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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无忧-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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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六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然后说:“还拿这么好的东西,下次随便弄点就可以了,诶,可没有下次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这次就当他是新来的,给点甜头尝尝。”
  有愧连连点头,跟在柳小六后身后进入牢房中。
  有山体岩壁构建的牢房昏暗无光,铁栅栏拦在黑洞一般的洞穴前,洞口深不可测,吞噬了一切光亮。有愧站在黑洞前,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太守府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看守人见来的是柳小六,便连问询都没有问询,恭恭敬敬地鞠了躬,从腰上取下钥匙,将厚实的铁栏大开。
  柳小六向看守人颔首以示谢意,然后带着有愧进入到黑洞里。
  柳小六走到一间牢房前,晃了晃门上拴着的铁链,低喝了一声,“吃饭了。”
  牢房里的人背对着他们,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本来就狭小的牢房里。
  听到柳小六的喊声,他却没有动,连头也不会,继续静默着。
  柳小六气不打一处来,喝了一声:“看把你张狂的,你就等着把,以后有你受的。”
  那人的肩膀动了动,终于回过头来,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站在门外的柳小六。
  柳小六将铁链打开,把饭送了过去,然后对有愧说:“现在可看见了吧,能回去了?”
  “嗯……”
  那人猛地回过身来,双目圆瞪,无比惊讶地看向有愧。
  有愧跟着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会想到,被俘获的狼牙手下,竟然就是屠夫。
  屠夫的表情恢复平静,扭过头去,说:“你们给的这些破玩意,我碰都不会碰。”

  ☆、第49章 信使

  “不吃?不吃你就等着饿死!”柳小六气呼呼地说,他本来就觉得屠夫根本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想抬脚把碗给踹翻;又心疼那白花花的馒头;便嗟了一声,弯腰把碗拾了起来,骂道:“这么好的东西,给你还不如喂猪。”
  “呸!”屠夫嘴一撅,猛地往柳小六脸上吐了口口水,“你那烂东西,给老子老子还不屑的碰。我告诉你;当年我一天能杀十头猪;就我杀的那些猪都不屑碰你的东西!”
  “好好;”柳小六气得想笑;他收起碗,故意在屠夫鼻子地下勾了勾;说:“你就在这儿这么待着吧;饿不死你;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柳小六从铁栏出去;把碗送回有愧手里;不咸不淡地说:“现在你看着了吧,这就是臭山贼,两只眼睛一张嘴,偏偏就是不长脑袋。”
  屠夫猛地耸动手腕,将腕上那十来斤的手链抖得叮叮直响。
  柳小六回头剜了屠夫一眼,喝道:“你就省省罢,现在还有力气撒泼,到了明天,看你还威风!”
  有愧端着托盘,讪讪地笑了一声,说:“他不乐意吃,便先把碗搁这儿……”
  “为什么!”柳小六反问道,“搁在这儿等我们走了他再偷偷吃?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脸也摆了,威风也逞了,最后还吃上东西?都拿走拿走,不饿他几顿开不了窍。”
  “可……”有愧欲言又止,默默看了屠夫一眼。
  屠夫似乎感觉到她在看他,本来有点驼的背脊猛地挺得笔直,本来就宽阔的肩膀,更像是一小山似的耸立在狭小的牢房里。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有愧开始有点可怜屠夫,这么大个人,却像哈巴狗似的,拴着手链脚链,关在铁笼里又打又骂。
  有愧:“小六哥不是说要从他嘴里撬出点消息么?若不给他留口饭留口水,真把人饿死了,再从哪里抓这么有用的俘虏?”
  柳小六张嘴便骂,“皮糙肉厚的,饿上个三五顿也死不了。”
  可他骂完转念一想,好像兵书里是有这么一招,叫什么恩威并施,就是说要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这样给的那颗糖才够甜。
  于是柳小六松了口风,说:“行吧,我这妹子心肠好,看你可怜,这么大个人,一整天连粒米都没沾。碗就搁这儿了,你爱吃不吃。”
  说完把碗撂在铁栅栏下面空着的缝隙间,然后对有愧说:“咱们走吧,这里又暗又冷,我可是再多待一刻都受不了了。”
  有愧点点头,蹲下身把卡在铁栅栏里的托盘往里推了推,让屠夫可以够到,然后马上起来,跟柳小六出去。
  出去后有愧心里还想着在牢房里蹲着的柳小六,又怕多嘴多问让柳小六生疑,便故作好奇地跟柳小六问:“小六哥,你说这山贼知道你们要打探的消息吗?我看他满脸横肉,身形也是个练家子,应该是山寨里的烧火夫吧,哪知道什么大秘密?”
  柳小六失笑,说:“你这就是看走眼了,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山贼外号屠夫,不只是因为他当山贼前是以杀猪为生,还因为他杀人跟杀猪似的,连眼都不眨一下。他是狼牙最好的兄弟,别说什么大秘密了,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只要人在我们手里,狼牙就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两人正说着,只见白梁急匆匆地过来,冲柳小六大声说道:“我说你啊你,刚刚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柳小六应了白梁一声,“这儿呢。”然后又转头低声对有愧说:“今天我带你去牢房里看俘虏的事儿,你能不跟何愈说就别跟何愈说,他不怎么乐意你去那种地方。”
  有愧答应下来,白梁人已经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说:“你去哪儿偷懒了?刚刚还说只是去跟柳大娘问个安,你这问安问哪儿去了?”
  柳小六呵呵干笑,说:“咳,人这不是在这儿吗?倒是你,风风火火的,是多大的事儿呢?至于么?”
  白梁说:“你还别说,真是天大的事!”
  “什么事儿?”
  白梁也没卖关子,单刀直入,交待起来龙去脉,“就在刚才,营门口来了个白脸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穿着一件蓝布衫子,两只手捅在袖子里,然后就这么在大门口站着。”
  “站着?怎么站着?”柳小六疑惑地问道。
  白梁伸手弹了一下柳小六明晃晃的脑袋瓜子,喝道:“怎么站的?能怎么站的,两只腿叉开站着。”
  柳小六疼得倒吸了口气,说:“你别说笑话了,他难道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这么站在门口挡道?”
  白梁接着说:“守门的兄弟也是这么想的,估摸这来人绝非善类,难保后面不是埋伏,于是十来个人横着长矛,矛头对着那人的喉咙,这样的话,不管那人有多深藏不露的好功夫,只要往前头走一步喉咙就能被穿出几个大洞。结果这个时候,他突然把伸手大衣服里头,掏了起来。”
  “这种时候了,他瞎掏个什么呢?”柳小六皇帝不急太监急,呀呀地埋怨起来。
  白梁说:“大家起初以为他掏的是什么厉害的暗器,没想到,他摸了半天,从怀里摸出封信来!”
  柳小六将信将疑,“信?怎么可能呢?送信这么危险的事儿怎么派一个书生来……”
  白梁说:“你这就不懂了吧,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那……信上又写什么了?”柳小六问道。
  白梁说:“我只瞧见信封上有句什么什么亲启,至于信里面写了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信已经抵到何大哥手里,大家都在大厅里等着下文,就你这家伙,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
  柳小六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真是错过了一场千载难逢的大戏,忙跟着白梁回到大厅里。
  到了大厅,只见大厅里真如柳小六所说的,站着一个穿深蓝色粗布长衫的书生。
  何愈坐在大厅正中那张黄桃木靠背圆椅上,手里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并不长,信纸背面对光可以看见不过是五六竖排长短。
  何愈久久不曾言语,书生在厅下候了半晌,忍不住开腔问道:“何先生如何看?”
  何愈一双凤眸眼尾向上轻扬,轻笑着开口道:“你们的提议,倒有点意思。”
  书生微愣,摸不准何愈这话的意思,举棋不定地问道:“何先生这是同意了?”
  何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将信反了过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但在场的多半是目不识丁的粗人,就算给他看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何愈将信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只要我们肯放人,不管我们提什么要求,他们都无条件满足。你们寨主是这个意思吧?”
  “是。”书生点头。
  “很好,”何愈说,“大家给我出出主意,说说看我这次提什么要求好呢?”
  人众交头接耳地窃窃议论起来。
  这话说的,不管提什么要求,也太过狂妄。
  难道要他的寨主宝座也行?要他的项上人头行?哪有这样的好事?
  议论声渐渐弱下,白梁突然大声说道:“这话可是你们说的,什么都行。我今年二十有二,长得不敢说是貌比潘安,但也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家里现在穷了只有三亩田,一头老牛,不算富,但也能过。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暖床的媳妇,你帮我问问你们寨主,愿不愿意啊,来给我当媳妇。”
  “你!”书生的脸顿时通红一片,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你太欺人太甚了!”
  人众爆发出一阵凑热闹的大笑。
  何愈抬手,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人众纷纷等着何愈发话。
  何愈先训斥了白梁一声:“白梁,怎么说话的,三十而立,现在没媳妇有什么好急的?”
  白梁嘴里咕噜了一声,嘀咕道:“呵,站着说话不腰疼。”
  书生正色道:“何先生,我此次来是真心实意跟先生谈判的,您怎么如此当作儿戏?”
  何愈笑笑,安抚道:“我这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分场合,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何某也非是乘人之危之人,今天巡山时正好碰见你们的人,便接来做客,可是绝对没有任何亏待之处。既然你们寨主至诚至信,何某哪好为难?我的要求不多,只有这么一个。”
  书生道:“先生请说。”
  何愈轻笑,道:“我想请你们寨主吃顿饭。”
  “啥?!”人众一片讶然。
  “吃饭?这个不算,换一个,换一个罢。”柳小六大道。
  何愈也没恼,笑笑地对柳小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柳小六默默将嘴闭上,可心里还是不服气。
  这是什么鬼要求?一顿饭有什么好吃的,一天要吃他妈的三次。
  白梁在后面猛地往柳小六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低声喝道:“尽胡闹,你懂什么,这可不是一顿简单的饭。”
  柳小六不屑道:“不是吃饭是什么?”
  “鸿门宴啊!”白梁恨铁不成钢地说。
  “红门啥?雁子肉吗?”
  白梁气得咬牙,干脆不搭理柳小六。
  书生不比柳小六,他是个明白人。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何愈的真正目绝不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可狼牙敢狂如此海口,自然也是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他缓缓摸了把额前的汗珠,道:“何时何地?”
  何愈顿了顿,眼睛扫了一眼厅下的人,最后落在最角落里的那抹小小身影上,然后说道:“时间定在三日之后,地点就在这里。还望贵寨能遵守约定。”
  “一言为定。”书生鞠躬,缓步退下。

  ☆、第50章 偶闻

  书生退下后,何愈派人给书生牵来一马驹,让他骑着回去。
  柳小六又不满了;大声说道:“凭啥白给他们一匹马?他怎么来的;就让他怎么回去呗;我看他那两条腿,又细又长,走起来快得很!”
  白梁便道:“别人大老远来;你就这样让别人走回去?走得天都要黑了,有你这么做主人的么?
  柳小六边说:“那又如何,我们可是拜白白送了一匹马呢!”
  白梁道:“什么白白送?你急个什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不就是一匹马驹吗?过几天;连他们白水寨都是我们的了!”
  柳小六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摸到手里了才是自己的。
  现在虽说白水寨是囊中之物;但毕竟也没真的到手;而给出去的那匹马驹可是货真价实的。
  他耸了耸肩;嘴里不悦地嘟囔了一声,然后对何愈说:“我脑子没白梁那家伙好使,不明白什么燕子肉鸽子肉;你便跟我讲讲罢;到底这顿饭是个啥意思?”
  “鸽子肉?”何愈疑惑地瞧了了白梁一眼。
  白梁叹了口气,对柳小六说:“不是雁子鸽子,是鸿门宴!你自个想想罢,三日后狼牙真的来赴宴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觉得他还能飞出去不成。到时候我们把他跟他那兄弟关一起,还怕他不听咱么的?”
  柳小六点点头,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他又细想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事儿似乎哪里不对劲,便又问:“说起来是这样,但……但他们不是说随我们提要求么,既然这样,那我们直接跟他们要不就好了!”
  厅里的好几个兄弟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纷纷附和。
  真是的,多简单的事儿啊,直接管他们要不就好了!何必弄这些名堂出来。
  “你这脑子,”白梁骂道:“究竟是怎么长的,难道是吃糠长大的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这等好事,你就张着嘴眼巴巴地等着天上掉馅饼吧,噎不死你。”
  柳小六被喷了一脸口水,心虚地摸了摸头。
  白梁:“你想想,我们要了,他们怎么给我们?难道到时候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大群人杀将过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可……”柳小六虚心了,怯声道:“可他那拜把子的兄弟不还在我们这儿么?我们不放人,料他们也不敢真动手。”
  白梁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呵……到了关键时刻,哪里有什么真兄弟……”
  这话说得有些太过悲观,厅前的人众一时陷入一片沉默。
  柳小六也不再言语,在心里默默想道,在这权力和*面前,似乎真的没有所谓的往日情份,如果有何愈和郭子怡也不会闹到今日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柳小六清了清嗓子,搓手道:“营里这几天也没什么好东西,既然过几天是要准备请客人的,那我现在就准备准备。”
  “是该准备准备,”何愈开口应道。
  白梁是个聪明人,刚刚的话几乎全中了他的意思,除了一个利己私心他未说中。
  何愈说:“也不用多好的饭菜,一些平日吃的蔬果便可,但酒要好酒。”
  柳小六马上答应了,当天便下山去,在天黑前买来好几坛美酒,在厨房里备着。
  这天晚上吃饭前,有愧在厨房里帮忙。
  营里女人少,要给几百人准备伙食,时常人手不够,于是她也来搭把手。
  和面团的时候,有愧突然听见有门边有两个姑娘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似乎要吵起来。
  她侧耳一听,听见什么牢房什么送饭,马上放下手边的事儿,走了过去。
  “慧姐,”说话的是营里一个女眷,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脸白白的,胆子特别小。
  她两只手揣在袖口里,藏在围裙下面,期期艾艾地对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女眷说:“我真的不想去……”
  “怎么不想去?”那位唤慧姐的女子不悦地说,“你不去是想让谁替你去?我吗?我现在忙得要死,手边这么多事,每天要做几百个人的饭,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这是哪里啊?还当是在家里,做小姐夫人,摆谱呢!”
  年纪小的女眷被训得快要哭了出来,瘪着嘴巴,哑声道:“可我害怕,那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又冷又潮湿。那里面关的人也怪吓人,人不人鬼不鬼,我实在是不敢去……”说道最后实在忍不住,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慧姐一急,连拉带拽地把人往门外赶,“你哭也得给我去送,上上下下百来号人,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
  那姑娘被推到了门口,红着眼眶直打颤。
  这时,有愧道:“慧姐,既然这位姑娘不肯去,那让我去便好了。”
  “这……”慧姐认得有愧,知道她是何愈的妻子。
  虽说在营里大家都是按兄弟相称,但称呼来称呼去,长幼尊序地位高低还是变不了。
  于是她便对有愧说道:“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夫人请自去呢?这个王二家里的小丫头,好吃懒做,故意在这儿给我偷懒呢!”
  说完她又用手指戳了戳小丫头的脑门,说:“瞧见么?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把眼泪鼻涕给我擦了,夫人在这呢,难道你还要让夫人替你干活?”然后把装好饭菜的竹篮子硬塞进姑娘的手里。
  那姑娘唯唯诺诺地将篮子接了下来,认命地要去送,奈何胆子忒小,半天就是迈不开步子。
  有愧笑了笑,上前把框子从姑娘的手臂上撸了下来,安抚道:“孩子胆儿小,估计是真的怕了。牢房又暗又冷,还不点个烛火,大晚上去是怪吓人的。我胆大,又有得闲。一点小事儿,我去送就行。”
  慧姐还想劝阻,“可……”
  有愧便故意说道:“谁去送都一样,不过是件小事儿,但若我们三个人再不好好做事,就这么拖下去,到时候晚了开饭的点儿,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忙了一天累了一天的兄弟们不大高兴。”
  慧姐马上明白有愧地意思,便什么也没说了,默默将站在门外的小姑娘拉进屋里,说:“那这事儿就麻烦夫人了,”然后又把在看炉子的小红叫了过来,说:“别管炉子了,小蓉会看,你就陪夫人去送饭。”小红忙过来,拍了拍手的灰。
  有愧帮忙送饭其实是为了能给屠夫带句话。
  说话肯定在没人的时候说最好,虽然她对小红很是放心,但这么跟着也怕会哪天说多了惹人误会。
  于是有愧想了想,说:“行儿,既然这样,你便再多拿几篓吧。哪有犯人有的吃,自家兄弟没得吃的?到时候先给他们送饭,轮到最后的再送到牢里去。”
  “是,是,还是夫人想到周到。”慧姐道。
  给犯人吃的是中午剩的几个硬馒头和剩菜,新蒸的馒头才刚刚出炉,还没来得及醒,有点硬。
  但慧姐还是揭了一屉,塞进小红那只篓子里。
  到了牢房外,有愧便跟守卫打个招呼,让小红赶快把晚饭分了,然后自己进去送饭。
  大家光顾着吃,也没多管她。
  牢房里光线幽暗,有愧凭借着记忆,先来到上次柳小六带她去的房间外。
  屠夫平躺在草铺上,脚朝着铁栅栏,两条腿蹬直得像两根棍子。
  有愧将篓子里的托盘拿了出来,放在铁栅栏的缝隙间,想叫屠夫一声,但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屠夫的真名字,便干脆没叫名儿,直接说:“吃饭了。”
  屠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有愧一眼,见她是一个人来的,这才像卖了她一个面子似的,从地上起来,熊掌似的大手一手抓着一只冷馒头,直往嘴里塞,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只馒头便下了肚。
  屠夫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现在是有罪之身,没什么脸面给有愧要,便打了一个嗝,装作那是吃饱的撑的,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你还是穿姑娘家的衣服像样点儿。”
  “今天见着你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狼牙说。
  “我也挺意外的,”有愧说,“你的腿还好吧?”
  “嗯,骨头接上就没事儿了。”屠夫说,他顿了顿,然后说:“你今天找我来,不会真的就给我送碗饭吧?”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肚子,怀疑刚刚是不是吃得太快了,将那馒头里藏着狼牙给他的小纸条顺带着吞下肚里。
  这么一想,他有点着急,两手突然抓着铁栏杆,大声说道:“狼牙要你给我带什么话了?”
  “没有,”有愧说。
  屠夫反倒松了口气,说:“你真的只是来送饭的?”
  “嗯。”有愧点点头,她伸手将吃空了的托盘收进竹篓里。
  “今天狼牙送来了一份信。”
  “信?”屠夫他猛地一搡铁栏杆,急迫地说:“什么信?信上说什么了?”
  有愧:“信上说只要肯放人,他什么要求都答应。”
  屠夫愣了半晌,然后颓然地垂下了手臂,他,他真他妈的是个累赘!
  “你们提了啥子要求?”屠夫紧咬着牙,双眸圆瞪,低声问道。
  有愧手里的托盘磕在竹篮上,发出一声闷响。“一顿饭。”
  “什么?”屠夫觉得自己怎么听不明白,“一顿饭?”
  有愧:“只要狼牙来吃饭,我们就放人。”她微顿,道:“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地点就在此地。”
  屠夫倒吸一口气,紧缩眉头,不再言语。
  突然,牢房间传来一声枝桠被踩折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但却在空荡而寂静的牢房间回荡得很远。
  有愧一惊,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缓缓起身,侧头向走道外看去。
  只见那走道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任何人影闪过。
  有愧对屠夫问道:“刚刚可听见了?”
  屠夫点点头,“有人……”
  有愧提着竹筐往外走去。
  她走出黑洞,看见守卫正在吃饭,和小红聊得好是火热。
  她走了过去,笑着对他们问道:“吃得可好?”
  守卫说:“挺好,就是今个儿的馒头有点硬。”
  “是么,下次要多醒一会儿,”
  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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