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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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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少尹赵成看着燕秋尔温润一笑,道:“五郎君客气了,请坐。不知这位是?”赵成偏头看着青玦,笑得谦和有礼。
燕秋尔依言坐下,青玦则拱手向赵成一拜,道:“鄙人禾木,人称禾公子。”
“禾公子?”赵成挑眉问道,“可是平康坊花月阁的东家?”
前些日子左家在花月阁里吃了鳖的事情一夜之间便在文武百官之间传开了,虽传言说这位禾公子是尚书令那不成器的孙子的姘头,可这依旧挡不住文武百官五花八门的猜测,甚至都有人猜测这禾公子是九皇子找来对付左家的,总之猜什么的都有,而禾公子的名号也随着这些传言迅速扩散,直至今日,文武百官之中已无人不知禾公子。只是赵成没想到自己竟有幸成为百官中第一个见到禾公子本人的人,只可惜禾公子戴着一张半面面具。
“正是鄙人。”青玦学着燕秋尔当日的口气一板一眼地说道。
“禾公子请坐。”赵成看看燕秋尔,再看看“禾公子”,暗忖燕姝这娘家弟弟突然找他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二姐姐近来如何?自上次一别,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二姐姐了。”待青玦也坐下之后,燕秋尔才笑着与赵成套近乎。
一听人提起燕姝,赵成的笑容就多了几分温柔,不自觉扬起了嘴角:“犬子正是到了顽劣的年龄,姝儿整日与其斗法,连门都出不得。”
闻言,燕秋尔也会心一笑,道:“小孩子最是难照顾,不过想必二姐姐也是乐在其中。”
赵成脸上的笑容不减,却叹一口气道:“当年那样能干的燕二娘肯为了我闭门不出相夫教子,我心怀感激,却也愧疚,若非是我,姝儿也该是如同她那些姑姑一样叱咤商场。”
“秋尔倒是觉得赵少尹无需愧疚,二姐姐当年那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与赵少尹成亲,便说明她将你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二姐姐素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不会后悔,赵少尹自然也无需愧疚。”
赵成又是一笑,而后道:“听姝儿说五郎君如今也是熬出了头?”
“哪有啊,二姐姐净瞎说。”燕秋尔笑着否认,“我那不叫熬出头,那分明就是跳进火坑。”
赵成摇头失笑,道:“我瞧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燕秋尔嘿嘿一笑,就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直奔主题道:“今日秋尔有一事想请赵少尹帮忙。”
“与姝儿成亲这么些年,我还从未帮上燕家什么忙,五郎君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不必客气。”话是这样说,可赵成还真怕燕秋尔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呃……”燕秋尔摸摸鼻子,偏头看青玦一眼,而后才赧然说道,“是这样的,禾公子不是从外地来的嘛,买下花月阁虽是一时兴起,可如今有定居常安的打算,可他吧……”燕秋尔顿住,转头看着青玦。
青玦会意,接着说道:“鄙人生于天岚国西南,年幼时家乡发生瘟疫,鄙人是逃出来的,自那时起便流浪江湖。”
瘟疫?赵成仔细想了想,确实想起了某本卷宗上提到的一场瘟疫,那瘟疫正是发生在天岚国西南的一个村落,卷宗中的记载是全村无一人幸免,户籍全消,这禾公子能跑出来也算是命不该绝,前提是这位禾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禾公子定是有福之人。”
“谢赵少尹宽慰。”
赵成点了点头,复又看向燕秋尔,问道:“那五郎君的意思是?”
燕秋尔转了转眼珠子,贼兮兮地对赵成说道:“我寻思着,能不能请姐夫帮忙,给禾公子入籍常安?”
闻言赵成心中一惊。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办户籍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办的,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办。
依着燕秋尔的吩咐,青玦在赵成犹豫的时候声音刻板地说道:“赵少尹若是难办,鄙人便不强求。让五郎君费心了。鄙人告辞。”干脆利落地说完,青玦就作势起身要走。
“诶?别啊!”燕秋尔故作惊慌,伸手又将青玦拉了回来,又赶忙转向赵成,“姐夫,秋尔从来没求过二姐姐与姐夫什么事,姐夫就帮我这一把吧?若入不了户籍,禾公子便是连常安也呆不长久了!”若不入户籍,他这个禾公子以后可难办事了。
赵成瞄一眼燕秋尔与青玦,叹息道:“五郎君,非是我不肯帮忙,我只是京兆府少尹,在我之上可还有个京兆府尹,若是一步走错,我这官位可是保不住的啊。”
“京兆府尹?”燕秋尔仔细想了想,“那京兆府尹不是年末就要归乡了吗?”
“他不是还没归乡嘛!”一想起这事儿赵成就头疼。以前他还盼着京兆府尹去职归乡,那样他便可以升迁成为京兆府尹,可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位劲敌,据说是皇后的一门亲眷,如此一来,他怕是升不上去了。
没归乡?就算是没归乡,这在任的最后一年也是不管事儿了吧?不是该把事务逐渐转交给下任京兆府尹了吗?下任?燕秋尔一愣,突然想起前世的下任京兆府尹并非赵成。
原来如此。
找到了原因,燕秋尔便放心了下来,故作疑惑地看着赵成,问道:“可姐夫不是京兆府少尹吗?若京兆府尹去职归乡,这职位不就该落进姐夫的手里了吗?可我怎么觉得姐夫似是不太期盼京兆府尹去职啊?”
赵成苦笑一声,道:“原本我是有八成的把握,可如今……呵!皇亲啊!”
“皇亲?怎么?这官职……卖了?”
赵成不语,可脸上充满嘲讽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燕秋尔思量一番,宽慰赵成道:“姐夫莫急,是姐夫的,便怎么也跑不了。这事儿等我过几日去与九皇子说说。”
“九皇子?”赵成惊疑地看着燕秋尔,“五郎君认识九皇子?”
燕秋尔点头道:“有几分交情。”
赵成一喜,随后却又失望道:“五郎君还是莫要去问了,九皇子是个闲散皇子,不问朝政。”
“不问朝政?”燕秋尔蹙眉,似有些焦急,“那……那我就去找燕太傅!燕太傅要是也管不上就找林尚书!若林尚书也不行,我还……我还认识金紫光禄大夫!天子脚下,这等罔顾王法之事,我还就不信没人管了!”
“这些人……五郎君都认得?”赵成越听越是心惊。燕秋尔一介商贾,怎的认识的人竟是些连他都无法结识的权臣高官?燕太傅与林尚书就算了,他怎的连金紫光禄大夫都认得?
燕秋尔看似天真地猛点头,道:“燕太傅是我家堂伯,本就是一家人,我与林谦有几分交情,故而也常见林尚书,偶尔会向林尚书讨教学问,就是那金紫光禄大夫不常见。”
赵成眉梢微动心念一转,脸上的笑容又比之前更温和了几分,似有感慨万千般说道:“难怪姝儿说五郎君出人头地了,当初的那个小不点儿如今也长大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姐夫过奖了。”燕秋尔憨然一笑,“不过姐夫莫急,待秋尔见到了人,定帮姐夫说上两句。”
赵成这才明白为何一听说他今日要来见燕秋尔,燕姝就急忙提醒他五郎君聪慧机敏,让他小心提防着些,这才聊上几句,燕秋尔虽是一直在装傻充愣,可那话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句是废话,明里暗里的,竟是与他谈了一桩交易。燕家五郎当真是不容小觑。
“劳五郎君费心了。”左右是一事抵一事,赵成也不再客气,“那禾公子便与我说说禾公子的事情,办理户籍之时我也好与人交代。”
“那便麻烦赵少尹了。”
见青玦与赵成聊上了,燕秋尔便开始琢磨那往京兆府里送人的人会是谁,是皇后呢,还是太子呢?是淮安王呢,还是秦九呢?总不能再多出一方势力了吧?
正想着,燕秋尔便瞧见梁成笑嘻嘻地走过来。
“五郎君,真是好巧啊。”
燕秋尔抽了抽嘴角,往梁成的身后一瞧,果然瞧见了食肆门口还坐在马车里的燕生。
你说这常安城这么大,他怎么就总是能与燕生相遇呢?
☆、第78章 结发许三世
“燕府管事梁成见过赵少尹、禾公子。”
作为平康坊的一颗新星,才损了左家颜面的禾公子的大名不仅在百官之间传遍了,也成了众商贾近期最关注的人物。而作为常安燕府的总管事,梁成自是要尽快获得与禾公子有关的信息,而这黑色的半面面具正是禾公子身份的象征,常安城内再无第二人。
“梁管事客气了。”赵成对梁成拱了拱手,“京兆府内事务繁杂,故而久未去向燕家主请安,还请梁管事代为转达赵某的歉意。”
“梁某定将赵少尹的话带到。”梁成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他们主君也是很忙的,就算这赵少尹有空去请安,他们主君也没空见啊。
这时燕秋尔才收回视线,向梁成问道:“阿爹这是刚出府还是要回府?”若是回府,他兴许能与燕生一道回去。最近一直都没能与燕生好好说几句话。
梁成的视线在青玦的面具上转了几圈,对燕秋尔说道:“主君既不是刚出府,暂时也回不了府,属下只是来问一问五郎君今儿何时能回府。”
“回府啊……”一听说燕生暂时不能回府,燕秋尔就对回府一事感到忧愁了,尤其是一想到燕老夫人的那一句“阿生啊”,燕秋尔简直要抑郁死了,“阿爹何时能回府?”
“这个……”梁成思索一番,却只能尴尬地对燕秋尔笑笑,“今儿个还真说不准。”
闻言,燕秋尔暗叹一口气,无趣地撇撇嘴,道:“我会在夜禁前回去的。”
梁成有些犹豫,却还是与燕秋尔三人道了别,而后回到食肆门口,向马车上的燕生转述燕秋尔的答案。
得到答案的燕生看了看天色,寻思着距离夜禁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知燕秋尔要去哪里打发时间,倒不如回家去。可转念一想,燕生又想到他那让人头疼的母亲还在府里,燕秋尔不愿与燕老夫人碰面,故而这几日一直不见人影,与其让他回去受拘束,倒不如就在外边与朋友聚一聚吧。
平日里他总是拘着秋尔,也难为这小子竟还有空交朋结友。
燕生走后不久,燕秋尔三人便也离开了食肆,赵成回了京兆府,燕秋尔无处可去,便与青玦一道又回了花月阁。
“燕秋尔!”
一听到这清脆的声音,燕秋尔便冲天翻了个白眼,循声望去,便瞧见女扮男装的燕灵乐呵呵地跑过来。
燕秋尔撇撇嘴,一开口就问道:“灵姐姐,你何时回洛阳?”
燕灵倏地在燕秋尔面前停下脚步,茫然不解地盯着燕秋尔看了看,这才明白燕秋尔问话的意思,立刻瞪着眼睛怒道:“我何时回去,关你什么事啊?”
燕秋尔冲天翻了个白眼。燕灵是否要回洛阳确实与他无关,可燕灵别总来找他啊,她总在他跟前晃荡,那还能与他无关吗?
“那灵姐姐怎的一个人来花月阁了?可别说这事儿又是与我无关。”
“呃……”燕灵赧然一笑,一个劲儿地偷瞄戴着面具的青玦。
燕秋尔挑眉。燕灵是来找禾公子的?她不会是真的打算毁了婚约另嫁他人吧?不过要另嫁她也换个别人啊!
燕秋尔偏头睨了青玦一眼,眼珠子一转,道:“既然灵姐姐是来找禾公子的,那还真是与我无关,禾公子,我的这位姐姐就拜托禾公子照顾了。”话音落,燕秋尔冲呆愣的青玦挤挤眼,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去了后院,回了塔楼顶层那专属于他的房间里,无聊地睡觉去了。反正今日禾公子另有其人,他才不陪燕灵瞎胡闹呢。
燕秋尔本只是想小睡一会儿以打发时间,而后在夜禁前回家,谁成想这一觉燕秋尔竟是睡熟了,眼睛一闭再一睁,窗外便换上了夜色。
燕秋尔在漆黑的房间里茫然地望着房顶,眨眨眼,再眨眨眼。
这分明就已经过了夜禁的时间了,他该怎么回去?
燕秋尔翻身下榻,径直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向外看去。
受皇宫最高建筑的限制,他这塔楼虽称作塔,其实也不怎么高,只比平康坊里的其他建筑高出那么一两层而已,纵然如此,站在顶层远眺也还是能俯瞰大半个常安城。
不知燕生回家了没?若没回去倒罢了,若是已经回去了,现在该是在担心他的安全了吧?
燕秋尔眯起眼睛眺望着坊墙之外的大道,只见夜禁之后的巡逻队正大摇大摆的来来回回,那架势似是正等着有违禁的人送上门去。燕秋尔的视线一转,便看到坊门附近的武侯们也在守株待兔。
燕秋尔暗叹一口气。上半夜的巡查总是那么严格,要寻个机会回家还真是挺难的。
合上窗户,燕秋尔转身,打算去点燃不远处的烛火,然而才刚一转身,燕秋尔就被这昏暗房间里的一道模糊的身影吓了一跳。
“谁在那里?!”燕秋尔瞬间戒备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缩成一团的身影。
听到燕秋尔的低喝,那身影微微动了动,似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没了动静。
认识的人?燕秋尔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那道身影,缓缓向烛灯靠近。直到燕秋尔点燃一盏烛灯,那身影都没动一下。
烛火燃起,微弱的火光点亮方寸之地,燕秋尔这才看清那缩成一团的人,顿时放松下来。
“灵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
一听燕秋尔问话,燕灵嘴一扁,委委屈屈地说道:“秋尔,那禾公子都不理人。”
燕秋尔一听这话,不禁哭笑不得。
举步走到燕灵的身边,燕秋尔蹲下去仰头看着燕灵,柔声说道:“那禾公子本就不爱理人,他与我都说不上几句话呢。”
“那你们是怎么相逢恨晚的?”燕灵狐疑地看着燕秋尔。都没话聊,要怎么惺惺相惜相逢恨晚?用看的吗?
燕秋尔轻笑道:“男人与男人能聊的话题,自然比男人与女人要多。难道还要禾公子与你聊聊哪家的脂粉更好吗?”
“谁要跟他聊脂粉啊!”燕灵嗔瞪燕秋尔一眼,气得扬手在燕秋尔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再说了,我之前不就与姐姐说过,纵使姐姐有与禾公子结交之意,禾公子也未必领情。”
闻言,燕灵挑起眼角看着燕秋尔,道:“那依你这意思,我今儿是自找的不痛快呗?”
“可不就是嘛!”燕秋尔摆出一副“算你有自知之明”的表情,说完便立刻站起来退开。
“讨打!”燕灵娇喝一声,猛窜起来就追着燕秋尔满屋子跑。
燕灵自然是追不上燕秋尔的,只是待到跑累了的时候,她那一肚子的委屈和怒气也消散无踪。
“话说,都这个时候了,灵姐姐怎么回家?”消停下来的两个人各自坐在胡床的一边,燕秋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燕灵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环视一下燕秋尔的这个房间,笑眯眯地说道:“回不去就不回去了,我听他们说这房间是禾公子专门为你准备的,我今儿就住这儿了。”
燕秋尔瞪眼:“灵姐姐住这儿,那我怎么办?今天晚上我也是回不去了啊。”
“你?”燕灵斜着眼将燕秋尔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遍,轻哼一声,道,“你是个男人,住哪儿不行?这后院这么大,你不会再找个屋子啊?若当真没地方,你就与那个闷葫芦同房呗。”
燕秋尔抽了抽嘴角,一脸无奈地看着燕灵。
燕灵被燕秋尔那副无奈的样子给逗笑了,心情颇好地说道:“得了,左右你我是姐弟,姐姐我不嫌弃你,喏,你方才睡的那张榻今儿晚上就随你使用。”
这里明明是他的地方,燕灵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也罢,反正他半夜里是要回燕府去的,他这地方今儿就让给燕灵好了。
于是燕秋尔只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先人诚不我欺啊!”
燕秋尔的话音未落,燕灵就抓了一旁的软枕砸了过去。
陪着燕灵聊了半宿,好容易等到燕灵睡熟也已经过了丑时。
燕秋尔再一次推开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去。后半夜的常安城里除了平康坊依旧灯火通明,其余的坊里都已经是黑咕隆咚的了。燕秋尔静静地站在窗边仔细瞧着巡查队火把的移动方向,然后瞅准了空当从窗户翻了出去。怕燕灵受风,燕秋尔还细心地关好了窗户,而后才在常安城的夜色中狂奔回府。
靠近燕府的时候,燕秋尔老远就看见了坐在世安苑屋顶上的唐硕,于是提气纵身,一个起落便落在了唐硕的身边。
唐硕不紧不慢地起身,先是对燕秋尔行了一礼,而后道:“五郎君,主君在书房,等您好久了。”
“今夜你当值?”世安苑的屋顶上常年有人守护,轮值的人都是唐硕亲自调教出来的,武艺精湛,忠诚可信。
唐硕点点头。
“夜里风凉,唐管事可当心着别着凉了。”顺口提醒一句,燕秋尔拍了拍唐硕的肩膀之后便轻巧地从房顶跳了下去,脚下一转便急匆匆地钻进了世安苑的主屋,“燕生,我回来了。”
燕生早在听到房顶的动静时便已放下手上的书册起身向外,此时与燕秋尔一出一进,刚好就撞到一起去了。
燕生顺势抱住燕秋尔,可手摸到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
燕生眉心一蹙,沉声道:“不是说夜禁之前回来?”现在天都快亮了,秋尔怎么不干脆等到报晓鼓响了之后再回来?这大半夜的,若是被巡查队抓到他可是连去救的机会都没有。
“唔……”燕秋尔揉揉鼻子,暗道燕生这胸膛也真够硬的了,“我本是想夜禁之前回来的,不过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燕生的眉心蹙得更紧,两条眉毛都快接到一起去了:“你去哪儿睡的?”
“呃……”虽然诚实是美德,但燕秋尔突然发现太诚实了也有点儿小麻烦啊,“那个……我在花月阁睡的,不过是在后院。”
在花月阁?他还进去后院了?燕生本来只是蹙眉,听了这话之后脸色是彻底黑下去了。
“你就不能检点点儿?”秋尔可知道有关他的流言都传遍了整个常安城,眼瞅着就快成了每个人茶余饭后不得不说一句的谈资了。
“唔……我挺检点的啊。”燕秋尔抱着燕生的腰,仰头无辜地看着燕生,“这不跟花月阁的禾公子有几分交情嘛,便让他在花月阁的后院给我留了个房间,以后若再是给堵在平康坊里出不来了,就去他那儿睡一宿。这样不好吗?”
好还是不好呢?燕生的心情有些微妙。秋尔竟连在平康坊过夜的地方都选好了,他以后还打算日日都去平康坊不成?何况他与林谦的流言正漫天飞呢,且也有流言说那禾公子也是林谦的姘头,若此时他再与禾公子走得近了,这流言得变成什么样?
燕生低头,黑着脸俯视燕秋尔。
燕秋尔嘿嘿一笑,拉着燕生就往卧房走,顺便换下一话题道:“祖母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嗯,她比你省心。”
燕秋尔扭头,白了燕生一眼:“那你什么时候走?”
燕生的脸色又沉了两分:“急着撵我走了?”
燕秋尔咋舌,撩腿踢了燕生一脚。燕生这人倒是不对他发火,可一不高兴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一路拉着燕生进了卧房,更衣之后燕秋尔就急匆匆地推着燕生到床上,而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滚进了燕生怀里躺好,一躺好就立刻闭上眼睛。
眼瞅着就要天亮了,燕生可睡不了多久了。
见燕秋尔闭上了眼睛,燕生也不扰他,抱住燕秋尔也闭上了眼睛。
待燕生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时,燕秋尔又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丝毫不见困意,反而炯炯有神。
糟了,白天睡太多,现在睡不着了。
燕秋尔睁圆了眼睛缩在燕生怀里,即使睡不着也不敢动,生怕再惊醒燕生。实在是躺得无聊了,燕秋尔便揪了燕生一撮头发来玩,一会儿编成麻花辫,一会儿又给解开,就这样一直玩到卯时。
当燕生睁开眼睛的时候,立刻就看见燕秋尔正一脸认真地玩弄他的头发,燕生蹙眉,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没睡?”
秋尔向来是要睡到自然醒,并且是不到巳时不醒,会比他早醒的可能就只有一种,那便是秋尔彻夜未眠。
“醒了?”听到声音,燕秋尔赶忙松开燕生的头发,抬脸冲燕生微微一笑,“白天睡得多了。”
心知燕秋尔这后半句是给他的解释,燕生见燕秋尔脸色如常,便也不在意了,抽出被燕秋尔当做枕头的手,起身。
“哎呦!”
燕生这一起,两人的头皮同时一疼。
燕秋尔抬眼一看,惊讶地发现他与燕生的头发竟是缠在一起了。
燕生自然也看到了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头发,想到他刚睁眼时燕秋尔正在玩他的头发,便有几分戏谑地看着燕秋尔问道:“你做的?”
“我不是故意的!”燕秋尔赶忙起身,慌慌张张地去解那缠在一起的头发,可越慌越乱,那两缕头发竟是怎么都解不开了。
“别忙了。”燕生轻笑一声,便扬声喊梁成进来。
梁成是垂着头进门的,问安之后一抬头便愣在原地。
这一大早的,主君跟五郎君在玩什么呢?
“把你那匕首给我。”梁成有一把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那是早几年燕生送给他的。
匕首?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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