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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德太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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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仗走得慢,使得后面那一群风餐露宿的士兵们都紧张的脸红,过了好久才刚刚走到朱雀大街一半的位置。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来了”!使第一楼本来就骚动的人更加骚动起来。
  能在第一楼里接受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而上流圈子也就那么一点儿,所以各家小姐姑娘们,互相看的顺眼看的不顺眼的,此时也都放下芥蒂,也不叙旧聊天,在自家护卫的掩护下压下内心的矜持焦急等待。
  三楼的少女不知不觉地站直了身体,透过窗望着那个还很远的身影,耳朵里似乎没有了任何声音。
  看着那个人的面容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一身银白的盔甲极其配得上那俊美的面容,头盔上的红缨飘飘扬扬的,鬓若刀裁,剑眉朗目下是轻抿的薄唇,颈背直挺,手执缰绳,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喜欢的模样。
  少年时期模模糊糊的影子仿佛在此时散去,而这一刻的英挺牢牢占据了心底的位置。
  队伍渐行渐远,就要看不见了。
  蓝静嘉猛然回神。不经意间看到自己哥哥似感叹的眼神,顿时双颊犹如火烧。
  另一边的女子关上窗户,拄着下巴感叹道:“到底是盛京,本姑娘走南闯北十几年还真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气度的人,不过坐在车撵上的人,是二皇子吧?”
  想起正巧车撵经过楼下被风吹起的纱帐,露出的安静平稳的俊颜。当时大家都去看那春风得意的大皇子去了,只有极少数人看得清二皇子的面容。
  “说起来还是这位对我胃口。”谢颜喃喃道。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谢颜瞥了一眼角落的男人,哦,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妈,终于写回来了


第12章 
  钟阳门外,天子仪驾整齐庄严。皇帝身着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正坐在御驾上。黄罗盖伞上的流苏随风微微荡了荡。
  文武百官身居皇帝两侧,皇宫禁军面容整肃地排列着。
  待则宁他们走近,司礼监的公公开始唱礼。小太监们鱼贯而出步调一致躬身举着托盘前去迎接。
  二皇子下撵,回禀皇帝。则宁及众人下马,接过托盘上的烈酒一饮而尽,而后行礼齐呼“万岁”。
  皇帝站起来,十二旒冕遮住他的目光,只是声音更加沙哑了。
  “众将士辛苦了,宣旨封赏吧。”
  高石从皇帝身后躬身走上前来,对着皇帝行完礼之后才震袖踱步,郑重打开皇帝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不意朕访边务,戎贼扰我北疆,尔援古今颇牧,近在禁中。兹特授卫将军谌之为三品参将怀远将军……毛子礼为四品副参将宣武将军……原承德殿影卫乔扇齐兼为一等侍卫……锡之敕命于戏,威振夷狄。深眷元戎之骏烈功宣大誉,用昭露布之貔熏,暂锡武弁,另加丕绩,钦哉。”
  封赏一一下达,每个人的脸上都渐渐浮现激动的深情。从武之人杀敌数载,除了为成全自己的抱负和一腔爱国的情怀之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封将拜相,金銮官绶。
  大丈夫何患无功名利禄,但无勇往卫国耳!
  冗长的圣旨读完,钟阳门前广场上一片寂静,冷静过后仔细想想,发现竟然没有他们殿下的封赏!有人冲动想开口询问,但一下就被身边的人按了下去。
  此处是盛京,不是任人玩笑的北地,你面对的是大誉的帝王,而不是随口可以开玩笑的将军。
  广场上安静地没人谢恩,则宁抬头看了看那位逆着光的帝王,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时,高石卷起圣旨,高声道:“滋皇长子喻则宁尊尚保边,为众子中之法,又有许多之功,待年后另行封赏。”
  语毕,广场上声如雷动。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接下旨意的则宁面容沉静,而分列两边的文武大臣们却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另行封赏?
  封赏到何种地步?
  那些曾经趁着大皇子不在朝中时日日劝着皇帝早封太子的文臣,想到皇帝兴致缺缺地一推再推,推到连他们都厌烦提及。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皇帝无立储心思,如今再看,难不成真的是给大皇子留着的?
  如果皇帝趁着这次归朝就算给大皇子一些实权,他们虽然会头疼一些,但到底也算安了心,怕就怕皇帝不按常理出牌,简直细思极恐。
  历来立储,无非是嫡、长、贤,大殿下是嫡长子,至于是否贤明,再如何也甩得了三殿下八条街。之前陛下专宠德妃,还不知道能宠出个什么花来,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李庆安抽出被几位同僚拽住的袖子,心乱如麻。
  皇帝在想什么?
  大皇子手握重兵,就刚刚的那种状况,明显深得军心。
  皇帝就不怕功高盖主吗?
  还是另有打算?
  他虽不是多有能耐,但平日里皇帝的心思也算是能揣摩一二,只是最近却……
  眉心骨的位置已经被他捏出了红印子,李庆安只觉得脑袋里突突的跳。
  臣下的骚动皇帝仿佛看不见似的,略有些浑浊的眼睛瞅着自己那站得笔直的儿子,皇帝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遗憾吗?因为自己从来都不曾关照过这个最出色的皇子。还是感叹?叹白驹过隙,自己年华早已老去,这天下也不是他的天下?
  北风清冽,清透的阳光照得那一身银白的铠甲愈发耀眼,而那临风而立的年轻人面色寂寂,荣宠不惊。
  年关是最冷的时候,见皇帝闷咳了几声,高石见状刚想上来劝皇帝回宫,就被皇帝挥挥袖子示意他下去。
  “朕二十九日于琼林设洗尘宴,三品以上官员均可带家眷参加。”
  “臣等领旨。”
  加封的圣旨被分派到各位家中,皇帝临走前还又看了一眼则宁。
  尾随皇帝的官员中,唯有镇国公和老丞相几人的目光是欣慰的。
  ——
  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一遍又一遍进出涌泉宫,皇后更是走走停停好多次。
  新枝打趣道:“娘娘您在这么走下去,待会可就没力气数落殿下了。”
  皇后气笑:“你这个小妮子!”
  这时殿外一阵嘈杂,但还是很清楚地能够辨认出是请安的声音。皇后又猛的从座位上坐了起来,连发髻上的凤钗都颤了两颤。
  大开的殿门踏进一双沉稳的双腿,已成长为一个男人的则宁向前快走两步,“扑通”一声就跪在皇后面前。
  则宁望着皇后笑:“儿臣给母后请安了!”
  一瞬间好似时光倒流,还是在那十几年中的每一次请安的少年时。
  皇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还当我是你母后?看看你瘦的!又黑了!丑得都不像我儿子了!”
  则宁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母后,一下子有点呆。但还是笑着安慰:“儿臣哪里是瘦了,明明是健壮了许多。”后来又故作委屈,“儿臣就算丑了,有母后貌美在前,再丑能丑到哪里去?”
  皇后破涕为笑,抚了抚则宁的鬓角,目光疼爱又是欣慰。
  一番仔细询问,则宁都是挑着说,好不容易把皇后给说安稳了。
  “儿臣刚刚回宫还未沐浴梳洗,待儿臣先回承德殿更衣后再来陪母后说话。”
  皇后看则宁还是一身铠甲,眉目间颇有些疲乏,赶紧道:“你这孩子,风餐露宿的一定是累了,快回去吧,沐浴完睡一觉后再过来,要是不听话母后可要生气了!”
  则宁看皇后还是一副哄小孩子一样哄自己,不由憋笑应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看着则宁踏出自己的宫殿,皇后才稍稍倚着身后的软垫,眼眶还是有些红:“则宁这孩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就晓得他专捡好听的来糊弄我。他难道不知道他外祖也是出过征的吗?难道本宫还见得少了?”
  新枝为皇后捏肩,“殿下也是一片孝心,免得娘娘您伤神呀!”
  皇后揉揉太阳穴,闭眼道:“我又是何尝不知道。”随后她对新枝道,“你待会儿,派个人去承德殿……”
  新枝明白:“是。”
  则宁在回承德殿的路上遇到了刚从德妃宫中出来的喻则明,两年前满脸戾气的少年如今变得玩世不恭起来。
  喻则明一脸的不耐烦,也不知母妃最近中了什么邪了,老是逼着他好好完成课业,以前也没交她这样啊?还有舅舅,最近见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搞得他都不敢去找婉婉妹妹了。
  钟阳门的封赏喻则明没有去,但是自己的兄长肯定不会认不出来,尤其是银白红缨铠甲,穿在则宁身上格外英挺。
  喻则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无论在什么时候,男孩子总是喜欢帅气的东西。
  喻则明这次知道行礼:“见过皇兄!”
  则宁“嗯”了一声,原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的。本来自小这位弟弟被德妃保护得跟笼子里的鸟一样,不知疾苦就知道窝里横,和自己也不熟,那么大年纪的小孩子都是满脑子杀马特思想,则宁也不想和他多谈。
  就说嘛,哪里找的到像则陵那么小又不让人操心的小孩。
  结果喻则明拦住他,语气虽然不是特别恭敬,但还算有礼。就是盯着他这身铠甲不放。
  “哎皇兄,你这一身,颇为威风啊。”
  “谢皇弟谬赞。”说着抬脚就要走。
  见他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喻则明有些着急,赶紧再次拦住:“皇兄皇兄!别那么着急啊,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答应!”
  则宁有些诧异,这个弟弟向来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今天自己这是占了这一身铠甲的光?
  见则宁不语,喻则明嬉笑道:“皇兄啊,你也从北地回来了,这一身铠甲就用不着了吧?可不可以借我穿几天?就几天!”
  大誉对于铠甲制造方面颇为严格,都隶属于兵器营制造,非在编人员不得拥有,就连皇子也不例外。
  喻则明见则宁沉默,不由得急了:“皇兄,我是真喜欢这铠甲,而且我是借,又不是不还了!不要那么小气吗!”
  则宁闻言侧首看他,见少年的眼睛里的光芒,不禁有些纳闷。男孩们怎么都喜欢这玩意?但还是开口:“借你可以,你考虑好了?这上面可被溅到不少血,虽然清理过,但还是有些……”
  则宁还没说完就被弟弟打断:“那谢谢皇兄!等会我就派人去你殿里去取!”
  态度好得简直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似的,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意思。
  回到承德殿,一干小太监跪在地上哭诉尽衷肠,则宁头疼不已,打发他们起来打水沐浴,小成子才抽抽噎噎站起来吩咐别人干活。
  浴池里男子的肌肉饱满却不粗犷,线条流畅纤细却蕴含力量。看了快十八年的男性的身体,则宁早就习惯了。
  最受不了的是小成子,一边给则宁擦身体一边抽抽搭搭,说什么殿下受苦受累,这儿被划一剑,那儿被砍一刀,恨不得以身相代云云。
  则宁被吵得头疼,吼了他一声才恢复清净,然后就滚上床睡觉去了。
  待他醒来,桌子上就摆好了皇后那送来去疤的膏药,看着窗外夕阳斜照,则宁揉了揉脑袋。
  是时候给这些这承德殿里的小奸细颜色瞧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祝福晚了,但是心意还在呀!
  大家基年大基!


第13章 
  许久都没有像此时一般安逸闲适了。
  窗外的斜阳将将挂在天边,灿烂的晚霞铺满了半边的天,则宁让人撤走了殿内的碳火,纵是如此也并不觉得有多冷,反而觉得心底安宁。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小成子想过来伺候就被则宁挥走了,“我自己来。”觉得不受宠了的小成子又委屈得到嘴的话又憋回去了。
  “殿下,传晚膳吗?”
  则宁拿起毛巾净脸,“母后那里用过没有?”
  小成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殿外就来了一个小太监传话,说皇后娘娘说殿下要是醒了,就去涌泉宫用晚膳。
  则宁侧首看着跪在地上传话的小太监,道:“知道了,本殿随后就去。”
  小太监不敢接下打赏,低头退下。
  则宁到涌泉宫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大对劲。倒不是他有多敏感,实在是气氛比之晌午紧张了许多。
  两边是宫人请安的声音,待出来迎接的新枝为他打开殿门,则宁就了然了。
  殿中一处,一身便服的皇帝坐于上首餐桌,眼睛微眯着,站在他身后的光鲜亮丽的女人轻轻柔柔地给皇帝捏肩,还时不时凑到皇帝耳边说什么,然后小声地笑。
  而皇后,则不动如山坐在皇帝下首左位,仪态端庄,半分眼色都没有丢给身边的两个人。
  不协调得就是两种画风。
  则宁敛下神色,走上前去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随后站起来,“德妃娘娘。”
  那容貌早已不是少女模样但依然美丽的女子侧身,回了半礼。
  皇帝睁开眼睛:“嗯,坐吧。”
  则宁谢过就坐于皇后下首,就听皇帝道:“传膳吧。”
  高石领旨,吩咐宫人一道道传菜。
  皇帝让德妃坐下来,德妃娇嗔扭捏几下,就坐在皇后对面。
  从头到尾皇后半分神情都没有。
  趁着这个空档,皇帝闷咳了两声,然后对则宁说:“在北地两年,可受苦了?”
  则宁回:“卫我大誉边土,也不算得苦。”
  “好啊,好。”皇帝有些欣慰,又闷咳了几声,担忧得高石上前提皇帝拍背,皇帝挥挥手让他下去,继续道,“没想到啊,朕的儿子也是难得的将才!当年高祖皇帝马上打得天下,我喻氏皇室戒训也有一条是‘兼修文武,以身作则,一扫前朝崇文之风,使天下兵兴民强’,谨遵前人遗训,但后来我朝虽文治通达,武功却渐渐没落,正值担忧之际,却不想朕之大子天赋异禀,着实令朕快意!”
  不知道古代的皇子是不是都这样,则宁对于这个父皇虽然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没有,但起码不是父子之情。幼年时虽常来看他几次,但也是没多久就离开了。后来长大入了国府监,也就是例常考校功课,多余的话都欠奉。他也是个成熟的人,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冷落而黯然神伤,或者更加发奋努力引其注意,只是平平淡淡完成自己的事。看着皇帝像隔代祖父一样纵容着泽明,则宁更是一丢丢想法都没有。
  像是这样的夸奖,更是他穿来古代将近十八年的第一次。
  则宁面色不显,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话。
  几番对话,坐在皇后对面的德妃一张俊俏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了,但并没有发作。德妃受宠多年,和皇后在表面上还是维持一般和睦,并没有与她分庭抗礼。
  用惠妃的话说,小户人家,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脑子。
  此时晚膳也都一一上桌。所谓食不言寝不语,皇帝也不再问话,则宁才得以安神。
  一路舟车劳顿,大中午的领旨接赏后又怕皇后念叨,便第一时间赶来了涌泉宫,回到自己住处沐浴完又万分疲乏,午膳都没来得及吃就睡下了,导致现在饥肠辘辘。
  皇后的目光有些心疼,用眼神示意新枝前来替他夹菜。
  最后见皇帝搁下筷子,晚膳就结束了。
  皇帝道:“这几日你安生歇着,多陪陪你母后,待年后开朝,就来朝堂上上朝了。”
  “是,儿臣明白。”
  “嗯。”皇帝好像有些乏累,身边的德妃又悄咪咪在皇帝耳边说什么,便道:“朕就先回去了,你留下来陪你母后说说话吧。”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这是则宁今晚第一次听到皇后开口。
  像是母子间约定成俗的事情,他们在私下里从来都不讨论有关皇帝的任何事情。
  也是,在后宫虚度年华就已经够憋屈的了,干什么还要提起那些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
  于是又听的一阵唠叨。
  则宁含笑听母后数落着他,说什么怎么受的这么多伤,一点都不爱惜身子,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是不孝云云。
  当初他要出征,母后虽然跟他闹脾气,但最后也是赞成的。儿子长大了有抱负,做母亲的又不能拘着他。
  和所有的母亲一样,皇后一时的狠下心来放儿子出去闯荡,但后来却是日复一日的担忧和等待,一边为儿子的成功而喜悦和骄傲,一边又整日的提心吊胆和思念。
  好不容易盼回来了,一腔的情感也终得宣泄,怎么着也要说得尽兴才是。
  则宁也陪着她说尽兴。
  离开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则宁踏月而归,今晚夜色正好,天朗气清,一丝云彩也无,便挥退了跟随着的小成子,一个人去御花园晃荡。
  别离两年,则宁快不记得御花园长成什么样子了,但是大晚上上的也看不真切,如今百花凋零,唯有四季常青与寒梅影影绰绰的。
  假山石雕,如伏猛虎,碧湖荡漾如银河倾泻。夜色中的御花园也别有一番景象。
  则宁顿住。
  “出来吧。”
  被掩在假山后的女子走上前来,恭敬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则宁转身看她。俯身的女子身着女官的服饰,即便是沉重的冬装也依然显得她身姿纤细。
  认出她是谁,则宁“嗯”了一声,遂而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新枝稍稍顿住,答道:“奴婢正要去太医署去给娘娘寻一些安神的药来,正巧碰到殿下深夜游园,不敢打扰殿下雅兴。”
  “母后睡眠不好?”
  “回殿下。”新枝抿唇笑,“娘娘也是最近听闻殿下回京,整日念叨,开心得睡不着罢了。”
  则宁失笑。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子,这么娇俏的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被宠着,想着前世自己那好吃懒做的样子不由有点羞愧。便温声道:“夜寒霜重,你多注意一些。”
  纤纤细手不由得攥紧衣角,新枝还是面色寻常谢恩:“奴婢谢殿下体恤,水边寒气太重,殿下也不要着凉才是。”
  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耽搁了。”
  说完便循着小树林里的一条小道走去。
  不知身后的女官渐渐直起腰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许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
  下午睡得时间太长,导致则宁半夜都没有睡意,但是在军中养成了习惯早就帮他调好了生物钟。
  看着外面还没亮的天,一夜没怎么睡的则宁精神也算还好,刚想撑起身子起床,就陡然一僵。
  被窝里的则宁小心翼翼把手伸向双腿的那个地方,碰到被撑起的老高的亵裤时就有些欲哭无泪。
  果然!
  话说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他意识到自己穿成个男的时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种情况。
  前世的时候虽然她没结过婚,但也是换过几个男朋友的,而且初中时健康教育老师讲得太好太深入,导致她长那么大都没忘记那时所学的生理知识。
  话说这具身体早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曾经那个啥过,当初的自己看着腿间一摊污渍,郁闷的差点崩溃。
  后来皇后听说这件事,赶忙派一个太医过来给则宁讲解,以免他有心理负担。
  一开始则宁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着听着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咦?原来是这样!哦?居然是还可以这么玩!
  现在想想当初那个太医是什么表情?促狭?
  再然后他就去了北地,高强度的训练和与敌人的尔虞我诈的斡旋让他无暇顾及这么令人羞耻的玩意儿,没想到回宫安逸的第一天,就让则宁再次面对让他不想回想的东西。
  扰乱军心的玩意儿,切掉!
  捂脸。
  又躺在床上做好心里建设之后,则宁就掀起被子起身。外面的宫人被惊动,就赶紧进来伺候。
  那身银白色的铠甲昨晚就被喻则明过来给顺走了,则宁也不在意。
  现在这个时辰,在军营里早就晨练完了吧。
  古代人的寿命普遍较低,主要就是身体素质和抵抗力不行。而且这么多年来则宁一直注重锻炼,进了军营更是如此。每天晨练已经成为习惯了。
  想着便拿起桌上的剑去院子里舞剑。
  目光触及到那鲜红的剑穗,则宁不禁想到了曾经整日在自己耳边撒娇卖嗔的小郡主。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恐怕被她父王宠得更加无法无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10留评五字以上发红包!
  不要问为什么这么少。
  因为作者穷啊。


第14章 
  待朝阳将出之时,则宁也收了剑。小成子在一边看得两眼放光,直呼“太潇洒了”!
  则宁轻笑一声,拿过小成子手中准备好的毛巾擦汗,拎着剑就进了屋子。只是单单吩咐道:“让人备热汤,本殿要沐浴。”
  在北地物资匮乏,连柴都是省之又省,洗澡什么的都特别麻烦,一开始则宁非常不习惯那种被刮了一身灰又不洗澡就上床睡觉的日子,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别人,糙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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