶。陛下,市井小民不之言不可尽信,说不准那位墨阳太守也不是章御史以为的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章御史咄咄逼人,让人不知如何作答呢!”
  “李庆安你!”
  “陛下!”李庆安打断李老丞相的暴怒,“您忘记先帝时期的正平之乱了吗?”
  众人都顿了一顿,连皇帝都睁开了眼睛。
  先帝正平之乱,正是西夷探子潜入中原,夺得城池后伪造出自然灾害,待朝廷赈灾后夺取物资,死伤千人。紧接着攻略周围城池,还是皇子的先帝不得已率兵出征。
  这是可以记入史册的典型性导火索了。
  “臣并未言明这次依然是那些蛮夷作祟,可刁民之言……”
  “刁民刁民!你看你一口一个刁民!”李老丞相怒目而视,“怎么,你想说这些还想托大再查吗!为那些贪官污吏争取些时间,把证据藏好了就往百姓头上扣屎盆子?”
  李老丞相一贯注重修养,他一爆粗口那可能就是气得狠了。
  “陛下!此时需全权交给大理寺,由御史台监察!”
  话题一旦牵扯到通敌和百姓,那事情的严重性就更大了。皇帝深吸一口气,一一扫过下方的臣子,在则宁身上顿了一顿,见他面色沉静,便移开了视线。
  “就依丞相所言,大理寺需尽快查明此时,御史台随时督察!”
  “退朝——”
  一上午就争论着这么一件事,则宁的表情有些奇妙。他第一次踏入古代的朝堂,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大臣们随口开喷是电视上为了喜剧效果随随便便演的。
  不过皇帝久不理朝政,放任百官自成团伙,如今想重新拾起,连则宁都看得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过大理寺办案,确实值得一信。
  则宁是和喻则陵一道走的。见兄长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皇兄还没见过他们吵的更凶的时候。”
  则宁回神:“哦?”
  喻则陵低头笑:“也是我刚刚入朝,便有人提起立太子之事。彼时皇兄你正在北地战况正险,李老丞相道立储有利定国,立下皇兄有助士气。而义安侯一贯是和李老丞相是对着干的,自然说就怕皇兄拥兵自重,且北地遥远,君令不授。有几次闹得话题就算都偏得甚远,李老丞相都恨不得拿着玉笏去打义安侯,结果都被拦住了。”
  则宁点了点头。
  今天站在金銮殿上他也不是白站的。则宁不在乎立不立太子的事情,按照目前自他回京后皇帝的种种态度,这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就算皇帝别有用心,他也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
  他在意的是朝中的那些脑满肠肥,贪得无厌的那些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课满,三个月内学完七本书,感觉上了假大学。


第23章 
  连续五日的朝会,和私下里隐卫搜集来的信息,则宁也渐渐摸清了大部分官员的底细。
  可即便则宁心里有底,但看了之后心中怒气久不消散。他一贯是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从政多年来,更是没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犯戒。
  都说攘外必先安内,一个国家不惧强敌的基础上,是内在的团结。尤其是居于庙堂之人,更是要抛开个人利益以国事为重。约束了自己,修好了品行,才能上行下效,使国家内外安稳。
  前世的时候,她虽然出生于和平的年代,生长在祖国的国旗之下,但是身在军政家庭中,她也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
  听祖父和外公诉说国家初时的外交艰难和周边的寻衅滋事,先辈们一步步为国民筑起坚强的后盾时,是心潮澎湃的。国家一日日强大,政治、军事、外交等等各个领域处于顶尖位置时,是心生感慨的。但是当她一步步走上国家级副职的时候,却已经看遍百态。
  早知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该对那些人抱有太大希望。
  桌案上的人名中,要么家中子弟乖戾欺民霸女,要么行贿受贿通他人便利,更有甚者买卖官职!
  他都能轻而易举得到的消息,皇帝能不知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过问罢了。
  也许这些在封建社会中是贵族和宠臣的特权,只要稍稍措辞,便可在法律上擦边球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这也是真实存在的可以随时膨胀的隐患。
  就算再强盛的国家,也经不得长久的磋磨。隐藏在盛世之下的,永远是猖獗的贪污和欺世盗名之辈。
  更不要说边关将士忠肝义胆守卫边土肝脑涂地,可不是护佑这种人提供安逸的场所的。
  墨阳之案绝对不是近几年中的第一起,说不定也不是最严重的。如今能被皇帝揭开到表面,有章御史临时撞破的因素,更大的原因在于皇帝。
  大大小小的官吏在大誉多如繁星,御史台督察朝中百官也不是吃素的,堆在皇帝桌案上的折子也只多不少,虽说被御史们吵的烦了才不轻不重地处分了一些,可大部分也被皇帝推过去了。
  皇帝是个只贪图安逸而无忧患意识的人,按照以往,他本来也无所谓的对待此事在朝堂上大动干戈,可这次有为什么挑明了?
  他在发出一种信号。
  在皇帝的无意识的纵容下,稍微精明的官吏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了,若非有真正刚正不阿的人,那小至县衙主簿,大到朝中一品,都会分到一杯羹。牵涉甚广,想象不及。
  届时一切都会翻到明面上。
  他想说,早年朕不管你们,是朕不想想到这种糟心事,如今朕又想管了,是因为我和一些人的少年情分也磨得差不多了,国家在我手中渐渐倾颓,不想百年之后被祖宗训斥,不想青史上的自己毫无作为,不想新帝登基到手的是破败的河山。
  最主要的,是做给那个刚刚上朝的人看。
  在家苦苦思索很久的李庆安猛的一锤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少年纨绔,自小与皇帝混在一起,就连那德妃也是当时他怂恿还是皇子的皇帝去他李家别庄时遇见的。又身为天子近臣多年,可以说皇帝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皇帝想的什么。只是最近太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差点没有想通。
  喻则明是个没脑子的,最主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那把椅子上。无论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此时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的羽翼。
  大誉朝会五日一休沐,恰巧此时正是上元佳节。
  宫中早就挂起了华硕精美的宫灯,画面多为龙凤呈祥、吉祥如意,另有奢华的装饰,更是体现出皇家的富贵与大气。
  相对于宫廷,民间就热闹了许多。不仅是春节,这个时候也会耍龙灯、舞狮子和踩高跷等,百姓祭门祭户、迎紫姑、妇女走百病。
  而盛京最热闹的地方,是享极盛誉的第一楼。
  每至春闱前后,第一楼总是各方举子争相前来的地方。这里人才集聚,不仅是互相切磋施展才华的好地方,更因为这里是达官显贵的偏好,若得赏识,万一提名金榜,以后的仕途也会走得顺一点。
  正平十五年,先帝微服来此,适逢一位举子舌战群儒引经据典,当时场面阔大震慑全场,便举杯相邀,一番谈话更是引为知己。
  那位举子,正是如今的当朝老太傅尚城,被先帝引为肱骨之臣,历经两代帝王自然屹立不倒。家风严明,是如今大誉难得的书香世家。
  到如今,也是一段礼贤下士君臣和美的一段佳话。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在第一楼的雅间内看外面各式各样的灯火也是别样的好看,而第一楼内,也有文人斗诗猜谜。
  喻则陵一贯爱好诗文,所以每年上元中秋,他总会到这里来观看一番。
  此时他摇头道:“先祖爷爷重文武兼修,以至于后来文景之时文治武功达到顶峰,盛世之下,如今文风偏向奢靡,大都是无病呻吟之作,倒是好久没看到好文章了。”
  则宁不擅长于此,此程只是观赏盛京人文,听得此言,便道:“盛极必衰本是寻常,你也不必介怀。”
  喻则陵听罢,也点点头。
  大誉君王历来广开言路,就算是平民也可讨论时事,举子文人更是可以以此为辩题。
  现在在外界看来,权贵盛行,帝王示弱,有的心性偏薄之人若要存有依附之心,自然能够鼓吹得黑白颠倒天花乱坠。
  则宁站在楼阁之上,有窗纱相隔,可以纵观全场,而楼下的人最多只能看出一团身影。他双手环臂,漠然地看着下面,眸色深深。
  都说上行下效,果然鼠蚁心思,文风不正。
  文人有气节傲骨,原来在权势面前也这么不堪一击。
  就在则宁失望之时,这时下面有人厉声道:“梁兄何出此言!自古权臣干政有何下场你我皆知,如今奸佞横行只顾及自己的利益,各州各县多有爪牙鱼肉百姓!你能昧着良心对此啧啧称赞,他日若登朝堂也必定同流合污!文人傲骨有如性命,你如此弃自己的气节于不顾,我等羞于同你坐在一处!”
  则宁脸色稍缓,见那人起身甩袖就走,众文人面面相觑,还是抵不住内心羞愧,也都纷纷掩面告辞,唯独留下那个之前侃侃而谈的举子和其友人面色羞愤。
  则宁侧首,递了个眼色给小成子,小成子得令,躬着身子便退出去。
  不一会儿小成子就回来了,连带着他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同则宁诉说。
  喻则陵微微提声:“青西何绍齐?”
  “你知道?”
  喻则陵拢了拢眉,道:“上次春闱,好似也是这个时候,偶然遇见,却相谈甚欢。对于时局多有见解,想法颇多,文采斐然,不同于众人。只是当时君子如兰芝,温和谦恭,怎么如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本以为他会一时中第,却不想我看了几遍金榜都没有找到他的名字,后来才得知他中途弃考。”
  喻则陵叹了声“可惜”。
  则宁了然,唤来了和影,吩咐了几句。
  楼下的气氛被之前的状况搅得有些尴尬,但是大多举子心中也是愤愤的,只是惧于时令如此,不敢冒头罢了。如今有人声张声讨,就好似一股豪气积聚于胸臆间,有挥斥方遒之感。
  楼下又有争鸣之态,则宁也收了目光。
  天色不早,也该回宫了。
  喻则陵身子不便,独自乘坐车撵先行回宫,则宁只带着小成子一人慢慢走在难得热闹的大街上。
  平日里虽有夜市,但都不能到戌时,那个时候城内除却打更人便只有巡防的官兵,只有天下同欢的节日才可以彻夜明灯。
  盛京的水虽比不得江南,但也算丰饶,故而石桥也多。那个地方离宫城较远,却是京城子弟走马踏青,富贵人家相约游玩的地方。而且作为皇家寺庙的昭明寺就在附近,香火极盛。
  上元夜有一习俗,那就是大家相约结伴,见桥必过,认为这样便可以祛病延年。
  人多了,摊贩也就多,灯火照得明亮,各处猜灯谜的都团团围着许多人。
  北地孤寒,许久没见的这么热闹了。
  那边灯谜猜的热闹,连则宁都忍不住凑过去瞧瞧。
  那个店家挂着一个巨大的八角方灯,上有福寿延绵图,骨架间嵌有装饰,大气却又不奢华。有一木牌写道“连续答对二十道灯谜赠送”。
  因为奖励最丰厚,所以这里的人也格外多,算一算那个灯无论是从制作工序上还是材料价值,都值不少银两。有很多人跃跃欲试,但一见到很多人从八九题就败下阵来,也有些偃旗息鼓了。
  结果这里居然有一人能够连答十五题还没有尽的意思。
  哗然中则宁也不禁侧目。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郎君,衣着不凡,面色红润,也可见得生活优渥,只是稚气未脱。
  慢悠悠地答完最后一题,周边虽自愧不如,但也纷纷祝贺。
  那位小郎君也回礼,看得出家教修养,气质天成。一一寒暄过后,才对店家道:“那盏灯,就送到尚太傅府,就说……就说是小九公子赢来的。”
  则宁眸光闪了闪。
  那小郎君趁着人多,身影也淹没在人群中。则宁抬头望了小郎君溜走的方向一眼,低低笑出声,便举步离开。
  镇国公府的那位,把自己闷在房内好久之后,被自己的母亲强硬地要求出来上香。看着自己的女儿脸颊都瘦削了,谢氏指着她恨恨道:“你真是昏了头了,世间这般大,要什么好儿郎不可以!我看你在外为人处世皆为贵女表率,倒还甚是欣慰,没想到你竟然……要不是你父亲听你祖父说起,我竟不知你如此胆大包天!你哥哥素来疼你,他虽不求上进,但也是高门子弟,爵位两代一削,即便如此你哥哥也是未来的侯爷!蓝家家风清明,你怎能……”
  谢氏有些说不下去了,蓝静嘉双颊通红,啜泣道:“女儿知错了,母亲……”
  到底是亲生闺女,乖巧听话地在身边长大,谢氏也愿意相信女儿是一时糊涂,叹了口气,道:“今日上元,你随我去昭明寺上香祈福,顺便走路踏桥,你祖母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你我二人。出去散散心,什么郁结在心的想法都会烟消云散的。”
  月上柳梢,灯火朦胧。
  拜佛求愿的时候,除却求家中人身体康健,无忧无愁之外,心底下也是存在一丝丝侥幸的。
  祖父之所以不同意此事,无非有姑姑的前车之鉴,心疼爱女的缘故。可若是那人对自己就像是皇帝对德妃那样,那不就……
  先帝赐婚于姑姑的圣旨,祖父无力挽回。若是这次,假如万一,再有一次呢?
  若是那人心悦自己,一切不都水到渠成了吗?
  但是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想象罢了。
  哪里都是人头攒动,可第一眼还是看到了那个身影。心如擂鼓,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就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谢氏并没有阻拦。她也算是明眼人儿,几十年不是白活的,对方有没有情意,她一眼便知。也算给那个丫头一个了断吧。
  听到有人叫住自己,则宁停下脚步,回首看见一位少女头顶幂篱,纱缦遮住了身姿,便问:“你是……”
  蓝静嘉顿了顿,福了一身:“大殿下安。”
  听着声音耳熟,仔细想了一想,则宁道:“蓝家表妹?”
  蓝静嘉抬头,透过半透明的纱缦,对上那随常客套的男子,一颗心也沉了下来。就仿佛血液凝固,让她不能感知。
  见她不语,则宁抬头便见到少女身后的谢氏,一番客套后,就抬脚离开。
  就连稍稍相熟的态度都没有。
  沸反盈天的街市,少女抬着头,看着天边的圆月,照得冷清。
  作者有话要说:  则宁的cp出来啦


第24章 
  这几天在朝堂上,则宁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冷眼旁观,他就只是在一边站着,皇帝不指明他,他也乐意保持沉默。
  墨阳的案子在大理寺卿的督促下进展极快。正巧在则宁生辰前,那一系列名单都呈送到皇帝案前。
  人数之多,范围之广,令人震惊。
  而很多的,则是皇帝在位时中榜的进士。
  在暗藏私利的人的粉饰太平下,皇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御座上的皇帝胸膛剧烈起伏,而下面的朝臣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皇帝怒极反笑:“好哇,好!这就是地方的父母官?他们居然是这样当父母官的!拿着朕给的俸禄,挪用朕的国库,在朕看不到的地方鱼肉朕的百姓?真是长见识了,难道朕养了这么多年的不是为民请命清正廉明的官员,而是贼胆包天贪得无厌的豺狼吗?”
  “陛下息怒——”
  皇帝在剧烈的咳嗽,咳嗽声好似破裂的风箱。过了好久之后在高石的服侍下渐渐好转。
  皇帝平复了很长时间才语气漠然道:“依律处置了吧。”
  大誉律例,贪墨十两,处以笞刑,贪墨五十两,便罢官坐牢,贪墨八十两就会被处以极刑。
  那些地方官员,贪墨直达上千两上万两,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而国库如今不同以往,多年来总有地方旱灾水涝,税收比之先帝差了大半。思及此,又不禁想到之前每每被自己不耐烦推脱下去的案子,顿时有些急火攻心,皇帝越想越生气,狠狠地拍了面前的桌子,“啪”的一声,朝臣就听皇帝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贪千两以上的,都给我诛三族!家产充公!”
  再重的刑罚,在黄白之物的诱惑下,也不免铤而走险。人之贪欲,自古以来就泯灭不了。
  就比如说前世历史上的明朝。自朱元璋称帝以来,就着重整改贪腐作风,对于官员的贪墨刑罚也是历史最重。可又能怎样呢,还不是越严越贪。
  则宁抬眼看了李庆安那边,见他依然面带笑容,只是他身侧的官员面部表情有些稍微不自然。
  见则宁看他,李庆安也回以一笑,则宁便收回了视线。
  下朝之后,大理寺卿,也就是镇国公世子,则宁的舅舅和他并排着走,说:“这次查到的人不过是沧海一粟,这只是一次赈灾的案子罢了。”侧首朝李庆安那里看了一眼,继续道,“那人做事极为小心,想要拿到证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则宁也没想着一招就能把李庆安怎么样,所以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就算是曾经的纨绔子弟,但是在官场浸淫多年,就深藏不露借刀杀人的把戏,学得也算炉火纯青。
  而被查到的那些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挡箭牌和弃子罢了。
  这时蓝相和道:“父亲今日抱恙,故而向陛下告了假没有早朝,听父亲说有事要和殿下交代一番,就连母亲也念叨得紧。不知殿下乐不乐意与臣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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