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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无忧-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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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六不耐烦地将白梁的手甩开,说:“边上去,你别老觉得我不明事理!你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吗?你们这叫妇人之仁!只管等着吧,等狼牙偷偷跑了回去,你们就后悔去吧,我才不干呢,我现在就要把他杀了,以绝后患。”说着猛地挥起手里半米长的大砍刀。
柳小六刀法是半路出家,半吊子尽瞎晃,又有一身在河口便给人挑货锻炼出来的蛮力,一把长刀被他挥得呼呼作响。
白梁功夫底子比柳小六略强,寒光之间,伸出两根手指,猛地往柳小六手背上一弹,喝道:“可消停点罢,你听我把话说完。”
柳小六手背吃痛,死握着刀柄才没将长刀飞出去,但停下了手里动作,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白梁道:“狼牙现在还杀不得。”
柳小六便道:“为什么?人都送到嘴边了,难道就这么让他给飞了?那连鸭子都不如呢。”
白梁道:“我开始也在心里满月何大哥,觉得他白白浪费一个杀狼牙的好机会,但后来我在书房看见何大哥跟赤赫城城主来往通信,这才明白过来。”
柳小六道:“何愈一直在跟赤赫城通信?”
“正是。”白梁道。
柳小六便问:“可是……这跟赤赫城城主有什么关系?”
白梁便解释道:“赤赫城城主是个惜才之人。当初他曾给郭子怡送来五船粮草,五船粮草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点小恩小惠罢,但对我们那可是行军作战的命根子。可没想到的是,郭子怡太心急了,他先杀了卫达,然后又要杀何大哥,过于嫉贤妒能,惹得赤赫城城主好是不快。”
白梁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何大哥想替郭子怡的位子,想让赤赫城再跟我们站在一起,如果何大哥把狼牙杀了,跟郭子怡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不也早早暴露野心,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我们的肚量和手腕,招降狼牙,不是一举两得?”
柳小六听罢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喃喃道:“这话……这话说起来是没错,可狼牙的意思你刚刚也听见了,他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他做小还不如杀了他呢。”
“说的也是,”白梁道:“不怕吃软不吃硬的,也不不怕吃吃硬不吃软的,怕就怕着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主儿。”
白梁叹了口气,又说:“但现在你先将那长刀长·枪给收起来罢,莫把人给伤着了。”
柳小六无奈,便将长刀放下,白梁正欲回屋里,却见那柳小六又往外边跑,便喊道:“你上哪儿去呢!”
柳小六说:“出都出来了,便去尿一个好了。”
“行罢,你早去早回。”白梁说完便回了屋。
柳小六绕道后院如厕,正在茅坑里蹲着气势如虹的当儿,却听见茅房外有娇滴滴的女声。
他虽已有妻子,但还是身子一酥,侧耳偷听门外的姑娘们在说什么。
只听见一个姑娘说:“哎哟,那个大胡子,手粗脚粗的,刚刚掐我的那一把,可是不轻,你瞧瞧,我胳膊这儿都有一条红印子了!”
另一姑娘道:“我看看,哟,还真是!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小个子掐倒是没掐我,但一直手肘蹭我,难受死了。”
“呸,”一姑娘呸地的这一声也是娇得能滴出水来,说:“都是些色痞子,不过是瞧见了几个女人便迈步动道儿,还能成什么大事儿呢。”
“就是,”另一姑娘调笑道:“你说要是是这些人给我守城,那不是叫五六个舞女在城下跳支舞他们就能投降啦”
“还真是,估计不要五个,四个就够了!不过……他们那个带头的倒是端正,竟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姑娘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着,柳小六却没再听。
他若有所思地提起裤子,快步回房,进屋便听见何愈对狼牙说:“玄爷儿这话有点意思,不过我倒觉得,人心其实也能按斤两卖,有的人值千金,有的人不值钱。不过值千金的倒是好说,不值钱的倒才难办。”
狼牙道:“何先生此话怎讲?”
何愈道:“值千金的,凑足千金黄金便可得之,而不值钱的,金山银山也不为所动。你是不是后者难为?不过……”何愈话锋一转,一双深邃凤眼微眯说:“大多数的人心还是明码标价的。”
何愈放下筷,说:“天色不早了,天黑下山的路不好走,玄爷儿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几间空房,可供留宿。你们别在我这了住上一宿,明早再回,玄爷意下如何?”
狼牙正欲开口婉拒,何愈又说:“至于你那些候在山岗的弟兄,我已经带了口信,保证明日一早,便将他们寨主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狼牙微讪,没想到何愈竟早就知道他在山岗里留有一手,又想今天已经这样了,再多留一晚也没什么,更何况他若真是要走,何愈也不会放人,于是便答应下来,与他的弟兄们一起,安置在客房里。
狼牙单独分了一间,房间不大,桌椅板凳样样俱全,杂物摆放也仅仅有条,应该是一直有人住的,唯独那面木板床上却少了被褥和枕头,只有一张木板。
狼牙并没将这放在心上,而是翻身上床,盘起两腿,锁眉思索下一步棋何愈将会怎么走。
这时,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是何愈的,何愈的脚步左侧较轻右侧较重,而来人却一般轻重,细碎而轻快。
是个女人。
狼牙凝神,翻身下床,身体依上门框,手条件反射地握上剑把。
☆、第53章 不信(本章 矫情慎点)
有愧手里拿着一床被褥,另一只手刚推开房门,手臂便突然被一金属般坚硬的东西紧紧钳住;紧接着;这股力量往后一拧,将她重重地钉在了门框上。
一面冰凉的刀刃抵住了她的喉咙,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她一惊;手里的被褥落在地上。
恍惚间,她看见那人的眼睛里闪着一个白点,竟和刀刃一般寒冷。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说道,狼牙将刀刃向后移开;松开钳住有愧的手,缓缓将长刀收回刀鞘;然后别至腰际。
“他派你来的?”狼牙冷声说道。
方才,他曾设想过何愈下一步将会怎么走。
或许会来硬的,今晚便将他软禁起来,像郭子怡一样成为他的傀儡。
又或许,他会来软的,摆上美酒送来佳人;用点花言巧语糖衣炮弹;变要逼他诚服。
但无乱是哪种办法,都不会得逞,因为他的心不会依,他手里的刀更不会依。
然而他哪里会没想到,何愈的下一步竟然是“美人计”。
人美吗?
不算顶美,只是顶多合他的眼缘。
有用吗?
却似乎起了那么一丁点的作用。
有愧弯腰将落在地上的被褥拾了起来,一时有些拘谨。
她压根没有想到房间里坐着的竟然会是他狼牙,方才慧姐来找她,说营里多来了些几位客人,就住在空着的那几间房里,但那房里的被褥好像拿到别处去了,让她再送一床。
没想到事情会巧合得像精心安排一般。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与狼牙交谈,毕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狼牙说从此便是陌生人。
他们从未是朋友,而现在已是敌人。
于是有愧用她最平淡地声音答道:“我只是来送被褥。”
狼牙敏锐的眼神落在有愧拿着的那张被褥上。
被面是墨绿色,上面用彩线绣的花型简单而粗糙,勉强能看出是一朵花,然后便是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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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漠然道:“那送完被褥后呢?”
有愧将被褥放在床上,说:“被褥送到了,我该走了。”
狼牙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就没让你跟我说什么?”
“没有,”有愧微微皱起眉头,她不喜欢狼牙这种逼问的方式,好像她是一个何愈送来拷问的工具,“他根本不知道我来给你送被褥。”
“是吗?”狼牙虎眸微眯,笑了。
这可能吗?反正他是不信的。
今日酒席上,他已经感觉到何愈对他的敌意,一种出于本能的,对侵略者的敌意。
他起初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但现在他不这觉得了。
在此背后,原来还有另一层深意。
狼牙道:“他知道你和我的事吗?”
“什么?”有愧微怔。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狼牙却故意把话说得如此暧昧,有愧便冷声说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你可是说过的,我们只是陌生人罢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狼牙道。
有愧语塞,不由恼羞成怒,说:“这与你无关。”
“也是,”狼牙笑了起来,说:“这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倒有些话要你带给何愈去,你敢吗?”
有愧逞强道:“有什么不敢……”
“好,”狼牙道:“你便只管跟他说罢,我是不会听他的。不管你们使什么下三滥的招式,不管你们怎么软硬兼施,我都不会听他的。好自为之!”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平静,到了最后,不带一丝感情。
“我会给你把话带到。”有愧转身,向门外走去。
狼牙默默地看着那道背影,只有她转过身去时,他才敢这么放肆地窥探。
难道就这么走了吗?可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让她留下来么?可留下来又说些什么呢?
他看着她的手就要推开门扉了,突然开口道:“近来……可好?”
有愧微愣,回过身去,却看见狼牙垂眸坐在桌边,眼睛平静地看着桌面纵横的纹路。
她笑了笑,黑亮的眼眸弯了弯,像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一样,对狼牙说道:“很好,你呢?”
狼牙黑眉微动,“很好。”
有愧从房间出来,却看见走廊下空旷的院落里,静静的站着一个人。
他好像在这里站很久了,月白色长衫上两片莹莹月光,如程门立雪里的一层皓雪。
她的心先是砰然一动,无论看过多少次,光一个背影就能让她心悸。
然后她猛然想到了什么,难道她和狼牙谈话的时候,何愈一直都在这里?
站在门扉外,与他们一墙之隔?
他有听他们的谈话么?又听去了多少?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开始往深处想。
反复琢磨这些日子何愈的反常,嘴边那似是而非的笑意,还有他们之间从未说开过的心结。
慢慢地,一个古怪而可笑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形成:兵书的秘密,今晚的机缘巧合的独处,最后变成一场精心安排的考验。
他在验她的真心。
何愈转过身来,月白色的长衫把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纤长而挺拔,有愧抬眼看进那双始终高深莫测的凤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何愈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你一直站在这里么?”有愧故作轻松地问道,喉咙却有些涩。
何愈道:“是。”
有愧自嘲地说道:“那我刚刚的表现,夫君还满意么?”
何愈的眼睛一眨,有些意外。
有愧继续说道:“”“你从什么时候就怀疑我了?”
何愈沉默。
具体的时间他已答不上来,那颗怀疑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心里扎上根,然后一阵风吹草动,便破土而生,从地牢中偶然听闻的只言片语是压在幼苗身上最后一块顽石,生于怀疑的强劲生命,最终还长成了。
于是他下了一个赌注。
用一种他最憎恨的方式,去窥探她是否真心。
现在看来,他是赢了,可为什么,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尤其是看到她那黯淡的眼神。
“从头到尾啊。”有愧苦笑。
“我……”何愈开口辩解,“我……只是不安。”
“可我也是啊。”有愧眨眨眼。
她也不安,但她信他,可他却并不信她。
有愧道:“我的确与他认识,当时他躲在药铺里,被卫大将军追查,我帮了他一把,于是他念于这份情谊,便在你入狱之后也帮我一把。”她顿了顿,笑笑地说:“柳大娘所说的那个我勾搭来的不三不四的男人,就是他。”
何愈道:“为什么你从不跟我说……”
有愧眨了眨眼,说:“因为你说你信我。”
“我,”有愧眼里的泪光让何愈慌乱了,他伸手握住有愧的手腕,说:“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所以我才告诉你我的秘密,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是……”
“只是不全信,是吗?”
何愈语塞,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将手里那截小小的骨骼握得更紧了。“别怪我,”何愈低声说。
“我不会。”有愧道。
何愈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白梁却慌忙向这里奔来,说:“何大哥,前面出了点事儿。”
何愈只得松开握着的手腕,对白梁说道:“等我一下。”
“等不了了,”白梁呀呀地咋呼道,他心里急,压根就没留意到何愈和有愧之间压抑的气氛,接着说道:“可他们打起来了,大哥您就过去看看罢,我怕到时候出了大事儿!”
何愈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放下,他低眸看向有愧,柔声道:“我去去就会,等我好么?”
“嗯,好。”有愧点头应道,她扬起脸,对何愈笑了笑。
她笑得不怎么灿烂,但何愈总算放下心来。
还好,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何愈跟白梁往前面走去,走到一间大开的门前,便听见里面一阵喧哗,还夹杂着砸东西的声音。
一人高声大喝道:“你们,你们出老千,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就能翻盘。”
“再来一次?你还有什么再来的?难道这一次你压上你的一条小命?呵,你这条小命压根就不值钱!你便回凑凑银两罢!”
“”
到了门口,何愈低声向白梁问道:“各输了多少?”
“一个五十两,另两个各四十两”白梁道,“全按您的意思。”
“很好。”
只见房间里气氛剑拔弩张,那张圆桌上正摆着几个骰子和骰子筒,边上还散放着碎银子和白条。房里几人已经赌红了眼儿,一人要夺另一人手里的骰子桶,嘴里大嚷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是在这儿给我下套呢!把骰子筒给我瞧瞧,我可就不信了,那里面的骰子定是注了水银的!”
“呵,技不如人认输便是,何必不认账?”另一人护着骰子筒大声道。
“给他罢,”何愈抬步迈入房里,对众人朗声说道。
☆、第54章 赌局
“可是……”那手握骰子筒的人说道;他是营地里刚来的新人;叫小虎,年纪不大,还未满二十,但却是赌场里的一把好手,这五根手指头像是被财神爷点过似的;要多少点就能摇出多少点。
他最恨别人质疑自己的技术;见大胡子这般无赖,便愤然道:“是这家伙跟我赖账!愿赌服输,哪有输了便撒泼耍赖,不肯认账的道理?这骰子筒也不是不能给他;可一给他了,这家伙必定那这筒子出气;筒子是不值钱,但我可不要受这份窝囊气!”
大胡子听罢大怒,大喝道:“你这小鬼头,说得倒比唱得好听!明明是你们做贼心虚,在骰子里做了手脚;所以才不敢给我看罢;现在反而反咬我一口!”
他怒目圆瞪,看向门前的何愈,语调一扬,说:“何先生,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至诚至信之人,是说到做到,许下了约定便定然履行。没有想到你这套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连出老千这种下三滥的招式都使出来了,你就不怕这事传出去丢人吗?”
“你怎么说话的,”白梁不悦道。
何愈并不恼,笑了笑,然后说:“来者是客,既然他要这骰子,那便把骰子倒出来给他瞧瞧罢。”
小虎这下不得不地将骰子筒递了出去,不清不愿地说:“拿去瞧罢,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这骰子正正常常,未做一点手脚,你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大胡子接过骰子,心里不由有些慌了。
他其实也拿不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用注了水银的骰子,只是当下是输红了眼,自己一向赌技过人,不信今晚的运气会如此之差,便找起茬起来了,结果现下人坦坦荡荡地把骰子给他了,倒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大胡子将那骰子在手里掂了掂,水银密度大,所以一般注过水银的骰子重心固定,无论怎么转动都会落在同一面上,而注过水银的一般比正常骰子略沉,这是行家的话一试就能试出来。
这两颗骰子从手感上看的确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骰子。
但他还是不肯相信,将骰子往桌面上一掷,两粒骰子一粒六点一粒五点。
他抓了回来,再试一回,这次则是两个五点。
大胡子面子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房间里的人都瞧他看着,他咳了一声,有些难堪地摸了摸鼻子,说:“这骰子倒是没问题……”
大胡子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最后落在那人手里的骰子筒里,灵机一动,又道:“这骰子倒是没问题,可这筒子呢?我曾听说有黑心赌场用的筒子内部有夹层,表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筒子,但摇点数的时候将机关一按,便从夹层里掉出做过手脚的骰子。你这骰子没问题,谁知道是不是筒子有问题?”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小虎大声说道。
何愈便道:“把筒子也给他罢。”
小虎只得将筒子也给了大胡子,大胡子把玩了一会儿,先摸了摸平滑的表面,然后又按了按筒底,都没找出毛病,最后干脆将筒子对准自己的眼睛,眯起一只打探起来。
“呵,有问题吗?”小虎嘲笑着问道。
大胡子脸一黑,将筒子放在桌上,然后用熊掌似的大手,一巴掌盖了下去,将那立着的筒子拍了个粉碎。在木屑里,依然没见者他所说的什么夹层和骰子。
大胡子喃喃道:“也……也没有问题。”
白梁大笑起来,朗声道:“骰子没问题,骰子筒也没问题,那你倒是说说看是哪里出问题了?”
大胡子咬着后牙床,下颚微颤,不再言语。
何愈这时便发话了,说:“你们输了多少?”
小虎答道:“将近一百两银子。”
“哦?”何愈眉头一挑,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小虎道:“单局赌得倒也不多,只有五十文,但他们一再加倍,本来就输得一塌糊涂了,还硬是加价,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跟滚雪球似的,就到了这个数目。”
何愈点点头,道:“那你们可有这么多钱?”
“若是有就不会这么赖账罗!”小虎小声嘀咕道。
大胡子和他那两个赌输了的兄弟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何愈便又问:“那么几位仁兄准备怎么给这个钱呢?”
大胡子一张黑脸更是变得一片惨白,他已经没了刚才的气焰,低声说:“何先生,您能否给我们通融几天……这么多钱,我们,我们一时真的拿不出来……”
“既然拿不出来,那赌个什么?”何愈冷冷地说。
大胡子咬了咬牙,说:“实话跟你说了罢,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按规矩来罢,剁手断腿,悉听尊便。”说罢他将他那只肥厚的熊掌摆在了桌子上,五指分开,倒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
何愈笑了,说:“我自己有手有腿,做什么要你的手你的腿?阁下还是自己留着罢,日后还要凭着他们闯天下呢。”
大胡子便道:“那何先生到底想要怎么样?”
何愈两手背在身后,语气一沉,说:“我这些人虽是杂牌军,但也是有规矩的。”
只听扑通一声,小虎和他那些跟他一起来的兄弟双双跪在地上。
何愈继续说:“既然定了规矩,那就要按规矩来办。私下聚赌者,重罚。”
小虎他们便被人带了下去,一出房门,大家便互相慰问了一声辛苦,然后拿出长鞭,开始抽起院落里那几只供人练习骑射的草靶子。草靶子被抽得呼呼响,倒真像是抽在活人的身上。
大胡子不知道外面真正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方才一起赌的人被带了下去,又听见屋外呼呼地鞭响声,顿时骇了一大跳。
心想着,虽然现在何愈是跟他们将欠款一笔勾销了,但这事如果让他们的大哥狼牙知道,估计也会是一顿鞭罚,不由心里一慌。
这时,何愈开口了,说:“我与你们寨主只有今日这一面之缘,并不知道你们寨主是怎样的人。但我猜,他应该也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吧。其实我觉得,小赌怡情,闲来无事赌点小钱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这事,我想就没必要特意禀告你们寨主了。”
几人一听,但心里顿时感天谢地,觉得何愈是个顶好的人,不仅给他们免了赌债,还替他们跟狼牙保密,但嘴里还是只矜持地说了一句谢过。
何愈便接着说道:“听说你们都是白水城的人?”
“是。”众人答道。
何愈便温和地说道:“那这么说来,你们离家也有些时日了?”
“是,”一人不由动情,说:“已有一个年头了。”然后垂下眼眸,眼里泛着点点泪光。
何愈:“过些日子,我会以新任太守的名义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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