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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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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赶紧去准备?燕老夫人难得来一次,可都好好给我做着!”
“是!”夏云与飞雁二人齐齐退出堂屋,走得远些之后双双松了口气。
飞雁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幸好这些日子五郎君为了给三娘子调理身体购进了一大堆山珍海味补身药材,不然今儿还真就要在燕老夫人面前丢人了。”
夏云看了看飞雁的侧脸,想了想,谨慎问道:“飞雁你不觉得今日老夫人会这般对待咱们都是五郎君的错吗?”
闻言,飞雁有些诧异地看了夏云一眼,撇撇嘴不满道:“夏云你可别试探我,我知道你对五郎君忠心着呢,不管五郎君做了什么,你都不会埋怨五郎君,你与我说这话,还当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呢?”
夏云有些尴尬地笑笑。
飞雁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逗你呢。我知道你在担心,不过你放心,我飞雁可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我知道,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都是靠着五郎君养着,因为有五郎君在,咱们才能在这儿不愁吃喝地过日子,过得还不必在燕府里那会儿差。
并且五郎君和三娘子都是宅心仁厚之人,待咱们好不说,又极少管束,虽说做错了事也会被罚,可也比在燕府那会儿好。咱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啊,卖给富人为奴为婢,能过得如此那当真是上辈子做了善事积了德了!
可是啊,咱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五郎君那么辛苦地让咱过上了好日子,咱不说能帮上五郎君什么忙,至少像这样的时候,咱们得站在五郎君这边,得帮着五郎君不是?
夏云你啊,也不用担心,我虽不敢保证其他人都与我一般想法,可也差不了太多。只是这事儿啊,你回头跟五郎君问清楚了,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才能齐心协力对付外人,不然一不小心拖了后腿可就对不住五郎君了。”
“嗯,好。”夏云笑着点点头,两人便去了厨房,为着燕老夫人那营养过剩的午饭忙活起来。
燕秋尔的房间里,燕秋尔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抱着燕生垂头沉思。
燕秋尔原本就没想着他自己与燕生的事情能瞒着燕老夫人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会在他与燕生冷战的这会儿曝了光。
燕浮生方才与燕老夫人的争执他都听到了,在心怀感激的同时,燕秋尔也为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燕浮生的隐瞒感到愧疚。
细想起来,燕秋尔觉得他和燕生的身边还真的都是些奇怪的人,似乎不管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事情,这些人都会支持,燕秋尔甚至怀疑若是他闲得无聊去做个杀人放火的事情,他身边的人也会为他摇旗呐喊。这样的厚爱让燕秋尔感激不尽。
怀里的燕生突然蹭了蹭脑袋,燕秋尔立刻收回深思,低头看着燕生。
蹭了好一会儿,燕生才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是趴在谁怀里的,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燕秋尔写满担忧的脸。
“秋尔?”燕生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是在燕秋尔的房间里。
燕秋尔伸手摸上燕生的额头探了探温度,问道:“还觉得冷吗?”
燕生摇摇头,坐了起来,回答道:“不冷,有点儿热。”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是什么时候?而且他怎么会睡在秋尔的床上?
热?燕秋尔伸手探进燕生的衣领,手在燕生身上一抹就抹了一手汗。
燕秋尔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才扬声对门外的唐硕喊话道:“唐管事,燕生醒了,劳烦唐管事去找金豆,让他准备沐浴的热水,再通知厨房做些清粥小菜送来。”
“是。”门外的唐硕这才松了口气,应了一声之后,就快步离开。
燕生扭身看了看门的方向,不解道:“唐硕为何站在外边?”除了他与秋尔的亲热时间,唐硕那厮从来都是无所顾忌地呆在他的身边的,今日怎的站在门外?
燕秋尔眨眨眼,茫然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燕生转回头,眼中困惑更甚。秋尔不是一直醒着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燕秋尔撇撇嘴,道:“你突然昏倒,吓都吓死我了,我哪还有那个闲心去管唐管事站在哪里啊?”
原来他昏倒了啊。看着燕秋尔还残留着些后怕的脸,燕生暗自懊恼自己做过头了。
“对不起。还生气吗?”燕生伸手轻触燕秋尔的侧脸。
燕秋尔剜燕生一眼,拎起燕生的手甩到一边去,佯怒道:“气!气死了!你与我置气就置气,干嘛这么糟践自己?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对不起。”燕生一副懊恼的样子,垂头丧气道,“本是想让你心疼,可没想让你心疼死。”
燕秋尔瞪着眼踹了燕生一脚,而后道:“燕老夫人来了,还记得吗?大早上就站在我门口骂你,她那身子骨也真是硬朗。”
燕生一愣,仔细回想一下,觉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已经走了?”既然秋尔与母亲打了照面,那想必是已经将人打发走了吧?
从燕生的表情中看出他此时的想法,燕秋尔冲天翻了个白眼,转身下床,道:“没呢,还在堂屋里。既然你醒了,我便去看看。待会儿金豆送水来,你就好好洗洗吧。本来年龄就大,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又老了十几岁,难看死了!”
说完,燕秋尔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留燕生一个人在床上发愣。
秋尔竟然又嫌弃他难看!而且是又一次!
☆、第151章 自得一巴掌
反手关上房门,燕秋尔背倚着房门深吸一口气。
唐硕将燕秋尔的吩咐带给金豆之后,就因为担心而赶回房间门口,见燕秋尔的脸上难得露出退缩和犹豫的表情,唐硕想了想,向燕秋尔比个手势。
燕秋尔一愣,而后疑惑地跟着唐硕走向某处。
待离燕秋尔的房间远了些,唐硕开口问道:“五郎君,可有属下能做的?”
燕秋尔一愣,笑着摇了摇头,道:“在这件事情上,除了请求谅解,无计可施。”
请求谅解?唐硕认为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主君认定之事,不会妥协和退缩。”
“我知道。”燕秋尔笑了笑,“可那是他的亲娘。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与燕生的日子还长,可燕老夫人却活不过多少时日了。”
唐硕蹙眉,道:“故而五郎君有意顺着燕老夫人的意?”
燕秋尔轻笑一声,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在这有限的日子里求得燕老夫人谅解,好让燕生的心中没有遗憾和愧疚罢了。”若不是为了燕生,他又何需在意他人想法?
唐硕默然。
的确,依着主君的个性,哪怕老夫人反对,他也不会妥协,可这势必导致母子二人之间生出嫌隙,而这嫌隙若一直不能消除,主君纵使不会表现出来,可心里总是会留下遗憾和愧疚的,毕竟那母子二人平日虽然疏远了些,可实际上感情颇为深厚。
想到这,唐硕又有几分自责。
今儿他是第一次见到主君昏倒,也是有些慌了,这才没能好好守护主君与五郎君,被老夫人撞了个正着,若是他再警惕些……
似是看出了唐硕的自责,燕秋尔抬手拍了拍唐硕的肩膀,笑道:“不是你的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儿燕老夫人总是会知道的,如今她知道得早了,我与燕生反而有更多的时间说服她。……你去燕生那边,尽量让他……晚一些去堂屋。”
“为何?”唐硕不解。若主君早些过去,不是能帮五郎君分担一下燕老夫人的怒火吗?
燕秋尔撇撇嘴,不打算多做解释,只说道:“唐管事依我说的做就是了。”
到了堂屋,燕秋尔就发现这里安静得太过诡异,就因为太过安静,燕秋尔才走到堂屋门口,就受到万众瞩目。
燕秋尔看了看怒瞪着他的燕老夫人,而后转头对燕浮生说道:“三姐重伤未愈,先回去吧。”
回去?那老太婆还在这儿呢,她怎么能回去?谁知道这老太婆之后会怎么刁难秋尔,秋尔一个男人,怎么应对?
于是燕浮生莞尔一笑,难得地与燕秋尔唱起了反调:“虽是重伤,可我这都躺了好几天了,可闷坏了,难得今儿精神不错,又有稀客临门,你还不让我透透气了?”
没想到燕浮生会这样说,燕秋尔一愣,转念一想,便知道了燕浮生的心意。
燕秋尔展颜一笑,心底的最后一丝忐忑也因燕浮生的守护而烟消云散。
燕秋尔深吸一口气,再向前两步,走到燕老夫人的正前方,突然衣摆一撩,正正经经地跪了下去。
燕秋尔是什么心性,燕老夫人多少也清楚,他们还都住在燕府时,阖府上下唯一一个敢拿捏她的人就是燕秋尔,故而燕老夫人其实已经做好了与燕秋尔争辩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燕秋尔会这般干脆地向她请罪。
他还知道自己做错了啊!
燕老夫人冷哼一声,对燕秋尔说道:“你靠近些。”
燕秋尔一愣,看了看燕老夫人的冷脸,暗叹一口气,没用燕老夫人催促,就自觉地移动到燕老夫人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啪”的一声响,燕秋尔的脑子一懵,随即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印证了燕秋尔的猜想。
果然还是得挨一下啊……
堂屋里的人全都被燕老夫人全力甩出的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更是被燕秋尔的不躲不闪吓了一跳。
看着燕秋尔左脸红彤彤的手印,梁成眉心一跳。
“秋尔!”燕浮生半晌才回过神,起身就往燕秋尔的身边冲。
“三姐。”燕秋尔转头,冲燕浮生微微一笑,道,“我没事。”
燕浮生的动作猛地顿住,看着燕秋尔的笑脸两眼一红,忍了忍,退回原位。
燕秋尔又是一笑,而后退开到燕老夫人够不着的地方,看着燕老夫人道:“为燕府养育十五载,为燕家庇护十五载,喊燕老夫人祖母十五载,非但没有报答燕家的养育之恩,反而先却抢走了燕家唯一可以传承血脉的人。纵使我觉得自己对天地无愧,却也不敢说我对燕老夫人问心无愧,这一巴掌,我自认该得。”他若想躲,又如何躲不掉?
燕老夫人眯起眼睛看着燕秋尔,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知你有愧于燕家?你以为这一巴掌就能抵消你所犯下的错吗?!”
燕秋尔收起笑容,目光坚定地看着燕老夫人道:“燕老夫人是没听清我方才所言吧?我没做错。我燕秋尔一没作奸犯科,二没坑蒙拐骗,只是爱上一个人而已,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若觉得是错了,我一开始便不会去做。”
听了燕秋尔理直气壮地说的这番话,燕老夫人气得陡然拔高了声音,怒道:“你没错?你没坑蒙拐骗?那你诱骗我儿做出这不合伦理之事又算什么?!”
“诱骗?”燕秋尔摇头笑笑,“燕生的年龄是我的两倍,又是大名鼎鼎的燕家主,他在商界摸爬滚打近二十载,会被我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诱骗?燕老夫人您说这话是在贬低您自己的儿子!”
“你!”
没让燕老夫人说话,燕秋尔继续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我知道燕老夫人是一定会维护燕生,您若是想将过错全都推到我身上,我不会反抗,就算明日常安城里传遍了我的恶名,我也不会为自己辩驳半句,更不会问责于燕老夫人,我现在跪在您面前只求您一件事。”
“求我?”燕老夫人冷笑,“你这下贱的人有什么资格求老身?!”
对燕老夫人的尖酸置之不理,燕秋尔继续说道:“燕老夫人可以将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但是我请求燕老夫人,之后不论燕生说了什么惹您生气的话,都请您不要对燕生恶语相向。
您是他的母亲,燕生虽然面冷,但您对他说的一字一句都会深入到他心底,我知您素来疼爱燕生,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所以,这一次我也希望您能待燕生宽容。
说起来这也是我想要自我满足而已,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我不希望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您,在燕生的心中留下伤痕。您若有气,若有不满,冲着我来便是。”
没想到燕秋尔的这一个请求是为了燕生,并且除了一句“我没错”竟是半句辩解都没有,燕老夫人怔住,连之前想好的尖酸刻薄的说词都忘了。
估摸着燕生就快来了,燕秋尔也顾不得燕老夫人应不应他这一个请求,总之他的话燕老夫人听进去,那之后便会顾虑着些。于是燕秋尔慌忙起身,快步走到燕浮生身边。
“三姐,我脸上有手印吗?有没有什么办法盖住?”
“傻小子!”燕浮生哭着笑骂燕秋尔一句,声音有些哽咽,“盖什么盖,让燕家主瞧见又何妨?”
没想到燕浮生会哭,燕秋尔挠挠头,拽着衣袖替燕浮生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无妨倒是无妨,只是今日若闹得不能收场可如何是好?那是燕生的阿娘,我还指着他去摆平呢。至于这委屈,之后再与他说也成。三姐你到底有没有法子遮住啊?”
燕浮生嗔瞪燕秋尔一眼,这才从身后取出一盒铅粉,不情不愿地用粉将燕秋尔脸上的红印盖住。
她这几日病恹恹的,脸色总也不好,然今日见客却不能用那样憔悴的脸色,可手忙脚乱的,飞雁竟是忘记将铅粉留在屋里。方才飞雁被差遣去厨房时,燕浮生也没多想,就将这盒铅粉留下了,却不想误打误撞,倒是真用上了。
余光瞥见那姐弟俩在做的事情,燕老夫人的心情骤然变得有几分复杂。
燕生的这一生,若能得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伴侣绝对是人生之大幸,可为何这个人偏偏是个男儿身?
正当堂屋的人各怀心思时,沐浴更衣后的燕生便走了进来。
一直盯着门口的燕秋尔赶忙夺下燕浮生手上的粉盒,迅速塞进燕浮生的裙子底下。
燕浮生一愣,继而脸色一红,嗔瞪了燕秋尔一眼。
而燕老夫人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因着燕秋尔先前的言行,此时的燕老夫人相对平和许多,此时见儿子没了那副颓靡的样子,心情又好了几分。
“阿生啊,还难受吗?”
燕生眉梢一跳,对燕老夫人的心平气和感到诧异,下意识地向燕秋尔投去疑惑的视线,却得了燕秋尔一个笑脸。
这是什么情况?秋尔先行一步来与母亲见面,可是说了什么?可他是说了什么,才能安抚了母亲的怒气?
燕生摸不清状况,只能见招拆招地答道:“秋尔身边有神医,神医开的方子,自是药到病除。”怕说鬼医引起不必要的误解,燕生就任性地张冠李戴了一回。
“嗯,有效就好。”燕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笑着冲燕生招了招手,“过来坐,浮生他们特地准备了午饭,估摸着也快好了。”
“是嘛。”燕生的语气有几分敷衍,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和谐气氛是怎么回事。
燕生再次看向燕秋尔,可燕秋尔还是在笑。燕生蹙眉,转而看向梁成。
而梁成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考虑再三,便回了燕生一个眼神,而后抬手搔了搔自己的左脸。
梁成自是能猜到燕秋尔先前的一番举动是为了什么在铺垫,但作为一个与燕生年龄相仿的男人,纵使与燕秋尔没有过于亲密的交情,梁成也心疼了。
该是燕生面对的事情,就让燕生面对去吧,他们的五郎君也该多体验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左脸?燕生蹙眉,又看向燕秋尔,并且着重观察了一下燕秋尔的左脸,变换了几个角度,这才发现燕秋尔左脸上的颜色有些怪异。
“秋尔,你过来。”
☆、第152章 野性又粗暴
燕秋尔的心里一咯噔,茫然无辜地看着燕生,作不解状。
燕老夫人的心里也是一咯噔,见燕秋尔没有听从,赶忙干笑着对燕生说道:“秋尔与浮生在那里坐得挺好的,你给叫到自己身边来做什么?咱娘俩也有些时日没见了,给为娘说说你在洛阳都遇上什么趣事儿了。”
燕生冷着脸看了看燕老夫人,道:“阿娘心虚的时候,话格外多。”而且还格外慈善。
燕老夫人被噎住,瞪燕生一眼,嗔怪道:“有你这么跟为娘说话的吗?为娘怎么就得心虚了?不就是早上骂了你几句,为娘有什么可心虚的?”
燕生不答,又将视线投在了燕秋尔身上,重复一遍,道:“秋尔,过来。”
燕秋尔眨眨眼,嗫喏道:“我……我坐这儿挺好的……”
“燕秋尔!”
“得了!”燕老夫人敛了笑脸,赌气道,“老身方才打了他,他是怕你瞧见他脸上那手印子。都做了多少年的家主了,还不懂得察言观色吗?”
燕生一愣,而后向来平稳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地看着燕老夫人质问道:“你打了他?!”
因为震惊和愤怒,燕生连敬语都忘了用,更准确的说,在听到燕老夫人说她打了燕秋尔的那个瞬间,燕生对燕老夫人的尊敬烟消云散,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她怎么能打秋尔?她凭什么?
一听燕生这语气,燕老夫人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也蹭的窜了回来,将茶杯往托盘上一砸,瞪着燕生怒道:“是,老身打了他,你要如何?他狐媚子附身诱骗老身唯一的儿子做了那违反伦理天道之事,老身还打不得他了?!”
“阿娘!”燕生的声音又提高两分,还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是我先看上秋尔的,您别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侮辱秋尔!”
“你说老身不分青红皂白?”燕老夫人冷笑一声,“你是老身怀胎十月生下的,是老身亲自带大的,这天底下还有人比老身更了解你吗?你规规矩矩地活了快三十年,若不是为他所惑,你会做出这有辱门楣的事情吗?!老身以为已经将你教养得心性坚定,能够抵得住这世上的万般诱、惑,却不成想你竟还是为了贪图一时之欢,误入歧途。老身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哪里做得不够?”
燕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和地对燕老夫人说道:“阿娘,我不是为了贪图一时之欢,也没有误入歧途,不是冲动,不是莽撞,我与秋尔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燕老夫人不屑地睨了燕秋尔一眼,“你懂什么叫真心相爱?还是他懂?你们那小孩子扮家家酒的游戏叫真心相爱?这可真是老身今年开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自己的感情就这样被人贬低为扮家家酒的游戏,纵使燕生如何沉稳,也是无法忍受这样的诋毁,更不用说燕生从未受过这样的气,顿时腾一下起身,怒瞪着燕老夫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用残存的理智给憋了回去,气得脸色涨红。
燕秋尔暗自咋舌。这燕老夫人确实是依着先前他的请求而没有对燕生恶语相向,可她说出的这些话还真是句句直戳要害,能将燕生气成这样,燕秋尔不得不在暗赞一句燕老夫人果然是燕生的亲娘。面对燕生这样捉摸不透的人,也只有他亲娘知道如何才能不留余地地激怒他。
燕老夫人被燕生的举动吓了一跳,仰头看了看燕生怒发冲冠的样子心肝一颤,可是嘴上却不饶人道:“怎么着?是老身之言戳着你痛处了吗?”
“阿娘!您一定要这般与我说吗?我与秋尔相爱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您是我阿娘,难道就不能理解我的感受祝福我吗?”燕老夫人句句尖酸,不知如何反驳的燕生被逼的有些气急败坏,“我也希望做一个能完全符合阿娘期望的燕家家主,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是爱上他了,您难道还要我昧着心再去娶别的女人误了三个人的幸福吗?!”
燕老夫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儿子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是头一次听到燕生这样不得要领的怒吼,生怕燕生气坏了,燕老夫人也是心疼,可这件事情,要她如何妥协啊!
“你要老身理解你的感受?那你可曾想过老身的感受?老身辛辛苦苦一辈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燕家!临了临了,老身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却做出这等让燕家断子绝孙的事情,你要让老身以何种颜面去面对燕家的列祖列宗?!
你说娶别的女人是误了三个人的幸福?那你可曾想过秋尔他才十五岁!与你在一起就是他的幸福了吗?!”
“我说是就是!”既然理说不通,那索性就不讲理了,“燕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黄土里埋了多少年了,关他们什么事?!”他一个活人,为何还要顾虑着那些死人?
“你浑说什么呢!”燕老夫人气得用拐杖狠抽了燕生一下,“若没祖宗保佑,燕家如何有今日的安宁繁荣?你竟出言不逊,这是不孝!”
燕生被燕老夫人这话给气笑了,而后怒道:“这自阿爹死后,这燕家的安宁和繁荣是我与阿娘一手创造的!是我燕家六大管事三十五小管事共同守护的!与那些白骨何干?
他们若真能保佑,肖何连人带货被山南道山匪劫去危在旦夕时,他们做什么去了?徐州粮仓被烧时他们做什么去了?要去崖州的袁旭被人推下海里漂了三天三夜时他们做什么去了?我从吐火罗回来在西北伊州被狼群包围时他们做什么去了?
保佑?他们究竟保佑了什么?阿娘您倒是告诉我他们到底保佑了什么?!”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燕生都不知道自己死过几回了!
十五岁之前,燕家除了母亲没人承认他是家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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