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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无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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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京都吗?”有愧问。
  京都,这让何愈好像想起了什么,但这模糊的感觉却转瞬即逝,让他怎么也抓不住,“暂时还不会去。”
  有愧便道:“从您的命格看,您最好不要去那里。”
  何愈眉梢微动,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命格的?”
  一个人的命格就像是一个人的密码,他的优点弱点,他性格的强硬和软弱,全部如实的编写在里面,比本人更了解本人。这样的密码一旦落入他人的手里,就像自己的弱点和软肋被握进了别人的手里,将会给他带来无尽的危险。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种人的命格都是极其的保密,只有极少人知晓,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愧顿时语塞,方才她不过是想编个瞎话,让何愈不要去京都,从而避免那个她从书上看到的结局,压根没想过这个蹩脚的谎言被拆穿了怎么办,“我……我只是不喜欢你去那个地方,那里全是帝军,很危险……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何愈的嘴角向上动了动,他黑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火苗,半晌后开口问道:“冷吗?”
  有愧搓了搓手,“不冷,一点都不冷。”
  何愈道:“不冷就好,”他顿了顿,一时想不出该再说些什么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有愧应了一声,她知道的。
  “那你呢?”何愈问,想好了吗?
  “我……”有愧低下头,看着跳动的火苗,说:“我要继续留在这里。”
  “好。”何愈颔首,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
  火堆烧了一夜,第二天天明,在地上留下一节节发黑的木炭,何愈他们离开了,离开前按照算命先生的吩咐,在村门外至少一丈地的地方留下炊火和营帐的痕迹。小童端来簸箕和笤帚,跟有愧清扫地面,却突然听见村门口却又传来一阵嘈杂。
  小童:“外面好像来什么人了?”他丢下笤帚,赶快跑去看,只见一群骑黑头高马的大汉举黄底红字大旗,不知怎么突破了外界的迷局,出现在村里。他们至少有三百人,一百骑兵,两百步兵,大军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粗眉深目,鼻梁隆起,向右微倾,身上穿着绣工考究的紫色华服,来势汹汹。
  他的手里提溜着一个人,那人被重重地掷在地,连大几个滚,滚到不能动了方才露出脸来,原来是今早到村外送兄弟去了的王阿虎。
  那人在高马上冷眼睥视众人,高声喝道:“你们可知道们藏匿叛军军队,根据律法是何罪名?”

  ☆、第67章 逼供

  没一个人回答;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律法,只有在太平年代才有权威,而这战乱的年岁里,不过是废纸一张。
  不管是叛军还是帝军,举红旗的举黄旗的,只要谁手里有大刀长矛,他们这等平民就只能听谁的; 之前手里有兵刃火药的是何愈; 而现在则是这个男人。
  见没人回话,那人面露愠色; 紧抿着唇从高马上翻身下来,冷生质问道:“你们这儿谁管事?”
  极其短暂的沉默后,“我; ”算命先生徐徐开口。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一向不去凑这种热闹,只有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走出来。
  算命先生一发声; 前方的村民们迅速为他让出一条路。算命先生徐徐迈步,走到人群的最前方; 在那人面前五步远时停下; 分毫不差,然后恭敬地抱拳作了个揖,说:“大人。”
  那人一瞧; 顿时拧住眉头——瞎子?为什么要让一个瞎子管事?他厌恶地看了一眼算命先生浑浊的眼球,说:“你就是管事儿的?”
  “是,”算命先生答道,“我们村落身处深山远郊,一向与世无争,除了村的自己人以为,就再没见过什么人了,还想问问大人,这藏匿叛军的罪名,是从何而来?”
  何愈临行前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村口外留下了行军的踪迹,并且故意往北边指,造成一个障眼法,村门口的局也做了改变。
  按理说,这些人是不可能有机会进来的,毕竟一次巧合已经难得,不可能接二连三都是巧合。就算现在这个计划被王阿虎给戳露了馅,他们依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何愈曾经来过这里。他完全可以说何愈只是路过,压根不知道自己扎寨的前方有一个小村落,没跟他说过话,更没有见过他,这个说法依然是说得通的。
  除非……这人根本就不讲道理。
  那人冷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事是做得漂亮,这地上又留了灶火又留了木桩,还妆模作样的覆过土,就像蒙骗我,但我可不是什么傻瓜,能被你们这点把戏给蒙骗过去。”
  “我追了他整整十天,十天十夜,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到他了,可惜还是让那小子跑了,但我也没输,在他背上砍了一刀,就算人没死,也元气大伤。前几日大于倾盆,他如果想休整疗伤,就一定要找个舒适的地儿,没有哪里比这儿更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向左弯曲的鼻梁皱在了一起,“我能在你这儿,能闻着他身上的血味儿!”
  “这……”
  算命先生还没发话,那小童却忍不住了。
  他和其他沉默的人一样,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虽然何愈也是外来的,也带了一大帮子人,但他就没有像这个人一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公鸡似的得意极了。所以他想给这人一点教训,让他在自己的部下面前丢丢面子。
  “大人可是甲戍年生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那人问道。
  他的父亲是皇帝的太师,位高权重,在府里养了一群能人异士,这些人里,有的号称自己为半仙,说能从真命天子身上看见龙气。于是耳濡目染,他也略微懂一些周易玄学,听那小童说起自己的生年,顿时以为自己遇见什么奇人,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算命先生摇摇头,低斥了一声:“小童,莫胡说!”
  光凭相面,其实是可以推出一个人的生辰的,因为面相骨相命理,这三者是相辅相成的。但小童是他一手培养的,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的很,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从相面推导出那人的生辰。他这么说,话里是另有深意,而这深意,这人一定不怎么喜欢。
  小童嘻嘻一笑,说:“难道不是么?我还以为只有属狗的……才有这么灵的鼻子。”
  “你!”那人气急败坏,搞了半天,原来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是狗。
  他握紧手里的马鞭,吼道:“你这个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小童被这人凶神恶煞地样子给吓了一跳,顿时后悔自己不该图一时之快,多嘴多舌,慌忙往后躲,将身体蜷缩着,藏在师父身后。算命先生伸手正要护小童,那人却赶在算命先生前头把小童给提溜过去。
  小童年纪稍小,个头不高,不过百来斤,那人有武功底子,身强力壮,手臂一举,便将人提到了半空中。这样的高度,又是个孩子,若是摔下来非死及残。小童两条细腿悬在空里,像蚂蚱一样乱蹬,吓得嗷嗷直哭,一边哭嘴里一边喊着:“师父,师父救我啊。”
  算命先生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徒儿到底怎么了,但听着声就知道一定危险极了,便说:“这位大人,这孩子不怎么会说话,顶撞了大人是我这个师父没教好,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吧。”
  那人冷笑一声,说:“原来你这瞎子是他的师父啊。呵,我可告诉你,师父可不是你这样当的。当今皇帝可是我爹的徒儿,你看我爹这师父,是像你这样当的么?”
  众人一听,不由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他们还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以为只是一个从京都来的将军,没想到原来这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马二郎。
  这人是太师马非宥的第二个儿子,二十岁不大就在京都闯出了名堂,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这么胡混了几个年头,他爹便给了他一支几千人的军队,派他镇压京都城外的叛军,从这之后更是不得了。他极其喜欢虐待战俘,所到之处,不管是叛军还是平民,全部收押,女的就送进军营里,漂亮的女子就送进他的军帐里,剩下的当牲口一样玩弄一段时间,玩腻了就随便找个坑把给埋了,不管活的死的,统统一个坑。
  他这般残暴的行径让他得了一个名字,叫蝗军,跟蝗虫一样,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寸草不生。
  小童已经吓得面无血色,长裤跨里的那玩意胀了一下,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液体顺着裤管往外流,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那人狰狞的大笑了一声,伸手摸了一把软了的裤裆,说:“都吓尿了,哈!”
  他手里的马鞭哗哗地往地上甩了一把,说:“我这鞭子可有意思,一鞭子下去,马能蹿三尺,人能掉一层皮,你说我打你哪里比较好?是打你的脸蛋儿,还是打你的屁股?”
  那人握着鞭子的手立起两根手指,在小童肚子下部掐来掐去,拧着皮肉往外拉扯,手越来越向下,鞭子上的倒钩刺在小童的肚皮上,小童脸憋得通红,连哭都不会哭了。
  村民们看着男人猥琐至极的举动,都愤怒极了,女人们不忍心再看,别过脸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窥视,护着怀里的胖娃娃,暗暗庆幸,谢天谢地,抓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孩子那命根子,可是还要传宗接代的。男人则握紧了拳头,只想着,若不是他们人多,他们手里有刀,他保准一拳头将这人的歪鼻子打得从左边偏变成往右边偏。
  “大人若想知道叛军的去向,我们说就是了,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男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见说话的是个女子。
  女人个子不高,身材单薄,没什么特殊之处,普普通通的,只是五官生得端正,脸色比一般村姑稍显白皙。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一个人在外面打仗有些时日,家里那群漂亮的美妾都碰不了。虽然日日都有荤腥开戒,但这年岁,就连俘虏都长得一个比一个磕碜,搞的他上次不得已,竟然拿自己军队里的一个小兵泻了火,于是见着一个清秀的,心底顿时又动了些心思。
  “你知道叛军的去向?”
  “是的。”有愧说道。
  其实她并不知道,何愈带军队走的时候她并没有送行,她更没有问过何愈,他的目的地在哪儿,但知道与否在这种时候并不重要。
  何愈已经走了大半日,就算他们现在追也难得追上,只要她随便报一个方向,是错的更好,若不小心对了,那便只能算在何愈的坏运气上了。
  “向北。”有愧答道。
  那人微微一笑,他手一松,将那小童从半空中扔在了地上。小童摔得不清,后脑勺撞得满是星星,手肘的骨头也裂了,他两手着地,连滚带爬地远离马二郎。算命师父看不见小徒在哪儿,弯下腰,徒手在地上摸,最后摸着徒儿湿了的裤管,眼睛一下子红了。“小童,来,起来。”算命先生顺着湿了的裤管往上,终于找着小童捏着裤腰带的手,小童低泣了几声,勉强从地上起来。
  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幕,他嘴角的笑意猛地收起。他将握着马鞭的手收在背后,抬步向有愧走去,俯下身,脸贴近,说:“你们是串通好了的,何愈给我留下的记号就是向北,给我一个相反的方向,让他们好跑。现在,你就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剧透:
  莫慌,女主安全,不会被虐,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行为,宝宝们放心。
  ^…^

  ☆、第68章 行刺 (上)

  有愧被要求换上一身比几乎透明的轻纱单衣; 这身衣服面料节省到了极点,能遮的地方寥寥无几,暴露出来大片春光,就算能遮掩的那几处,也是欲拒还迎惹人遐想。
  她一点都不愿意穿这一身衣服,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别的办法,就在她正愁眉不展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她心里一经; 以为是马二郎来了。她的衣服还没换下,依然穿着原先的粗布衣衫。为了不让马二郎抓着把柄为难她; 她便胡乱将那件轻纱套在衣外,在床边做好,清清嗓子; 哑声道:“谁呀?”
  门外的人影未动; 这让有愧有些纳闷,以马二郎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彬彬有礼,还在门外耐心候着。于是她从床上下来; 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门外那人低声道:“伍茴姐; ; 是我……”
  这时小童的声音,有愧马上将门拉开,门外并没有别人; 只有小童低垂着头,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茶杯,一壶茶,茶壶下面用一面四四方方的碎花布帕子垫着。
  有愧探头张望一下四周,忙移身让小童进来,问:“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小童没有抬头,低垂的脑袋摇了摇,低声说:“我是来送茶的。”他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马上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手指勾在一起,拘谨的搓着。
  看着那壶还在冒气的茶壶,有愧不觉有些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谁还顾得上喝茶?她将倒扣的茶杯正立起来,正准备往里面蓄水,手却又突然停住了。
  她眼角的余光刚好扫过小童新换的干净长裤,长裤微微有些短,勉强垂到脚背,动一下的时候,脚踝侧边圆形的骨头就鼓了出来,这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像小童这年纪的孩子,最是好面子,平时那些诸如扣错纽扣,跌了一跤,这种芝麻小事都能让他不好意思好久,更何况是今天的情况了。她不知道围观的人群里有没有小童喜欢的女孩,但无论有没有,都是对小童正萌芽生长的自尊心,一记最无情的践踏。
  有愧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向小童伸了伸手,柔声道:“小童……”
  小童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没有抬头,但他已经感觉到有愧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裤腿上,这感觉如芒刺在背。他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门边跑去,然后突然略微放缓脚步,低声说:“谢,谢谢你……”
  有愧微愣,谢她什么?难道是谢她今天为他说话了?其实她真配不上小童的道谢,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应该在马二郎动手前就行动的,但她没有,因为她也不敢,和那些围观的村民们没有两样。
  小童出去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有愧一个人。她将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轻纱脱下,胡乱扔在地上,然后伸手去拿托盘上的茶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先喝一口水,免得到时候连口水都没得喝了。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茶杯边缘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拇指内侧碰到了一个微微坚硬的物体——茶壶下面有东西。
  她将托盘上的茶壶移开,看见那块碎花布原来并不是一面方形帕子,而是由一面布匹对折折叠而成的,布料的表面映出了一个长方形形状,头部微尖,中部宽大。
  她的心怦怦直跳,马上将那布匹抖开,果然,一把匕首从那布匹里抖落出来,匕首不大,只有她的手掌长短,但刀刃极薄,几乎能透光,锋利无比。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但这一次的脚步声要混乱得多,是两个人。两人到了门边,都停下了脚步,有愧隐约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马大人,此处……属下,属下觉得还是去书房比较妥当,这里人多口杂,难保,难保泄漏了什么风声……”
  马二郎极其不屑的哼了一声,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
  到底懂不懂**一刻值千金的道理?人都到暖帐外了,此时不进去又等何时?这几日行军他已经憋的够久了,现在屋里又有一个小姑娘等着他,天大的事儿也得给他现在说。“怕什么?没人会泄漏风声的。”他胸有成竹地说。
  “可……”下属犹豫了一下,他不该反驳大人的意思,但……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不可以让任何人给听去了。
  “别可是了,”马二郎不悦地说,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他握得很用力,骨节只见发出咯咯地轻响:“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什么?在屋里侧耳细听的有愧猛地一怔,只有死人才不会泄漏秘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曾经在史书上读到过古时攻城略地,夺得城池后第一件事就是屠城,为的就是不存二心。现在马二郎的意思便是如此,斩草最忌不出根。
  门外马二郎接着说道:“今晚你们就在村里挖一只大坑,大概三人深,十米宽,至少能埋进去几十人,明日我们走之前,就把他们所有人都赶进去,然后覆上土……”说道这里,他的语气里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他拍了拍手,笑道:“多好,干干净净的。”
  下属听完,先是钦佩,连连道:“还是大人想得周到,还是大人想得周到,但是……”
  他话锋一转,皱起眉来,忧心忡忡地朝马二郎身后紧闭地门扉看了一眼,说:“您屋里的那位姑娘……又要怎么处理?”
  有愧一听见他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听得更仔细了。
  只闻马二郎先是轻笑了两声:“呵呵,她啊……明天一大早,用床单一卷,跟着那些人,一道扔进大坑里。”
  下属竖起大拇指,道:“大人想得周到,大人想得周到。”他这下终于放下心来,刚刚他还担心大人会被这个乡野村妇蒙蔽心窍,犯下过往英雄们老爱犯的那个愚蠢的错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没有人能活着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于是放心的对马二郎说道:“我们找到了最后一卷书的线索。”
  “此话当真?!”马二郎脸色一喜,但又马上沉下声来,道:“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下属忙解释道:“千真万确!就在京都北陵。”
  “京都北陵?”马二郎喃喃道。
  书册一共四卷,很多年以前,这四卷书册全都存放在京都北陵的墓穴里。然而,四王乱时,众人进入墓穴之中,却发现那四卷书册已经不翼而飞,直到现在,他们还散落在各处,一卷落入五皇子庆王手里,一卷由何愈的娘亲留给了他,还有一卷本该在当今圣上的藏书阁里,但却被他父亲马太师收入囊中,而最后一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踪迹。
  马二郎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若在京都北陵,不知道早多少年前就会被人夺走,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哪儿?”
  下属道:“我开始也不相信,但……”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只锦囊,从里面倒出一片暗黄色的书页,道:“大人您看。”
  马二郎接过,指尖在纸片上轻轻一摩擦,紧缩的眉头讶然地舒展了开来,“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下属答道:“回大人,实在京都北陵不远处一个小山包的无名石碑前,没烧干净地纸钱堆里发现的。”
  “是吗?”马二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会弄错的。他曾摩擦过他父亲的那一卷书册,里面的书页就是这样的触感,粗糙干脆,好像一捏就会变成碎片,却又在挤压时释放出巨大的弹性。他终于找到了拼图的最后一片,现在,他的父亲,终于会正眼看他了……
  马二郎将纸片放进衣襟里,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说:“你干得不错,我现在就升你做我的裨将。”
  “谢……谢谢大人!”下属激动的语无伦次,匆匆从门外退下。
  有愧听着动静,马上回到桌边坐好,她匆忙拾起方才扔在地上的纱衣,套在身上,然后将那把匕首藏进袖口里。她的有些紧张,那把匕首搁在她的袖口,摩擦着她的手腕,让她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刀刃的存在。
  马二郎“嘭”地一声踢开了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因为刚刚的消息,他的心情好极了,就连那弯曲的鼻梁都变得周正了些。
  他一进屋,看见有愧并没有像他吩咐的那样把衣服给换了,还是穿着那身粗布衣衫,但他的好心情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而是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抓着有愧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然后把人搁在大腿上,笑眯眯地说:“怎么?不喜欢爷给你准备的衣服?”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刺鼻,尤其是嘴里难闻的热气,喷在有愧的脸上让她难受极了,她想躲开,但手臂却被抓着了。好在他抓着的是另一只手臂,藏着匕首的并没有被发现,但这即便如此,她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拿那匕首,于是她只能暂且忍着那臭气,笑吟吟地说:“呀,我只是一个村姑,不知道这衣裳该怎么穿,难道不是这样穿的么?”
  马二郎说:“不是,不是,是空着穿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怎么?不会么?不会页亲自替你穿!”说着,一把就将那身薄纱给扒拉了下来。
  有愧的手臂终于自由了,她装作配合地将轻衫褪了,然后开始解衣服上第一颗扣子,说:“这样么?”
  “对,就是这样!”马二郎兴奋地说,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扣子,两只手也不安分了起来,开始抢她的腰带,说:“让我帮你解罢,费什么事儿呢?”
  有愧微微一笑,另一只默默挪到匕首上,说:“不费事儿,可爷也要解啊……”
  “哟,原来是个急性子,我喜欢!”马二郎麻利地将腰带解了,上衣顾不得脱,而是唰地将裤子给脱了。裤子脱了以后,他看见有愧那粒扣子才刚解开,现在才挪到第二颗,一下子等不及,纵身一跃,将人压在了门柱上,大嘴一贴,就要吃舌头。有愧把脸移开,却被马二郎粗鲁地两指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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