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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小日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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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归想,这事情还没确定。
目前,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章存林压下心头的不安。
听说爹上火了,满嘴起泡,心知爹也犯了疑。他赶紧跟着大哥去家里看了看,让爹趁热喝了药,躺着好好休息。
他出了大哥家,抬脚进了章存贵家的院子。
这会儿,存贵兄弟刚从镇上回来。
见老哥打听那桩“趣闻“,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存林哥,这事我也听说了。你可知道那对回乡探亲的年轻人住在哪家客栈?”
“……住在哪家?”章存林心里一阵紧张。
“同乡客栈……”章存贵压低了嗓门说道。
章存林一听,就明白了。
这正是启铭和那个女学生入住的客栈。也就是说遭到“粪袭”的那对年轻人,十有八。九就是启铭他们?
“……是启铭?”他试探着问道。
“嗯……”章存贵点了点头。
他经常给人写状子,对细节一向关注。听到这桩八卦就觉得蹊跷,侧面一打听,就摸清了事情的原委。
章存林心生感激。
他明白,这事存贵早就知道了。可他却一直封锁着消息,生怕对章家有任何不利。他冲着存贵拱了拱手,说道:“这事……多亏了存贵兄弟在暗里照应,哥真是感激不尽……”
说着,就把老爷子给启铭捎话的事,透露了一二。
章存贵见存林老哥也是个明白人,就把话说开了。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存林哥,你给侄儿好好说道说道,万不可再寻事了……这可关乎着整个章家的脸面……”
“存贵兄弟,你就放心吧,启铭那边由我来管着,再也不让你大伯插手了……”章存林下了决心。
他知道这事无法追究。
没凭没据的,找谁去?
可看这行事的手段,这一回并未直接针对启铭,也未公开宣扬,不过是发了个警告而已。
这恐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让了一步。
否则,那边早就把启铭给收拾了,哪还用等到今天?
而章存贵因为这事,还专门卜了一卦。
可那卦象却把他吓了一跳。
“乱世方定,南方之事不利于章家,唯有三十年后方解……”这里面的玄机,他虽然猜不透,可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
于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存林哥,兄弟日前卜了一卦……那卦象里透着一股玄机,唯有和那边彻底撇清了关系,方可破解……”
章存林一听,也瞪大了眼睛。
他细细地忖了忖,觉得存贵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边,一大家子要去海外发展,不再回来了。他听启安提到过,那边与这边可是两个天地,日后若翻起老账来,还真说不清楚。
也唯有趁着现在脱清了关系,才能避免将来有人拿这个来说事。
可孙儿到底是启铭的骨血,就这么搁在外面不认了?
听存贵话里的意思,三十年后方解。
也就是话说,要等到三十年后再认回来也不迟?
而章存贵正是这个意思。
按照他的想法,这仨人最好是赶紧走,孙儿也不要进村了。
如果存林老哥和大伯父想娃,就悄悄去县城里瞧瞧得了。还有,万不可见那个女的,否则这卦象还是无解。
章存林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存贵兄弟一向是个严谨的,也从不信口开河。
这宝儿入籍之事,就往后缓缓吧。
第20章 金手指
*
这天下午,章存林没去识字班。
他打着进城给爹看病的旗号,和爹一起乘坐马车赶往县城。
到了城里,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派人去了那家客栈,给启铭捎了话,让他抱着宝儿来客栈附近的“喜来面馆”一趟。还特别强调说不可带其他人,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章启铭听了,唬了一跳。
爹和爷爷莫名进了城,难道是听说了那事?
那天,淑娟受了惊吓,回来后洗澡又受了凉,结果就一直卧病在床。这么一来,宝儿回乡之事也给耽搁了。
他本打算等淑娟好一些,就再次返乡。
因为怕家里怀疑,也未敢提起。
可爹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想不明白,可也不敢违抗。
于是,就抱着儿子去了面馆。
到了那里,爹和爷爷果然在坐。
见了宝儿,二老自然舍不得撒手,说孩子长得像他。可爹接下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令他震惊不已。
“宝儿不得回乡,三十年后方可入籍?”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连问了三遍,见爹一口咬定,也不禁慌了神。
这究竟算哪门子事?
可爹一脸严肃,爷爷也闭口不谈。
他知道族里起了变化。
难道是由“泼粪之事”引发的?可爹和爷爷都说,村里并不知道这事与章家有关,也没有任何风声透露出来,所以莫要再提起了。
既然与此无关,可宝儿为何不能返乡?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可怜巴巴地瞅着爷爷。
最后,爷爷实在抗不过了,才吐了口:“启铭,莫要再问了,这是宝儿的命相决定的……”
章启铭感到哭笑不得。
乡里搞封建迷信不假,可还未到这种地步吧?
他喊了声爷爷,可爷爷也板着脸,嘴里叨叨着:“启铭啊,族里也不是不认,就是多等个三十年而已,那时宝儿正好三十岁,俗话说三十而立,到那时候,让他爷给他好好操办一下,这入籍之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章启铭见和爹、和爷爷都说不通,心知入籍无望。
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爹虽然一向刻板,可心里还是疼他的。而爷爷就更不用说了,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生怕他受一丁点儿委屈。
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通人情不说,还劝他赶紧带着淑娟离开,早点回南方去。
章启铭冷了心,也点头答应下来。
南方天气暖和,淑娟回去也好。
她这病啊,一半是气候不适应一半是心病。等明儿离开这里,这心病自然就好了吧?反正,离婚书已经拿到了,回去后给岳父一家也有了交代。
章存林见儿子答应了,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实在没有别的法子,这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唯有硬下心肠来。
事情定下来之后,爷孙仨人要了三碗面条,趁热吃了起来。
临到分手时,章启铭也有些伤感。
他站在面馆门口,见爹和爷爷上了马车,说要摸黑赶回去。可一路上却频频回头,冲着他和宝儿直招手。
他心知爹和爷爷也舍不得他们。
可自己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
爹进城了,说是给爷爷瞧病去了。
徐甜甜自然知道。
可爹进城后,又做了什么?
她并不清楚。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迎接下一波挑战。可没想到,三天过去了,那个章老三再也没露面不说,孩子入籍之事也没再听人提起。
这是起了变故?
她心里有些纳闷。
想问问凤芝,却又不便开口。
后来,还是启康打听到了一二。他找到翠翠姐,悄悄说道:“姐,听说那个小娃娃不回来了,跟着三哥回了南方……”
徐甜甜听了,松了口气。
她搞不清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那一窝子不回来了,对她可是极大的利好。她知道只要那娃娃进了村,定会惹来无尽的联想,人前人后被人指指点点,也在所难免。
现在倒好,一下子安生了。
她和以往的纠葛,也彻底脱离开来。
不知自己交了什么好运?
还未发力,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直到一周后,徐甜甜收到爹捎来的点心匣子,里面还附了一封信。拆开来,只有一张便条,上面却一个字都没写,只画了几个小人儿,穿的破破烂烂的。
叫花子?
她这才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她算是明白了,目前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爹。
有这么一个爹护着,可真是安全得很哪!
所以,她也要把爹给保护好了。
*
这事力量了,徐甜甜心情大好。
冬娃也感受到了。
见娘开心,他也屁颠屁颠地上来凑热闹。一到晚上,定要搂着娘的脖子,让娘讲故事才肯睡觉。
徐甜甜心知不能惯着孩子。
可一见到冬娃那张小脸,心没来由地就软了。
而凤芝呢,自从上了识字班整个人都变了。
一有空,就在地上划拉着练字。
遇到不会写的,就问翠翠姐。
徐甜甜也乐于教她。
经过这段相处,她也发现了,凤芝虽然有点小脾气,可心底善良,对冬娃也疼得慌。自来姑嫂之间少有融洽的,像她和凤芝这样的,算是处得不错的。
还有就是启康。
自从她变成姐姐之后,启康待她一点都没变,反而更亲近了。平日里,他话虽然不多,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能帮忙时,一定会帮她一把。
有这么一个兄弟在身边,她自然也很满足。
另外,章家爹待她还是客客气气的。
无论吃什么,都记得她那一份,与以往也没什么两样。对冬娃,更是没得说,每次去镇子上,一定会捎点吃的给冬娃。
冬娃嘴巴也甜,见了爷爷知道喊人,最拿手的就是抱腿。
徐甜甜看了也直乐。
这孩子不知跟谁学的?
只要和人亲,就揪着人家的裤腿不放,一副我跟你亲的小模样。
俗话说,三岁看老。
看来,冬娃也是个开朗性子,一点也未受到他爹的影响。
徐甜甜感到十分欣慰。
她打算把冬娃的教育,也提到日程上来。
心想着,得好好培养一下,以后怎么也得考上大学不是?
等冬娃大学一毕业,可就是国家干部了。
*
自从识字班开课以来,工作组那边就取得了不小进展。
农协的威信立起来了,妇救会的作用发挥出来了,党的政策也宣传下去了。与此同时,还在村里发展了一批积极分子。
曹组长对这位叶先生,自然是刮目相看。
当初,对他还存有疑虑。
这位省城里来的青年学生,趁着学校实习期间,自告奋勇地下到乡里锻炼。他一没吃过苦,二没受过累,听说还是个大户人家出生,自小锦衣玉食的,家境非常好。
这样的人能行吗?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位叶先生教书认真,性子也好。对乡亲们十分耐心,也没有城里人的那种毛病。
他住在祠堂外院里,和组里的其他同志一样,睡得是大通铺,铺得是麦秸草,盖得是粗布被褥,吃得是农家派饭。
说到派饭,就得感谢一下农协会长章启良和妇救会的崔主任。
没这俩人动员安排,工作组恐怕得自己做饭吃。得派人去镇子上买粮,每日得去村里大水井挑水,还有吃菜也成问题。
现在,能去老乡家里吃饭。
每顿饭,按照人头向老乡支付饭钱,可是方便了不少。
一开始,老乡们都不敢要钱,把他们当客人来看待。
后来,在同志们的一再坚持下,老乡们才闹明白这工作组不同于旧社会那些吃官饭的。
旧时那些下乡的巡视官员,欺压老百姓不说,还伸手乱拿乱要。而工作组,是真心为老百姓着想的,是令人放心的好政府。
群众的思想觉悟提高了,后续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曹组长开会说,下一步要继续发动群众,想群众所想,为群众扎扎实实地办几件实事。于是,就把实地走访工作安排了下去。
在上课之余,叶抒文也和工作组的其他同志那样走家串户,与老乡们面对面地交谈。
而乡亲们对这位教书先生,也颇有好感。
尤其是那些大娘婶子们,恨不得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般。不管他到了哪一家,都非常受欢迎。
在乡亲们的眼里,叶先生说一口官话,非常好听不说。
这人啊,更是斯文俊气,就像戏文中常常见到的那些才子。有些大婶儿,胆子大一点的,就追着他问:“叶先生,说人家了没?”
一开始,叶抒文被人这么追问,还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脸皮也厚了起来。
每逢有人问,就大大方方说道:“婶子,家里给定了亲了,等到大学毕业后就完婚……”
这么一宣传,村里人都知道了。
那位叶先生是定了亲的,家里已经给说好了。
据说俩人还是大学同学,这可真是郎才女貌,格外般配。
消息一传出来,那些大闺女们虽然有些失望,可学识字的热情依然不减。
对她们来说,那叶先生门第甚高,本来就不是乡下女子攀得上的。现在能多看一眼就很好了,哪还敢想那么多?
倒是村里的年轻汉子们,松了口气。
自从叶先生一来,这闺女媳妇们就攒足了劲儿,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叶先生长叶先生短的,恨不得立马嫁给他。
现在可好,人家叶先生是有主的,这些闺女媳妇们也该收收心了。
徐甜甜和凤芝也听到了消息。
她倒没什么。
像这种大户人家出生的,能上大学的自然非同一般。解放前,说亲都很早,按照叶先生的年龄,定了亲那是妥妥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接下来,这种出生会受到家族拖累,希望叶先生能避开才好。
对这位教书先生,她颇有好感。
心想,要不要提点他一两句?
日后也好有个防备。
可这些日子,她甚至没和他单独说过话,即便想提点也没那个机会吧?
况且真说了,人家就会相信吗?
于是,又把这个想法给摁了下去。
而凤芝呢,先是蔫蔫的。
后来又打起精神来了。
去识字班,也一如往日那般热情。
过了年,家里就要给她说亲了。
按照乡里的习俗,这都算是晚了的。可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想她出门子那么早,所以才把她留到了现在。
她呢,也不想离开这个家。
省得去人家家里吃苦受累不说,再像翠翠那样遇到个白眼狼,可有她受的。
自从上了识字班之后,她更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也唯有这样,才像个居家过日子的吧?
第21章 灭渣滓
*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上课的间歇,徐甜甜也在村子里走了走。
她带着冬娃去自家地里瞧了瞧。
见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片,已经一脚深了。
中午,忖着青溪的水暖了,就端着木盆子,学着村姑的样子蹲在溪边洗衣服。
她就着一块青石板,在褂子上揉了皂角之后,拿着一根棒槌,对着褂子捶捶打打的,感觉自己越发像个村姑了。
等启康放学后,还会和他一起去野地里捡柴禾,听听小鸟的叫声。
偶尔,也会去青沙河边走一走。
看看河里过往的船只,想想下游的徐家湾和爹娘兄弟。她打算瞅个时间,带着冬娃回娘家一趟,看看爹那边的情况如何?
当然,这得等她适应了翠翠的身份之后。
否则稍有不慎,岂不是自露马脚?
对虎头镇,她也想过去瞧瞧。
这可是她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平日里,见那些架子车、毛驴车还有大马车来来往往,穿梭在乡间的小道上,有的直达镇子,有的通往县城。
她明白唯有走出去,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只是这个时机得把握好了。
在村里村外走动时,徐甜甜发现自家的条件算是好的。
家里有吃有穿不说,院里还打了一眼水井,随时都能压水喝。而村里绝大部分人家都打不起水井,要去村口的大水井里挑水喝。
庄户人家,在没分家单立门户之前,都是三代同堂的大家子。
院里十几口人,每日光挑水就是个体力活儿。
那些大脚村妇还好,那小脚媳妇可是受了罪了。
男人家勤快一点的,能帮着媳妇做点活儿。遇到那些封建老思想的或混账的,家务活是一点儿都不肯沾手的,净指望着媳妇儿当牛做马地干活呢。
由此可见,这村妇的日子该有多辛苦?
可环境使然,乡里就是这种习俗。
这不比还不觉得,这一比较,更加坚定了她离开村子的决心。
*
这天,轮到章存林家准备派饭。
一大早,他吩咐冬娃娘做点好吃的,说给工作组的同志们好好补补。
徐甜甜爽快地应了一声。
就掂着柳条筐子去菜地里拔了一颗大萝卜,揪了几个青辣椒,又剜了几棵小青菜。见韭菜也长出来了,就用小铲子割了一茬嫩韭菜。
回到灶屋,她和凤芝一起做了两锅玉米面饼子。
瞅着快响午了,就先用油渣炒了一盘萝卜片,接着又炒了一盘小青菜。还把事先剥下来的萝卜皮切成细丝,和青椒丝、香醋拌在一起,做了一盘酸辣爽口的小凉菜。
另外,又炒了一盘韭菜炒鸡蛋,熬了一锅大米粥。
她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手脚灵便了不少。
好像翠翠的那股爽利劲儿已恢复了三成,比前一段可是好多了。她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能应付那些繁琐的家务活儿了。
就是针脚上,还差了点。
估计要想掌握翠翠的那一手绝活儿,还得多练练。
工作组要来了,叶先生也要登门了。
凤芝自然是满心欢喜。
她把院子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堂屋里的条几和桌子也抹得干干净净的,就连窗户台上也清理了一遍,窗棂子一尘不染的,窗户纸也格外透亮。
徐甜甜抿着嘴,暗自好笑。
这小姑娘怀春,就是这种反应吧?
可惜,自己还没恋爱过一回,就多了个娃娃成了孩子她娘。按照这个年代的习俗,恐怕也很难再遇到个合适的了。
歪瓜裂枣的,她又相不中。
于是,心里就打着单身一辈子的主意。
她想,养儿养猪奔小康才是她的奋斗目标。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把冬娃抚养成人,即便单身也没什么。
如今新社会了,男女平等。
她有头脑,还有文化,怎么也能混出个名堂来吧?
*
到了吃饭点,叶抒文随着工作组一起来到了村东头。
章存林正在院门口候着。
见工作组来了,便热情地把人让进院里,大声招呼着凤芝打水,让工作组的几位同志洗洗手,准备吃饭。
叶抒文一进门,见院子里既宽敞又干净,几间大堂屋也格外敞亮。
心想,这是村里的富裕户儿,也是个讲究人家。
他随着曹组长等人进了堂屋,刚在桌前坐下。
就见徐翠翠端着一只木托盘走了进来。她放下托盘,麻利地摆上了饭菜,笑着招呼着他们。凤芝也端着一只馍筐子,搁在了桌上。
随后,又送上了一碗碗香喷喷的大米粥。
“乡里人家,粗茶淡饭的,也没什么好吃的,曹组长,还有叶先生你们就将就着吃点吧……”章存林在一旁陪着,客气地让道。
曹组长心知这是乡里待客的客套话。
这会儿正刚上春荒,农家宅院里能吃上这些已算是好的。
而叶抒文一见到徐翠翠,就有点惊讶。
原来,这就是徐翠翠的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对翠翠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想不到乡里竟有这样的奇女子?不禁生出敬佩之意。
当然,也不免有些惋惜。
这样美丽聪慧的女子,就这么深藏在乡间了?
她还不到二十岁,就这么带着个孩子守在这所院落里?
想想,还真是可惜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一桌子饭菜做得很好,即便是粗茶淡饭,可口味却非同一般。曹组长连连夸赞,章存林听了却淡淡地一笑。
家里面,冬娃娘做饭的手艺好,凤芝这两年也跟着学到了五六分。
若论起做饭炒菜,这村里还真没谁家能比得过的。
这个时节吃食少,这饭菜也就将就着点了。
而叶抒文,对这顿饭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想,如果能天天去章大叔家吃饭就好了。
*
转眼到了三月底,天气暖和了不少。
河提上的野花也开了。
田间地头,还有漫地里长出了嫩嫩的野菜儿。
村里的大闺女和小媳妇们,还有半大孩子,都挎着柳条筐子、拿着小铲子下地剜野菜儿。什么荠荠菜、灰灰菜、扫帚苗儿、马兰子头、苋菜等等。
这会儿正赶上时令,鲜嫩可口不说,还特别养人。
徐甜甜也跟着启康和凤芝,学会了识别野菜。
每天一早出门,踏着露水剜那么一小筐子。
回家洗干净之后,焯一下水,用盐和香油一拌,就是一道风味小菜。或者用干面拌一拌,上锅蒸熟,再用油盐和蒜末拌一拌,更是一味特色佳肴。
这吃得好了,心情也好。
徐甜甜的气色越加好了起来。她面容红润,头发乌黑锃亮,整个人看着水灵灵的,就像棵水葱儿似的。
引得村里的大闺女和小媳妇们啧啧赞叹,这村东头的冬娃娘还真是个出挑的,十里八乡的也比不上吧?
对她的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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