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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德太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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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地物资匮乏,连柴都是省之又省,洗澡什么的都特别麻烦,一开始则宁非常不习惯那种被刮了一身灰又不洗澡就上床睡觉的日子,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别人,糙汉子说不远处有条河,他们一般都在那里凉水澡,则宁才不得已去那个地方清洁身体。
  洗冷水澡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哪个四季严寒的北地,考不考验别人毅力倒可以先放置一边。但是他真的不习惯在这么多汉子面前赤身裸体啊!更不要说他们之间还喜欢讲一些荤笑话,更有甚者还喜欢比较大小长度!
  要不是则宁全程面无表情外加身份尊贵让他们知道收敛,估计主意早就打到则宁身上来了。
  后来则宁越走越远,但是每到洗澡的时候都不禁感叹,那些戏文里那些女扮男装或者替父从军的女将军是怎么捱过来的。
  卸下一身重担的则宁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脱离了军中紧锣密鼓的快节奏,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却真的有种放假了的舒适感。
  今日是腊月二十六,到了二十九就休沐开始放年假了。
  则宁每日都会去给皇后请安,然后就会到处逛一逛。要么去则陵殿内谈谈时下朝政,一来二去的现下状况也了然于心。要么就出宫在盛京里走一走,看看京城百姓生活水平和北地的差距,日后好出些对策。日子清净得简直不真实。
  而谢颜最近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日了鬼了”这几个字来形容。
  先不说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扒着自己的袖子开口就喊她闺女,被她轰走了这也就罢了,结果没几个时辰就有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夫人带着一批侍女不知怎么的就找到她的住处,声泪俱下哭诉十几年前如何如何。
  谢颜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认亲了。
  她自小就自由惯了的,而且她长这么大也不觉得父母对于自己有什么用处,虽然对面的贵妇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谢颜还是没来由的从心底生出一股烦躁。
  有一日谢颜在街角碰见那个贵妇又朝着自己住的客栈走去,吓得她赶紧推开身侧一扇门闪身进去。
  正巧那一日则宁发现喻则陵的意识完全不在线,叫了几声之后喻则陵才有些茫然。
  则宁扯了扯嘴角,捏着棋子敲了敲棋盘:“到你了。”
  喻则陵才讪讪低头。
  期间则宁也去了一趟京畿大营,得知那五万将士战功补贴封赏都下达了,他们欢欣鼓舞之余,则宁也有一些欣慰。
  目前武将之位多有空缺,江谌之和毛子礼两人被封了将军之后,也准备在年后制定计划训练新兵,则宁提议并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一起,有利于思维互通。
  除此之外,则宁也有一些不敢去涌泉宫了。
  一开始皇后语意模糊则宁没有听懂,后来估计是见他没放在心上,渐渐也婉转的表达了她的意思,到最后差点儿就让则宁给个准话了。
  郁闷之余,则宁也理解皇后。在这个早生早育的古代,他到现在连个近身的宫女都没有也就罢了,毕竟皇室注重皇子身体,十六岁前引诱皇子早泄龙阳一律杖毙。但是现在男性平均年龄十七结婚十八生子,自己一点动作都无,作为母亲不着急是假的。
  什么“看则宁自己的意思”这些话早就扔到脑勺后去了,导致现在则宁每次踏进涌泉宫前都要做好几遍心里建设。
  果然催起婚来的妈都是一个德行!
  他现在都是一个真男人了,是一定要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的,则宁自己都不知道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还可不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硬起来。
  找男人搞基?则宁冷笑,被搞和除族,那就鱼和熊掌兼得了。
  踏上涌泉宫的台阶,宫人就进去通报,出来迎接的新枝对着则宁行礼后,道:“今日静嘉小姐进宫来给娘娘请安,现下正在殿内。”
  则宁一听,下意识地就想收回迈出去的脚。但一想到女官都出来迎接了,再不进去拜见母后那就是不孝了吧。又硬着头皮向前走。
  后来。
  嗯?则宁疑惑:“静嘉小姐?”
  新枝解释道:“是镇国公府的孙小姐,娘娘的侄女儿。”
  则宁了然。
  殿内碳火烧得正盛,有太监上来帮则宁脱下大氅。
  给皇后行礼过后泽明站直身体,刚想走到一边坐下,就听见身边的声音清清泠泠的,十分干净透彻:“臣女见过殿下,殿下千岁。”
  哦,静嘉小姐。
  则宁虚扶:“不必多礼。”
  那国公府的孙小姐才站起身来退到一边。
  皇后笑道:“这是你舅舅的女儿,国公府这么大,可就生了这一个闺女呢,平日里可宝贝着了。你不在这两年,都是静嘉过来陪我这个姑姑,才使时间那么容易打发。”
  那小姑娘抿唇笑:“姑母说得这是哪里话,难道陪您解闷儿不是侄女儿应该做的吗?”
  引得皇后笑过又瞪了则宁好几眼,则宁明白,那是嫌弃自己不说话的征兆。
  后来想一想,既然是皇后的娘家人,也就是自己的外祖家,能随时进宫来陪母后的人肯定也是关系很好的。便多加一句:“既然是表亲,那就不要太见外了,就叫我一声表哥好了。”则宁笑,“那我就又多了一位妹妹来疼了。”
  蓝静嘉抬头看他,连皇后也是一顿,笑:“宫里头这么多公主可够你疼的了,疼咱们静嘉的人也可不少呢!”
  ……
  后来则宁还是找个借口离开了。
  从始至终则宁对那个小姑娘的印象就是挺安静的,在他和皇后聊天的时候在一旁含笑倾听,当皇后被他搞得神情郁结时也很恰当地出来打圆场,礼仪言语什么的挑不出任何瑕疵,果然是世家大族调教出来的贵女。
  至于小时候见过?
  皇后说这些事的时候则宁只能附和,天知道他小时候见过多少人。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过年拜年的时候母亲指着一个人告诉自己你小时候他抱过你一样的,除了尴尬寒暄还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呢?
  涌泉宫里头皇后笑叹:“你这个表哥啊,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想来找我说话了。”
  蓝静嘉疑惑:“为什么?”
  “本宫这两日也就问问他有没有心仪的人,也是啊,都多大的人了,终身大事一点想法都没有,急得我啊。”皇后笑了一声,拍拍自己的额头笑,“我跟你这还没出阁的小姑娘说这个干什么,真是糊涂了。话说明晚就是则宁庆功宴,走,本宫带你去挑挑看你喜欢哪个首饰。”
  ——
  最近清闲的几天都快把则宁的骨头架子给闲散了,回了承德殿则宁闭目养神很久,才走到书桌前。
  小成子赶紧上来铺好宣旨并磨好了墨。
  则宁执笔想了半天才开始下笔,就见一个个人名跃然纸上,人名之间还连着各种直线,直线上标注着任务的相互关系。
  小成子不识字,却看自家殿下又是直线又是朱砂笔标注,写到天黑写了好几大张纸的样子,就觉得很厉害。
  顿下最后一笔,则宁才搁下狼毫,发现自己不仅手腕酸胀,连脖子都僵硬了,动一动脖子,都是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书桌前立着早就被宫人们抬来的灯,火焰在半透明的笼子里幽幽地燃烧。则宁的目光也有些沉沉的。
  既然明确了自己想要做什么,那就要一步步着手去探索。
  则宁坐在椅子上看着平铺在自己面前一目了然的人物关系图。果然世家大族自古以来就难以拔除,姻亲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得看得就让人眼疼。不过就算不知道其所属派系,看着这样的图纸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倒不是说世家大族就一定有危害,就比如自己前世历史上的琅琊王氏和乌衣谢氏,无论是在对历史长河的影响还是对当时朝政以及民生问题上都有着极大的贡献。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不少王朝都是亡于世家之手。世家养府兵、控局势,一旦皇帝软弱把控不了尺度,就会引起不可估量的后果。
  大誉对于世家的把控倒是不错的,不仅禁设府兵,连侯爵都是两代一削,极少有世袭罔替的恩宠。
  可尽管如此,那些家主为了不让自己的家族迅速没落下去,更是抓紧了一切时间来打好根基。
  清流、世家、学子、仕宦……
  则宁摸着下巴,盯着自己整理好的关系默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
  蠢作者一时好奇居然把评论打分给清零了
  四个小仙女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补个分啊
  捂脸哭
  路人甲妹子登的是游客号吧我送不了红包


第15章 
  镇国公府的院落高低错落,古朴大气的府邸深处,是一处宁静悠远的院子。
  端庄的贵夫人坐在首座,搁下手中的茶盏,温声问道:“选好了没有?”
  少女回头,便见眉目温婉,她浅浅笑,应了一声。
  贵夫人起身走过来,看女儿挑中的衣物首饰,心中满意:“不错,不张扬,抢不了宫中贵人的风头,又不甚朴素,衬得我女儿刚刚好。我女儿识大体,知进退,绝艳京都,满腹诗华,真真让为娘欣慰。”
  蓝静嘉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小声道:“母亲!哪有做娘的这么夸自个儿女儿的!”
  其实心里想,如果哥哥在这里的话,肯定又是倚着门框扯着嘴角恨不得上前揭穿她的真面目又不敢揭穿一副嘴脸吧。如果让母亲知道了自己这个乖女儿在晨昏定省间溜出去在第一楼一坐就是一整天,就为等待见都没见过几次面的外男,肯定会不敢相信到晕厥吧?
  蓝静嘉心里默念对不起娘亲我装的太好了。那厢贵夫人看女儿低头不语的样子,以为她害羞了,也是,女儿一贯脸皮薄,别人一夸一张小脸蛋儿就红了。
  于是撇开她吩咐丫鬟道:“快去把皇后娘娘赏给小姐的首饰拿来,眼见着就到时辰了,可不能耽搁。”
  丫鬟们连连道是。
  谢氏就是来看看女儿,顺便带点儿东西再让女儿挑一挑。女儿自小到大一贯让自己放心,看到这里一切安好的样子,也就安心的去准备自己去了。
  镇国公府有三房兄弟,家规严苛,自小修身养德,而立之前不许纳妾,蓝家兄弟更是兄友弟恭,说出去一门清正家风羡煞旁人。
  而一大家子里,除了宫中的皇后娘娘,就出了这一个娇宝贝女娃娃,自然是放在心口上疼爱,吃穿用度一律是最好的,更不要说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那是一刻都没有落下。
  送母亲出了自己的院子之后,蓝静嘉缓步而归。
  手中的衣料丝滑柔软,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就算是再紧张得心如擂鼓,也会被表面的天真烂漫所掩盖。
  ——
  宴会场地已经准备就绪,各位官员及其家眷到的差不多的时候,天色也才刚刚暗下来。
  蓝静嘉和母亲随着祖父和父亲后面到的,刚过石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宴会全貌,就被母亲拉着走到了和男席隔开的女席去了。
  外面天气不错,不过天色一暗,这温度也就更觉得低了,加上寒风冷厉,坐在四面不透风又有暖炉的马车里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而大殿上暖气充足,扑面而来哦幽幽暗香也让蓝静嘉的鼻子稍微发痒。
  脱掉厚重的绣有海棠的披风,里着冬衣也遮不住姣好的身段。
  母亲在和那些夫人们寒暄聊天,连带着自己也被迫接受好多夸奖,蓝静嘉知道今天的自己有点不在状态,连平日里交好的手帕交都心不在焉地应付。
  虽然根本透不过屏风看到什么,但目光还是总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地方瞥去。
  外面声音嘈杂,但没有一道是自己熟悉的。
  胳膊陡然被人撞了一下,好友捏着手帕的小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不满道:“静嘉你今日是怎么了?我说什么你都不理我。屏风上有什么让你一直盯着看!”
  瞬间回神,蓝静嘉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真是对不住,你刚刚说……?”
  昭勇将军家的段小姐哼了一声,还是降不住自己憋不住话的性子,拿着团扇挡住半张脸,凑到蓝静嘉耳边悄悄说:“看到没,那个穿粉蓝色衣衫的那个,就是一个人坐在一边的那个。”说着示意蓝静嘉不动声色地看向一边,“听说是刑部尚书魏大人那丢了十几年的女儿!”
  蓝静嘉朝角落看去,果然见一名少女独自坐在桌边,颜色惊人,气质却是冷淡的,好像还有点不耐烦的情绪在里头。
  蓝静嘉诧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段小姐眼皮子一翘:“魏大人现在的夫人是我远房的姑妈,特别远的远房,是个续弦,而且这两天魏大人一想让她回家,闹得差不多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了。”说着还撇了撇嘴,“那续弦也是,又不是亲生的,搞得跟她有多深的感情似的。”
  ……
  乔扇和齐兼曾经是承德殿的隐卫,后来则宁出征,才被皇后选出来守在则宁身边,如今身负战功,也算是脱离了隐卫编属,直接从奴籍跳过庶民成为了士。
  即便如今是一品侍卫,他们还是坚决地请调到承德殿。
  连广平侯看江谌之的眼神都变得快慰了,大殿上也都是一片夸赞说英雄出少年云云。那些个士大夫们重来倒去一个意思说得都能翻出个花来了,让习惯了武将们直来直去的江谌之和毛子礼头痛欲裂。
  既然推脱不掉,那就能躲一时是一时。此时的则宁正在喻则陵的住处胡天侃地。
  对于这种情况,前世遇得多了,也就有经验了。酝酿酝酿情绪,才能有耐心和那一群老不死的瞎扯淡嘛!
  小成子提醒了一遍又一遍,急得他都快要哭出来了,“哎呦我的殿下呀!这时辰也不早了,要没别的事儿咱就赶紧走吧!要不一会儿陛下到了您还没到,那可就是大不敬啊我的殿下呦!”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则宁起身甩甩袖子,“二弟,走吧。”
  小成子差点喜极而泣。
  喻则陵抬头想要拒绝:“皇兄……”
  还未说完,就被则宁打断:“留着话到地方就帮我怼死他们,为兄还指望你帮我挡酒呢!”
  说到这个份儿上,喻则陵便垂首认命。
  半道上遇到了喻则明那个小纨绔,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先是愣了一下,后来走过来行礼。连那个他一贯当成透明人的二哥都乖乖叫了声“皇兄”。
  则宁本就与他不熟,“嗯”了之后依然和喻则陵说边疆的趣事,谁知身边的人老是不安分。
  “咦?不可能吧!”
  “哇!然后呢然后呢?”
  “乖乖!就知道这种人活不长!”
  则宁:“……”
  后来道:“边关数年才知晓诗文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多么壮美,这个‘直’字和‘圆’字真是让人觉得又是挺拔又是苍茫,令人唏嘘。”
  喻则明:“……”
  还未踏进大殿,就有太监一波又一波地唱礼:“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到——”
  然后又是呼啦啦跪倒一大片:“殿下千岁!”
  “免礼。”
  “谢殿下。”
  虚礼过后就是毫无意义的寒暄。
  面对着一群人对着自己“下官听闻……”“殿下果然XXX”“老臣惭愧”等,则宁就连吹牛哔的欲望有没有了。
  果然不负众望,大臣们还没来得及关照他,就听见拖得长长的音:“陛下驾到——”


第16章 
  没人注意到跟在皇帝身后的高石那复杂的表情。
  两侧百官朝拜,在那个居于宫中数十年见遍尔虞我诈久经风雨的老太监眼睛里,不过是虚影一晃。
  前头皇帝的身姿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伛偻,尤其是最近几年倾近衰颓。高石不禁抬头望向那个接受万人朝拜的尊贵帝王,那一丝不苟的束在冠冕里的发丝在灯光下也掩饰不了灰白。
  高石的脑子里纷纷杂杂的,但是此时行事依然安稳妥当。
  他自小入宫,一路跌跌撞撞受了不少委屈,后来阴差阳错被调到当时并不受宠资质又很平凡的四皇子身边。主子待他一般,但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恩宠了,他当时想,如果一直这样,也算求得现世安稳了。
  结果后来大皇子沉迷诗书文理,为了烟花女子自请贬为庶民,气得先帝呕了一口老血。六皇子沉迷女色,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拥兵自重,那次持续到凌晨时分的宫变他无缘亲眼看见,但是第二天先帝大发雷霆差点把他们三个活刮了,理智下贬为庶民拘于宗人府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后来那次先帝元气大伤,早早立了当时还是四皇子的皇帝为太子,没几日郁结在心,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先帝就驾鹤西归。
  得亏了大誉国力强盛,虽比不得文景时的盛世,但也有万国来朝的盛况。要不然还真不够那些朝臣作的。
  思及此,高石的一双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下方刚刚行礼起身的大皇子一眼。
  身姿挺拔如松,礼节适好,荣宠不惊,身为皇子不骄不躁,沉稳有礼。
  蓦地想到来次之前皇帝对他的幽幽叹息。
  “则宁打小就沉着稳重,心中总有自己的思量,如今这般出息,虽说不是锋芒毕现,但也不似从前韬光养晦。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自己从小就知道,也不怕朕知道。都说三岁看大,前人之言果然不假。”
  皇帝有些浑浊的双眼在这时微微清明。
  “朕对他并非是漠不关心的。朕虽平庸,可不昏庸。驾驭不了群臣,扶持不了国祚,可是非对错轻重缓急可是分得清的。”
  “朕于龙潜之时遇得德妃,农家少女,似水年华,荆钗布裙难掩绝色,她虽是朕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儿子朕也乐意去宠,可终究是匡扶不起大誉。”
  “李庆安那一帮子人,就算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混账事,朕也猜的八九不离十,怎么办呢?无怪是朕少年时期的狐朋狗友。现在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力管辖,但是待得朕百年之后,可就……”
  ……
  高石替皇帝斟一盏酒,恭敬地退下身子。
  “……朕自践阼以来,无为国所献……今,朕之大子将万士,踏狄营,扬我大誉国威,朕甚欣慰……江、毛、李、唐等将士勇冠三军、攫戾执猛,乃精兵强将也……今朕设宴,京畿犒赏,聊表朕之心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笙歌起。
  则宁手执酒盏,看着场地中舞女起舞。
  身边坐下一人,悄悄捅了捅则宁,喻则明小声道:“皇兄,我先出去一下。”
  则宁斜看他一眼,见他面露羞赧,心中诧异,便颔首。又见他眼神儿一飘,则宁会意,朝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一脸笑意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跟着他的还有几个大臣。
  喻则明缩缩脖子就离开了。
  则宁微微扬了扬眉毛,见那个中年男人越走越近,想到之前看他周边官僚围绕,便心下了然。
  撩开衣袍,则宁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他。
  李庆安嘴角扯着笑:“殿下果然是少年英才,勇冠三军,无人可匹。老臣等人甚是羞愧啊!”
  他身边的太仆寺卿苏士昕等人连声附和。
  则宁看着他们,半晌才微微扬起唇角:“少年英才不敢当。本殿做不成大理寺卿整治贪官污吏,当不了谏官言官使陛下耳目清明,自然是先抵御外敌,护我大誉安稳。至于隐藏在大誉内的残虫,当然是关上门来整顿。”
  李庆安一顿,没想到曾经不屑于争口舌之厉的大殿下说话也这般厉害。不由得有些讪讪,随后道:“殿下这说的哪里话,如今政治清明,禁宫内外一片祥和,各府各衙如明镜高悬,倒是让陛下安心地很呢!”
  则宁侧首,低笑一声:“如此便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来是过来试探则宁深浅的义安侯,一开始见到自己那个没脑子的外甥凑在大皇子身边叽叽咕咕亲亲热热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大皇子一脸冷漠,就没见过这样热脸贴冷屁股的!没想到他倒是长本事了,一看到自己过来就开溜,本来心情就郁结的义安侯遇到面前一脸“我想结束话题不想和你聊天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怼死你”的则宁,不由心头一梗。
  “殿下一路风沙多有劳累,那老臣就不打扰了,殿下尽兴。”
  则宁点头:“侯爷慢走。”
  李庆安:“……”勉强笑笑,甩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皇帝面前的红人儿,有多少年没人在他面前呛他了?
  一转身就差点和身后整日在朝堂上和自己对着干的老爷子撞上,李老丞相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直接就昂着头拿着鼻孔对着他“哼”了一声就绕开他。
  随之而来的还有镇国公还有国舅爷父子俩。镇国公虽有银丝缠头,却精神抖擞,老当益壮。尤其是一双鹰眼,精神得发光。
  曾经和先帝南征北战的国公爷摇着头,语气快慰:“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是皇家子弟,有先帝当年的风范!看到殿下如今少年得志,老臣就想到当年与先帝马坡临风沙饮烈酒,何其快意!”
  李老丞相捋着胡须笑眯眯的,完全不似刚刚见到劣子的神情:“殿下如今边疆归来,自当是修生养息。大誉皇子十六而朝,殿下已错过听政一年有余,不知作何打算?”
  对于这个品行才干皆似前世历史上名相魏徵的李老丞相,则宁从心底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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