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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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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再只能压制却消除不了这两人的隔阂,才有了这次太子索额图串联土匪之祸。
一旦两位长兄的矛盾爆发,没有哪个皇子能够置身事外,更别提他们永和宫兄弟四人同气连枝,更是绝无幸免之理。
胤禛有心跟他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半晌才开口道:“‘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与其等着将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如奋力一搏。至少,我必不负天下人。”
昔日曹孟德说“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谋夺汉室江山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四哥却说“我必不负天下人”,不忠却未必不义不仁。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古今有志向的人,大抵是大同小异吧。只是无论是谁负谁,要与这天下苍生相提并论,将会耗费怎样的心血啊!
胤祚还想张口说点什么,却被他拍了拍肩膀:“老六,陪四哥喝场酒吧。”
伙房上了酒菜,两人有心大醉一场,可惜这时他们带兵在外,只能小酌而已。等到晚上熄了灯,兄弟俩和衣而卧,却各有心事,辗转反侧。胤祚突然听得他在耳边沉声叮嘱:“将来若是有事,你要把额娘奉养在府中,让她安享荣华。”
胤祚闻言一愣,抽了抽鼻子,冷笑道:“你别说这没良心的话,只要不危及皇阿玛,我必助你。要说将来……横竖还有老十四呢。”
“‘危及皇阿玛’?你喝多了吧?”胤禛唯有苦笑,“孙猴子尚且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敢危及皇阿玛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还没生出来呢。”
另一边,承德与前线距离相对较近,绣瑜的家信不过两日功夫就送到了康熙手里。
他拆了信,先是跟绣瑜如出一辙地大骂“老六这个混小子”,而后顿生一阵欣慰。阿哥们一个个儿地都到了成婚的年龄,可宫里的皇孙却不多,截至本次出征之前也只有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生得两个皇孙,另有老大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并老五的格格刘氏怀着胎罢了。
皇家子嗣不盛,已经叫他烦恼好长时间了。没想到老六倒是个争气的,有乃父之风啊。康熙油然升起一股诡异的自豪感,恰好这时又连续有两波传令兵进来报告。两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头一个是西路费扬古将军以数百人为伏兵,引诱噶尔丹至莫昭多决战,一举破之,歼敌二万有余,噶尔丹与其妻子仓皇而逃,辎重尽失。西路军正趁势追击。
第二个当然是胤禛的折子。虽然马匪胆大包天烧了粮草,但是好歹两个儿子安仁无恙。况且西路大胜,战争胜利近在眼前,粮草的重要性就大大减少了。
康熙顿觉心神大畅,由衷地赞叹道:“这孩子倒是个有福气的。”说着下令道:“传朕旨意,全军开拔,全速追击准噶尔残部。”
中路大军即刻起行,往西南方向疾行一整日。及至晚间安营扎寨,康熙才有空继续阅读绣瑜的信件,听她说起行宫里的雪松,和皇子格格们的趣事。康熙离家已经三月有余,不禁被勾起一点儿女情长的思绪,兴之所至,突然收了那信,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劲松染霜更添三分翠,寒梅点雪暗来一脉香。
康熙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罢了独自站在案前摇头暗笑了一番。
八阿哥跟随康熙在中军大帐,恰好进来送一份要紧的军务文书,却见梁九功守在御帐外头,唯有康熙一人独自立在案前。他只得缓步上前,双手捧着那折子奉到了康熙面前,顺便一瞥案上的文字。
他原以为皇阿玛遣退左右,必定在处理紧急机密的军务,谁知却写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这两个句子,五言不像五言,七言不像七言;诗不诗,词不词;既无韵律,又无平仄;除了对仗工整些,再无甚稀奇,简直像初学对对子的黄口小儿之作,到底有何好处呢?
胤禩不由微微一愣。
康熙接过那折子细读,余光见他往桌上望去,便随口笑问:“你看这句子可好?”
出巡多伦的时候,在比试射箭和秃鹫伤人等事件中,八阿哥无不表现得勇猛果断且低调踏实,顿时刷新了康熙对他的认识。这回出巡,康熙考虑了许久才把年仅十五岁的老八带在身边,原只是想着他母家低微,跟着混一份军功,免得将来封爵跟兄弟们差太远,叫这孩子难堪。
谁曾想,八阿哥处事竟然很是有几分章法,待人接物谈吐有致,处理事务进退得宜,侍奉他这个父皇也尽心尽力。康熙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最后竟然有几分离不开他了;心里对他的评价也从最初的“有些才干”变成了“必成大器”。
三个月朝夕相处下来,原本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的父子二人也熟稔亲密起来,康熙甚至还单独写了一首诗给八阿哥,称赞他“戎行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可见对他不仅是重视,更是生出几分父子间的亲密情感来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孩子出身低微,行事谨慎温和全无半点皇子气概,待他这个父亲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故而康熙见他好奇地打量书桌上的字,褪去了老成外表,流露出稚子之态,不仅不责怪,反而欣喜地出言逗弄,想听他少年人冲动的批判之词,然后再把实情告诉他,父子俩一同玩笑一回。
康熙本是一片慈父的拳拳之心。可胤禩深知此行随驾乃是毕生难得的良机,故而时时小心,步步在意,闻言斟酌半日才开口道:“此句既是皇阿玛喜欢的,必定有它的过人之处,只是儿子愚钝,暂且不能理解其中深意。”
康熙一愣,皱眉不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梁九功却在营外高声禀报:“皇上,六阿哥求见。”
康熙嚯得站起身,复又坐下,高声喊:“叫他滚进来。”
胤禩见状忙躬身退后,装作背景板。
胤祚夹起尾巴进去,重重给康熙磕了三个头,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康熙冲下御座,扬手欲打,可离得近了他才看到儿子瘦了很多的脸庞,一身风尘仆仆全无平日里机灵任性的模样。老六平日里娇生惯养,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当年雪团子一样的六阿哥耶能带兵,快做阿玛了。
康熙胸膛起伏,胳膊在空中支了半天,到底又软绵绵地落回去了。
倒是胤祚捅了大篓子,惊心动魄几个昼夜,又许了四哥那样的话,如今再见皇阿玛,竟有几分恍若隔世之感。他本就心虚,如今又见康熙怒极也不肯伤他,更觉自己不孝,突然上去抱了皇阿玛的腿,埋头呜咽。
胤禩被他这个举动惊得呆若木鸡。
康熙竟然也没有挣开他,而是保持着这个愚蠢的姿势,跟个斗鸡似的单脚站着,感受到腿上的湿意,更是心中怒气全消,声音也不由自主软下来:“还不滚起来?毛毛躁躁不成体统,老七老八都比你稳重可靠!带兵的人竟然会中途迷路?说说吧,朕该怎么罚你。”
胤祚抽抽鼻子,直起身来:“儿子听凭皇阿玛处置,只是此行好歹有惊无险,跟着儿子的侍卫们无甚大错,求皇阿玛从宽处置。”
“喝,你倒还给旁人求起情来了?”康熙冷笑,“原想免了你的差事,可军中不养闲人。恰好梁九功染了小佯,你就先顶了他的差事,在帐中伺候。滚吧,回去洗把脸睡一觉就来当差。”
“喳。”胤祚拍拍袍子站起来,抬头就见了那幅字,诧异道,“这不是我额娘……哦——”大家在打仗,您却在回想风花雪月的往事,啧啧啧……胤祚看向皇阿玛的目光中隐隐多了几分调侃,迅速低头忍笑。
那个意味深长的哦落在康熙耳里,他不怒反笑,上下打量着儿子的小身板,露出挪揄的目光:“瞧着六阿哥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还挺有本事的。”
“儿子谢皇阿玛夸奖!”胤祚先毫无羞色地顺杆儿爬上去了,而后才问,“不过,是哪方面的本事呢?”
康熙顿时大笑不已,尚来不及开口解释,帐外突然有人来报:“禀告皇上,十五里外发现大量准噶尔骑兵,中间隐隐可见王旗,应该是噶尔丹及其妻小所在之地。”
康熙顿时振奋,整整衣冠,吩咐道:“牵马,拿长弓火铳来,朕要亲自追击。”
康熙三十四年三月十七日,清军右路与中路大军合击准噶尔残部于克鲁伦河附近。康熙皇帝亲自带兵出击,激战一昼夜。噶尔丹带着儿子渡河而逃,身边仅余亲卫数十人。
及至第二天中午,战斗终于基本结束。河边只余下零星的准噶尔军队仍在负隅顽抗。康熙这才把藏在后方的儿子们放了出来,增加一下他们的战争体验。
胤祚吃了个大教训,原本只是跟在四哥身边,随意挑了个敌人多的方向,在弓箭的射程范围外远远地用千里眼观战罢了。
岂料从千里眼中看到中间那个骁勇无匹、挥舞长枪、几近癫狂的身影之后,胤祚猛地一愣,丢了千里眼就去拉胤禛的衣裳:“四哥,是阿奴!”
胤禛一愣,当即大喊:“准噶尔王妃在此,合而围之,务必生擒活捉!”
阿奴与一众亲卫力战数个时辰,拼死护送噶尔丹逃亡,早已是强撸之末。待到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她亦知自己再无侥幸逃脱之理,遂横刀而立,任由众多雪亮的枪头指着自己,只眯眼打量打马上来的胤禛兄弟,好半晌才恍然大悟:“你是当年猎熊的那个小子?玄烨的四儿子。”
康熙二十九年准噶尔兵败乌兰布通之后,她随噶尔丹流亡多年,早已没了当年作为草原上最强大部落女主人那股红衣胜血、养尊处优的气度;不仅脸上皱纹横生,头发也白了大半,远远看去不过是一个粗鄙老妪罢了。
胤禛不由皱眉:“败军之将,还敢口称我皇阿玛名讳?”
“哈哈哈!败?”阿奴突然仰头大笑,状似癫狂,朗声笑问,“四阿哥,我记得你并非大清太子吧?阿奴随大汗起兵叶尔羌,饮马喀尔喀河。他有三子,皆为我所出。并肩作战二十七载,虽九死亦犹未悔。你可敢应我一句,如今德妃安在阵中?”
“他日大汗君临天下,准噶尔人必定世代奉我为国母。而你,不过是满清皇帝十几个庶出的儿子之一罢了。”阿奴说完不给众人半点反应时间,猛地横刀往项上一抹,鲜血四溅,尸身重重地坠落河中,眨眼间就为浑浊的浪涛所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截至康熙三十四年重要皇子公主的年龄(虚岁):
永和系:胤禛18,胤祚16,九儿13,瑚图玲阿10,胤祥10,胤祯8
其余重要人物:大阿哥胤眩�24,太子胤礽22,三阿哥胤祉19,八阿哥胤禩15,九阿哥胤禟13,十阿哥胤俄13。
第128章
阿奴临死的时候也要恶心一把人; 而且她的确是做到了,而后的引颈自刎更是让人无处辩驳。
经此一战; 准噶尔的精锐损失殆尽; 再无威胁清廷、兵临京师的可能。美中不足的是; 噶尔丹终究还是逃了。康熙叹息不已,到底无可奈何; 只得下令回銮,又命大阿哥断后犒赏三军; 给这次寸功未立的长子一点挽回颜面的机会。
四月初,鸿雁高飞的季节刚过,梅子成熟的季节之前,紫禁城迎回得胜归来的主人。胤祚在路上撞见三阿哥的小太监偷偷离队; 往沿途城郭里采买珍珠。西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能买到什么好珠子?他不由诧异。
没多久兄弟们都知道三阿哥偷偷向太医打听“珍珠美白方”的事情了,却罕见地没人嘲笑他,谁不想清清爽爽地回去见额娘、免了她们一顿唠叨伤心呢?于是刚征战沙场归来的铁血之师里突然掀起一股修面、做衣裳的古怪风潮。
然而晒黑的头脸是可以养回来的; 但是掉下去的肉膘可就没那么容易长回来了。胤禛原本就瘦,尚且不显;胤祚却如同一颗白白嫩嫩的夹心汤圆,出去一趟,成饺子了。绣瑜坐在永和宫正殿的宝座上受了他们的礼; 差点惊掉手里的茶盏。
十三十四早在神武门庆功大典的时候就收了六哥不少贿赂,忙扑上来卖萌打岔。胤祚又拿出早就编好的花言巧语; 总算把这第一关蒙混过去了。
然而小姜总归是没有老姜辣,午膳后竹月领了何太医进来请安; 四六兄弟俩顿时在心底暗呼失策。胤禛先前仗着自己年轻抱病带兵的事情,瞒过了康熙,瞒过了额娘,却瞒不过太医院圣手的两根指头。
听了何太医“五脏俱弱,神思过虑”的诊断,绣瑜还是好生了一场闷气。她记得历史上老四就不是长寿的,她光顾着鼓励这孩子建功立业,怎么倒把这个忘了?要是她活过了雍正十三年,可怎么受得了?慌乱之下竟然掉下眼泪来。
这下不仅两个当事人,连帮着搅浑水的十三十四也吓呆了,在他们印象里额娘总是一副淡定从容、智珠在握的模样,别说哭了,一年到头能叫她皱皱眉头的事,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胤禛起身圈了她的肩,不甚熟练地安慰着,好半晌才说:“儿子……”
“又想说‘儿子不孝’吗?光说有什么用,得记在心里才行!”
胤祚见状赶着两个弟弟忙不迭地走了。
绣瑜才收了眼泪,叹道:“我知道,老六拖累你了……他长到如今还是这个无忧无虑的样子,都是因为你在前面替他挡了不少灾祸。”
“并无此事,您想多了。只是那几日带兵去土拉追击准噶尔残部多费了些精神,主要是由于这天气的缘故……”胤禛不动声色拿了旅途中见闻出来打岔。他转移话题的功力不在胤祚之下,用的不是那种插科打诨耍赖皮的方法,而是貌似认真地跟你讨论相关话题,八分真两分假,避重就轻,把严重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故而有些受寒,幸亏奴才们照料得仔细,喝了两碗姜汤就没事了。”
绣瑜纵然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实话,到底松了一口气:“今晚额娘在永和宫设宴,算是给你们接风,你可想吃些什么?”
“您做的儿子都喜欢,比起吃,儿子倒更想借您的炕头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毛病,放着床不睡,倒想睡炕头。”绣瑜嗔道,“花言巧语,跟老六学的没正经。”
弟弟妹妹们都不在,胤禛不用撑着长兄的架子,难得在额娘跟前说了几句俏皮话来:“术业有专攻,这方面儿子跟六弟学学也是应该的。”
绣瑜忙不迭地令宫女拿枕头被褥来,放下帘子,往鼎中添了新的梅香饼,才起身出去了。
晚上家宴,当然是其乐融融。胤祚亦步亦趋地跟在富察氏身边,却又始终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生怕惊了她,诚惶诚恐仿佛她揣了个祖宗在怀里一般,倒叫兄弟妹妹们看了好一阵笑话。除此之外也并无甚可叙。
相似的场景不止发生在永和宫,出征的七个阿哥回来都受到了额娘的无限怜惜。内务府原本积压成山、每年都要扔掉不少的各类补品,突然供不应求。各宫娘娘们派去送补药的人成群结队,络绎不绝,险些把阿哥所的门槛都踩破了。
什么龙须益气汤、红参养胃剂、清火莲子羹,摆满了阿哥们的膳桌。六福晋有了身子,偶尔还有心急的娘娘往里夹了鹿血强身汤之类隐晦的期盼。
半个月之后,阿哥所的奴才们都一个个地脸色红润起来。
最后还是康熙黑着脸到四妃宫里转了一圈,拯救了儿子们。虽然绣瑜觉得他那黑脸不是气的,而是酸的。带出去一排白白胖胖的儿子,还回来一堆瘦巴巴的黑煤球,后妃们虽然不敢明着给皇帝脸色看,可茶水汤饭难免就伺候得没有那么贴心。
康熙不好和一群女人计较,只是在永和宫的时候就阴阳怪气地问:”朕听说你叫娘家人进了鲈鱼上来?”
胤禛喜欢吃新鲜鲈鱼。只是鲈鱼出产的季节短,又不好运输,往年就算是永和宫也少有大张旗鼓费这个事的。今年却顾不得了。
其实鲜有人知道康熙也喜欢吃鲈鱼,只是因为皇帝喜欢什么东西极易在京城成风,他觉得如果亲贵都竞相到江南采买鲈鱼,太过糜费,所有很少提起罢了。
绣瑜忍笑奉茶,只装作不知,用一句话就把他那点醋意打回去了:“老六的福晋怀着身子,臣妾听说多吃鲈鱼生下来的孩子聪明。”
康熙顿时无话可说,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抢孙子的口粮吧?
绣瑜调笑一回,到底没饿着他,晚膳的时候还是端了那熬得奶白透亮的汤上来:“臣妾想给富察氏煲盅汤,又怕手艺不好,先练练,皇上帮着尝尝看好不好?”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喝尽了那盅鱼汤。
梁九功在一旁张口结舌:“皇上,食不过……”得,撤就撤吧,反正宫里平日也没这玩意可吃。
晚膳后,康熙擦了擦手:“朕也不白吃你一盅汤,瞧瞧吧。”说着叫人奉上一个黄色小锦囊来,沉甸甸的很是坠手。
“这是?”绣瑜从中倒出一把小石子儿来。那石头通体赤红,呈砂石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克鲁伦河畔的石子儿。那地方水好,草好,晚霞好,可惜都带不回来。唯有这石头常年累月受浪涛侵蚀,渐生纹路,还算奇特,倒还值得一观。”
绣瑜不由一愣,抓了两颗在掌心拨弄着,果然见石头底部长着一圈白色波纹,突然问:“臣妾听老四说,您在克鲁伦河追击噶尔丹残部,击杀王妃阿奴是吗?”
康熙骄矜一笑,略一点头。
绣瑜突然来了兴致,用小银挑子拨了拨烛芯,笑道:“而今共剪西窗烛,正是该再话巴山夜雨的好时候,给臣妾讲讲您打仗的事情吧。”
康熙瞧着她兴奋地喊宫女去拿瓜子点心,又亲自取了松山银针泡茶,不由诧异:“你倒喜欢听这些?”
他在儿子面前要顾及父亲稳重的架子,在群臣面前又要维持不骄不躁的明君形象,都不好夸耀自己的功绩。虽然打了打胜仗,亲手打脸把老仇人赶出外蒙古,却无人可以吹嘘,难得有后宫妃子不忌讳这些血肉横飞的残酷场面,康熙顿时满意地点头。
开始的时候他尚能维持稳重的模样,后来说到兴起之处竟然有几分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之状;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央视军事直播,变成了微博军事点评,倒叫绣瑜听得嘴角抽搐,对他刮目相看。
果然古今中外的男人都喜欢吹牛逼,下到乞丐,上到皇帝都不能免俗。
那夜永和宫的红烛染了很晚很晚。康熙发泄了积蓄的兴奋之情,精神奕奕地上朝去了。绣瑜揉着肿肿的眼睛起身梳妆,恰好遇见两个上学的小子过来请安。
十三十四唬了一跳,只当她还为四哥的身体担忧,以至睡不安寝呢。兄弟俩对视一眼,十四就缠上去卖萌:“额娘,四哥不听话,您别生气。”
绣瑜顺手搂了他,揉搓着小脸醒瞌睡。
十四眨巴眨巴眼睛,小嘴儿甜得不要不要的:“您放心,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不出去打仗,就留在京城陪着您。”
“噗——”这话入耳,绣瑜脑中的瞌睡虫都惊飞大半,她没好气地加大力度捏着小儿子的脸,咬牙切齿:“呵,男人呀。”
果然,古今中外,从爹到大儿子再到最小的,男人的话就没一个能信的!
第129章
大胜归来的皇子们齐聚宫内与母妃共享天伦之乐; 然而那些隐藏在胜利背后阴云仍旧没有消除。
太子在胤禛回宫第三日就急急忙忙地召见他,询问抓土匪追粮一事; 多方探听他是否打听到什么消息。
胤禛早非昔日吴下阿蒙; 经过连续两场战争的洗礼; 要说论政他断不如太子,但说起兵不厌诈的心计; 太子多年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仅凭三言两语不仅没有套到实话; 反而被胤禛将了一军。
“臣弟觉得那伙马匪甚是可疑,他们不过区区八百人,虽然无恶不作,但素来只敢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 如何敢与我二十万大军为敌?只可惜当时战局吃紧; 皇阿玛腾不出手来过问此事,只叫杀了便罢。如今头领虽然伏诛,可底下还有不少人被发配黑龙江; 依臣弟的意思,不如召回他们,严加审问,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太子脸色微微一变:“那些亡命之徒做事哪有章法?只怕审了也难有实话; 何苦再为这些宵小费神?”说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胤禛坦言疑惑,叫太子既放心许多又暗自存疑; 为以防万一,他又把目光对准了看起来好欺负很多的胤祚。但是太子这回又拿捏错了人; 胤祚别的或许不在行,装傻充愣的本事那是一流,况且他还有内有康熙撑腰,外有老丈人助阵,实在被逼急了,还可以把事情都推到四哥头上。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毓庆宫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还有内宅妇孺可以旁敲侧击呢!四福晋瞧着闷不作声,实际跟老四一样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还是年仅十五岁、才进门小半年的六福晋好欺负。
太子妃最近频频被夫君暗示,示意她多多叫六福晋来毓庆宫说话。石氏看着太子跟老四老六的这一系列交锋,不由心惊胆战。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这回太子主理京城政务,可是见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
要说这回出征,老四兄弟俩跟旁人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追查丢失军粮一事了。太子突然百般打探他们的话,叫太子妃如何不害怕?石氏小心地劝道:“瓜田李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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