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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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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瑜愣了一下,扫一眼九儿的乳母齐氏,摸摸女儿瘦削的肩膀:“承德行宫的厨子,拿手的都是些北菜,难怪你吃不下。有什么想吃的,还是使人告诉我,叫宫女们做了出来,比外头的干净。”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有人通传:“太后娘娘使人送了东西来。”
来人却是太后身边的老人顺嬷嬷,绣瑜忙叫搀起来:“怎么是您亲自来了。”
顺嬷嬷笑道:“太后娘娘听说九格格吃不下东西,特叫奴婢送了热热的菌绒笋子汤来瞧瞧。上次京城来人送东西,太后捎了信回去叫太子妃送几个南边的厨子来,如今业已到了。”
绣瑜遂笑道:“太后娘娘想到本宫前头去了。”又摸摸九儿的头:“你好了早些去给皇玛麽谢恩。”
瑚图玲阿又插嘴说:“九姐,我们叫内务府的人制了二百多盏冰灯,就等着十五晚上挂在院子里头,映着月亮,吃酒观灯呢。你再不好起来,天一暖,可就没有了。”
众人又笑了一回。绣瑜催九儿上床歇晌,又撵了几个小的各自回屋,才道:“本宫想在这里坐坐,齐嬷嬷进来伺候。”
待到其他人出去紧闭房门,她才冷了声音问:“格格既然吃不惯承德的东西,为何不早回了本宫知道?”
齐嬷嬷跪地长叹:“娘娘,并非奴婢不尽心,只是南菜再好,可格格终究吃不了一辈子的啊!”
九儿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屋内两个乳母低声说话。一个说:“齐氏胆子真大,亏得德主子好性儿,还愿意听她分辨。”
另一个低声叹道:“终究还是因为她说得在理儿,也是为格格打算。按理这话不该我们说,可德主子和太后娘娘宠爱,格格也养得太娇贵了些。鲥鱼、菌绒,这都是打一二千里地以外的地方快马送来的金贵东西,一般亲王贝勒也难寻摸到。格格吃惯了,日后去了蒙古,上哪儿寻去呢?”
“可不是吗?六格格以前也是金尊玉贵地养着,如今已经找了几个蒙古厨子在宫里,专做北菜吃了。
九儿心里微微一动,轻轻睁开眼,茫然四顾。
与此同时,西北战场,胡家岭匪寨后山空荡荡的山洞一角,堆着数百个麻袋。麻袋上烙着清军的官印,以黄麻线束紧,果然是丢失的军粮。
然而清军众人脸上都毫无喜色,看向王二麻子的目光中甚至隐隐有被愚弄了的愤怒。清军官制的麻袋一个装粮约半担,这累起来的麻袋不过三四百之数,跟东路军丢失的一万担军粮相比,十不足一。为这点粮食,出动了两位阿哥、三千人马,跟没找到有什么区别?
胤禛抱病疾驰奔波半夜来到这个鬼地方寻粮,此刻只闭了眼睛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审。”
星禪立马扬手刷刷几鞭子抽在带路的王二麻子身上:“真正的军粮在哪里?”
王二麻子惊恐地大喊:“没有,就,就这么多。真的!啊——”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亲兵抬手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挨了好一顿拳打脚踢。他惊恐地连连求饶,突然灵机一现,扯着喉咙大喊:“粮食不是我们抢的,你们有内鬼!”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像撞锤重重轰击在众人心上,一众亲兵都不约而同地愣住,遍体生寒。
“真的,真的。那日劫粮车,只是三当家一时昏了头而已。可你们清军运粮的人都跟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抵挡;兄弟们正杀得痛快,不知怎的,队伍中间突然起了火,把粮食都烧掉了。”
星禪冷笑:“那第二队粮草呢?也是你们撞了大运,‘一时昏了头’,又有人纵火?”
岂料王二麻子一脸惊恐加疑惑:“什么第二队粮草?哪里来的第二队,冤枉啊。你们有大军在草原上,掉脑袋的买卖哪里还敢做第二回?哦,地牢里关了个运粮的官儿,被人从后头勒了脖子,被我们捡回来的,不信你们去瞧瞧!”
星禪听说有俘虏,也愣了一下。胤禛一步上前,抢着问:“在哪儿?”
“四哥,那种地方不干净!”胤祚侧身拦了他,“我带人去,你在此休息,静候佳音。”
“一起去。早些完事回去禀告了皇阿玛,安安心心地睡上一天一夜!”胤禛抄了桌上的马鞭,大步走在前头。
胤祚只得赶紧带入跟上去,顺着王麻子指的方向,一路蜿蜒下行,穿过几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进了地牢。
原来这所谓地牢,不过是一个山里自然形成的溶洞。阴暗潮湿,不知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几欲作呕。
前面探路的侍卫兴奋地大喊:“四爷,是阿布凯,佛伦的侄子,东路的军需官。这个狗杂种,居然还活着!”
然而阿布凯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他脖子上有一道刺目的淤青,看上去像自尽未遂的样子,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性命垂垂危矣。胤禛命人唤醒他。他见到清军众人先是喜得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开合,却哑口无言,看来是伤到了喉咙。
众人不由大失所望。阿布凯的目光环视一周,落在胤禛身上,突然浑身颤抖,眼睛里涌上血丝,龇牙咧嘴,几欲作狂。
众人骇了一跳,下意识制住他。他猛地往后倒去,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很快就没气了。
胤禛不由皱眉,他只跟着太子检阅西山大营的时候跟佛伦的侄儿见过两三面。阿布凯都选择畏罪自尽了,何必再对他怒目而视呢?
除非阿布凯不是畏罪自尽,而是有人利用完他,杀人灭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边侍卫又检查出不对来了:“四爷,他脖子后面还有一处痕迹,是先被人打晕再勒死的。您瞧,这人是个高手啊,一指点在颈侧穴位上,没有伤痕,只得一个红点儿。只是这必得是一个他信任的人,才能……”
胤禛闭了眼睛,平缓呼吸,转头问王二麻子:“你们在哪里捡到他?”
“在,在麻风岭下六道沟不远的地方。”
“带路,去六道沟。”
“四哥,你带病跑了一整日了!”胤祚急得跪在他身前求道,“管他怎么死的,军粮总没有咱们的性命重要吧?”
胤禛拽了他多次,他愣是一动不动。胤禛只得附身,在他耳旁轻声道:“阿布凯是把我认做太子的人了!”
胤祚脑子里轰的一声。康熙让索额图在大阿哥军中,原是指望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唯有他有机会买通大阿哥的人,故意送上门去把截粮的屎盆子扣在土匪头上,然后再杀阿布凯灭口。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土匪“料事如神”,为什么清军运粮卫队不堪一击。
好一招移花接木,大阿哥自己的人带丢了自己的军粮,真是连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更叫人不寒而栗的是,如果指使阿布凯的人是索额图,他见了其他皇子该是想趁机为自己沉冤报仇才是。他既然迁怒胤禛,岂不是说,他背后那人是皇太子?
去麻风岭的路上,一路寒风彻骨,兄弟俩木偶似的跟着众人疾驰,脑子里翻江倒海,浑浑噩噩地闪过许多念头。勒马的时候,胤禛才发现手指冻僵了,险些勒不住缰绳从马上摔下来。
“别管了,所有人散开,寻找埋藏军粮的痕迹。要是发现有火烧的痕迹,立刻前来回我。”
众人领命而去。
胤禛这才扶了弟弟的手,靠着旁边一棵胡杨崎岖的树干坐了,浑身打着冷战,轻声说:“我只盼着他还有点良心……”
太子截了军粮,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拉回关内去再做他用。可是这整整一万担粮食,既不好储存,也不便运输。往好处想,他会就近找个地方把这些粮食藏起来。做这事的人,多半就是阿布凯,他把粮食藏在六道沟之后立马就被灭口。
往坏处想,他如果真想置大阿哥于绝境,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些军粮付之一炬再杀人灭口,才是最保险的。
可是,那是整整一万担军粮啊。皇阿玛抠抠索索,户部上到马齐下到普通的笔帖式兢兢业业,地方上“无日不追呼,无时不敲扑”,几乎动摇国本才攒出来的粮食,没有被敌人截去,反倒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胤祚红了眼睛,暴躁地跺脚长叹:“他可是太子啊!他都不要这天下,不要这西北之地,那我们还打什么仗?还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吃沙子做什么?”
胤禛仰头冷笑:“正是因为我们一厢情愿地在给人家打天下。他高坐在紫禁城里,自以为大局已定,暗中使些手段排除异己也无伤大雅。”
胤祚顿时哑口无言。
“但是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
“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是皇阿玛的,未必是他的。”
胤祚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四哥……”
“老六,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看《西游记》吗?”胤禛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突然抬眼看他,脸庞紧绷,眼中忽地绽出摄人光彩,淡定自若又气势万千。
胤祚只觉得耳边呼啸了无数个昼夜的风声一停,天地都安静下来了,只听他沉了声音反问道:“打上南天门,挑战漫天神佛。一只猴子能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边星禪已经用外裳兜着一包泥土快步而来,神色凝重:“我们发现了这个。”
衣裳解开,泥土里掺杂着焦黑的灰烬,偶尔有一两粒未烧透的颗粒,依稀可以看出番麦的轮廓和金黄的色泽,被风一吹,就消散在西北的大漠里。
第126章
因为有十五看冰灯赏月的期盼; 九儿的病倒很快好了起来。
十四那天晚上,天上又飘了点雪花。十五早起; 天空灰蒙蒙地结着冰雾。绣瑜没有立即梳妆; 而是点了盏茶; 披着衣裳往炕上坐了。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早被宫人擦得透亮,可以清晰地看见院子里一颗苍劲的老松。
劲松染霜更添三分翠; 寒梅点雪暗来一脉香。
她不由自主看住了。
竹月正巧捧了早点上来,见此景便斟酌着问:“娘娘可要传画具来?”
绣瑜回神; 不由一愣:“免了罢,去采撷松子洗干净了,我有用。”
话音刚落就看见九儿姐妹俩相携而来,问完了安; 隔盏茶功夫就要凑过来看一眼外头的天空; 连午膳也不曾好好用。姐妹俩嘀嘀咕咕,一会儿担心下雪了出不得门;一会又怕天晴了,晒化了院子里的冰灯。
如此提心吊胆; 好容易挨到傍晚,十三十四也来了。兄弟俩鬼鬼祟祟凑在一起,不知商量着什么,一会儿叫拿玻璃瓶来; 一会儿叫小太监去捉飞虫,把一屋子宫人指挥得团团乱转。
小太监们抬着箩筐; 在小主子们关切的目光中把那些形态各异的灯大爷请了出来,踩着枝桠往树梢上挂。
晕开的火光照亮了那些或是猴儿偷桃; 或是莲花出水的轮廓。不一会儿,初春单调寂寥的树林里就变得唯美梦幻起来。偏偏树枝上还放着几个玻璃瓶,里头关着荧光点点的小虫。
不一会儿,绣瑜扶着宫女的手过来,看那些冰灯倒无甚稀奇,倒是对那瓶子颇感诧异:“这季节哪里来的萤火虫?”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结果十三十四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请安,一个五指泛着绿莹莹的光;一个脸上都是一道道发光的印子,笑嘻嘻地露出雪白的牙齿。
众人情不自禁哄堂大笑。绣瑜更是笑弯了腰:“了不得了,本宫屋里前儿丢的荧石粉,总算找着贼了。”说着命人打了水上来给他们俩净脸,又亲自挑了香膏在掌心捂热,替他们抹在脸上。
十四见她妆匣里有一盒珐琅盒子盛着的胭脂,好奇地拿指头去挑,同时余光一瞄十三,见他没有察觉,遂将红红的手指头飞快地往他唇上一抹,转身大笑着蹿了出去。
胤祥愣了一下,对着水银镜一瞧,登时气歪了鼻子。他大喊一声“别跑”,满院子飞奔去捉十四。
两个格格在一旁看热闹。九儿笑得伏倒在绣瑜肩上,瑚图玲阿在一旁跳着脚给胤祥加油打气。
十四跑累了,竟自往亭子里来,一下子扑在绣瑜怀里,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冲哥哥得意地挑眉。
绣瑜岂料突然抓了他两只胳膊,调侃道:“这么喜欢玩胭脂,难怪人家叫你十四妹呢!明明是最小的,倒整日欺负哥哥姐姐。这可被我捉住了,胤祥、小九、小十二,快上来教训他!”
十四顿时愣住了,在额娘身上扭得像麻糖一样,各种求饶,还是被兄姐笑嘻嘻地好生疼爱揉搓了一番。
气氛正其乐融融,白嬷嬷突然过来冲绣瑜耳语几句。她脸上的笑容一滞,把十四交到乳母手里,说:“本宫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好生伺候阿哥格格。”
众人忙应了。绣瑜怕乳母宫女护不住他们,特意叫太监侍卫在树底下守着,方罢了。
没了额娘在一边看着,十四立马就要生事,和瑚图玲阿两人吵着要自己去挂那冰灯,胤祥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后头出谋划策。
众人劝不得,还是叫十四踩着朱五空的肩膀攀在了树桠上,得意地冲姐姐挑眉:“我说没事吧?这么多人瞧着呢,且摔不着。”
瑚图玲阿摩拳擦掌:“好,那就比比谁先挂完二十盏灯!输了的大叫三声我是小狗。”
十四挂在树枝上嗤笑:“不玩这个。大家都是皇阿玛额娘生的,你是小狗,那爷成什么了?”
瑚图玲阿仰头冷笑,准确地一刀插中十四软肋:“谁要跟你比了,豆芽儿?我跟老十三讲话呢。”
“你!”十四勃然大怒,激动之下就想撩袖子给姐姐展示一下自己锻炼的成果,结果胳膊一伸,撞翻了树枝上的瓶子。那玻璃瓶掉在凸起的树根上,摔了个粉碎。
几只绿莹莹的蛾子没了束缚,打着璇儿到处乱飞。
这玩意儿放在玻璃瓶里,远远地瞧着好看。可要是这黏糊糊、脏兮兮的玩意儿碰他们一下,该多恶心啊!
树下顿时一阵慌乱。九儿尖叫了一声,胤祥下意识拉着她后退,瑚图玲阿忙不急地往小太监身后躲。
唯有十四一个人站在矮树上,手上冰灯光芒四散。那虫子见了光岂有不扑的?两只飞虫啪地一下撞在冰灯外壁上,趴着不动了;还有一只眼神不好的瞎蛾子,挨了一下十四的手背。
他顿时手一缩,丢了灯,闭着眼睛往树下跳。
“别跳!”胤祥急得大喊,那树说高不高,说矮也有半人高,十四短胳膊短腿儿的,万一崴了脚岂不是不值?
好在这时树下掠过一个人影,双手半举,一把接了小阿哥在怀里,连连后退两步才站稳了身形。才一立稳,他就放下十四,退后两步补了个礼:“叩见十三爷、十四爷。九格格、十二格格吉祥。”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一看服色,原来是院子里巡逻的蓝翎侍卫。
清制,宫廷侍卫之职按等级分,先是领侍卫内大臣,次之一等侍卫,随后还有二等三等,最后才是正六品的蓝翎侍卫。按职位分,当属离皇帝最近的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最为尊贵,康熙出征在外,此人明显不属于这二者之一。
众人一窝蜂地上去看十四,瑚图玲阿和胤祥一左一右地把弟弟夹在中间,一边摇胳膊捏腿地检查,一边问:“有哪里疼吗?崴脚了吗,膝盖呢?”
十四踢踢腿一个劲儿地摇头:“没事,别惊动额娘。”
瑚图玲阿点了他的额头骂:“你傻呀?那么高的树你不怕,倒怕几个虫子?”
十四红了脸,心虚地嘀咕:“明明姐姐你也……”
众人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朱五空抱着十四的腿哭求:“爷,咱回去吧,下次再玩。”
十四顿觉扫兴,一脸闷闷不乐。九儿想了想说:“还是回亭子里,传太医来瞧瞧吧。”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传太医的、扫雪开路的、打灯笼的、捧着衣裳茶壶的,一大群人簇拥着十四往亭子那边去。
九儿扶着宫女的手走出去十来步远,突然止步回身,向那仍跪在地上的人说:“你起来吧。”
那人愣了一下,傻傻地抬头一望,却见九儿冲他略福了福身道:“多谢大人救了我十四弟。”
他慌忙低了头:“奴才不敢当。这都是奴才份内之事。”
只这一个对视,九儿发现他长了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轮廓精致且富有神采,五官柔和不像寻常满人;又见他起身的时候步履踉跄了一下,想来是跪久了的缘故,遂唤了十四的小太监过来:“朱五空,你送这位大人回侍卫值班营房。”
“喳。”
待她走远了,朱五空才站起身:“请吧,大人。”
“哦,多谢公公。”那人恍然惊觉,赶紧收回目光,跟在他后头走了。
另一边,绣瑜先拆了太子妃发来的简略战报,听说丢了个儿子,顿时心里怦怦乱跳。有老六在,这场战争就已经改变了,万一改出点BE的结局怎么办?
而后她又拆了敏珠的家书,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几乎以为自己不识字了:“什么?六……六福晋?竹月,你瞧瞧。我看错了吧?这……写的是四福晋吧?”
竹月识字很少,可这“六”字还是认得的。更何况这是四福晋的家书,她如果提到自己必定是自称儿媳的。
绣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撂了信纸,扶额长叹:“哎哟,这个混账小子!好好儿地干嘛去接什么粮?这……大婚第五日他就随军出去了呀!”
关键是,胤祚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看他欢欢喜喜跟皇阿玛四哥出征的模样,就差蹦蹦跳跳了,哪有半点当爹的自觉。
竹月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只笑道:“所以这是洞房喜呢。您可要给万岁爷去信,好生说道说道。”
绣瑜按捺住内心疯狂刷屏的各种吐槽,先提笔给敏珠写了封信。无非是让她和汀兰相互照应,别为胤祚的事过多担心,尽管向太子妃请牌子叫她娘家母亲进来看看,若有急事使人找裕王福晋帮忙。
随后再给康熙写信告知此事,她想了想又夹带了点私货:“太后咳疾已愈。阿哥们仍旧念书习武,格格们读书针黹,除十阿哥跟九格格之前略感风寒,现已痊愈,余者均安。又有今日晨起,臣妾见院子里一株雪松……”
写完停笔,绣瑜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康熙喜欢松树,曾经在西山、清东陵和畅春园后山遍植苍松。十几年熏陶下来,搞得她也开始欣赏这种看似单调没趣的植物了。
承德行宫里的这棵雪松极好,树形挺拔,枝叶茂密而均匀,挂了霜之后映着晓风残月,更有几分冷冽动人。
只是何夜无月,何处无松柏?只是少闲人,更少知心人罢了。
第127章
“给皇阿玛递折子请罪; 就说粮草已经全部被土匪焚烧。把阿布凯的尸体带到大阿哥营下,务必让他的亲兵‘不经意中’发现。”
商定了粮草一事的后续对策; 正红旗前锋营的众位亲兵惊讶地发现; 仅仅一夕之间; 两位主子之间仿佛隐隐有了隔阂。虽然遇事仍是有商有量,但兄弟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除了公事再没多的交流,把以往那些亲密笑闹的小动作都收了。
这可叫众人摸不着头脑了; 以往这两兄弟关系有多好,单看四阿哥的嫡亲大舅子星禪却在六爷身边效力便知了,如今这太阳竟打西边出来了?
队伍又行进了两日,眼见离康熙驻军的土拉不足百里了; 夜里扎营; 星禪终于忍不住扣了胤禛的营门:“四爷,那边六爷好像喝了些酒,您可要去瞧瞧?”
胤禛忽的起身; 复又坐下,只说:“你去瞧瞧,回来报予我知道。”
星禪顿时为难。身后胤祚听了他这绝情的话,仗着酒劲直接掀帘子冲了进去:“莫非从此以后四哥要和我不相往来吗?”
胤禛到底还是未及冠的少年; 虽然自有打算,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喉间酸涩; 只对周围伺候的人说:“你们都下去。”
胤祚素来信他服他,积蓄了几天的不满化作的勇气都在刚才那一问中燃烧殆尽; 沉默地在他身侧坐了。
就在前天,两人还在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要把王府建在一起,如何把花园打通方便往来,如何跟皇阿玛裕亲王要银子东西,如何收拾屋子。
才两日的功夫,却成了这个模样,胤禛后悔莫及——胤祚性格单纯通透,最是个容易乐天开朗容易满足的人。他岂能因为一己私欲,拉着弟弟一块儿做这掉脑袋的事情?既然不能,又何苦说出来叫他为难挂心呢?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瞧着哥哥倔强消瘦的侧脸,胤祚终究忍不住开口劝道:“四哥,我知道你有大志。你别嫌我这话冒犯,今天我不劝你,日后就再没人敢劝了。”
“皇阿玛做的,真的是天底下头一号的苦差事。你若要走这条路,则比皇阿玛更苦上十倍。他老人家活着一天,你就要提心吊胆;若是将来有一天,皇阿玛不在了,往好处想这天下的担子就都压在你身上了,往坏处想就是身败名裂、累及子孙。”
他说着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在胤禛面前跪下来,颤声道:“四哥,收手吧!”
胤禛一时心乱如麻,差点把太子拿当年算命之事威胁他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们不争,不代表旁人不逼他们。太子和大阿哥针锋相对,渐成水火之势。皇阿玛已经黔驴技穷,君父的威严再只能压制却消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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