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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善江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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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轩想起父亲,心中登时凄楚难当,若非那陆商鸣从中作梗,皇上又怎会威逼汤思退领兵抗金,最终被朝敌联名弹劾,落得个身败名裂,郁郁寡欢而客死异乡的下场。
  “小友放心,陆商鸣定会折在老夫手中,”完颜新存又道:“瞧在汤宰相的面子上,老夫就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徐之轩眼中噙泪,胸口堵住了般说不出话。
  完颜新存道:“你不是想要陆商鸣为你父亲填命么?老夫就拿你来诱他出来,来个瓮中捉鳖。”
  他见徐之轩默然不语,又劝道:“当日你大义灭亲,皇上才许你做这先锋,你如今就算再回宋营,除了这不孝,怕是会再加上个不忠之名,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不如跟着老夫,保你衣食无忧!”
  徐之轩既未点头也未拒绝,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无力地瘫倒在地。
  “不管你答不答应,陆商鸣要死,与老夫作对的宋兵也得死!”完颜新存冷冷地甩下一句,大步出门。
  “完颜将军。”一名金兵迎上前,手里还不知攥着甚么物事。
  完颜新存细瞧了会,原来是件破烂袈裟,指着问:“把这晦气东西拿来做甚。”
  金兵道:“小的是从那三个宋人逃跑的路上拾来的,上头好像写着汉人文字,小的不认识,担心是宋人的诡计,便拿来请将军过目。”
  文字?该不是泄露了甚么军情吧,完颜新存赶忙接过,展开一瞧,五官却渐渐舒展开来,连着说了几个好字,“想不到竟是幅藏宝图,妙哉妙哉。”
  金兵问道:“藏宝图?宋人的钱财都给了咱们大金,哪里还有甚么宝贝。”
  完颜新存笑骂道:“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这藏宝图乃是赵匡胤身边重臣所留,他能建立这宋国基业,定然收藏了不少宝贝,倘若藏宝图落在宋人手中,他们定会用于战事,不过如今怕是美梦成空,真乃天助我也。”
  金兵见将军这般欢喜,也忍不住笑道:“将军可否让小的见见世面,瞧一瞧这宋人的宝贝究竟是啥?”他一抬头,正撞见完颜新存眼露凶光,急忙闭了嘴。
  “好好看着他,”完颜新存道,“那几个小子一定会来。”
  而这时陆商鸣三人已换上了金兵装束,使轻功跳入大营当中,直接越过了守卫的盘查。
  不过总不能逮人便问徐之轩被关在何处吧,陆商鸣一思忖,便索性在大营中装模作样地巡逻起来,三人站成一列,反而不怎么惹眼。
  他们便胡乱在营中走了一会,见金兵秩序有致,军备精良,这大营少说也绵延十里,不由地暗暗心惊,倘若这等虎狼之师不顾长江凶险强行南渡,宋人哪里能抵挡得住。
  三人愈走愈是心惊,越是为大宋国运担忧。
  道慧忽然说:“陆施主,这么找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不如去和那军官说宋军偷袭,这大营一乱,咱们也好无须顾忌。”
  陆商鸣没好气地说:“你在跟我说话?我可没原谅你。”
  道慧登时急了,挠着脑袋说:“陆施主,我……我……”
  陆商鸣见他的窘迫模样便忍不住想笑,强忍着说道:“我来问你,金狗侵我河山,残杀百姓,该不该杀?”
  道慧用力地点头,“当杀。”
  “那好,”陆商鸣随手一指不远处的帐篷,“你去一把火烧了军帐,顺便杀几个金兵,如此岂不比你的法子愈加痛快?”
  道慧这回倒不扭捏了,笑道:“陆施主这个主意甚好,不过倘若这火势控制不住,害了徐之轩的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陆商鸣这回总算是按捺不住笑出了声来,“以你的武功,要救个人出来莫非是件难事不成?”笑了会又说:“这里少说也有四五万的金兵,你这一把火兴许还没点起来就被他们一人一口唾沫给灭了去。”
  道慧憨憨一笑,自陆商鸣手中接过火折子,与他一同悄无声息地躲在军帐后头,刚要拿火折子去点燃布制的帐篷,忽听帐中正有人说话,隐隐约约好似提到了“徐之轩”的名字。陆商鸣立时抓住了道慧的手,示意他先听下去。
  只听帐中的军官对另一人说:“那宋国的先锋已被完颜将军擒拿,这回正吊在广场上打呢。”
  “说来也是奇怪,完颜将军竟还要我等皆去观看,”另一人的语气中略微带着抱怨,“一个未曾打过仗的小子有甚么可看的。”
  “你可得小心说话,咱们快走罢,若是耽搁了,有你我受的。”
  陆商鸣将耳朵贴在帐上,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立时便有了计较,这完颜新存摆明是要引诱自己前去相救,根本没打算将徐之轩藏起,这甚么广场怕是龙潭虎穴,早埋伏下无数精兵了吧。
  不过愈是艰难,陆商鸣便愈发觉得有趣,慕容弦一死,能与他做对的只有这完颜新存一人,他可不愿白白浪费这个交锋的机会。
  “陆施主,我们也快去吧。”道慧站起身子。
  陆商鸣也不知他有没有想通完颜新存的诡计,不过他却晓得道慧绝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还拿着做甚么,”他将道慧手中的火折子夺下,掷到帐篷上头,那里登时燃起一尺多高的火焰,“这回可以走了。”
  军帐中皆是绢布粮草,此刻火势被风一吹,立时蔓延开来,三道人影自火海中蹿出,径直往大营当中的广场赶去。
  完颜新存在广场中央竖起一道杆子,徐之轩便被倒吊在上头,他行军数日,不曾进食,胃里的胆汁倒流,不断地从他口中滴落。
  “徐将军你有带兵的天分,若能答应率众投降,便无需再受这般的苦痛。”完颜新存“啧啧”了两声,颇为可惜。
  徐之轩冷笑数声,将两排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完颜新存道:“你尽管逞能便是,一会儿陆商鸣到了,他与你深仇大恨,根本无需老夫动手。”他抬着头,却发觉满面泥污的徐之轩忽然笑了起来。
  完颜新存心下诧异,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里浓烟滚滚,竟是燃起了大火,立时便知定是陆商鸣所为,想不到自己已然将徐之轩的下落广而告之,这小魔头还如此胆大妄为,当真可恶。
  这一把火,也不知会毁去多少的粮草,完颜新存气得直打哆嗦。
  若非他命众人齐聚于此,后方便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无人取水营救,火势一大,愈发难以控制。
  徐之轩心下欢喜,竟对陆商鸣生出几分好感,正要去瞧瞧完颜新存此刻慌张的嘴脸,谁知完颜新存竟然只愣了一小会,立时便命人去取来所有的锅碗瓢盆,盛满井水,守住广场周围,好似决心要将广场外的人命尽皆舍弃一般。
  早听闻金狗暴戾无常,此刻亲眼所见,果真如此,徐之轩勃然大怒,喉咙底一口浓痰吐向了完颜新存的头顶。
  完颜新存侧身避过,顺手抽出鞭子用力地打在徐之轩的身上,登时划出一道极深的血痕,他见徐之轩不吭一声,心中愈发着恼,手中的鞭子如同游蛇一般,飞快地在他的皮肉之躯上四处游弋,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之下,徐之轩忽然想起了父亲也曾到过金营,不知他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他带着宋人的金银珠宝前来,理应不会似这般狼狈。
  蓦地又记起父亲他临死前的模样,那眼神中全是不解与愤怒,不解为何亲生儿子要背叛自己,而愤怒的是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无奈。
  然而父亲的志向究竟是什么?徐之轩现在忽然恍惚了,难道只是位极人臣么?做宰相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要冒险去与虎谋皮,断送大宋的前程。
  他想不明白,也实在无力再想,耳边一声声的鞭响已让他的双眼渐渐迷糊起来,“青河,我要来找你了。”
  他眼前一黑,忽觉身子不自主地往下坠落,不禁心想:“怕是要进地狱了罢,害死了父亲与青河,该当如此。”
  谁料去势陡然间停下,好似有人从下头用双手一把将自己接住,徐之轩奋力地将眼睛睁开,跟前不是甚么牛头马面、铁面判官,却是——道慧?!
作者有话要说:  





☆、兵败

  “为何救我?”徐之轩方才已绝了生还的念头,如今被三番两次加害之人救起,也不知该感激还是羞惭。
  谁知这道慧也不答话,抱起了自己只管施展轻功往山崖上跑,好似有心不与完颜新存相斗。
  徐之轩转过头去,见山下火光冲天,偌大的金营此刻已完全没入火海之中,根本瞧不清那些金人将士去了何处,而陆商鸣与道源忽然冲将出来,分别守在两旁,夹着道慧前行。
  这是去宋营的方向,徐之轩登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借自己先锋之名回去重振旗鼓,可倘若果真如完颜新存所说,这被俘之事定然已传至宋军帐中,免不得众将士会拿父亲叛国说事,诬赖自己叛变投降,如此一来,定会落得与父亲一个下场。
  他念至此处,不禁伸手一推,自道慧背上跳将下来,谁知脚步还未站稳,便像一只兔子般被陆商鸣提起,只听他说道:“若非为了军心,我定饶不了你这小人!”
  瞧着这张脸,徐之轩不由地记起杀父之仇,猛烈的挣扎下,总算迫得他松开了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陆商鸣,咱们来个了断!”
  “杀父?”陆商鸣道,“我何时害过那奸相。”
  他嘴上不饶人,惹得徐之轩愈发愤恨,这一股怒火上来,身子上的伤口也不这么疼了,“当日我一时糊涂放过了你们,谁料我父亲却受尽冷眼,被逼着退位让贤,替太上皇背上了黑锅,最终郁郁而亡。”他说到这里,神色凄然,顿了顿又道:“你们二人倒好,成了百姓口中的大英雄、好汉子,难为我们汤家做了垫脚之石。”
  道慧恍然道:“原来汤大人已然仙游,阿弥陀佛。”
  陆商鸣冷笑道:“当初若非你居心不良,又怎会惹出那等祸端,照我说,该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徐之轩正要去与他拼命,猛听不远处有拉动弓弦之音,四人一同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如流星般划过十余支箭矢,不偏不倚的往这边射来。
  道慧最先跃起,如同敏捷的飞鸟,用宽大的僧袍一兜,将箭矢的力道卸去,统统揽入怀中,待落下地来,手掌已将箭矢握成一束,他试着单手将其折断,却未想到这箭支极是牢固,用上了另一只手方才掰作两截。
  “金人的箭。”徐之轩自然认得,女真族擅长骑射,对这箭支的质地尤其注重,这一箭若是命中,定叫人肠穿肚烂。
  果然,只听号角声起,一小队金国骑兵忽然出现在了视线当中,他们头束长辫,手持弓箭,腰上还别着一把小刀,这刀刀身弯曲,幅度恰巧与人的脖子相近,近身时可以轻易地取下敌人的项上脑袋。
  马蹄声有如闷雷,金兵微微矮着身子,以让身|下的马儿能跑得更快,只一会工夫,便在陆商鸣四人周围围成一个圆圈,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女真语言,狂笑怪叫,一边绕着,一边让圈子越来越小。
  倘若是寻常南人,面对这骇人的气势,怕是三魂不见了七魄,乖乖地做了砧板上的鱼肉,不过今日这些金兵算是倒了大霉,碰上陆商鸣这个小魔星,还未来得及抽出战刀,便已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杀光他们!”陆商鸣手腕一沉,反手自其中一个金人手中夺来尖刀,掷到道慧手中。
  道慧手起刀落,好似砍瓜切菜一般,十余个金兵立时一命呜呼。
  不过这几人只是先行部队,这战事一拉开,后头一定还会有更多的金兵陆续而至,到时候就不是十个、百个,而是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徐之轩忽然叫道:“不好!”
  陆商鸣见他神色焦急,也立即反应过来,这队金兵乃是自宋营的方向而至,定是有甚么紧要军情要回营禀报,完颜新存对那大火毫不在意,难不成便是因为金兵主力早已倾巢而出的缘故?
  他心下大凛,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不得与徐之轩再生口角,抓起他便往宋营疾奔。
  只听宋兵驻营之处隐隐然如有惊雷轰鸣,四人越是靠近,这声响愈是振聋发聩,喊杀与惨呼交杂着冲天而起。待越过一个山头,又见天边尘土飞扬,好似整个太阳也被遮挡住了,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血腥味道,叫陆商鸣四人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饶是陆商鸣这见惯鲜血的魔教头子,此刻也免不得心惊肉跳,冒出一身的冷汗。
  若说此刻尚以为战局仍是未见分晓,宋金两国兀自相持不下,而当他走近宋营之时,但见战场上满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金兵骑在马上像是赶羊似的将几个瑟瑟发抖的宋人围在中间,然后叫嚣着用弯刀轻易地割下他们的头颅。
  鲜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与地下的血融为一体,流了一会儿后堵在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当中。
  仅存的宋兵节节败退,他们眼睁睁瞧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在金人的屠刀之下,面上只留下对死亡的惊惧。
  金兵万马奔腾,一齐冲入良乡城中,南人败局已定。可这也怨不得他们,先锋被俘,敌军突袭,能够硬撑到最后的皆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只是此城一破,襄樊之地再无屏障,一旦金人南下,南朝定必岌岌可危。
  “擒贼先擒王,”陆商鸣朝道源说,伸手朝远处一指,“金人带兵的将领定在那车舆当中,你去将他拿来!”道源若能此战扬名,仙人的任务边算是完成了。
  道源不由一怔,见陆商鸣主意已决,只得冲入阵中,忽听身旁一人道:“师弟,我与你同去。”
  原来是道慧担忧师弟有难,这才前来相助,只见他踩着金兵的肩膀,如同夜猫般一下子遁入人群当中,在军阵中来回穿梭,顷刻间便连着掀翻数名人马。金兵原本正沉溺于胜利的喜悦当中,此刻忽见阵中大乱,心想定是宋人偷袭,却又瞧不清、摸不着,尽皆胆战心惊。
  道源知他是在为自己开路,当下如鱼入水,紧紧跟在了他的后头。
  “你做甚么?”道源见道慧用力将长枪折断,取了枪头在手。
  道慧说道:“此处离主将甚远,若能以此枪头击中车舆,定能叫他跌下马来。”
  道源一手将身旁金兵打退,右手将道慧拦下,“倘若师兄失手,岂不是打草惊蛇?到时他身边亲卫一涌而至,怕是再寻不见机会。”
  正说话间,金兵已然有所警觉,纷纷散开,步兵取来盾牌拦在最前头,道慧拽起道源便往人群中钻,他们二人轻功极快,金兵再如何训练有素,面对这稍纵即逝的人影,也不敢贸贸然挥出兵器。
  “师兄武功高些,不如就替我掩护,好让我将那金将斩杀。”道源提议道。
  二人已深入金军之中,如今之势,除了继续前行,已然没有后路,而道源系出同门,道慧自然不会心生疑虑,当下点头答允,脚步一沉,双掌间立时真气充盈,那金兵皆是不识武功的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道慧的攻势,任何盾牌盔甲此时皆成了毫无用处的废品。
  那金国主将闻见军中惨叫声四起,连忙探出帐外,他初胜宋兵,气焰仍是十分嚣张,哪里肯为了一人退兵,竟离开车舆,跨上了马背,手里挥动着铁鞭,指挥麾下士兵前去围攻。
  道源乘机自阵中跃出,金国主将大惊失色,下意识里猛地一拉缰绳,那马儿被他勒得疼了,便扬起了头嘶鸣,谁知正巧做了主将的挡箭牌,生生挨了道源一掌,双目溢血,立时倒地毙命。
  金国主将则连带着跌坐在地,手指着道源,口中说了句女真话,想必是“救命”之意,亲卫立时围将上来,道源心知陆商鸣在阵外监视,双掌翻飞,把那碍事的金兵逼退,谁知正要打在主将心口时,忽的将手一缩,连退数步,指头不知为何变得又红又肿,好似是被他护身盔甲上的倒刺割伤了一般。
  他身边尽是肉眼凡胎之人,哪里看得出这是他陡然间的变招,还真以为将军武功盖世,杀退了敌人,登时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金兵势大,主将一旦遭难,登时便有千百名精兵簇拥着主将退至军阵后方,道源已然失了刺杀的最佳时机。道慧眼见他被人围困,暗叫不好,赶忙飞身而起,抓起师弟便往回跑。
  陆商鸣苦于不能杀生,愣是无法相助,恨得直咬牙,忽然心生一计,将内力聚于喉咙之间,假扮成惊慌的口气叫道:“不好啦,大营那边着火啦!”
  他使的是传音入密之术,加之内功深厚,这几万名将士竟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商鸣说的是汉话,金兵本来决计不会相信,可当有人遥遥望见大营那处确是浓烟滚滚时,立即便乱了阵脚,一传十十传百的,原本军威浩大的金兵竟是慌乱无措,已露败军之相。
  完颜新存本欲拖住陆商鸣几人,好让宋人彻底兵败,这故意由得火烧大营之策根本未及送达前线军中,这回他做梦也不会料到自己的这招诱敌之计反而被陆商鸣利用,闹得这几万人马尽皆心慌意乱,纷纷猜测是宋人狡诈,有意来个前后夹击,哪里还有继续进攻的心思。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金人便鸣鼓收兵,大军急速向起火的大营推进。
  他们行军迅速,很快便会与完颜新存汇合,陆商鸣无暇去顾及道源失手的因由,召集起残余的宋兵匆匆忙忙便要赶入城去。
  要想赶在金人前头全身而退,只有这一个机会。
  他不愿舍弃那些重伤的士兵,与道慧一起在战场搜寻,脚好的扶脚伤的,手好的帮助手伤的,身后的队伍逐渐壮大起来,大家偎在一块,又找回了生存的希望。
  可徐之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好似被点穴般定在了原地。
  “你做甚么?还不快走!”陆商鸣骂道。
  徐之轩微微颤抖着,兀自呆呆地望向残阳如血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第一本接近完结的小说,文中有很多bug和不通顺,人物情节也有不完善之处,总之谢谢各位亲坚持看到这里!
  作者菌半夜自己用手机录的歌,在炎热的夏天给各位亲带来一点寒意~慎入慎入





☆、撤军

  “发甚么疯,”陆商鸣厉声催促,“别忘了,你可是宋军的先锋。”
  徐之轩苦笑道:“从我进金营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了,如今你逼退金兵,自当领我军印,带咱们宋人南下调整,以图后计。”
  “你要去哪里?”陆商鸣隐然间觉得有几分不安,“你想做什么。”
  徐之轩叹了口气,沉声道:“若非我为了一己私怨,宋兵不会如此惨败,青河、父亲都死了,我保护不了身边的人,连祖宗的名声也要丢了。”他忽的从地下捡起一把断了剑尖的宝剑,“陆商鸣,为了父仇,我不后悔为除去你们所做出的种种,或许正如父亲所说,我徐之轩永远是他不成器的儿子,是汤家之耻!”
  他深吸了口气,将剑刃在脖子上一划,鲜血喷溅而出,与脚边宋兵弟兄的血融在了一起,他只觉眼前一黑,好似瞧见祝青河与父亲正在远处向他招手,可他们仍旧分成两边站着,自己得到一个便一定会失去另外一个……
  如今三万宋兵尽皆化作枯骨,就算先锋苟活,也不再有甚么意义。
  道慧心下不忍,长叹道:“倘若徐施主当日听从青河所言,或许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陆商鸣却说:“若是他遵从汤思退的命令,这回儿也在宰相府中享福,怪只怪他行事左摇右摆,到了最后也分不出个好歹。”他白忙一场,反被金人摆了一道,心中对徐之轩早就恨之入骨。
  “阿弥陀佛,”道慧说,“这便是世人执着罢。”他忍不住合上双眼,念起了往生咒。
  “你是不是又想做和尚了,”陆商鸣拽着他往城里走,“咱们先行南下,再念你那劳什子的经文。”
  道慧跟着一路奔跑,只是有件事还未想得明白,侧过头问:“陆施主,你要替徐之轩做咱们宋兵的先锋么?”
  陆商鸣白了他一眼,“我说过了,我堂堂一教之主怎可依附朝廷,陷入官场的漩涡当中?”
  道慧垂头不语,待进了城,只见尸横遍野,房屋只剩下断垣残壁,还不时地从瓦砾堆中传出微弱的哀呼之声。
  “大家跟我一起救人!”他一马当先,跃到了队伍的最前头,刚把房门推开,便见两道银光呼啸而至,他眼力高明,瞧清楚了是两杆长枪,猛然握住枪杆,谁知这执枪之人的力气着实微弱,他只不过轻轻一按,便将长枪夺了下来,听屋子中发出两声惨呼。
  “宋兵?”道慧抢步而入,分明瞧见了两个宋军打扮的士兵,而他们好似看见了极其可怕的事物,眼中尽是惊惧。
  “我们是宋人。”道慧出言安慰,又瞧见房中的角落里还蜷缩着四五个重伤的宋兵,正在瑟瑟发抖。
  屋子外的宋兵进来将他们扶走,道慧又问:“还有没有别人?”
  其中一人泣道:“逃的逃,死的死,怕是寻不见了。”
  众将士闻言无不悄然落泪,眼见宋人土地惨遭蹂躏,至交好友尸首无存,哪个不是痛心疾首,却也空有对金人的一腔恨意,再激不起打回去的士气。
  有一人忽然叫道:“我记得良乡城中有专门储藏粮食的地窖,不知会不会有百姓躲在那里。”
  “不错,确有此处,”有人附和着说,“就算找不到人,至少咱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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