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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倾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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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得知这么一个重大消息,只是还不能确定,顾乐飞心神剧震。对于许老头痛哭流涕的求庇护,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拍了拍老头的肩,嗯嗯两声:“罩你,当然罩你。”
  *
  彼时,高娴君也和许老头一样,在惊慌失措地寻找人罩她。
  她要找的,当然就是她最信任的父亲,当朝宰相高延。
  高延被召进宫,看到躺在龙榻上那具早已失去呼吸、面色青紫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高娴君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司马诚气急败坏地来掐她,她觉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她很害怕,因为这一次她感觉到那种力度很可能真的掐死自己。
  于是她胡乱抓住案几上摆放的花瓶,用力往司马诚的后脑砸去。她的本意只是想砸昏他,却不料没能砸晕司马诚,却让他鲜血直流。
  “高娴君,你这个贱/人……”司马诚捂着脖子上的血,晃晃悠悠地朝她一步步走来,她看见他眼中的怒火和赤果果的杀意。
  司马诚忘了,他和高娴君吵架,为了避免自己丢脸,他屏退了殿内的所有人,还命令他们在殿外一丈之外等候。
  所以,这句谩骂的话,竟成了他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
  高娴君盯着他的脸,脸上没有恐惧。她一步步后退,然后突然间,她毫不犹豫地抄起手上残破的半个花瓶,朝司马诚的咽喉狠狠扎过去。
  她成功了。
  她成功杀死了她的现任夫君,当朝皇帝司马诚。望着还在地上垂死挣扎的那个男人,高娴君的心中居然并无多少害怕、惶恐和难过,她只觉得快意,非常非常的快意。
  “咯,咯。”气管被扎破的司马诚只能发出这种难听的声音,临死之前的他似乎终于感到何为恐惧,企图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高娴君的脚踝,向她祈求什么。
  高娴君无情地将他的手踩在地上。
  “去死!”她恶狠狠地踩住当今天子的手,狠狠碾压数下。
  司马诚如濒死的鱼一般挣扎数下,眼珠凸出,不动了。
  没气了?
  高娴君不可置信地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原来,杀一个皇帝不比杀一个普通人更难?
  高娴君楞了半晌,忽然笑了。
  终于,自己终于不再向他曲意逢迎、刻意谄媚,他死了,她的儿子就是皇帝!
  什么皇后,她根本不稀罕。
  要做就做皇、太、后!
  她眼睁睁看着司马诚断气,高娴君几乎是畅快地大笑起来,她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皇太后的位置唾手可得,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违心侍奉任何男人,不用担心色衰失宠,她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她的儿子就是皇帝!
  她笑得很疯狂,很大声。直到殿外有宦官敲门询问娘娘出了何事,高娴君才终于清醒过来,意寒毛直竖,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如何大逆不道的事情——
  弑君。
  一个弑君的女人,还想让儿子当皇帝?
  不,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司马诚死了,还是她杀的!
  反应过来的高娴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宫门、清洗现场、掩盖消息。负责部分皇宫守卫的神武军将领本就和高家亲密,自她生下皇子后更是言听计从。
  于是,高娴君以雷霆手段迅速掌控后宫,将除神武军外的其余禁军一律替换,曾生下孩子但未入太庙的几个女人被迅速处决,孩子也严加看管。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随意走动,否则二话不说,投入司礼监大狱!
  她雷厉风行,煞气重重。除了一个心腹宫女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躺在那儿“休息”的皇帝已经死了。
  高延听完来龙去脉,只觉一阵眩晕。
  他万万没想到,踏出最关键一步——足以改变全盘棋势的这一步,竟然会是自己的女儿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做出的。
  可是、可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父亲,今后该如何是好?”这个刚刚亲手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脸上并无任何悲伤,她仰起头,微微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疑惑又担忧地问道:“可否假拟诏书,传位于我皇儿?”
  假拟诏书?!
  高延又觉脑袋一嗡,这件件全是死罪,哪一件都足够诛九族的,写上史书也是遗臭万年的那种。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这个女儿,豁出去之后竟是这般不顾后果、肆意妄为?
  “让、让为父想想……”高延叹了口气想要坐下,结果因为位置离那具新鲜的皇帝尸体太近,他觉得膈应,便又站了起来,在殿中踱步。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
  高延思虑半天,方才缓缓如此道。
  “第一,便是做不好便身死异处的法子,假拟诏书,传位皇长子,以皇长子之令率军援京,诛杀叛贼司马妧。”
  高娴君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却听父亲转而道:“这法子十有*不会成功。连司马诚都拿司马妧没有办法,凭什么指望一个刚登基、毫无威望的小婴儿,况且登基一事……恐怕难以服众。”
  “可还有别的法子?”高娴君急急问。
  “别的法子……”高延回头,深深看她一眼:“那便只有看司马妧的意思了。”

☆、第108章

  “高相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烛光下,陈庭微笑的神情一如既往从容。
  正所谓狡兔三窟,陈庭在镐京城布下的偏僻院子有数处,若非他故意将自己的行迹透露给高延手底下的人,那些跟踪他的人汇报给高延的只会是一处空宅院。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着若事情有变,两人恐怕还有合作机会。
  没曾想这么快就用上了。
  高延倒也沉得住气,明明心里装着火急火燎的事情,面上依然不动如山,回以微笑:“此话怎讲?老夫若无事,就不能来找陈大人叙旧了?”
  “叙旧,陈某不知道你我有什么旧好叙,”陈庭习惯性将手拢于袖中,这是他心中有算计时的常用姿势,此时他又如此做了,且对高延笑道,“若高相无事,陈某倒有件事情,想请高相帮忙。”
  高延心中微微一动。
  帮忙?
  这不就意味着是谈判的条件,有交易的可能?
  他心下窃喜,面上却依然淡淡的:“哦?陈大人竟然有事相求,那不妨说上一说,老夫若能相帮,必定不会推辞。”
  “其实准确地说,也不是我要帮忙。”陈庭微微笑了一下,忽然起身站了起来,身体侧了侧,好似在为何人让道一般。
  正当高延疑惑的时候,从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因着光线并不好,阴影过深,高延起先并未看到此人的样貌,但是他行步之时,飘起的纯白衣袍一角的四爪龙纹却首先映入高延的眼中,顿时咯噔一跳——
  四爪,九蟒,是亲王才能穿的服制。
  这时,陈庭的声音又在高延的头顶响起:“是十二王爷想要见你。”
  高延下意识一抬头,便见一个面目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子站在烛光之下,对着他微微一笑。那上挑的眉尾,还有眼下独特的泪痣,都令他迅速想到二十年前在帝都风光无限的十二王爷。
  那时候,高延还是一个没什么权力的小京官而已。
  这么多年,除了多出几条皱纹,此人竟是变化不大。
  “老臣参见十二王爷。”
  纵使心中大骇,不明白这时候司马无易出来搅什么局,高延明面上还是正经行了大礼。可是在行礼的瞬间,他突然想起面前这位乃是先皇的亲弟弟,论起继承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他恐怕比司马诚的儿子、甚至司马妧本人都更有分量。
  陈庭到底想干什么?
  高延心中惊疑不定,就在此时,他听见司马无易说:“高相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是。”高延恭恭敬敬地坐下,其实心里很不情愿,他宁愿像刚刚那样低着头,别让面前的人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异。
  但是不等他多想,司马无易已再次开口道:“高相,本王想请你帮一个忙。”
  “老臣不敢,请王爷直说,老臣若能做到,必将赴汤蹈……”
  “我要见皇帝一面。”
  不等高延说完,司马无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并且生怕他没听清楚一般,一字一顿地重复:“高相,烦你带本王入宫,本王要见我的侄儿,当今皇帝司马诚一面。”
  什么?
  刹那之间,高延脸上浮现出来的惊恐、慌乱、无措被司马无易和陈庭尽数收入眼帘,即便他努力恢复镇定,可是下意识时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是真的了。
  即便司马诚没有死,想必也伤得很重,爬不起来。
  陈庭的眼珠微微偏了偏,感觉到一直藏在屏风后没有出现的那人轻轻从后面离开,他方才安然敛了敛眉,垂眸盖住眼中的笑意。
  和高延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他们得掌握主动权。
  而现在,主动权终于在他们手中了。
  *
  深夜的镐京实行宵禁,尤其是在大军围城的敏感时刻,任何一个在入夜后随便于街上乱走的人,若无证明,都可能被禁军抓起来。
  但是今天,南衙十六卫的人却抓到几个不同寻常的无证明分子。
  当为首者,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披风中的人缓缓抬起头来,他们并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然而这个人却朝他们亮了亮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封信。
  署名——司马妧。
  大长公主殿下。
  十六卫的人握剑的手俱是一抖。
  “若想这次围城安然无恙度过,便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林荃,”此人将信件翻过来,露出封漆的大元帅印来,他微微笑道,“你们也不希望家族在此次内乱中出事吧?李七郎,杨三郎,孙五郎,张大公子……”
  他竟挨个将这队禁军士兵点了一遍名。
  众人惊骇:“你是谁?”
  “这不重要,”此人淡淡笑了笑,“重要的是,速速领我去见林荃。”
  *
  从镐京城内飞出了一只毛色发灰鸽子。
  若是平常,一只鸽子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是如今的镐京城全城戒备,这种情况下,在深夜飞出一只灰鸽子,而且是往城外的军营去的,若不是白虎门的守军集体失明,就只能说这只鸽子的隐蔽色做得好,没让人发现了。
  可怜这只鸽子好不容易飞出镐京,却差点在军营里让人抓住烤了吃,幸而巡查的什长发觉这鸽子腿上绑着东西,及时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绑着的是纸条。摊开来,上面的字迹潇洒飘逸,司马妧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顾乐飞的亲笔书。
  他说得很简单,只道司马诚出事,恐有宫变。
  不多时,帐外又有士兵来报,道又抓到一只鸽子,上面写的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它从什么方向飞来?”司马妧抽开纸条询问道。
  “东边!”
  那便是白虎门的方向了。
  莫非……白虎门的守军主要是南衙十六卫?司马妧摊开纸条,复又凝神细思,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今夜值勤的齐熠在她身旁,听她如此说,不由得微微一愣:“殿下,现在?”
  “就是现在,”司马妧颌首,“全军列阵,中军随我往白虎门!”
  “是!”齐熠抱拳道,末了又忍不住问:“今夜开战?”
  司马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深深看了齐熠一眼,道:“他们能不能看到明早的太阳,便全看我们的威慑是否足够。”
  他们,包括顾乐飞、陈庭、十二皇叔、吃喝玩乐,还有众多在镐京城中秘密为他们做事的人。
  鸽子能飞出来,就代表白虎门的守将已被他们说动,不管守将是出于何种理由。
  总而言之,若司马诚真的出了事情,宫变必在今晚。
  司马妧好奇司马诚到底怎么了,不过因为怕鸽子上的消息会外泄,顾乐飞写得极简单,她并不清楚详细实情。
  不过,虽然她不清楚宫变的主导者是谁,但是她清楚,宫变者要么与她势不两立,要么必须与她合作。无论那些人抱着何等想法,她手上的十五万军队就是顾乐飞等人与那些人谈判的最好后盾。
  任你打算立谁为新帝,只要她不答应,这道圣旨连镐京都飞不出,遑论整个大靖。
  司马妧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让军队夜间突然集合,一来是谨防不测,二来也是给镐京的那些人心理压力。
  至于主力往白虎门集结,那纯粹只是她的预感,预感白虎门可能是镐京最早打开的城门。
  人在围城内的顾乐飞、陈庭和司马无易也十分清楚。他们之所以能站在高延对面,和这位当朝宰相、如今镐京实际上的掌权者面对面谈判,所依仗的不是掌握了他的弑君秘密,也不是什么谋害前太子的秘密,而是司马妧驻扎城外的十五万军队。
  没有她的军队震着,高延转身就会杀了他们,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恭恭敬敬对两人行礼道:“既是有殿下手令,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速速去见林荃将军,让殿下的军队早日入京支持新皇登基才是。”
  陈庭和司马无易互相看了一眼,微笑道:“高相领路罢。”两人都发现了高延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自然,除了北门中的左右神武军统帅效忠于他之外,他没有其他任何军队。如果林荃也听司马妧的话,打开白虎门,十五万大军一拥而入,那还有什么新皇登基,他们高家不被司马妧干掉就该谢天谢地了!
  现下的情况,虽然人少的是对方,可是后盾强硬的也是对方,故而是高延被陈庭和司马无易挟持着去见林荃。
  高延望了望黑漆漆的街道,不知道他命令等在暗处的人,有没有将自己的情况禀报给远在皇宫的高娴君。
  幸好,幸好他来之前告诉高娴君,若他子时过后还不归,便让她自行召集文武百官,通知神武军准备宫变。司马诚曾拟过一封立太子和立皇后的圣旨,这道圣旨是真的,只是还未宣布而已。先宣布此道旨意,再说天子已驾崩,那么即位的当然就是刚刚立下的太子!
  如今、如今只要他慢慢拖时间,拖着不回去,待传位圣旨一下,皇位一换人做,看司马妧还有什么理由清君侧!
  话虽如此,高延却还是心里发虚,走路发飘。他不知道原因何在,直到他见到右屯卫大将军府中的林荃,还有坐在林荃身边的顾乐飞。
  他的脑袋顿时一嗡,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高相且慢,”顾乐飞缓缓开口,“林大将军有话要问你。”
  林荃的脸色说不出是好是坏,他神情复杂地望着高延:“驸马告诉我天子已死,可是真的?”
  若司马诚未死,他或许还要摇摆一下,可是若连皇帝都不在了,那……
  “铛,铛,铛……”
  万籁俱寂的将军府,远远听得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近了又远了,算一算,这该是子时的更响。
  高延转过身来望着众人,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不错,天子已驾崩,但立皇长子为太子的诏书已下,如今天子崩,即位的自然是太子。”
  “新皇即位,大长公主莫非还有理由领兵围城?”
  陈庭冷笑一声:“端贵妃弑君杀夫,她的儿子有何资格当新皇?”
  “端贵妃弑君杀夫?”高延回以冷笑:“证据何在?没有证据,便是诽谤!立太子的诏书可是真真正正,绝无半点虚假!”
  顾乐飞冷冷道:“司马诚自己得位不正,还想让他的儿子当皇帝?”
  “得位不正?”高延亦冷冷道:“那只是大长公主的说辞。先皇传位于五皇子,传位诏书无半分虚假,如何得位不正!”他一声厉喝,白发老者怒目圆睁,竟是颇有气势,一时居然唬住众人。
  气氛凝滞之时,忽然门外跑来一个传令兵,急匆匆道:“禀告大将军!”
  林荃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知道这些人是赶不走的,便直接道:“说。”
  “城外……城外的军队突然集结,而且大批往白虎门涌来!”
  高延的眉心一跳。
  顾乐飞笑了笑:“高老头,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殿下的军队一入城,是新皇还是假皇,一切自有决断。”
  林荃阴着一张脸拆台:“本将还未发话,驸马爷已决定要打开白虎门了?”
  这位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站在哪边更有利?脑子这么不好使,难怪现在还只是“代为”执掌南衙十六卫。顾乐飞微感无奈,正准备开口和他分析一番利弊,便听有一个传令兵匆匆道:“报——”
  “禀告大将军,府外、府外有数千神武军包围了府邸,说大将军伙同逆贼弑君叛乱!”
  神武军?北门的人?顾乐飞一怔。
  高延眼前一亮。
  高娴君竟然想到了请神武军包围林荃的将军府,这招釜底抽薪,妙!
  面对屋内脸色骤变的众人,高延的语气突然变得狠戾:“大长公主想要皇位,那就给她!不过十二王爷、驸马爷、还有陈大人,你们的命,今天就拿来送她登基吧!如此亲近之人命丧黄泉,不知道她会不会心疼啊?”
  “我们死了,高相也活不了。高家满门再加一个贵妃和皇长子,都给我们陪葬,说起来我们也不亏,是不是?”自进来之后便未曾开过口的司马无易,此时方才缓缓出声道:“现下这般情况,你我双方说什么都是空话,高相不如去城头和大长公主谈判。”
  “她点头,便皆大欢喜,她摇头,你我双方,就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第109章

  韦尚德没有想到,这一次深夜被召入宫、特地嘱咐他带上印鉴的结果,竟然是被扣在宫中,变相监禁。
  和他一起被扣的还有包括大行台尚书令万谷、御史大夫赵源等五十余名肱股大臣。
  守在殿外的神武军本是他所辖制的北门四军之一,可是那个女人不但早和神武军将领串通一气,还借着召他入宫的机会夺取他的大将军印,竟是要以此印直接控制北门四军,进而控制整座皇城!
  妖妃!
  他就知道,万万不该让这女人在侍奉先帝之后还继续在宫中伺候当今皇上,蛊惑人心,妄图掌政。
  妖妃!
  “本将要见陛下!”
  韦尚德大喝。
  高娴君微微一笑:“本宫说过,陛下现在除了本宫,谁也不见。”
  韦尚德的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和不安感。
  当这群臣子在深夜入宫却没有看见皇帝,却在殿外看见许多拿着佩刀的士兵,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
  当他们入了灯火通明的大殿,竟然只看见抱着皇长子出现的端贵妃时,众人心中均是咯噔一跳。
  接下来,果不其然,高娴君先是命冯常侍宣读了立太子的圣旨,之后便命群臣跪拜新太子。
  有老臣质疑圣旨为假,这女人倒是大大方方让质疑的人检验,居然并无任何错处。圣旨为避免造假都用特殊的水纹纸书写,格式和第一笔的书写位置都固定,且有两份备份,仓促之间一时不可能完成。
  这份圣旨要么是蓄谋已久的完美造假,要么就是……真的。
  碍于这圣旨乃是司马诚的手迹,又无确凿是假的证明,大臣们心不甘情不愿跪拜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奶娃娃。
  可是……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
  因为接下来高娴君竟然直接宣布天子病重,由太子监国,鉴于太子年幼,当由太子生母垂帘听政、遥控朝堂!
  众臣目瞪口呆。
  天子早上还好好的,就算被气着了,也不可能气得起不来床,怎么到了深夜会突然病重?这女人,这女人明明就是想要借着皇子夺权!如今镐京正处在重重包围之中,她非但不想着如何解除围困,倒还抢先命神武军夺了韦尚德的将军印,莫非要让北门四军和南衙十六卫自己先打起来!
  “皇上!皇上!臣等请求觐见陛下!”万谷大叫起来。
  赵源站在殿中央,怒目圆睁,也不行礼,对着高娴君一声怒喝:“妖妃!你竟企图乱政祸国,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高娴君一手抱着襁褓中的皇长子,一手把玩着韦尚德的大将军印,勾唇一笑,风情万种:“赵大夫,形势比人强,如今谁饶不了谁,你还看不明白么?”
  她扫了一眼在场大臣,眼神忽而一厉,冷冷道:“皇上病重,特命太子监国。本宫说的句句属实,如有不从者,斩!”
  一个斩字,煞气十足,斩钉截铁。
  为了她的皇太后位置,为了她儿子的皇位,不过是杀几个大臣,高娴君绝不会犹豫。
  不过当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臣子只需要关起来便是,那些忠于高家则可以早早出去继续为她做事。她召这些人来,不仅是为了宣布旨意,还是为了拿到韦尚德的大将军印。
  有了这枚印鉴,和司马诚的另一半印鉴相和,她便可以控制人数多达一万五的北门四军。
  有了这支禁军,她才有实力让皇儿登基,还有去救出她的父亲。
  高娴君清楚,高延出事了。
  子时已过,高延人不至,却有消息说他和南衙十六卫起了冲突。这也就是说,林荃已经有了防备,甚至有可能动用十六卫的禁军力量挟持高延、冲入皇城,甚至打开城门放司马妧入京。
  司马妧,那个女人。
  真是棘手。
  换做以往,高娴君会觉得和司马妧分享一点儿权力没什么,只要她的实力能帮助自己成为皇后。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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