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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验尸格目录-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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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唐:“蔺飞舟行骗技巧熟练; 所做之事目的明确,又皆隐秘,动机前缘难以让人察觉,他在徐徐图之。可唯有一人; 他亲自找了上去。”
赵挚指尖敲在桌面:“厉正智。”
他被蔺飞舟直接找上门; 秘密有暴露可能; 他的动机最为紧迫。
“而吕明月; ”宋采唐声音轻轻; “她的出现对左修文最有威胁,左修文的动机最为紧迫。”
偏偏这两桩案子; 蔺飞舟那边; 厉正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当时他的确在昭泽寺; 但很多人能证明他错过了法会,一直在外面,蔺飞舟被刺身亡,尖叫声传来,他才带着人走进大堂,并没有作案时间。
这一点,赵挚的人问出后,宋采唐还曾问李老夫人确定过,李老夫人说,案发之时或之前,她的确没有见到厉正智,案子出来,场面混乱,她才看到了这个人。
而吕明月案,左修文的动机最为紧迫,但案发当晚,左修文并没有外出,歇在夫人余氏的房间,‘酣战’热烈,夜里要了三回水,整个院子的下人都知道,近身伺候的丫鬟还不小心看了几眼‘真人直播’,不在场证明相当明确,左修文没有作案时间。
多有意思,两桩命案,两个动机最紧迫的人,却分别有砸实的不在场证明,无法作案。
这是巧合么?
世界这么大,不是没有巧合的可能,但办案子,宋采唐最先排除的就是巧合。
她想起一件事,长眉微扬,目光闪烁:“今日午间偶遇厉正智和左修文,两位大人在九楼正堂吵架,你们还记得么?”
不久前发生的事,记忆当然深刻,祁言立刻举手:“记得记得!”
宋采唐:“这两位大人中间气氛如何?”
“自是和乌眼鸡似的,你容不下我,我看不上你呗!”祁言想起当时场景就想笑,“都是朝廷命官,在酒楼大堂,众目睽睽之下,吵成那样子,简直斯文扫地,有失体统!”
赵挚却细细回想了一番二人对话,慢慢的,神情变了:“这二人话中有敌意不假,但类似的情况,别人不是没有,一般采取的方式是各不理会,从不碰面,这二人倒是有趣,话说了那么多,看起来倒不像真正的敌人了。”
祁言有些傻眼:“这人与人性格不同,对待仇敌的态度也不同么……”
宋采唐却摇了摇头,提点祁言:“你仔细想想,当时这两位的对话。左修文非常愤怒,不想看到厉正智,还说厉正智是天坑,遇到准没好事,下回不想见到——他为什么这么说?愤怒的这么情真意切,厉正智可是最近狠狠坑了他一把?怎么坑的?”
赵挚跟着道:“至于厉正智,回话也极有意思,说可惜天不能随左修文愿,他们俩还是要站在一起御前受责,劝左修文祸从口出,小心说话——他是不是知道左修文想说什么做什么对他不利之事,所以提醒,让左修文冷静,不要冲动,省的做出亲者快仇者痛的事?”
这一次见面,众目睽睽之下,左修文暴怒,厉正智始终悠然抄袖,谁略胜一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他们这般高调,真是巧遇?
宋采唐纤白指尖托腮:“我总有种……嗯,‘欲盖弥彰’的感觉。”
好像这场‘巧遇’,是故意安排。
两桩相关人杀机迫切的命案,两场完美严谨的不在场证明,两个相处态度似有深意的人……
祁言就是再傻,这会也想明白了,指着宋采唐,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是——厉正智和左修文合作,互相为彼此杀人,成功摆脱嫌疑!”
赵挚眯眼:“但是厉正智更精明,心机更深,算计了左修文一把……”
祁言瞪眼。
这这这可能么?
这猜测是不是太大胆了些!
还有——
“咱们正确不足啊!”祁言急得挠头,“这左修文是怎么杀蔺飞舟的?”
宋采唐眸底倒映着烛光,目光湛亮:“你别忘了当时的站位。蔺飞舟死时,除了不相干的旁人,他尸身前面有三个案件相关人,吕明月在最中间,右边是谷氏——”
“所以谷氏才有机会,拍掉她手中匕首,顶下这罪行,说是自己所为。”赵挚接口。
宋采唐嗯了一声,继续说:“吕明月的左边,站的就是左修文。”
如果此推论成立,当时必定是左修文手执匕首,杀了蔺飞舟,同时利用环境变化,在蔺飞舟未死之时,迅速把匕首塞到吕明月手中,同时制造拥挤结果,吕明月不会武功,五感不强,注意力分些出来时,匕首已在自己手中,蔺飞舟胸前已经满是血迹。
吕明月一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此时必然害怕,不知所措,刚好在她身侧的谷氏看到,并误会了,当即拍掉她手中匕首,顶了罪。
这一切在眨眼中发生,左修文做的非常快,非常好,如果没有谷氏顶罪,吕明月众目睽睽之下,手执匕首被发现,不可能脱罪。
祁言眼睛瞪圆,不住抽气。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这左修文好毒辣的心肠,好毒辣的手段!
“那……吕明月呢?她是怎么死的?”祁言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塔台只有一行脚印,确为女子绣鞋,只有去的,没有往回的……”
看起来像极了自杀,怎么做到的?
宋采唐右手托腮,左手一下一下晃着茶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厉正智的脚,比一般男人的要小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去看一个大男人的脚……”祁言说这话,突然一顿,看向宋采唐的眼神像在看神仙,“今日午间你一直盯着厉正智和左修文看,我问你在看什么,你又没说,你当时可就注意到这个了?”
宋采唐颌首:“对。吕明月案发当晚,那些脚印我们只注意了形状,方向,确认为女子绣鞋所留,但却忘了评估凶手体重。塔台上那么厚的尘土,郡王爷踩上去尚不均匀,脚印一些明显,一些不明显,死者这一行脚印,却清楚的很,生怕别人看不到……”
事实如何,就很好猜了。
“要么,是凶手故意踩得很重,要么,是本身体重很高。”
这样才能让痕迹留下的那般清晰。
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祁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木了,根本转不动:“那……不管厉正智还是左修文,都是男人啊,脚再小也比一般女人大,那塔台上脚印,是一个女子正常的鞋子大小……”
宋采唐眼梢微翘,声音调侃:“祁公子这就没生活了,有一种鞋,鞋楦特制,样式特殊,可以满足‘显脚小’,‘增高’等各种不同需求……”
祁言呆愣愣的看着宋采唐,面上情绪复杂,难以言说。
想他风流倜傥的夜行君子,跨夜偷香,揽八卦无数,见过多广阔深远的天空,见过多激烈翻腾波光暗涌的大海,竟然被个女孩子质疑没生活!
但……
好吧。
谁叫她是宋采唐呢?
祁言抹了把脸:“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宋采唐微笑:“所以现在,就是找证据的时间啊。”
“找……”
怎么找?
相比祁言,赵挚就稳多了:“蔺飞舟案,杀人凶器是匕首,这匕首从哪来,同这两个人有没有关系?近身杀人,身上必留血迹,若是左修文所为,那他身上的衣服呢?当日众目睽睽,他的衣服可是过了明路的,见过的人都能描述的出来。”
祁言呆愣愣:“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有也处理掉了……”
赵挚指节敲击桌面:“藏起来,可以找到衣服本身,处理了……可以找到处理它的人。”
这藏它或者处理它的是谁,又是人证。
找出来,就会有答案。
“至于吕明月案,鞋子就很重要了,专门做这种特制鞋子的店定然不会太多。还有她胃里的食物,同样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吃的起。最后,你们别忘了,有个李茂才一直受聘盯着吕明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如果我们找到足够证据,他是不是愿意做个人证?”
宋采唐越说,眼睛越亮。
赵挚看着她,目光幽深:“这些事,我会盯着人做。”
宋采唐“嗯”了一声,偏头看赵挚,螓首蛾眉,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赵挚目光更深邃了。
祁言看看宋采唐,看看赵挚,再看看宋采唐,再看看赵挚,突然有种……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的感觉。
但他今天不开心!
这俩倒是心有灵犀,聪明绝顶,这边开个头,那边就能接上滔天思绪,那边突然晃出个想法,这边就能举一返三,悟出更多……
可是虐的他不行不行的啊!
跟这俩在一块,他就像那傻子,有劲都不知道往哪儿使!
越想越伤心,祁言内心流下的悲伤的泪水。
上天对他,何其残忍!
不行,他要化悲愤力量,在接下来的搜证过程中,证明他的实力!
……
办案,最怕没有方向,大海捞针效率太低,但只要有了清晰的方向,沿着深查寻找,很多疑难可迎刃而解。
赵挚办事效率极高,又有憋着一肚子劲的祁言加入,速度可谓飞快,三日后,宋采唐就收到了好消息——
证据已经差不多,可以把人请过来,好好打打脸了!
结案大热闹,怎么能少得了她?
宋采唐简单收拾过自己,抱着手炉,脚步轻盈的走向赵挚说的议事大堂。
赵挚亲自来接她,给她安排了个靠着炭盆暖烘烘的位置,将一切琐碎事宜处理完毕后,请了关键人物到堂——
俱是两桩命案的相关人。
厉正智,李修文,余氏,左珊珊,李茂才,除了尚在牢里的谷氏,以及过去看望照顾谷氏的纪元嘉,所有人都到了。
赵挚走向上位,凌厉转身,潇洒的一掀袍角,坐下:“诸位请坐。”
几人被请来,神情不一,看看左右,眸底各有情绪,气氛很有些紧绷,大概是有什么猜测。
赵挚也不含糊,直接打开天空说亮话:“今日请诸位齐聚于此,是何缘由,诸位当心知肚明。”
他面上无笑,声音肃戾,此话一出,大厅内更加安静。
“我汴梁城内,短短几日,死者有二,一为蔺飞舟,一为吕明月,两案俱都掀起波澜,市井舆论无数,朝廷早给出期限,吾心甚急,好在,终于有了些证据,请诸位前来一聚。”
赵挚说着话,凛冽犀利目光扫视大厅一圈,看到几人神思不属,情绪紧张,似乎非常满意,轻轻掀唇,露出雪白牙齿:“还请诸位多多配合,有关案情之事,知而不言,言无不尽。”
第228章 不承认
赵挚冷面肃立; 声寒身端,笑不及眼底; 官威十足,湟贵十足,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不达目的不罢休。
谁敢不当回事?
堂下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气氛紧绷到诡异。
“虽则蔺飞舟案先发,吕明月案其后; 但吕明月一案,看似简单; 实则诡谲难辩; 内情复杂,本官不得不重视——”
赵挚视线犀利环视四周; 尾音拉的略长; 停顿断句重音皆有些暧昧,就像蔺飞舟三个字只在话间带过; 重点放在吕明月上。
竟先说这个……
难道这位郡王爷真的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证据,可以结案了?
堂下人们表情不一。
唯左修文眉梢轻缓一扬; 周身放松; 气定神闲。
不料下一刻,赵挚直接转向他; 劈头就问:“户部副使左修文; 蔺飞舟可是死于你手!”
左修文登时愣住。
不是要说吕明月的案子?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蔺飞舟; 为什么突然矛头指向他,指他是杀人凶手?
这一刻左修文的表情变化实在精彩,别人没注意,从一开始就盯着他的宋采唐祁言却看得清清楚楚。
祁言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将手中扇子甩到左修文脸上,大喊:挚哥就是他!没跑了!
宋采唐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视线转向坐在首位的男人。
赵挚真的很聪明。
案件审理,证据线索固然重要,话术博弈也不能少,做的好了,必能事半功倍。
在此之前,让她感觉到惊艳的是温元思,这个温润君子很厉害,不经意间挑开波澜无数,谈笑间便已掌控主导……
原来赵挚一点都不差,或者说,更好。
他天生的强霸气质,不那么容易让人亲近,却很容易让人感觉到震慑,用的好,用的巧了,审案速度只有更加快准狠。
为什么……
她会忽略掉这一点呢?
仔细想想以前,从初见开始,每一次案件,赵挚都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清查线索,抽丝剥茧,问讯相关人………信息到她手里,一定是整理过的,哪怕看起来毫无联系,也是条理清晰,极容易让她开拓思维,想到更多。
这个人很喜欢暗地里使劲。
比如那些审讯案件相关人,尤其不怎么老实的人,所有画面,都没让她看到过。
宋采唐目光微闪,看着阳光打在赵挚侧脸,那坚毅深邃的线条,如剑墨眉,如峰鼻梁……突然想起,她好像很少认真看赵挚。
这个人,眉目如画,长的很帅呢。
左修文只愣了一瞬间,反应相当快,立刻横目厉眉:“郡王爷慎言,那蔺飞舟是谁,我都不认识,为何要杀他!”
“可是你跟吕明月很熟。”赵挚双手交叉,慢悠悠落于腹间,眼神斜过来,蕴着威严通透,“心心念念放在心坎上的人,被个无名小卒痴缠,你看不惯,为她杀人——没什么说不通的。”
左修文更怒:“可我不知道他们的事!”
他双手上扬,在空中挥打一下,肢体情绪十分暴躁,同时眼神狠狠刮向厉正智。
只一瞬间,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我这只是吕明月找上门来,我觉得小姑娘长得还行,青春年少,活泼可爱,给她个脸面,连名分都不会给,哪来的真心,又怎会为了她杀人!”
左修文感觉自己解释不清,眼神斜斜看向余氏,挑眉示意她帮忙。
余氏心里有数,不管家里怎么乱糟糟,关起门来就得一致对外,丈夫要是倒了,她以后怎么生活?
她眼睛一转,站出一步,对着赵挚,礼行的深深:“郡王爷容禀,这吕明月和蔺飞舟的事,我家夫君确实不知啊!不信您问问李茂才——”
“他受妾身钱财,帮妾身跟踪吕明月,寸步不离,如此定也能时时看到妾身夫君,若妾身夫君知晓这些隐情,定然不会是这般态度表现!”
“哦,这样啊,”赵挚转向李茂才,“你来说,这左大人,知不知道吕明月和蔺飞舟有事?”
李茂才惊的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这事关命案,小人不敢断言……”
余氏气的手都抖了:“李茂才,郡王爷身前,大堂之上,你可莫要说谎!”
赵挚指尖轻轻敲在手背,声音缓长:“不必惊慌,讲说实情便可。”
李茂才这才悄悄抬头看了眼堂上,微微点头:“这据小人观察,左大人应该对此并不知情……在那小院子里与吕明月相处时,无任何表现,此前还有一回,左大人与蔺飞舟曾在大街上相遇,不小心撞了一下,左大人并无任何情绪……若是知道,定不会轻轻放过,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左修文捋着黑亮胡须,显然十分满意:“郡王爷你看,下官跟这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蔺飞舟死时,下官在现场,纯属巧合,至于吕明月,就更滑稽了,下官有不在场证明!郡王爷尽可去查问,下官当晚一直在家中,并没有出去过!”
“下官听闻,这蔺飞舟之死,本就是吕明月因情杀人,自己又承受不住打击,留下遗书自尽而亡。事实俱在,本可顺利结案,您非要整这一出,各种深查究底,有意思么?”
他微微眯眼,眼神毒辣的盯向赵挚:“郡王爷如此执着,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
莫须有,朝堂倾轧,结党营私,踩人上位……
左修文在暗示赵挚有公报私仇,挤踩朝廷大员的嫌疑。
堂上气氛本就紧张,因他这句话,变得更加冷寂。
余氏甚至倒抽了一口气,惊讶的看向自己丈夫。
郡王爷可是宗亲,皇上倚重,太子臂膀,权势不可言,他竟敢这么说话!
赵挚唇角微勾,“啪啪”鼓起了掌。
“有意思,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为别人赴汤蹈火,被别人玩弄于股掌,还这么忠心不二,拼出所有表现的。”
左修文眼神警惕:“你什么意思?”
难道……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厉正智的视线。
厉正智双手抄着袖子,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看任何人,也没看左修文,姿态稳的可以。
赵挚左手微扬,沉声一喝:“来人!”
立刻有护卫端着托盘走到堂上。
微褐色光滑木质托盘里,放着一枚匕首,刃长四寸,宽七分,线条流畅,折射着阳光,更显锋锐非凡,吹毛可断,柄长三寸,刻以繁复花纹,不显富贵精致,却足以让看到的人明白,这是柄利器,轻轻往人体里一送,便可致命。
这枚匕首,案件相关人都认识,正是杀死蔺飞舟的凶器!
左修文目光暗沉:“郡王爷是什么意思?”
赵挚看着他:“蔺飞舟一案的凶器,左大人可认识?”
“不认识,没见过,”左修文立刻否认,“跟我没半点关系。”
赵挚唇角轻掀:“将这把匕首给你的人是不是说——这东西转手买来,渠道隐秘,不会有人查得到,就算真的倒霉被翻,查到的也是他,跟你没半点关系?”
这话一出来,左修文没法不心脏狂跳,神情大变。
这种事……赵挚怎么可能知道?
查出来?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查得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天底下,没什么东西是一定查不到的。这枚匕首,用料一般,做工一般,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市面常见,可它不是别人做的,是你左家之前放出的下人铺子里打的。”
赵挚眼梢微抬,尾音长长:“那位下人能被放出去,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显然,你对他很不一般,信任非常,他对你也很忠心。”
左修文大怒:“不,我不信,一定是有人栽赃!”
“盐铁朝廷管制,每个打铁铺子,每件成品,都有标志,哪怕用心抹去,也会留有端倪——”
随着赵挚寒声,护卫将匕首刃底和柄尾的标记展示给左修文看。
左修文眼角抽动,一把将托盘掀翻:“我不看,这都是你们安排的!”
“左大人错了,”赵挚没说话,祁言憋不住,眼飞眉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插话,“这次还真不是我们找到的,官府事情纷多繁忙,一件件安排查来都需要时间,这匕首来路,要多谢纪元嘉纪公子。”
左修文眯眼:“纪元嘉?”
牢里谷氏的儿子?
祁言歪着头,啧啧有声:“为了救自己至亲之人,当然要不遗余力啊。”
左修文眼珠微颤,控制着自己不向厉正智,但他心里,明显已经有了波澜。
赵挚勾唇,侧脸一半融在阳光里,一半陷于黑暗,让他这个笑显得很邪恶:“左大人有没有想过,纪元嘉为什么能找到铺子出处?除了他聪明,帮亲心重,还有什么?”
左修文没说话。
“因为并不很难。或许有些人,根本就没想隐藏这些东西。”
赵挚指尖敲在桌面,神情明显。
这不,你被我们逮住了。
左修文一怔,阴狠眼神倏的射向厉正智。
厉正智手抄袖子,微微阖眸,仍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左修文双拳紧捏,牙关一咬,最终冷笑一声,还是没说话。
祁言与赵挚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祁言就兴奋了。
他站起身,白玉扇子摇了摇,走到左修文身边,上下看了看:“话说我有点好奇,昭泽寺法会,蔺飞舟身死那日,左大人穿的是哪件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样式?”
左修文眯眼:“我不似祁公子如女人一般爱美,自己有多少件衣服,分别什么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衣服,问我本人,还不如我身边小厮来的快。”
“好啊,”祁言手中扇子刷的一收,“带小厮上堂!”
看到自己的小厮被押上堂,神情不安,动作瑟缩,左修文额角重重一跳。
祁言蹲在那跪着的小厮身前:“来,告诉我,这昭泽寺法会,蔺飞舟身死那日,你家老爷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现在在何处——不要想骗我哦,那日众目睽睽,见过你家老爷的人多的是。”
第229章 十八年前的真相
冬日阳光洒落; 随着缝隙落进宽敞大厅,却不见温暖,只觉寒凉。
厅内气氛极冷极寂。
小厮跪在厅前,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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