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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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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
崔莞向石台行了一礼,不多言,亦未回头再看一眼秦四郎,径直随着侍婢慢慢离开大堂。
看着渐渐消失在门边的崔莞,刘珩眼底的笑意慢慢隐下,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擦酒樽上精雕细琢的花鸟纹路。
已是第二回了。
这胆大妄为的小姑子,他该怎么惩处才好?
……稍一想往后这小东西便要留在自己身边了,不知日后她又要来如何与他过招?思及此,刘珩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玩味,以及几分期待。
刘珩的心思,崔莞不知。便是她走后,楼管事便获了恩准,与秦氏家仆们扶着秦四郎离开大堂,又趁夜色以寻医之名急急离府出城一事,她亦不知。
此时此刻,崔莞跟随引路的侍婢,沿着回廊行到了大堂后的一处偏堂前。
玉清池,崔莞稍稍抬眼,便看清了高悬在门上的牌匾,显然,这里是芙蓉园中贵客更衣沐浴之处。
推门而入,光可鉴人的理石地板映出了崔莞略微忐忑的小脸。
那侍婢将她引到偏堂最里侧,飘扬的轻纱幔帐后,一泓白雾弥漫的清汤在明亮的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氲氤的水雾裹着一股清香迎面扑来。
“小郎,请。”那侍婢轻呼一声,便有另外三名侍婢撩帐而入,四人围着崔莞,抬手便要为她宽衣解带。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华容灼灼为君姬(上)
“且慢。”崔莞心头一突,口中呼声已然冲出,不过,她倒是忍下了抬手捂住衣襟的冲动,仍直挺挺的站着,扫了一眼四名闻声顿身的侍婢,声音清冷的道:“我不喜旁人侍浴,备好衣物即可。”
那四名侍婢相视一眼,又见她脸上满是坚决之色,于是干脆的低头应道:“诺。”
事实上,在芙蓉园中当差的侍婢,大多是处子之身,尤其以玉清池为甚。
士族**不羁,宴到**时,食下五石散,一身燥热之下,脱衣裸袒乃是常事,而玉清池中的冷池与当差的娇美处子,便是降燥祛热,令人纵享极致欢愉的去处。
崔莞不过是一名卑贱的仆从,容貌又平凡无极,即便入了贵人眼中,可相比之下,这些侍婢自然更愿意服侍俊美华贵的士族子弟。
备好干净华美的衣物,拭身的月白棉巾,侍婢们依序退出,最后一名侍婢跨出门槛后,顺手将门合上。
门扉紧闭,偌大的暖池内,只余下崔莞一人,此时此刻,她方觉双腿颤颤,险些软倒在地。
今夜所生之事,实在太凶,太险,能撑到此时,对崔莞来说,实属不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仔细打量过屋内情形,确认无恙,才慢慢迈着沉如磐石,又酸软无力的双腿,缓缓走近热雾氲氤,洒满各色花瓣,水光粼粼的汤池。
那侍婢被杀时,鲜血飞溅了她一身,眼下半干的血液黏在身上极为难耐,崔莞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彻底清洗一番。
解纶巾,落青丝,褪去染血的衣袍与束胸裹腰的棉布条,崔莞抬足慢慢跨入池中。
温热的香汤依次漫过白皙细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白腻生晕的桃蕊,曲线优美的颈子,双目紧阖的小脸…最终没顶而过,只余下一簇浓如墨的青丝在水中缓缓四散。
一丝凉风入室,吹起轻纱飘扬,衬着薄雾香息,为空荡的偏堂蒙上了一层绮丽之色。
一口气息憋尽的崔莞猛地自水中起身,一时间,水花四溅,一张华光灼灼的小脸陡然显于池中。
白皙得几近晶莹剔透的肌肤因浸过热水的缘故,熏透出一抹媚态醉人的绯红,一双乌黑的瞳仁宛若墨玉,莹润透亮,琼鼻小巧,红唇娇嫩,此时的崔莞,好似一块拭去浮尘的上等美玉,开始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熠熠明辉。
凝雪霜本就养颜美容之物,祛除她脸上的伤痕后,肌肤也变得水嫩许多。
不过,看着水中映出的绝美容颜,崔莞不喜反愁,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一个貌美的庶民女子在士族手中,会落得到怎样的下场。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说的是妓子,又何尝不是在言这些身不由己的庶民女子,在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时代,空有倾城颜色而无所依仗,便是一场灾祸。
想着,崔莞抹干身上的水渍,扫了一眼搁置在一旁的华服,并未去来穿上,而是裹着宽大的棉巾走到门前,清声说道:“取松鹤院将我的包袱取来。”
许是事先得了交代,守在门外的侍婢动也未动,轻声回道:“小郎所需衣物已尽数备好。”
言下之意,便是她只要着偏堂中备下的衣物就好,至于别的,别再想了。
崔莞身子略略一顿,眸底闪过一丝无奈,看来她真是把刘珩逼怒了,连这样的法子都得用出来。
无奈归无奈,崔莞仍是将备好的衣袍穿戴整齐,当然,在此之前,也并未忘记先将束身的棉布条缠于胸前和腰间。着好裳后,她又将一头湿润的青丝擦至半干,再度束于头顶,仍旧结成发髻覆上纶巾。
一切整理妥当后,崔莞静静立于摆在右侧幔帐后的一面莫约有半人高,打磨得异常平滑光亮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身上衣袍非红非绿非白,而是一袭女儿家常穿着的桃粉。
本是娇嫩的颜色,裁成男袍未免有些不伦不类,可偏偏这般不伦不类的衣袍着在崔莞身上,却显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媚色。
失去灰粉遮掩的小脸,精致妍丽,衬着此袍,平添了三分女儿家的柔美。不过,那双墨玉一般清冷的眼眸与紧抿成一条直线,生硬得毫无温度的唇角,还有束缚在纶巾内的青丝,以及被略微宽松的衣袍掩去的窈窕身姿,却又让她多了五分男子的刚硬。
乍看之下,崔莞仍是一名少年,一名雌雄莫辩的貌美少年。
只能如此了,她深吸一口,果断转身朝外走去。
守在门外的侍婢面容上虽浮现出些许不耐,但仍旧老实的候着,直至听闻屋内门闩滑动的细响,四人齐齐转头望去——霎时,八目圆瞪,不敢置信的神情飞速自眼中漫出,延绵整张面孔。
瞥了一眼四名侍婢瞪目张嘴,呆呆滞滞的模样,崔莞倒是平静得很,上一世,比此更甚的目光,她都曾领略过不少,早便不当一回事了。
踏出门槛,崔莞垂眸,淡淡的道:“走罢。”
芙蓉园甚广,而且回廊小道甚多,她一人是绝对难以寻到正堂去的。
清冷的嗓音唤醒了惊愕艳慕中侍婢,她们面面向觎,一别先前的不耐,急急上前冲崔莞福了福身,娇声道:“小郎这边请。”
如此绝色容貌,即便不是入殿下之眼,随意哪位贵人,恐怕都会置于掌上**溺罢?
思及此处,侍婢脸上的神色当即便显得恭敬起来。
而此时此刻,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少了远行人的践行之宴,一扫先前的沉凝,反倒热闹起来了,虽无美姬起舞服侍,但每张脸孔上确确实实均流露出了懈弛的笑容,当然,心中是否也如此,便不得而知了。
直至一名侍婢入内,跪地禀道:“小郎已在门外等候。”
活络的气氛转瞬间静下,刘珩抬眸,勾起唇角,淡淡道:“唤。”
随着他的话落下,那侍婢急急退出屋外唤人,而满座贵人均侧头移眼,目光各异的盯向大门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华容灼灼为君姬(中)
一片莫名的静谧中,一道弱似细柳扶风,却如丈夫一般昂首阔步的身影跨门而入。
霎时,华光入目,便是那满室灯火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原本静谧的大堂再度静上了三分。
崔莞目不斜视,脚下步履走得极快,她径直走到石台下,垂头含胸,抬手朝刘珩深深一揖,朗声言道:“殿下。”
刘珩垂眸而望,微微眯起的一双眸子,深不见底,难以明意,他就这般盯着崔莞头顶微湿的青丝,一言不发。
满耳沉寂,可崔莞精致的面容上却不似方才,无一丝惊慌惧怕,有的,仅是一脸镇定从容。
方才沉溺在水中时,崔莞思得极清,刘珩的性情虽喜怒无常,但绝非荒诞之人,他既然连秦四郎都可放过,理应不会为难她这等微小之人,若不然,也不会令人带她沐浴更衣,直接拖出去杀了便是了。
故而,此时再对上刘珩时,崔莞的心定下不少,即便依然有些许惶惶,可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双腿发软,连步都迈不开了。
她甚至可察觉到,一道微冷的目光正在身上来回游移。
半晌后,属于刘珩那独有的,磁沉喑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崔氏阿莞。”
“诺。”
几乎刘珩之言方落,崔莞的应答随即出口,她并未抬头,便是抱拳抬在身前作揖的手也未曾落下半分,声音清冷的道:“小人在此。”
刘珩眸光轻闪,唇角的弧度愈来愈深,他索性探身向前,以手撑颌,懒洋洋的道:“地上可是有金?”
……“无。”崔莞心中一愕,顿时有些哑然,但极快,她便平静的做出了应答。
刘珩低低一笑,漫不经心再道:“原来无金,一入堂便这般垂头敛目,孤还以为阿莞身上的金叶子尽散于地。”
金叶子…崔莞抱在身前的双手微不可查一颤,唇角抿得更紧了。
刘珩这番话,是在告知她,他已差人搜过了她的行囊,并且取走了她所有的积蓄。
失去银钱,便是有再多计谋,她难以逃离半步了。
崔莞忍不住苦笑,相较于秦四郎,刘珩的手段无疑更加狠辣冷厉。
看起来,往后的日子,怕是极难熬了。
由于崔莞垂着头,根本无人察觉到那张绝美小脸上的神情变化。
不过,见她沉默不语,刘珩乌黑的眉微微一挑,忽的沉声道:“抬起头来。”
来了!
崔莞一凛,迅速拾掇略微纷乱的心绪,低低应了一声便慢慢地垂下手,缓缓抬起头。
刹那间,一张清美绝伦的容颜,如海中冉冉升起的明月,一点一点映入刘珩深邃如夜的眸底。
她的容貌,确实……很相似。
刘珩紧紧盯着崔莞,可眼中却无一丝鼓燥,仍是含着慵懒疏冷,此外便是一缕若有所思。
崔莞昂着下颌,就这么直直的对上刘珩审视的目光。
她心知,在刘珩面前,神色愈坦然,便愈是安然。
两人四目交接时,大堂中也不甚平静,在座的众人,何等美色不曾见过?但似崔莞这种亦雌亦雄,眉宇间隐隐流转出一股**却不失清贵的绝美少年,却是头一回所见。
尤其是,这少年方才还是一名貌不经传的普通之人。
冲击不可谓不大。
其中以张显最甚,他口角微张,虽不至于失态,可瞪着崔莞的目光中夹杂这一丝若有似无的恼恨。
原本以为这小儿姿容平平,只要多献上几位美人,太子慢慢也就对他失了兴致,到时候再求一求,说不准便能将这该死的小儿弄到手。
介时,是死是活,不过是一言之事。
可现下,任谁都看得出,这个卑贱的小儿定然是要平步青云了,而他报仇泄恨之事,也是万万不能了。
恨恨想了片刻,张显暗中剜了崔莞两眼,干脆地移开了眼,他非愚钝之人,自是明白如何取舍对自身最为有利。
崔莞虽全神贯注的望着刘珩,但张显所处之位离刘珩颇近,无需侧眼,只稍一丝眼角的余光,便让她看清了张显的神情。
见张显移开眼,她心中又定了几分,此间中,除去刘珩外,便属张显与她结有仇怨,毕竟先有张琅一事在先,方才又因刺客一事,害的张显当众失了颜面,此时此刻,她虽不惧,却也怕节外生枝。
只是这瞬息间的晃神,令静静盯着她的刘珩面色略沉,少顷,便冷冷的说道:“过来。”
昂首相对的崔莞僵了僵,面上却适时流露出一丝喜中含怯的神色,垂首呐呐道:“小人,小人不敢。”
不敢?刘珩唇角轻轻一抽,从深夜遇匪祸水东引,到身着男装扮作丈夫行走于世,便是对上他这个一国储君,亦敢算之,迫之。
试问,这世上还有何事是她不敢行的?
不知是气极反笑,还是忍俊不禁,刘珩薄唇微弯,勾起一抹浅笑,可眼中依旧沉寂而冷,他一口抿尽手中清酒,“呯”一声将酒樽重重的置于几上,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过来!”
试探之举,一次足矣,再多,便成了挑衅。
因而这一次,崔莞没有推拒,而是顺从的迈开步伐,慢慢走到石台下,接着一步跨上石台,停在刘珩身前莫约三步之处,然后,垂头含胸,低眉顺目。
刘珩懒洋洋的打量崔莞一眼,又道:“再过来一些。”
闻言,崔莞蹙了蹙眉,耐住心中的不安,面容平静的向前迈了一小步。
刘珩侧首,瞥及她已悄然泌出一丝湿润的前额,薄唇再启,“继续。”
崔莞心中一颤,她与他不过只隔了两步,再往前,便仅有一步之遥了。
这个距离,太险。
“嗯?”看出了崔莞的迟疑,刘珩淡淡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包含着不悦,警告。
崔莞原以为,她可不惧,可无谓,可事到临头才发觉,她对眼前这男子,仍是畏惧的,便如此时。
她强忍下后退的冲动,再一次慢慢的迈出小小一步。
即便是极小的一步,也足以让两人嗅及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息了。
黝黑深沉的眸子盯着几欲将下颌戳穿胸口的崔莞,刘珩忽的抬起手,五根净白修长的手指探向她头顶的纶巾,以疾雷不及掩耳之速,用力一扯——
霎时,青丝如瀑,赫然飞洒!
☆、第一百四十章 华容灼灼为君姬(下)
这貌美的小郎,竟是一个姑子!
霎时间,堂中俱是一静,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头乌浓柔顺,仍泛着微微水汽的及腰长发。
而全然料不到刘珩竟会当众戳穿她身份的崔莞,一时也怔住,忘了躲避,立在原处,呆若木鸡。
见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子流露出惊愕,仓惶之姿,刘珩的心中便升起一股莫名的欢愉,解气。他幽然的眸光轻转,将手中的纶巾凑到鼻下一嗅,一股微润的花果清甜扑鼻而来。
随着他的举止,崔莞不由瞪大了本就圆如杏的双眸,他,他怎么可以……
如此多的世家决策人面前,他怎么敢做出这等事!难道他就不怕失了人心?
一惊一乍下的崔莞,显然忘了,在大晋,世人最是欣赏这种狂放不羁,疏狂任性的名士风范,刘珩此举,反而令这些世家族长彻底落稳了心。
他们要的,是一位能庇护士族利益荣耀,能与世家同进退的当权者,而不是如当今这般扶持寒门的孝明帝,刘珩今夜所展示出的肆意言行,**举止,足以令人看出,陇西李氏,将这位储君教导得极好。
盯了片刻怔忡间崔莞,刘珩唇角的弧度愈来愈翘,他轻飘飘的将纶巾甩在几上,忽的又伸出那只白净修长的手,这一次,探向的是那小巧玲珑的下颌。
看着愈来愈近的手指,崔莞的双眸亦慢慢瞪大,她抑制不住便要往后退,可身子方微微一动,眼前那双幽然眸子刹时一冷,仿若隆冬霜雪,令她脚下一僵,冻在了原处。
不过是略微的停顿,那只已然探到眼下的手,遽地钳住崔莞的小巧的下颌!
仿佛要惩处一番,刘珩的力气加重了几分,一点一点,强行托抬起她低垂的头颅。
下颌处传来的力道与痛楚,让崔莞清晰的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不似秦四郎,他专横,霸道,喜怒随心,甚至举手投足间,将士族的**与皇室的跋扈显露得淋漓尽致。
“阿莞很是惧孤?”宛若戏耍猎物一般,紧紧盯着崔莞的刘珩,上身慢慢向前一倾,缓缓的凑近那张莹润的小脸。
感受到扑在双颊上的温热气息与萦绕在鼻尖处的体息,正一分一分变得浓烈,崔莞娇嫩的唇瓣微微颤抖,本就白皙的肌肤唰的血色全无,愈发白的通透起来,一双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眸,已在悄然间窜出一丝慌乱怯意。
她欲躲避,可紧紧钳制在下颌出的铁掌与一双笑中隐厉的眸子,令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就在两人即将鼻尖相碰,气息**之时,刘珩顿住了前倾的身子,黝黑的瞳仁映出神情慌乱却止不住桃腮染绯的崔莞,再一次淡声的问道:“阿莞,很是惧孤?”
他的唇,离她不过方寸之间,张口时,一股温热的沉檀气息,尽数扑在崔莞白中泛红的小脸上,她心中砰砰,细颤的唇瓣微启,费去极大的力气,方挤出一声回应,“阿莞不敢。”
不敢?刘珩盯着她低垂的眼眸,眉头轻挑了下,缓缓松去钳制在她下颌上的手,慢慢敛回倾上前的身子,倚在长几上,微闪地目光扫过一旁的酒具,懒懒的说道:“斟酒。”
“诺。”崔莞紧绷的心绪骤然一松,顾不得下颌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急急应了一声,只是她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清亮了几分。
不过,她仍不敢离刘珩太近,稍稍挪了两步,站在长几一角,略弯下腰肢,挽袖执壶,为他斟酒。
涓涓的流淌声中,崔莞神态恭敬,垂下的眸子紧紧盯在酒液轻溅,清光微漾的山水曲纹方樽,殊不知,她身上的衣袍本就不甚合体,这一弯身,本就稍显宽松衣襟霎时散开,一截莹白细腻的颈子,就这般直直的撞入刘珩深不可测的眸底。
刘珩深深盯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望向渐渐没上顶端的酒樽,蜷曲的手指轻轻地叩击着几面,一道平缓的声音混合“咚”“咚”的叩击声,一下敲入了崔莞心中。
“阿莞甚合孤的心意,往后,你可不必为奴了,为孤的姬妾罢。”
为孤的姬妾罢。
轻缓平淡,甚至可说的上是漫不经心的寥寥数语,却似惊雷当头劈下,轰得崔莞一阵头晕目眩,执壶的手不由一软——
“哐当”一声突兀乍响,精致的酒壶打翻在几面上,咕噜噜滚动两圈又砰的一下落在刘珩缀着明珠的华履前。
由于铺着毾鄧,酒壶未有丝毫破损,可壶中所盛的美酒,尽数倾洒而出,几面,毾鄧,甚至刘珩的华服,无可幸免。
“嘶——”
大堂中陡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同情怜悯的目光齐刷刷扫向那抹僵在原地的身影。
崔莞的小脸霎时攸白似雪,不知是为方才刘珩之言,还是为打翻美酒污华衣之过,她看也未看眼前俊颜含冰的尊贵男子,当即软下双膝,不顾足下被美酒浇透的毾鄧,朱唇微颤几下,惶惶说道:“小人无状,望殿下恕罪。”
刘珩俊美的脸庞沉寒冷冽,幽深的眼眸微垂,扫过仍在滴滴答答滴着酒液的衣摆,而后慢慢地抬起头,盯向跪在足前,瑟瑟发抖的崔莞。
仿佛堂中的空气变稀薄了一般,一道又一道的吸气之声此起彼伏,任谁都看得出,这貌美的小姑子,怕是要遭殃了。
张显眼中隐隐透出一丝兴奋之色。
可就在众人以为,崔莞会哀泣求饶时,她却静静的跪在地上,前额触地,哪怕身子已颤抖如风中残花,可除去方才一声告罪,了无声息。
刘珩眉目低垂,眸光深深的盯着她,叩击几面的指节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叩着,良久,声声渐隐。
就在一干人以为,刘珩即将发落崔莞时,那一袭浸湿的墨裳轻轻一动,修长的身影慢慢立起身,他竟提步,就这般慢慢下了石台。
“既然卿卿如此欣喜,迫不及待要与孤共欢,孤也不忍美人久候,回罢。”
磁沉的低笑缓缓漾开,刘珩却是头也不回,如闲庭散步般慢慢朝大门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流汹涌无处寻(上)
磁沉的低笑缓缓漾开,刘珩却是头也不回,亦不理会一道道惊愕的目光,如闲庭散步般慢慢朝大门走去。
待他行出三、四步,崔莞方慢慢起身,低下的小脸被垂落的墨发遮掩,任凭旁人如何打量,也看不出丝毫神情变化。
若说崔莞告罪后静跪于地上,不哀求亦不讨饶的表现让众人感到几分意外的话,刘珩的这句轻佻的调笑之语则着着实实让堂中之人大吃一惊。
这小姑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子的华服弄得脏污不堪,竟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反倒换来了刘珩这样一句似乎颇具兴致的戏谑之语。
这,这怎么可能?究竟是太子太过**不羁,还是这小姑子有什么未被人察觉的特别之处……
要知道,世家子弟尚且分外注重自己的仪容外表,极为讲究衣着的整洁华美,更不用说皇室在此一事上有多少纷繁复杂的繁文缛节,来确保自己的始终明艳高贵的形象了。
正当众人还未全然反应过来时,刘珩却已信步踱至堂门口,不知是谁先回过了神,慌乱的呼了一声:“恭送殿下!”
众人才纷纷从讶异中反应过来,齐齐跪下,叩首高呼:“恭送殿下!”
一片毕恭毕敬的呼声中,崔莞微颤的唇角紧抿,轻轻抖了抖被酒水浸透,湿哒哒黏在膝上的袍摆,她学着刘珩之举,慢慢踏下石台,慢慢碎步跟上那道已然快走到门边的身影。
与落在刘珩身上恭敬的目光不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从四面投来,尽数聚于她纤细的身子上,张显眼里的恨意、不甘;耿叟眼里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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