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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验尸格目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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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

    温元思温声道:“因咱们都在天华寺,我便让下面人立刻将尸体转移过来,看时间——”他看了眼天色,“估计半个时辰,一定会到。一事不烦二主,届时还要请宋姑娘帮忙验尸。”

    宋采唐点头应了:“这没问题。”

    她想了想,转头冲身后的青巧:“你回去帮我收拾箱子……”说完,又看向温元思,“不瞒通判大人,我过来找你,也是有事,我想看看石群住过的房间。”

    “石群本就与西门纲一案有牵连,房间封存,如今他身死,自该查探一番,”温元思转身往外,朝宋采唐引了方向,“宋姑娘请随我来。”

    ……

    石群房间很乱,除了本身就很乱,还有被翻过的痕迹。

    “这个房间我之前看过,”温元思一边走,一边也重新细看,“除了个人东西,没有赃物,也没有大量钱财放过的痕迹。房间里似乎被人翻过,我分别问了马三娘和安朋义,两个都说不知道。”

    但除了他们,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会来翻这个房间。

    宋采唐仔细看着整个房间,床褥是抖开的,衣服是随便扔着的,桌上茶水只有半盅……一切痕迹都表明,房间主人只是离开一会儿,好像笃定自己立刻能回来。

    石群的死,在他自己那里,肯定是意外。

    “这房间里可有暗格?”

    温元思:“我命人细细找过,没有。”

    顿了顿,宋采唐又问:“一般小偷团体,随身都没有银钱赃物么?”

    温元思摇了摇头:“一般不可能这么干净,差不多干净的时候,就是他们再次作案的时候。三兄弟来天华寺已经数日,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至少说明他们手里的东西还够用。”

    哪怕银钱没了,也还有可以销赃的东西。

    可这老大房间里没有赃物……

    很简单,赃物被藏起来了呗!

    谁还不多长几个心眼?

    赵挚‘提审’了安朋义,还笃定对方不敢撒谎,那么从云念瑶房间里偷的东西,安朋义肯定还没找到,最知道下落的人,就是老大石群!

    宋采唐找过所有角落,什么重点都没发现:“房间里没一点赃物线索,这个石群,很自信啊。”

    “掌控欲或许也很强。”温元思微笑,“不过我相信,等你验过尸后,一定有新线索!”

    石群什么时候死的,在哪里死的,死前干过些什么,去了哪里,身体上一定有标记,如果离云念瑶西门纲案发时间很近,东西就更好找了……

    宋采唐和温元思在房间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分析讨论每一个疑点,尽量多思多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

    直到有人来报,石群的尸体已经到了。

    温元思看向宋采唐。

    宋采唐十指交叉,稍稍转动几下,算是做了热身活动:“那咱们现在就去验尸?”

    温元思笑容疏朗:“宋姑娘请——”

    二人并肩归来,直直走向停尸房,那第三具尸体。

第60章 杀死西门纲的是谁

    这日是二月二十三; 距离天华寺两人命案的二月初八,已过了十五天。

    距离石群失踪,也是十五天。

    西门纲和云念瑶的命案发生; 寻找案件相关嫌疑人时; 石群就没了踪迹,没想到最终遇到; 是在尸台。

    宋采唐穿着罩衣; 戴着手套口罩,仔细检验石群尸体。

    “验——”

    “死者石群; 体型高大,发间……有长条形苔叶; 足底有茧,手长,指甲乌青泛白。”

    “右下腹腐败绿斑深重,漫延全身; 体表有污绿色网状条纹; 躯干两侧,大腿内侧尤为严重。”

    “口鼻粘膜脱落; 腐败严重,有褐红色虫卵,以及……白色蛆虫。”

    宋采唐一边微微弯身; 上下左右仔细验看尸体表征; 一边说着结论与验状。

    今天这场验尸来的突然; 看的人不多; 在一边的只有宋采唐丫鬟兼助手青巧,温元思,以及两个负责见证的衙差。

    验尸格目,仍然是温元思亲自提笔书写。

    尸体搬上来时,衙差们没发现什么恶心的事,经宋采唐这一说,他们看向死者口鼻——

    果然,鼻管里隐隐有白色东西蠕动,当即脸色就变了。

    宋采唐很理解。

    如今是二月,天气转暖,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有极为严重的倒春寒,气温非常低,义庄所建位置又偏僻,本身就有一定的避阴性,尸体存放条件是很好的。可这两天,气温已明显回升……

    还好今日看到了这具尸体,否则再过一段时间,就更难验了。

    “结合天气状况,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四日左右。”

    十四天左右……

    往回推,岂不正是二月初八!

    温元思手中的笔都停了一停:“所以二月初八这晚,死的并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二月初八当日,石群还和安朋义西门纲马三娘一起喝过酒,第二日西门纲尸体发现,他就不见了,是直接死了么?

    还有更深一点:“是否可以肯定石群是杀害西门纲的凶手?”

    宋采唐还在仔细验看死者状态:“死者指甲里有残留皮肤组织。”

    “指节微肿。”

    “面部有伤。”

    “小臂有划伤痕迹。”

    “背后……有损伤性皮革样斑。嗯,这个伤有点不一样,褐色,无痂皮——”宋采唐想了想,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皮下无出血,这是个死后伤。”

    宋采唐站定,将所有尸体表征总结一遍,给出结论:“虽尸体腐败略重,身上红肿伤痕已难找,但很明显,死者生前曾与有过激烈撕打,死后曾被拖动转移。”

    “打架和拖动的是一个人?”

    “不一定。并没有证据显示。”

    温元思若有所思:“死因呢?可是需要剖尸?”

    宋采唐这时正好来到死者踝间,微微一笑:“不用了。他死于蛇毒。”

    死者脚踝上有明显齿咬痕迹,是蛇类痕迹。尸体腐败严重,指甲唇色反应已不太明显,但青色仍然残留,这是中过毒的标志。

    “尸体发现在义庄,那义庄是从何处得来这具尸体的呢?”宋采唐问温元思。

    温元思摇了摇头:“义庄每日里都会收到各种无人认领的尸体,工作若杂乱繁重起来,记录就没那么细,我们目前能确认的,就是这具尸体是在城墙附近发现的。”

    城墙附近……

    宋采唐长眉微蹙:“死者衣服里卷有草叶,粘有干了的略带腥味的泥土,他的死亡地点,一定不是在城墙附近,倒是与这山间环境,颇为相符。”

    还有这个胳膊……好像有点眼熟?

    可她不认识石群。

    除了这胳膊,其它任何一处,包括脸,都没有印象。

    为什么呢?

    宋采唐自认不缺心眼,记忆力也不错,逼着自己尽量往回想,近期的没有,就再往前……

    一只胳膊就能留给她印象,那见到这只胳膊的场景,一定很不一般。

    往前,再往前,终于,宋采唐想起来了!

    二月初九,浑浑噩噩醒来的那一天,在义庄和吴大夫人高调怼完,带着青巧离开时,那边正有人过来,往里抬尸体。

    尸体放在一张木板上,抬尸的人不小心脚下磕到石头,撞到门板上,晃了一晃,木板上的尸体跟着颤动,一只手臂就伸了出来。

    当时把青巧吓的够呛,躲在她身后不敢冒头。

    听说人是冻死的,青巧还颤着问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冻死。

    壮年男子,光一只胳膊就能看出气力十足,小丫鬟觉得冻死好像很不可思议。

    因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是什么闲事都管,而且就一只冻的惨青的胳膊着实说明不了什么,她又没完全感,着急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就没多想。

    若环境特殊,天气寒冷,壮年男子被冻死并非不可能。

    现在看,还真是缘份,这个案子,这具尸体,兜兜转转,还是要到她面前来。

    宋采唐微微阖眼,脑子里迅速过着案件相关信息,一幕幕画面,快速从眼前划过。

    二月初八发生的事,二月初九发现尸体,验尸情况,各个案件相当嫌疑人证供,本案中三兄弟的矛盾,西门纲安朋义分别与马三娘的奸情,后山环境,幽深冰凉潭水,奔流不息直往山下的河道,赵挚问到的,安朋义真实内想法……

    不多时,宋采唐就有了个猜测。

    安朋义身材是偏瘦弱,可能也太会扮乖,石群西门纲的确不允许他跟着偷东西,参与大事,但他绝不是什么无辜的小可怜。

    “观察使大人发现了一些事,我还没来得及与通判大人说。”

    宋采唐转身,将赵挚从安朋义那里问到的话说出来,又将自己的猜测一条一条,细细说与温元思听。

    温元思目光微闪:“若是如此……倒是样样合理。”

    他看着宋采唐慧灵的眉眼:“我不及宋姑娘,只想到了一半,没想到另一半会是如此。”

    宋采唐:“通判大人谦虚了,而今事实证据俱在,大人只消静坐推演一番,也会得到如此结论,我不过是有些心急罢了。”

    “我亦心急,想破这个案子,还想找到东西。”温元思起身,袖子微晃,“我这便命人将安朋义提来过审,宋姑娘还是要继续看尸体么?”

    宋采唐点了点头:“案情全靠通判大人问了,我总觉得死者胸口这里有些不对,可惜腐败严重看不大清,想好好琢磨琢磨。若能得出与云念瑶丢失物品相关的线索,自是最好。”

    “那我就在这外面问案,等着你的好消息。”

    “大人请——”

    西门纲一案,温元思是主官,有安全管辖权,他说要办案提审,下面准备速度是很快的。

    寺庙之中,本就事急从权,没有要求非要在府衙过堂,停尸房外院子打扫干净备一备,长案惊堂木并鼓扇布好,再上衙役拿水火棍两排站好,阵仗就出来了。

    两个案件相关人,安朋义马三娘带到,差役们水火棍砸地,“啪——”的一声,温元思惊堂木拍下,这案子,就能严肃开审了!

    “安朋义,马氏,你二人奸情自何时起,还不从实招来!”

    温元思一声猛叱,直接带入尖锐问题,气氛骤然紧绷,由不得人们不重视。

    停尸房内的宋采唐动作微顿,唇角轻轻上扬。

    她本以为,温元思是个温柔至极的人,不想问起案子,也能这般犀利。

    现场跪着的两个人却是脸色瞬间变化,尤其马三娘,几乎要当场瘫倒了。

    “您……您怎么知道?”

    安朋义狠狠瞪过去,这女人就是不行,别人随便一诈就诈出来了!

    温元思额阔面朗,本是谦谦君子优雅至极的长相,给人感觉如沐春风,可现下他虽一如既往唇角微微上扬,眸底却极冰寒。

    平日一个亲切的人突然冷厉起来,更吓人。

    马三娘哪怕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再反口。

    温元思凛冽眼神移过来,看向安朋义:“显然你二人瞒人功力不过关,此事不但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比如——你的好二哥,西门纲。”

    安朋义这下真的愣了。

    西门纲都死了,温元思怎么还能知道?

    他这个表情出卖了他的情绪,温元思猛的一拍惊堂木:“可是你二人担心奸情暴露,引来麻烦,密谋杀害了西门纲!”

    温元思这么问,安朋义就又放松了。

    西门纲不是他杀的,不管怎么问,问多少回,他都不怕。

    马三娘连连否认:“没有,没有,大人冤枉啊,西门纲不是我们杀的!”

    “西门纲不是你们杀的……”温元思眯眼看着安朋义,“那石群呢,是不是你杀的呢,安朋义!”

    这两个问题答案相反,问的太快,心情难免一起一伏巨大波动,安朋义是想敛住自己神情来着,可是敛不住。

    他曾想过,事实被发现的时候他怎么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应对,可温元思这问话,不照常理来!

    心下刚松,又一紧,表情变化怎能瞒过人?

    安朋义看着温元思满意眸色,就知道坏菜了,自己已经被人套住了!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通判大人会这般指证,想是有了证据。”

    温元思眉目锋锐,却不看安朋义,而是问马三娘:“你二人奸|情被西门纲发现这件事,是你告诉安朋义的吧。”

    上来就受到巨大惊吓,马三娘已经有点扛不住。

    她不知道安朋义杀没杀石群,但西门纲……

    “西门纲尸体被宋姑娘检验当日,你去找过安朋义送信吧?之后也曾不只一次夤夜前往,同他密谈。”温元思看着马三娘,眉目疏淡,“你与安朋义行为,早在本官监视之下,做了什么,本官非常清楚。现案情已明,证据在堂,本官疑你同安朋义一同作案,杀害西门纲与石群,你还敢不从实招来!”

    这些日子的经历,马三娘心里虚,早是惊弓之鸟,而且案子真同她没关系,现在不说实话就要打成共犯,她哪里肯?当即喊冤:“妾身没有啊!”

    “你若的确没犯案,实话讲来,本官可保你无事。”

    有了温元思这一棒加一糖的攻心之语,再加上起先被‘奸情发现’砸了个措手不及,马三娘早惊慌失措,面成一团,当即就招了。

    “回大人,我同安朋义确有私情,也确被西门纲发现……西门纲人粗鲁,手劲奇大,不懂体贴,总是弄的我很疼,不如安朋义小意,我就……被发现了,肯定要吃亏,我便告诉了安朋义……只这些,再没旁的了!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温元思看向安朋义:“西门纲性鲁直,不饶人,知道这件事一定发难,你不想遭遇,所以——”

    安朋义皱眉:“我没杀他!”

    “没错,你是没杀他,你诓石群去杀了他。”

    温元思说这句话时,见安朋义眼角抽搐,就知这件事必是事实。

    “你早对这两个哥哥不满,想找机会脱离,既然这次躲不过,干脆直接布局。”

    温元思眯着眼,声音似挟着冰霜,割的人肉疼:“你引石群杀了西门纲,在旁观看,事毕趁机杀了石群。你将石群抛尸,做成畏罪潜逃失踪的模样,还故意砸烂西门纲的脸,混淆视线,增加案件难度……”

    “官府破不了西门纲的案子,你安全,官府破了西门纲的案子,要找的凶手也是失踪的石群,同你没关系,你还是安全。”

    温元思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安朋义表情变化,最后心里有数:“安朋义,你可真是聪明啊!”

    惊堂木猛的一拍,主官语如霹雷:“石群很好骗是不是?毒蛇很好找是不是?后山水潭溪水,你利用的很彻底么!”

第61章 黄金玲珑球

    一墙之隔; 庭外温元思拍木审案,房间内宋采唐戴着手套验尸。

    阳光灿灿挥洒,只需一个侧头; 他们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宋采唐难得顿了一顿; 为温元思气势所慑。

    她是真的没想到,温元思不但温柔细致; 优雅似谦谦公子; 还能有如此风雷之势。

    在她印象里,这样的公子哪怕问案; 定也是徐徐图之丝丝入扣,先垫场再推进; 一步步脚踏实地,稳步为赢,没想到他倒是个烈性子。

    以最敏感的问题开场暴喝,露一点自己知道的东西; 又不让对方明白自己知道多少; 鞭子加糖诱供,短短时间心理攻防战无数; 将对方安抚后再击溃,几个回合,谁能招架的住?这问供套话; 一点也不温吞!

    只是照面一开篇; 宋采唐就知道自己不必多担心; 今日这案情; 肯定能问的顺利。

    其实这个案子,到现在已基本能捋清。

    结义三兄弟早有隔阂,或许石群西门纲不这么认为,但安朋义早已不愿做一个墙角乖乖听话的把风人,没本事的老三。他想以公平姿态正身,想要三兄弟里所有权利一样,他想知道每次偷了什么,卖给了谁,卖了多少,而不是等着老大分出一份‘平等’的钱给他。

    可他武力值低微,只敢起心思,只敢暗搓搓搞点小动作,正经话却是不敢说。

    马三娘是西门纲的女人,许安朋义喜欢,许只是为了挑衅,为了心中那份难捺的证明自己比谁都厉害的心思,将马三娘弄到了手。

    西门纲人粗鲁刚直,却也不是傻子,时间一长,就看出来了。马三娘很害怕,比起粗鲁无情的西门纲,她当然更喜欢‘体贴多情’的安朋义。

    安朋义各种心思早有预演,只是一直胆小,又没机会,这次躲不过去,干脆就做成了事实。

    他应该是去石群那里说了什么,挑拨了二人的关系,许还利用过马三娘与西门纲肌肤相亲的关系,搞到了点关于西门纲的实证,石群不得不信。

    于是就有了二月初八晚上的散伙酒,酒后石群去找西门纲对质。西门纲许不承认,许的确也真有那方面意思,二人话赶话,就约了生死战。

    安朋义一直在侧偷看,亦早做好了准备。石群把西门纲打死后,他装做惊讶痛苦的表情出现,石群肯定要安慰他。就在这段时间里,他放毒蛇,咬死了石群。

    石群大打一架已经很累,血液循环加速,若中了烈性蛇毒,毒发会很快。而且有三弟‘紧张担心’的帮忙,他会很欣慰,并不会大声叫人……

    石群死后,安朋义布置现场,思虑周全,把西门纲的脸砸烂了。西门纲和石群身材十分相似,只要不是身边亲人,不能担责,百分百肯定身份,至于石群……

    北山的水流是好地方。

    潭水虽安静无波,但瀑布水流很大,往外聚成浅河,潺潺往下,一路通往护城河。

    安朋义将石群尸体拖架至水潭边,下水调试好方位,尸体就会顺流而下,出现在城门浅滩附近。

    如遇不可预料的漩涡风浪,尸体最后都可能不在水中,只是堤侧。

    因当日天寒,夜晚有零度以下,尸体状况要说是冻死,也并不出奇。这年冬天天气特别寒冷,几乎每日都有冻死的人,义庄的人看到也不会起疑。

    所以她在义庄时看到尸体的手臂的湿的……

    安朋义很聪明,抛尸方法想的很巧,还安全快捷,摆脱了嫌疑,距离那么远,他在‘散伙饭’后就吹风发热感染了风寒,怎么能作案?

    西门纲是与身材气力相仿之人打架斗殴而亡,没有疑虑,凶手必是石群。至于安朋义,有赵挚的问供,石群的尸检格目表现,还有前前后后的证据。

    比如最先捡到的,水潭树边的带血布条,现在看,肯定是安朋义留下的。他带着石群尸体夜里飞掠,为避人,难免躲藏,留下痕迹。

    仔细搜查安朋义衣服,对比布条,应该有收获。

    比如石群发间苔叶为水生,送进义庄时身体还是湿的,若潜入北山水底寻找,一定有收获……

    这些工作,温元思在出去时就派发下去了,安朋义如果当堂能招最好,不招,自会有证据呈上!

    宋采唐甚至有点佩服安朋义,这人说胆小也是胆小,忍了那么久没发作,说胆大也胆大,一旦决定,下手非常干脆,杀完人做完现场,还能有心情往云念瑶房间里去偷东西……

    外面温元思厉如风雷的问话仍在继续,进展顺利,宋采唐很快摇摇头,不再关注,仔细看着面前死者的胸口。

    石群尸体腐败有些严重,腐败绿斑腐败血管网已经形成,想看清其身上所有痕迹很难。她非常辛苦,才能分辨出,这胸口异样颜色,不是伤痕,不是血斑,而是纹身。

    纹身在胸口正中间,纹了一半,只有上半截,没有下半截,面积很大,就像纹身一半本人感觉太疼受不了,先停一停一样。

    仔细再看,才会发现这并非停了一停,而是停过很多次。

    图案颜色并不一致,细看手法也不一样,有些纹画手艺明显不错,线条顺滑,有美感,有些就很粗糙,直线都微弯带毛刺。到了后面,手艺就更奇怪了,从粗糙渐渐到熟练,虽然没多少美感,但有个熟练的过程,而且看下笔手法,不像别人动作,像是自己给自己纹的。

    这像半个老虎头的图案,是不同时间,起初还找了不同人,纹上去的,相隔好似很久远。

    再仔细研究,宋采唐看的眼都花了,生理性泪水沁出时,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注意力专注某个图案,脑子里放大,竟然单独成形!

    有的似山谷,有的似水流,有的似屋舍……老虎圆圆耳朵那里,还有个造型奇特的船坞!

    没一个字,但很传神,宋采唐不由深想,这些东西,提示了什么?

    分次而纹,细致如此,历时良久,到现在也才纹了小半个老虎脑袋,一定是有什么用意。

    难道是……地址?

    石群要记住纹身中这些地址?

    除了这个,宋采唐根本出不来别的猜想。

    可记住地址干什么?

    联想到安朋义找不到的宝贝,石群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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