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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有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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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迟平静淡然地迎接着他的眼刀,然后把剩下的馒头吃掉,拍掉碎屑,从他身边侧行而过,进了学堂。
  颜迟本来认真听着夫子讲课,可是听着听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每当她要合上眼睛时,她就使劲儿掐自己一把。她把眼睛鼓圆睁大,一错不错地盯着领读的夫子。
  可是渐渐地,夫子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咚咚咚!”
  颜迟被惊醒,她从困倦中清醒过来。一抬头就见夫子面色不愉地看着她,道:“出去,站半个时辰再回来。”
  颜迟正要说话,见夫子走了两步,又敲了江修玺的书桌。
  半趴在桌面上打瞌睡的江修玺立马醒了过来。
  “你也一样,出去站半个时辰。”
  江修玺一言不发地离开座位,出了学堂。
  颜迟也赶紧跟着出了去。
  颜迟靠着墙,揉了揉酸倦的眼睛。昨夜她辗转反侧,也不知何时才睡着。她心想着,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是再在课堂上睡觉,恐怕夫子就不止罚站这么简单了。
  她站得有些累了时,斜眼看向旁边隔得老远的江修玺。
  少年背脊直挺,身姿颀长,紫色的学院服饰服帖地罩在身上,尽显清俊华贵之气。他微微侧着身,侧脸轮廓流畅俊秀,鬓边垂下一缕墨发。
  昨日橙黄烛光下的少年躯体忽地闪现在面前。她如受大惊,急急晃了晃头,将那副画面甩了出去。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盯视,江修玺倏地转过脸,眯起眸子,目光冷冽如冰。
  颜迟与他突然转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不仅没有被人抓住偷看别人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回以他微微一笑。
  江修玺面容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唇一抿,转过了头。
  颜迟还是瞧着他,思忖了半天,慢慢地踱了过去。
  “江兄。”
  江修玺对于她突然的靠近,表现地异常厌恶,对于她的搭话,他也置若罔闻,没有理她。
  颜迟也没在意他的冷脸,自顾自地说着:“昨夜情况太紧急,在下多有冒犯,还请江兄海涵。”
  江修玺仍是不说话。
  见他怎么也不理她,颜迟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了转,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她说:“江兄,不瞒你说,其实,在下自小眼睛就不大好,特别是在灯火昏暗的情况下,在下什么都看不清,所以昨日在下什么也没————。”
  “闭嘴!”
  颜迟被他压抑着的暴喝堵住了接下来的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在努力控制着什么,脖子上都绷出青筋了。
  她暗地里轻微一声叹息,随即远离了他。
  无事可做,干巴巴地站着时,即便是半个时辰也过得很非常缓慢且煎熬。她挪了挪站酸了的脚,无神地盯着地面。只是站着站着她就觉得有些晕了。
  昨晚上没睡好又加上早饭只吃了个冷馒头,连水都来不及喝就来上课了,现在还被罚站了这么久,她身体发虚,有些眩晕。
  幸好这时夫子出来说惩罚结束,让他们回去。她顿时松懈下来,如果再继续站下去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她抬了抬腿,双腿发软,步子迈得有点儿飘虚,还没走上几步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跌了下去。她扑棱着要稳住自己时,却发现周围没什么可以撑住她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会跟地面亲密接触时,不想腰际突然被人搂住,肩胛骨也被人钳住了。
  她虚惊一场,吁了吁气,扬起笑容,“多谢江——”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她趔趄着平衡住身子,只听耳边少年冷哼,“别挡住本公子的道!”话音一落他就拂袖而去。
  拂袖甩过的轻风还残留在颜迟脸上,吹地她帽子上垂下来的束带荡了几下。她“啧”了一声,还以为人家是好心帮了她一下,却原来只不过是人家嫌她挡住了他的道而已。
  她扶正歪下来的帽子,整了整理仪容,随后走向学堂。
  回到学堂她坐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难受后,她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课,再也不打瞌睡了。
  越听越有精神时,她忽然心神不宁起来,她似乎忘了自己了一件事。她的衣服啊。她惴惴不安的,总怕会有人把白绫拿出来生事。
  但是直到上午的课都上完了,也不见有人出来问谁丢了学子服。她暗地里松了松气的同时又感到很奇怪,那捡到她衣服的人为什么不拿出来啊?私藏下了么?那衣服也不值几个钱的。
  算了,丢了便丢了,再去领取一套便是。这日课毕,她回到学舍,拿出钱包,数了数所剩无几的铜板。
  她从寺里逃出来时,在外面的客栈住了几日,又去买置了装束,等等一系列的花销将自己在寺里攒的钱几乎全部花光了。
  到了这里后,她没花过一分钱,现在钱袋子里的钱几乎就是她所有的家当了。她把铜板拿出来,放进口袋里,准备等下去领学子服。学子服本来不需要花钱的,但是如果是学子自己弄坏弄丢的,再要学子服,就必须拿钱去换了。
  她挺肉疼的,本来就没钱,马上就又要身无分文了。她算了算时日,离书院发膏火钱(补贴)还远着呢!
  也幸好书院里食宿不需要交任何费用,不然,她这还没上几天学呢就要被赶出去了。
  她去夫子那里领了一套学子服过来,就说自己不小心划破了。夫子倒没说什么,只让她以后注意些爱惜着衣服。


第6章 
  吃饭上课睡觉,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日。
  颜迟还是挺满意书院的作息生活的,不像她在聚山寺的那段时日,天还黑着,月亮都还没落下就要起来打坐,吟诵经文,打瞌睡还要受罚去挑水打扫。每日也只有两食,还素淡得很,没一点油沫星子,日子非常清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如今她到了这里,虽说读书也苦,但是膳食好啊,而且每日闲暇时间也多,最重要的是,一切也不需要她花费任何银两。与寺里相比起来,这里实在是好了太多。
  寺里……说起寺里,她的眸光暗下去。那次匆忙逃了出来,也不知寺里怎么样了?
  眼底蓦地浮现出一双猩红说捻印Q粘俅蛄烁龆哙拢较衷诜路鸹鼓芨惺艿侥橇钊嗣倾と坏恼嚼醺小R荒鞘裁赐跻プ×耍覆欢ɑ嵩趺此滥兀�
  她捏紧了书卷,还是书院里安全,想必任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全国通缉的小和尚此刻正在这里读书吧。
  虽然说她原本进书院目的也不是为了能够有个藏身的好地方,但现在它俨然成了一个最好藏身的地方。至少,在她在这里读书的三年内是。至于三年后……她掀开阔袖,盯着那朵金莲,神思飘远。
  三年后的事,三年之后她再想办法吧。
  她合上书,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着而酸痛的脖子。转眼就看见赵小郭捧着什么东西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赵小郭弯着眼睛,“阿迟,我娘来看我了!”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这是我娘给我带的奶糕,你偿偿。”他边说着边打开油纸包,看起来软糯软糯的奶白色糕点显露出来。
  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奶糕表面一层脆脆的,咬到里面却又软绵至极,仿佛马上就要在舌头上化掉,松软馨甜,却并不怎么腻。
  再要吃一口时她对上了赵小郭期待的眼神。
  “好吃。”她赞道。
  赵小郭咧开笑意,浑身都洋溢着快乐,还有一股自豪,“我娘做的!”
  颜迟:“你娘手艺真棒。”
  赵小郭却像是比夸了他还高兴一般,重重地点头,“嗯!”
  “噗嗤!”怎么这么可爱。颜迟禁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
  午休过后,赵小郭半蹲着,在搓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她问。
  赵小郭一双小嫩手都搓红了,他说,“衣服上有墨水。”
  “怎么搞的?”
  “不小心弄的。”
  颜迟本想说你这么生疏别扭的动作,以前没自己洗过东西吧,视线却忽地定在了他搓洗的衣服上。
  衣背上的墨水印星星点点地晕开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她蹙眉,“不小心把墨水弄在了背上?”
  赵小郭支吾了下,说:“唔……”
  “小郭,你说实话,怎么回事?”
  “他也不是故意的。”赵小郭抿着小嘴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她看着衣服上戳着的一点一点墨色,沉默半响,旋即看向赵小郭。赵小郭的眼睛清澈明莹,毫无杂质,像一汪干净的湖水,此时正倒映出她的面容。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这怎么会不是故意的,明明一看就是有人恶意往他身上用毛笔杵的!
  可这傻呼呼的小呆瓜还天真地相信别人真不是故意的。
  “他是谁?”
  他闷声道:“坐我后面的。”
  颜迟默了默,努力回想了坐在他后面的人,“小郭,我们去找他。”
  “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
  颜迟沉默片刻,似在犹豫着什么,最后,她说:“小郭,你被人欺负了。他要以后再这样对你,你就告诉我或者是告诉夫子。”
  赵小郭看着她良久,然后耷拉着头,两只搓红的小手紧紧纠在一起,“我是不是特别笨……”连别人是不是在欺负他都分不清楚。
  颜迟:“你不笨,是他坏。”你只是太纯善。
  赵小郭没吭声。
  颜迟生怕他又要掉珍珠,想了想,马上安抚道:“你很聪明的啊,你看,你都考入蕲阳第一书院呢了!很多人拼了命都考不进来呢!”
  看见他塌陷下去的嘴角轻微抚平后她又说:“小郭,今天夫子布置的算学题你做完了么?”
  对于她突然转变的话题,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嘴里却答出来了,“还没有。”
  “我算了半日也没算出来,你去做一做,做好了教教我,怎么样?”
  赵小郭慢吞吞地仰起脸。
  “去吧,作为交换,我帮你洗这个。”她把盆子拿了过来。
  “我自己可以洗————”
  “去吧,等下上课夫子就要讲呢,嗳,快些去,快些去!”她推了他一把。
  “好吧。”他脚步很快地去了书桌那里。
  颜迟凝着他认真推算的小模样许久。
  她正在拧干衣服时,突听赵小郭道:“阿迟,我做出来了。”
  “真厉害,这么会儿时间就做出来了。”她不吝于对他的夸奖,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赵小郭因着她的话突然害起羞来,他把她拧干的衣服抢过来 “我去晾!”说完就急冲冲地跑出去了。
  颜迟轻声笑了笑。
  下午上课时,颜迟特地注意了赵小郭背后坐着的那人。是叫许有途吧,她大概记得。她时不时地注意着他,怕他又暗地里欺负赵小郭。
  果然一个转眼就又被她瞅见了。徐有途先是打了打呵欠,接着像是有些无聊般,漫不经心地敲着笔杆,然后他脸上升起了莫名的笑容。他上半身往前靠,毛笔往前伸。
  “夫子!”颜迟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这道喊声太响亮,穿透性也极强,似乎把整个讲堂都震了一震。
  夫子从震慑中回过神来,皱起两道浓眉,“这位学子有什么事么?”
  颜迟眼角余光偷偷扫了一下徐有途,见他被她突然的声音打断后丢下了长笔,不再继续手下的动作后,她才放下心来。她看着夫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夫子讲的东西,而后道:“回夫子,方才夫子提的那道题学生已经有了答案。”
  夫子闻言,微微缓和了神色,他轻敲了一下案板,示意颜迟解答。
  颜迟暗暗垂眼瞄了下书中的题目。
  题曰:今有善行者一百步,不善行者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问:几何步及之?
  她的大脑飞速地远转着,过了半响,她答道:“回夫子,是二百五十步。”
  夫子听了她的答案后,眉头舒展开,“你且说一下如何得到这个结果的。”
  颜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置善行者一百步,减不善行者六十步,余四十步为法。以善行者之一百步乘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为实,实如法得一步……是以,最后的结果为二百五十步。”
  夫子满意地摸着胡须,抬手让她坐下。
  她捏了把虚汗,随即又听见夫子说还剩半刻钟做课试。她赶紧提笔蘸墨,铺开白纸,凝神细听夫子出题。
  空隙间她还瞅了瞅徐有途,见他老老实实准备听题时,她才放下心来。
  ————
  算学课结束后,徐有途伸了伸懒腰,他出了学堂,还没走几步便人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拦住他的那个人,粗黑的脸,过于纤小的身材,目光凌厉地逼视着他。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此人为何堵着他。
  “你有什么事吗?”他皱着眉问道。
  “请兄台以后注意些行为,不要再随意往别人背上乱划东西。”此人全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只是那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使那份凌厉削弱了几分。
  徐有途起先还想问他哪里往他身上乱划东西了,旋即就想起了坐他前面的那个好欺负的小傻子,他了然般地嗤笑道:“关你何事!”
  此人道:“只希望兄台以后能注意些,不然在德业簿上留下“欺辱同窗”这四个字可就不太好了,兄台你说是吗?”
  闻言徐有途一个慌神,难道此人要告诉山长不成?只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平日里就是个横行惯了的,只需他亮出家世,威胁威胁,此人肯定就不敢惹他了。
  他抬高下巴,轻蔑道:“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告诉你,我爹是徐福记!”
  哪知此人听了他爹的名号竟没有一丝波动,不露一点惊慌,反倒微微勾起了唇,颊边浮现出两个圆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动着他看不懂的光彩,直直望进他的眼里。
  “无论你爹是谁,捉弄别人都是不可以的,在下言尽于此,请兄台回去好生想想罢。”
  这一刻,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他甚至能听见头顶竹叶微微浮动的细细声响。他直愣愣地看着此人的脸,只觉得有一丝异样在心头蔓延。直到此人转身离开了,他才缓回神。
  “呸!”一缓过神他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刚才竟然被一个长得瘦不拉几还娘们兮兮的小子给镇住了!
  他胸里憋着口气,就要穿过竹林时,忽地瞧见斜对面站了一人,他脸色迅速变化,收敛起怒气,讨好地向那人打了个招呼,“江兄。”
  江修玺长身玉立地站在竹影里,微风卷动他的衣袍,也不知在哪儿站多久了。他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一直凝视着一个方向,精致的眉骨紧拧着,仿若岫岚微动。
  徐有途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悻悻地弹了弹衣摆。心底却是恨恨地想道:若不是因着你是丞相的儿子,你能这么傲吗你!看你那欠抽的模样,呸呸呸!
  ————
  “阿迟,你去哪儿了?”赵小郭还乖乖坐在学堂里等颜迟。
  颜迟抱起书卷,笑眯眯道:“嗯,办了件小事。”


第7章 
  晨间空气新凉,日光暖黄,束束倾落在开满白莲的莲池里。
  池中白莲盛开,莲瓣清娆,晨间日光散在莲瓣上的露珠上,折射着莹润亮妍的光。莲叶湛绿,映衬着素雅的白莲,清新淡雅至极。池水清澈,隐约看得见有鱼儿在里面游梭。
  莲池四周玉石堆岸,杨柳垂丝,莲香沁鼻。
  紧挨着莲池不远处的亭子里,众位学子们围坐在亭边,悉心听着亭中央的山长讲席。
  每旬一日、八日,山长例行讲席。
  颜迟一边听着山长的讲话,一边时不时地誊写着笔记。
  山长乃当代文学大士,讲席的知识深奥难懂,且有些晦涩。她马不停蹄地蘸墨誊写,唯恐漏掉了半个字。
  讲完深奥晦涩的经略之后,山长复又开始讲史。
  历史要比经略轻松易懂,且有趣得多。颜迟端正坐姿,集中心神听着山长讲蕲阳简略史。
  她知道蕲阳历来是中原大国,却不知道它有多么强盛,以致于盛世不衰八百余年之久。
  当初她跟着大师兄下过几次山,稍稍领略了几番皇城中的市井繁荣景象,却也只窥探到其堪堪一角,如今听山长讲到蕲阳现世的辉煌时,也不免喟叹,蕲阳几乎在各个方面上都非常强盛,没有一块短板。能生在这盛世之中,也算是种福气。
  她正听得津津有味时,山长突然一转,讲起了当朝情况。
  她微微顿了一顿。
  摄政王爷……
  男人冷峻的面孔闪过脑海里。她心里颤了一记,旋即马上按住心口,镇定下去。
  山长像是顾忌着什么,只浅淡地提了几句当朝政况便不再多谈。
  日头越来越高时,山长讲话完毕,随即要求众位学子自行讨论一番。
  颜迟收了笔墨,周围学子声音或大或小或促或缓地纷纷讨论起来。
  她无心讨论,也没什么见解,她看了一眼盘坐在她身畔的赵小郭,发现他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东西。
  她凑过去看了看。
  “你全记下来了?”她瞧见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问道。
  赵小郭收好尾,放下笔,不好意思地道:“我娘说,夫子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一一记下来,我记性不太好,就全记在纸上,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颜迟默了默,浅笑道:“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蠢物。”
  忽地,她听见一声冷嗤。她抬眼,瞥见江修玺冰冷而厌恶地觑着赵小郭。与她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后,他抱着胳膊,冷冷地收回了视线。
  她眉心微扬,江修玺怎么看起来这么讨厌赵小郭?照理说,小郭也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会如此不喜他,以致于第一次见面就把赵小郭赶出了学舍?
  “小郭,当初江修玺为什么不让你跟他一间房?”颜迟低声问道。
  赵小郭没想到颜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稍稍怔了怔,然后垂下下巴,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颜迟动了动嘴唇,本来还想问是不是你以前哪里得罪过江修玺,但见他这副郁郁的模样,就没再问下去。其实她大概也能猜到,像江修玺这种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娇生惯养又乖张霸道,不喜欢与别人住一间房就把别人赶出去,自己霸占整间房。完全地理直气壮,哪里会讲半分道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像江修玺这样品行的大户人家的少爷,竟然是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绩考入书院的。她不由地轻轻摇头,这让她实在是很意外。
  学子讨论结束后,山长随意抽了几个学子问了问问题,探讨了一番,随后便结束讲席。
  众位学子纷纷散开。
  颜迟将纸笔放进小盒子里,从地上起来。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等着赵小郭。赵小郭坐在地上,先将墨迹还没有干的纸页一张一张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嘴前吹了一吹,然后叠在一起,夹到一旁。
  颜迟看他速度缓慢,她也弯下来,帮他吹干。
  可是还没等到她拿到纸,就有人突然推了赵小郭一把,赵小郭往旁边一踉跄,这时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赵小郭手里的纸页没抓住,被风一吹,飘到莲池里去了。
  赵小郭大惊,忙爬起来冲向莲池。他看着飘在水面上的笔记,心一横,就要跳下去,身后颜迟及时拉住了他。
  “你会水吗!”颜迟逮住他,厉声喝道。
  赵小郭摇头。
  颜迟无奈地叹了叹气,“不会水你往池里面跳什么?”送命么?
  “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现在还是春季,池子里面的水有些冷,跳进去浸一浸凉水,铁定会沾染上风寒。
  “可是,我的笔记……”赵小郭腮帮一瘪,眼圈儿红了起来。
  “不要紧,我记了的,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她一面说着一面将他扯离莲池边。
  亭子那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颜迟径直走向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回的坏笑的徐有途。
  “你为什么推赵小郭!”她指着徐有途大骂。
  徐有途鼻子哼了哼,说:“诶你可别诬陷我!我什么时候推他了!”
  看他那一副无赖的样子,颜迟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我亲眼看见的!”
  徐有途轻蔑道:“你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啊?你谁啊你!我看你跟赵小郭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陷害我是吧?”说完他又转向几个还没离开的学子,“大家伙来说说,谁看见我推赵小郭了?”
  没人应答。
  这时候,还未离开的山长走了过来,严肃道:“怎么回事?”
  颜迟向山长施了个礼,然后说:“山长,徐有途方才故意推赵小郭,害得赵小郭做的笔记掉进了莲池里。”
  徐有途一见山长来了,马上换了副模样,“山长,冤枉啊,学生怎会做那样的事!您断不可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啊!”
  山长沉吟半响,看向徐有途身旁的人,指着颜迟,道:“他说的可是实话?”
  颜迟这才注意到站在徐有途旁边的江修玺。她目光殷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出实话。
  “江兄,你可得证明证明我的清白!徐有途扯了扯江修玺的衣袖,神情有些紧张。
  江修玺沉默着,他的目光觑过赵小郭,幽深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而后唇角缓缓地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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