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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荣华正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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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夫人显然让敏瑜的话震惊住,看一眼廷皋,又看一眼敏瑜,顾不得冯玉镜还在,却道,“糊涂!说的什么丧气话,你和世范都还年轻得很,一次要不成男孩儿,总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总不能次次都是女孩儿。如何自暴自弃,将爵位袭出了八房去?”
敏瑜正色道:“额娘,非是我糊涂,实在是儿媳见不惯这府里的风气了。”
老夫人怔了一怔,片刻长吁一声:“风气可以改,可是你说出去的话要想再收回,就难得多了。”
“额娘,八妹妹怜惜廷皋,儿媳心领了。至于八妹妹方才说的气头上的话,儿媳一概都没有放在心上,额娘且宽心。”
三房冯玉镜是何等机灵的人儿,一听老夫人的话,就明白她心里是不大情愿廷皋袭爵的。本来三房自三爷去了之后,就一向比其他房里的爷爷奶奶气势低弱,廷皋跟随自己看着别人眼色长大,性情好听点说是温和,难听点就是懦弱。堂堂一个靖海侯,可以威风,可以霸道,却绝不可以懦弱。
别说老夫人不看好廷皋,就连她身为廷皋的额娘,都不能担保靖海侯一爵到自己儿子手上,还会不会安然无缺。
老夫人也正是瞧着冯玉镜好说话,才敢当面驳回敏瑜的提议。
靖海侯说是没有传承的规矩,但是当初她和老侯爷能选中施世范,看重的不仅仅是施世范为人才学,更看重的是皇家对于施府的态度。她正是因为清楚敏瑜‘不入玉牒的公主’身份,明白皇家对她的特别对待,才会在袭爵之初,就建议老侯爷将爵位袭给八房。
但廷皋就不一样了,他明面上虽是靖海侯府的孙少爷,但襁褓之中失怙,无人依靠,母家也只是一般寻常人家,将来未必能说上一门极好的亲事。如此,那下一代静海侯夫人,要拿什么持家掌权,安定内外?不若敏瑜和世范有了自己的儿子,世范是靖海侯,敏瑜的娘家李家久居江南,亲家公说是五品官,实则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大红人,地位尊崇,有此两样作保障,不愁靖海侯府不稳固。
她早年随靖海侯东征西站,镇守海疆,看多了生死,对于靖海侯府的牌子就尤为珍视。敏瑜只凭一己之念,就想着要把靖海侯传给廷皋,可她想得却是百年世家,传承不倒,一如她们潘湖黄家。
斜侧里坐着的郑红缨马秀菊邓紫祺等人,也叫敏瑜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住了。
郑红缨听闻她要将爵位袭给施廷皋,直觉敏瑜就是冲自己而来。
本来三房势弱,由得她们欺负,也没什么敢说的。假如将来有一天,真如敏瑜所言,施廷皋当上了靖海侯,那这府里还会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难道他就不想着要报当年亏待之仇?
由是冯玉镜才刚开口辞却敏瑜的好意,郑红缨就赶着说道:“正是呢,八妹妹这急性子多早晚改改,老八今年不过二十六七,正是盛年,想要多少孩子要不上?再者,不是我说妹妹,妹妹只图嘴上痛快,却也不想想老八的意思,他才是正经袭爵的人,年纪轻轻离百年不知多远,哪里就肯这么早下定论了?依我的意思,妹妹还是听额娘的话,切莫胡说袭爵的事了。往后你们的好日子多着呢,没准几个孙少爷一来,只怕爵位还不够传呢。”
她一番言辞恳切,句句都似是在替敏瑜考量一般,动人心肠。可敏瑜又岂非那等好糊弄的人?自然明白郑红缨会这么说,无非是在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想想真是好笑,这人若早先大度一些,便是施廷皋袭爵,也不会苛待了她,强如这会子火急火燎起来?
不过有句话郑红缨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她这个袭爵的主意的确还没有同施世范商量。虽然私心里敏瑜直觉自己说什么,施世范都会答应,然而眼下在靖海侯府,比不得在京师,可改变施世范想法的人太多了,她也拈不清施世范最终会如何抉择。
幸而冯玉镜和郑红缨都给了自己台阶下,敏瑜就势也就把袭爵一语揭过去,暂不提及了。
那老夫人还当她是想明白了,放宽了心才说:“方才你们在那边吵吵嚷嚷什么呢,让我睡都睡不安稳?”
郑红缨怕敏瑜说出实情来,忙道:“是府里晓裁缝的掌事女工犯了错,让儿媳打发人撵出去了。”
老夫人哦了一声,将计就计又问她:“那是王长安家媳妇,以往看着手艺活好得很,人也乖觉,她能犯什么错?”
郑红缨道:“偷换了咱们府里的新布,拿着陈年的料子做了几匹衣服,让八妹妹抓个正着,才刚审问了她呢。额娘素来最恶这等吃里扒外的人,儿媳也看不惯她,索性撵了出去,以后大家眼不见为净。”
她一味的避重就轻,敏瑜心里好笑,却碍着妯娌和睦,也不便开口揭穿她。
老夫人其实早已知晓内情,这般相问,也不过是为的给郑红缨一个情面,让她好以此了结这桩公案。以往敏瑜未来时,郑红缨是她最看重的儿媳妇,府里的事情交给她,也让她省了不少的心。
如今敏瑜虽是来了,但以她的资历,要想尽快持掌内外,还是嫩得很,不如有个郑红缨从旁提携,故而便是郑红缨有错,她为了郑红缨在下人面前的威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遮掩过去了。
倒是冯玉镜也不计较,六房欺压三房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敏瑜能惩治掌事女工为她们三房出头,她心里已是十分感激,实在不愿敏瑜再为了她们同三房闹别扭。
既然当事人都不计较,敏瑜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不过,想着她要让廷皋袭爵的话多少已传了出去,往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拿不定施廷皋将来是不是就真的当上了靖海侯,再要想欺负他可就不能够了。
这也是无奈之策。
至晚吃了晚膳,前院子那里果然消息灵通,都耳闻几位奶奶在老夫人房中闹起来的事。
六爷施世骠含笑打趣着施世范道:“八弟妹如今是越发威风了,先有打扮成小子样偷溜出府,后有改革内政,如今连额娘那儿都不太平了。八弟,这爵位你当真要给廷皋?”
施世范漫不经心翻着佛经,唇角微扬:“她往常也有安静的时候,不过太安静倒不像她,如今这样,我瞧着很好。至于爵位,清儿是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给谁不是给?廷皋那孩子聪颖机警,就是没有阿玛在身边,性子怯弱一些,以后调教调教就可以了。”
“看来八弟也是同意弟妹的说法了?”
施世骠朗声一笑:“我常听川中人说耙耳朵,想不到你也是个耙耳朵。”
施世范笑着从佛经上挪开眼睛,戏谑看向施世骠道:“六哥说这话也不觉得心虚,咱们府里谁不知六嫂的厉害?难道六哥就不是个耙耳朵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声
“你呀你呀……”施世骠让他一语问住,连连失笑摆手,“罢么,我说不过你,不说了,不说了。”
施世范朗声一笑,外头他四哥施世骥恰恰掀帘子进来,听着他二人说笑,不由也凑趣两句:“怎么,这是在比谁更怕媳妇吗?”
施世范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笑道:“闲来无事同六哥说笑罢了,倒是四哥这会子怎么过来了?二哥他们人呢?”
施世骥道:“二哥说这两日雨水多,沿海风浪也大,担心郊外民情,就派人出去打探了,这会子在隔壁等消息呢。五弟和七弟没什么大事,也在隔壁陪着二哥,我过来看看你们两个在忙什么,谁知一进门就听你们说耙耳朵。”
施世范和施世骠都笑了,施世范道:“还不是六哥起得头?正好四哥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咱们府里要说耙耳朵,谁能比得过六哥去?你看这阖府上下,谁院子里不是现放着两三房小妾,独有六哥房里,早年一个通房丫头都叫六嫂打发出了府,除了六嫂,再没旁人。”
“你别说你六哥,你房里难道除了八弟妹,就有旁人了?”
施世骠挨着他在床沿上坐下来,含笑戏谑了施世范一句。
施世范果然哑口无言,施世骠拍着桌子大笑道:“四哥,你这案子判的可真是公道啊!八弟,我瞧你还有什么话说。”
施世范摆一摆手,只好认输:“好了,好了,就算我是个耙耳朵行了吧?”
施世骠啧啧有声:“什么叫就算,你呀,分明就是。”
施世骥在旁亦是忍俊不禁,拍着施世范的肩膀,小声的问他:“八弟,眼下这里就我和六弟在,你同我们说句实话,你果真是除却八弟妹,就再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施世范嗤的一声,继续低头看他的佛经,且不理会施世骥。
施世骥和施世骠相视一笑,倒是有了答案:“看样子,你的确是再没碰过第二个女人了。此情至真至诚,足可感天动地,难怪八弟妹当初执意要请旨嫁给你。”
“我说四哥你有完没完?”施世范最怕别人提及请旨已是,眼见施世骥拿这话来逗他,不觉板下脸道,“你房里倒是娶了两房姨娘,那我问你,怎地你还心心念念要往外跑?难道四嫂和两个姨娘还伺候不了你吗?”
“哟,好好地你干嘛编排起我来?”
施世骥摸摸后脑勺,他比施世范大了十来岁,对这个最小的幺弟一向是宠爱有加,施世范也敬他如父如师,甚少敢用这种口气同他说话。他惊诧之中,反以为施世范是误会自己的滥情,便道:“你四嫂是个好人儿,又生了廷芳廷之,我自当看重她。两房姨娘娶进门也有七八年了,虽无所出,却也知心体贴,岂有伺候不了的道理?我不过是嫌在脂粉队里周旋远不如去衙门重要,才时常出去罢了。”
“四哥这话也只好自欺欺人罢了。”
施世范看着他,微微摇头,话音轻轻顿了一顿,才又接着说道:“若然四嫂同两位姨娘知心体贴,四哥就不会下了衙门还不肯回府,由此可见身边的女人多了也未必是幸事。我房中虽是只有敏瑜一人,然而不瞒两位哥哥,我一日不见她就会想她,两日不见她,就会担心她吃的好不好,身体好不好,三日不见她,简直生活都没了趣味。你们那时都当我困于时势,身无官职,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可我从来没埋怨过那段无官无职的日子,因为有敏瑜在我身边。她懂我,知我,体谅我,甚而会容忍我。我亦是怜她,敬她,珍视她,才可禁止自己不纳妾不留通房丫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隐痛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隐痛
说完,施世范不由得长松一口气,隐隐有些快慰,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心底话。
自从敏瑜舍弃太子侧妃之位起,他就知道敏瑜对纳妾一事是绝对厌恶的。或许是尊重她,亦或许是太在乎她,从结婚之日起,他就从未想过要再纳一房小妾,兼之那两年敏瑜对他实在说不上用心,他行事就越发谨慎了,处处讨她的好,连带着求职之事都一并忘在了脑后。
如今哥哥们提起,他也只当是笑语。
施世骥看他异常坚决,说出的话虽是荒唐,却也诚挚,倒是改变了这个幺弟在他脑海里的印象。只不过,他想起很早之前听到的闲言碎语,难免又替这个幺弟操心起来:“你虽这么想,只怕万事不能都如你的意。”
“四哥为何这么说?”
施世范困顿抬起头望着施世骥,施世骥撇开脸掩口咳了一声。他寻常并不喜四处八卦,对于传言也甚少理会,只是事关施世范当年才会追着多问两句。不过,这两年他冷眼瞧了,额娘对苁蓉好是好,倒看不出别的意思,只恐传言害人,一时竟也不能对施世范多说什么,只好尴尬笑道:“我也是随口一说罢了,我又不是诸葛亮,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呢。”
施世范笑了一笑,便就此作罢,没有追问下去。
次日一早,施世范无事在院子里正同施世骅切磋武艺,敏瑜房中一个小听差寻儿从月洞门里钻出来,一阵乱跑。
施世范远远瞧见招手唤他:“过来,过来。”
寻儿忙听话的过去,施世范按住他的小脑袋,笑问道:“大清早的你瞎转悠什么呢?”
寻儿惯常不怕他,见问笑嘻嘻地道:“奶奶使我去厨房里让多备一些绿豆汤,说是酷暑,让府里的人都喝些绿豆汤解暑呢。”
施世范揪着他脑后的小辫捎晃了一晃,又道:“去厨房又不是去战场,你跑得这般快,仔细再跌着你的皮。绿豆汤有的功夫熬它,慢慢去吧,前头二爷四爷他们都还未醒,让你这乱跑一通,吵都吵醒了。”
寻儿偷偷地笑,果真收敛了行迹,悄无声的往厨房去了。
施世骅瞅着寻儿的背影道:“上战场这小东西才不会跑得那么快呢,一准儿是惦记着去厨房里额外吃点子好吃的,才跑得这么快。”
施世范笑不答言,施世骅笑痕未消,却又道:“难为八妹妹想得周到,菩萨心肠,竟要熬了绿豆汤让府里的人都尝一尝,你六嫂在府里这么些年,于这些细微处就想不到。”
施世范忙道:“往常六嫂只有一人,咱们靖海侯府上上下下数十院落,哪一处不得她操心,这些许小事一时顾念不到也没什么。敏瑜来了之后,总算可以帮衬六嫂一些,原本她身子就娇弱,在宫中的时候入夏都不敢置冰,稍有不慎就染了风寒,故而太后时常吩咐烧些汤药给她祛暑,这会子她也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施世骅不置可否,听他说到太后与皇宫,倒把陈年旧事翻了出来,兄弟两人一面切磋,一面道:“你不说太后我还想不到,你同八弟妹究竟是怎样认识的?”
施世范手上劲道一松,换了个招式,才似漫不经心地说:“她是待诏女官,我是蓝翎侍卫,总有见到的时候。”
施世骅一笑:“照你这么说,宫中女官那样多,侍卫也不止你一个,如何就看得上眼了?”
“宫中女官那样多,叫李敏瑜的就一个;侍卫那么多,叫施世范的也就我一个,仅仅如此。”
施世范含糊敷衍,并不愿多说。
偏偏施世骅十分感兴趣:“所以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我听闻,八弟妹往常在宫里的时候,有个外号,叫什么不入玉牒的公主,那可是了不得的殊荣。宫中皇子阿哥那么多,八弟妹也算是慧眼识珠,谁都没嫁,就请旨嫁给了你。”
施世范脚下一顿,恰让施世骅寻个破绽,一抬腿,将他绊倒在地。
施世骅多日不曾练过功夫,难得今日施世范陪他,兼之胜利在握,不由意兴大发,哈哈大笑两声,伸手就要拉施世范起来。
施世范僵硬着往后躲了一下身子,避开施世骅的拉扯,自个儿爬起来拍拍衣襟,却道:“不练了,倦得很。六哥若有兴致,就自个儿活动活动筋骨吧。”说着,一拍屁股,转身就走了。
施世骅站在原处,摸摸脑门一头雾水,不知自个儿是哪里得罪这位小爷了,刚才还好模好样说说笑笑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臭小子,袭爵之后脾气还见长了!
施世骅暗自腹诽,哪里又能知道施世范心中的隐痛。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往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往昔
提到皇宫,就免不得让他想起敏瑜与太子的旧事。
如众人所言,敏瑜作为‘不入玉牒的公主’,在宫中盛宠非凡。别说是太子一干人都认为她会嫁入皇家,就连他们侍卫所的人,几乎也都以为,她会是太子最宠爱的嫔妃。
谁都料想不到,她胆敢请旨嫁出宫去。
而且是嫁给他这么一个位份低微的小小蓝翎侍卫。
他自问与她见面的次数虽多,然而交情却浅得可怜,可怜到她在嫁人的前一个月,才知道他的名字。
那时他看着她又偷偷躲在角落里,抱膝坐在地上。
原本他轮值以后就没他的事了,偏偏那天他鬼使神差一般,跟在她身后,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她似乎觉察到有人在背后,出其不意的转过头来,恰恰与他未能躲开的目光碰个正着。
他尴尬站在芭蕉叶之后,见她唇角微微带笑,低声的问:“你是谁?”
他大可以说是宫廷侍卫,然而,一念闪过,他竟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我是施世范。”
她轻声地笑:“哦,怎么写?”
他便拔出佩剑,在地上大大划拉几笔。
她目光远远的一望,点一点头:“字写得不错,可见你剑法也不错。”
“格格过奖了。”
他面上微红,不着痕迹从芭蕉叶后走出了两步,反问她:“格格坐在这里干什么?”
她仍是笑,望过来托着腮说:“无聊,打发时间。”
他这才看清,她的眼眶是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了,每每太子惹了她生气,她都会哭,像是个水娃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
此前印象最深的,是他远远在后方守卫,前头只有她和太子在走,两人或许又闹了矛盾,看不见面容,只闻听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恨不得把所有眼泪都哭出来,活活淹死你。”
另有几个侍卫亦是听到了,扑哧扑哧笑个不停。
看太子身形耸动,大抵也让她说笑了。
她却更加恼怒,跺了脚扬手就追着太子打。
唯有他笑到嘴边,却生生忍住,心里酸酸涩涩的,仿佛她那几拳没有打在太子身上,反而打在了他心底。一下一下,撞击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回太子不在身边,左右横竖只有他们两个,还有谁可以惹得她这么伤心?
他像是个傻子站在那里,因为从未有过哄人的经验,便是看见她的眼泪,也只能束手无措。
幸而敏瑜坐的烦了,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拍拍屁股站起身,个子只好顶到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头,眼睛亮亮的看向他:“你会功夫吗?”
他懵懂的点头:“会一些。”
她的眼睛更加明亮,急切的指着高高的围墙问:“那你的功夫能翻过这个围墙吗?”
“能。”他说得十分迟疑。
然而她却高兴起来:“那你带我翻过去。”
嗯?
他愣在原地,让她的话为难住:“翻不出去的,过了墙还有巡逻的侍卫,被抓住了,我们就麻烦了。”
她眼睛里晶亮的光芒顿时沉暗下去,抿了嘴角不说话,再不看他一眼,扭头就往回走。
他不敢追,亦不敢动。
只能痴痴瞧着她的背影远去,痴痴想着,方才是她第一次与他说那么多的话。
一个月后,太后懿旨下来,他跪在冰凉的地砖之上,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他一直护卫的太子,爱新觉罗。胤礽。
他看着他冲进大殿,看着他一把抢过了懿旨,看着他把懿旨狠狠摔在他身上,叫嚣着让人将他拖下去杖毙。
气急败坏得连高堂之上的皇帝都震惊了,喊了大内侍卫将太子拖下去关了禁闭。
他耳边只听太子在喊:“皇阿玛,这懿旨是假的,是假的。曾祖母明知我喜欢她,你们明知我喜欢她,不可能把她嫁给别人的。你们都骗我,这懿旨根本就是假的,敏瑜不会嫁给他的,她只能嫁给我,只能嫁给我!”
身畔宣读懿旨的太监低声唏嘘。
皇上皱紧了眉,挥挥手让他领旨下去。
他跪别了圣恩,前脚才出门,就听后面的皇帝勃然大怒,不知摔了什么东西,斥骂了几句:”不成器的东西,为了这么点子事,就罔顾储君身份,做出这等丢人的事体来。”
御前伺候的大太监梁九功跟着不住的劝。
他走出几步,在长长的廊檐下,尚还听得见殿里的声音:“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太子殿下少不更事,情有可原。何况……何况吉祥格格与太子殿下实在是自幼相好,他不信格格另嫁他人,也在情理之中。”
是啊,太子与敏瑜自幼相好,她嫁太子是天经地义,不嫁太子,才是出乎意料。
他深一脚浅一脚捧着懿旨,不知自己是怎样回了侍卫处。同僚们业已得知这个消息,团团围在他周围,没有道贺,却全是异样打探的目光。
侍卫处的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是太子的舅舅,以往他这个六品的蓝翎侍卫,从没有机会可以同索额图说上一句话。可那一天,索额图却把他叫到了眼前,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是同情还是赞赏,只说:“祝贺你,娶妻如吉祥。”
他茫然地叩谢,此后,一天天都是茫然的。
宫里传旨,给他批了一个月的体沐假,准他娶亲之时不必回宫当值。一个月后,又下了圣旨,留在施府候庭阙,暂不续用。
然后,这一候便是五年。
五年里他同敏瑜从相识走到相睦,从前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一一都发生了。她同他说话,同他笑,同他生了孩子,同他一道回乡。
可是,六哥再提起从前的时候,他却不知道,如今的敏瑜,是不是真的走出过往了。
她心里,是不是如他一般,当他是唯一?
烦躁的在床上翻了几翻身,想睡个回笼觉都睡不安稳,施世范一个挺立坐起身,耳听院子里没了动静,六哥大抵也回房去了。他便穿上鞋,偷溜出门去,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八房。
敏瑜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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