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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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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军炭军,旗下的人口仆从。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户部不丰,皇上还赶着分封阿哥们,这是在震慑谁呢?”
“所以奴才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胤祚明显吃了一惊,却没如马齐预料的那样焦急地向他问计,而是很快恢复平静施施然又坐了回去,不阴不阳地挑眉笑道:“富察大人,你好像对爷的家事很是关心呐。”
永和宫里,绣瑜挑亮了蜡烛,一边埋头摆弄小银指甲钳,一边说了差不多跟马齐一样的话:“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且急不来。”说着不满地摩挲他指腹的茧子,埋怨道:“说了多少次了,别仗着天热就骑马不带手套,这茧子太难看了。”
在几个儿子里小十四的脸最好看,胤禛的手生得好,修长细致指节分明,指甲盖的形状圆润饱满,不亚于后世杂志上看到的那些手模的手。从他小时候起,绣瑜就喜欢给他剪指甲,暗戳戳地欣赏了许多年,只可惜没人能够理解她这种圈地自萌的行为。
“额娘……”胤禛顿时无语至极,前一句话也许还能被理解为“强颜欢笑,安慰儿子”,后一句话……手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您儿子可是才丢了个郡王爵位!
“咳!”见他不好意思了,绣瑜才恢复了一个正经额娘该有的模样。
肉眼可见的,胤禛仍是有些低落。当局者迷,他虽然知道这次封爵没有那么简单,可还是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书念得不够好?还事差事当的不好?又或者是哪次对策说的东西,不合皇阿玛的胃口了?
绣瑜见他垂了眼睛抿着唇的模样,叹息一声,知道如果不把这话点破,他今晚回去能想到鸡唱五更的时候,遂出言点拨:“你皇阿玛不封你高位,不代表他不喜欢你,更不代表你不堪大用,而是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想留着王爵叫太子封给你罢了。”
胤禛听了觉得有理,虽然仍有沮丧,但终于振奋许多,最终只是把脸贴在她的掌心,轻声说:“又叫您为儿子操心了。”
绣瑜笑咪咪地摸着儿子软软的后颈,莫名有种撸猫的快感,一直到宫门快落锁的时候才把他送到门边:“你回去的时候,顺路去瞧瞧胤祥,这孩子最近也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破梗:
两个原因:1。女主光环 2。历史上的原因应该是要留给太子封。
第132章
胤禛辞了额娘往百子门以北的乾西五所方向来; 路过北角上的那座小院,果然见正屋亮着灯; 院子里还有仆从走动。门口的小太监揉揉眼睛; 忙引了他往中间书房来。
康熙的儿子实在太多了些; 如今十三个阿哥把乾东五所、乾西五所都住得满满当当;十四搬过来的时候几乎没了地儿,他又死活不肯一个人住到偏远的南三所去。于是就在十三的屋子后头加盖一座两进小院。因为地方不够; 两座院子只用灌木丛与藤蔓墙略做分隔,十三后院的小花园成了十四的前院; 倒像一座统共四进的大院子里住了两个小阿哥似的。
因此胤禛一进书房,毫不意外地发现十四侧身躺在窗前的摇椅上睡得正香,还踢翻了被子,露出身上穿的红绫鲤鱼戏莲兜肚来。
胤禛不由嗤笑。
“四哥。”胤祥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也跟着乐了; 没奈何地笑道,“他非说自己不困,总不肯到床上睡。”
胤禛顺手解了身上的披风盖在弟弟身上。正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孩儿下意识抱住柔软的杨缎蹭蹭嘴; 留下一串亮晶晶的湿痕。
得,这是个属狗的。胤禛暗自无语,转头去瞧铺了满满一桌的字纸。
十三抄的当然是《法华经》。十四写了一半的是两人的功课,一份明显是自己的字体; 只是字迹略潦草些;另一份却是仿的十三的笔迹,解的正是《苏秦以连横说秦》中的名句。只是言辞锋锐、观点离经叛道; 字迹又仿得倒像不像,哪里能瞒过皇阿玛的法眼?
胤禛摸着十三毛刺刺的脑门:“还差多少?”
十三老实地说:“才抄了三十七遍。”
胤禛不由叹息。皇阿玛对后宫妇孺吃穿用度上是宽裕的; 于位份等级上偏偏卡得极严。敏嫔一无容貌二无家世,身染疾病又拖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她心里不安,就只能拼命抓紧胤祥这个出息的儿子。
她要的哪是这百卷《法华经》,而是儿子抄经祝寿的孝顺和诚心罢了。故而胤祥写得极为认真,字体工整大小一致,三十七遍倒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胤禛亦是无计可施。同院而居的两个小阿哥,一个正无忧无虑地酣睡,另一个却不得不点灯熬油以宽慰母亲的心。可旁人偏偏劝不得,老十三固然可以告到康熙面前不抄这书,或是应付了事,但不孝生母,永和宫的兄姐们只怕也不会如此喜欢他。
胤禛只能拍拍弟弟的肩膀:“今儿个上午,四哥错怪你了。但是你这样没个章法,得写到猴年马月去?”他说着挽了袖子上前去,在桌上叠放五张白纸:“瞧见没有?同一句话先写一式五份,比五句话写一份再抄四遍快多了。我们部里笔帖式誊抄公文都是这样来的。”
胤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倒不为了这抄写的法子,而是因为胤禛笔下字迹除了前二三十个字转折稍微僵硬之外,其余字体跟他写得形神俱似。若不是亲眼看见四哥下笔,他只当这是自己写的呢!
胤禛抬头就见他一个劲儿地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由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一起抄?”
“是!”胤祥喜滋滋地应了。
那年西征,他替康熙代写了那封劝降信,成功瞒天过海唬住了堂堂的准噶尔可汗。胤禛心里颇为自得,回来以后就把仿写这个技能继续点亮了。没想到头一次用上,居然是帮幼弟抄经书。
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把抄书的进度往前推了一大截。等到夜风渐气的时候,胤祚背着手溜达到了十三门前,见状高声笑道:“哟,今儿唱得是哪一出啊?悬梁刺股,还是囊萤照读啊?”
“嘘——”胤禛连忙给他使眼色。胤祚这才瞧见旁边还睡着个小十四,忙过去拍拍他的背。十四嘟囔一声,翻个身又睡了。
十三搁了笔,轻声给六哥问安。
胤禛挑眉看他,打趣道:“依我看,唱的该是《凤求凰》或者《天仙配》才是,六爷天潢贵胄仪表堂堂,竟然也有被媳妇拿捏使唤这一天,还溜了衙门里的差事去老丈人家里讨零嘴儿?老十三,还不快问你六哥讨蜜饯青梅吃。”
胤祚顿时满头大汗,四哥这张嘴啊,得,都怪他编瞎话的时候没过脑子。
胤祥眼中绽出八卦的光,目光转向胤祚拎着的牛皮纸包袱。
胤祚从善如流地把那纸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却是几只煮好的澄阳湖蟹,肥大鲜美个个都有成人巴掌那么大。胤祚得意地挑眉:“四哥,这回可是你错怪弟弟了。我是那等重色轻兄弟的人吗?瞧见了吧,天福楼的螃蟹,皇阿玛不爱这玩意儿,宫里每年进那一点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胤禛也来了兴致:“这份儿孝心爷收下了。”说着转头吩咐苏培盛:“烫酒去,回去问福晋要了金华火腿来,再闹个锅子,我们吃膏蟹赏月。”
下人们上来给三个阿哥换了厚实的靴子、披风,不过须臾功夫,一众下人已经在廊下挂了幔围、支起桌子、摆上酒菜,三人在桌前坐定,先端了盏暖胃的鸽子汤慢慢饮着。
胤禛其实并不太吃这些玩意儿,反而更享受这个用蟹八件儿轻松写意地去壳存肉、投喂弟弟的过程。他一面手指翻飞,一面跟胤祚聊着朝中的事:“……老八这法子听着似乎有去繁存简之妙,可这毕竟事关几百万两库银,皇伯父如此心急地上了折子,你是不是再劝劝他?”
如今六部都已经有了一个阿哥在,亲征回来康熙就让八阿哥领了内务府广善库的差事,在裕亲王手下办差。广善库就是当初让马齐冲胤禛摆了两三个月脸色、以至被胤祚一句不是东西告到御前的那个“八旗子弟小额贷款中心”。
以前裕亲王最烦恼的事情,莫过于这个借贷资格审核,以往用的都是物品质押的方法。可是沦落到借公库的银子过日子的人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抵押的那仨瓜俩枣不够借款的十分之一,很多人索性就不要东西不还钱了。
于是这回八阿哥提出个“担保人”的方式,只要三个清清白白身无欠款的成年旗人为你担保,国家就借。若是逾期不还找担保之人描赔就是了。
这方法既省事又保险。裕亲王听了当即眼前一亮,就给康熙上了折子。听说康熙把八阿哥好生夸奖一番,看来已有许可之意。
胤祚唯有苦笑:“内务府向来是太子的奶父凌普管着。二哥宫里用度奢靡,又没有什么来银子的渠道。如今倒好,多了个广善库在内务府名下,平空生出二三百万两银子,这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你当皇伯父为何这么着急地要把银子全贷出去?因为留在库里,还不知便宜了谁呢。”
胤禛顿时无话可说,重重一锤子落下把螃蟹壳砸开一个大缝。
胤祚又问他们俩抄书的事,听了十三的回答,手一抖,差点一杯酒洒桌上:“你愁眉苦脸好几天,就为这个?四哥,你竟也毫无办法?”
“哼,说得倒轻巧。”胤禛端杯酒在手上,突然想到胤祚在与长辈打交道这方面的确颇有心得,便催促十三,“还不快给你六哥布菜倒酒?听听他有何妙计。”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胤祚喝了弟弟奉到嘴边的酒,拿胳膊圈了十三的肩膀,调笑道,”你跟自个儿额娘端着做什么?母子俩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的,还要靠写字来表明心迹?我问你,你这经书抄几遍了?”
“五十六遍。”
“成,够多了。你明儿就亲自捧了去永寿宫。进去就往敏额娘身边凑,只管放软了声音喊额娘,然后叫苦,但别说是为抄书累着了,编点什么新课读为人凶狠刻薄最喜欢打小孩之类的理由,怎么惨怎么来。然后再放软了声音喊上七八声额娘,保管敏额娘自个儿开口叫你别写了。”
胤禛瞬间秒懂,嗤笑一声,补充道:“想想你六哥平日里在永和宫怎么做的,照着学就是了。”
胤祥目瞪口呆:“这不是撒谎吗?”而且是最低级的谎,敏嫔就是病糊涂了也知道课读肯定不敢动手打皇子啊!
“这不叫撒谎,这叫撒娇。你养的小狗是不是一到饭点儿准来亲热你啊?可你明知它是嘴馋,还不是好鱼好肉地喂着。”胤祚一脸“这也叫事儿”的欠抽表情,故作高深地摇头叹气,顺手端了四哥剥好的一碟子净肉。
胤祥仿佛打开新世纪的大门。他与生母相处的时间短,养母为人公平亲和但到底有自己的亲儿子在。他跟两位额娘相处都是按着嬷嬷教的礼数来的,何曾想过还有这种方式?
不待他细想,十四揉着眼睛追了出来:“四哥六哥,你们怎么来了?诶,有螃蟹?”
“这狗鼻子灵的!”三个哥哥俱是哭笑不得。胤禛抬抬下巴,招呼他:“回去穿了衣裳再来。”
十四只随便套了件松绿外裳,散着裤腿汲着缎面鞋,露着细细的脚脖子,此刻见了螃蟹,就挪不动步了。他笑嘻嘻地猴上去,伸手去取那蟹:“让我先尝一个。”
十四的乳母李氏跟在后头苦着脸喊:“爷,使不得呀。这会子吹了风,又吃了这东西积在心里……”
十四哼了一声,仍旧我行我素。胤祚把他按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了,笑道:“我们瞧着他呢,不让他吃多了。”十三也帮着说话:“我们也吃锅子呢,并不是只有螃蟹。“
胤祚胤祥都是和气的主儿,李嬷嬷壮着胆子上来拉十四:“哎呀,二位爷可别纵着他。明儿是九格格的生辰,娘娘吩咐了中午在永和宫吃螃蟹,这会子……呀!”
她说着突然掩口不言。因为胤禛突然抱了幼弟在膝上,拢起披风裹住他,将蟹肉与姜醋都摆到他面前:“快吃吧,吃了回去穿衣裳。”
十四毫不客气地下了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提一下“庶妃”一词的概念,与敏嫔为什么最近这么作。
因为她还是庶妃来着。
何为庶妃?没有嫔位金册为庶妃,贵人、常在、答应和没有品级的妃子都可以被统称为庶妃。
但是康熙朝的特殊之处在于,有些妃子地位很高,但是因为康熙想攒着一起册封的原因,她们暂时没有拿到编制——嫔位金册,但是享受妃位/嫔位待遇,相当于合同工。但是同事给面子,就喊XX娘娘。比如敏嫔,比如佟妃。
这几章一直在写敏嫔没有底气,越来越作就是因为她没有这个名正言顺的金册,虽然住了大房子,但是上头一句话就可以撸了她的职位打回原形。
第133章
深秋九月的早上; 天刚蒙蒙亮,昨儿深夜天上下了些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早上小太监们按着以往的时辰提到墙根儿底下的热水就有些放久了; 触手温温的。
宫女夏香估摸着时辰; 暗叫一声糟糕,忙轻手轻脚地打帘子出来。原想着往小茶房里讨壶滚水救急; 没想到在转角处险些撞上人,差点摔了铜壶。
夏香定睛一看; 赶忙屈膝道:“李嬷嬷,怎么是您老人家?十四阿哥这么早就过来了?”
伺候皇子的乳母原比一般的宫人体面,但夏香也是德妃身边的老人了,李嬷嬷乐得讨她的好:“奴婢是来给娘娘道喜的; 今儿个姑娘若当差; 多往娘娘身边说话儿,保你得个大红封儿。”
夏香附耳上去,片刻便惊讶道:“哎呀; 这真是三喜临门,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娘娘就起了,你快随我进去,讨个好彩头。”
说着正殿那边已经有小宫女来催:“夏姐姐; 竹月姑姑催您呢!”又有司寝的宫人打了帘子:“娘娘起了。”不待两人挪步,西南方向又传来震耳欲聋的礼炮声; 隐隐伴有祥和的奏乐,廊下顿时喧嚣起来; 一众太监宫女叽叽喳喳。
“那是太和殿的礼炮声!皇子封爵的典礼开始了。”
里间绣瑜也听到了这声音,披了衣裳站在殿门口含笑眺望了好一会儿,打趣身边众人:“你们今天这差事干得值,各宫都在打银裸子赏人,唯独咱们宫里的人要得双份儿。”
众人俱是喜气洋腮:“奴才们这都是沾了娘娘和两位阿哥的光。”
夏香趁机俏皮地笑说:“何止两份,该是四份才是!公主千秋,奴才们少不得要厚着脸皮讨份赏。李嬷嬷这里还有件大好事儿,娘娘听了,只怕也得赏奴婢们才是!”
恰好九儿身穿石青吉服,内着朱红蟒袍,头戴红宝熏貂冠,笑着进来给额娘行了大礼,便问:“十四弟那儿出了什么喜事儿,女儿也听听。”
李嬷嬷笑容满面地禀告了昨夜兄弟几个吃螃蟹一事。绣瑜听了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脸上才由毫不掩饰地绽出笑容来。
她合了眼睛,景泰蓝的指甲套深深嵌入掌心,由衷地叹道:“果然是绝无仅有的大好事!你们和老四老十四身边的人,全都有赏。”
她来这里十几年,这是仅次于胤祚平安长大的好消息了。
伺候的宫人不由面面相觑,四爷喂小弟吃了一回螃蟹,虽然稀奇,但也不至于让娘娘如此感慨吧?
九儿也不解其意,只好故意撒娇哄她开心:“额娘,可女儿那份怎么办呢?今儿个我还要去皇玛麼和六姐那儿。好额娘,捡二三百银裸子,不拘什么样式的,留给女儿赏人吧。”
皇女未册封前俸银本就不多,她一向又是个手里散漫的,根本没有余钱。
绣瑜不由好笑:“瞧瞧这个天上下来的仙女儿,平日里甩手掌柜做惯了,事到临头才想起要裸子来?难不成还现拿银子打去?”
说着叫宫女捧上沉甸甸一盘子荷包来,打开一瞧全是二两一锭的银裸子;重量倒还罢了,主要是这裸子不是宫里寻常的“笔锭如意”、“岁岁平安”样式,而是铸成朵朵海棠花的模样,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写道“恭贺芳辰”,倒合了九儿的审美。
她欢喜地接了,起身随嬷嬷去给太后与各宫妃母磕头。
绣瑜刚在妆台边坐定,瑚图玲阿和十三十四也来了。姐弟三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要溜去太和殿旁观封爵的典礼。
绣瑜见了十四打趣道:“昨儿的螃蟹可还好吃?”
十四没想到额娘这么快就知道了,紧张兮兮地回答:“儿子昨儿就吃了一只半,一点没多!真的,不信你问十三哥!”
“傻吃心眼儿,谁问你这个了?”绣瑜犹豫片刻还是点明了问,“四哥对你好不好呀?”
十四对她的心事一无所知,背起手思考半晌,煞有介事地点头:“还行,比六哥差一点点吧。”
绣瑜顿觉满心激动都被这个小木头疙瘩给浇灭了。不过十四本来就是最小的孩子,又生得秀气可爱,早已习惯了备受兄姐宠爱,能得他一句“还行”至少说明上回胤禛揍他的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那边竹月笑盈盈地来报:“娘娘,两位太太的轿子进宫了。”
十四眼前一亮:“我去承乾门迎一迎舅母!”说着一溜烟儿地跑了。绣瑜头疼地让人跟上去:“让他小心些,别大声嚷嚷出来。”
康熙自个儿非常亲近佟家,早年间也喜欢把诸皇子的母族亲戚安插到阿哥们身边,觉得他们别旁人更加忠心不二,定能伺候好自己的儿子。可随着太子跟索额图,大阿哥跟明珠这两对“皇子X外戚”组合闹得风风雨雨之后,他心里已然隐隐警惕。
以往乌雅家位卑无权还好,如今晋安升为正黄旗前锋营都统,官至正二品,做的又是天子近身护卫安全的工作。胤禛胤祚在她的提醒下,早已改口以“乌雅大人”相称。十四年纪小,虽说暂时不用避嫌,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好在还有十三在,胤祥也懂得了这些弯弯绕,忙起身道:“儿子去看着十四弟。”
好在事实证明她还是多虑了,今天宫人的眼睛都放在皇子大封上,永和宫请了德妃的母族亲戚进宫给九格格过生日的事情并不显眼。不过盏茶的功夫,十三十四就领了乌雅家的两位夫人进来,众人相互见过。
绣瑜见宛芝下拜时一手扶着肚子,微微一愣,放下茶盏亲自伸手搀了她:“这是?”
旁边侍女屈膝笑道:“恭喜娘娘要做姑姑了,昨儿才把出来的,福晋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哎哟,阿弥陀佛。”绣瑜居然罕见地在心里念了句佛,一个劲儿地叫宫女去找安胎的药材。
晋安和董鄂氏成婚五年,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感情升温的速度一点都不比他升官的速度慢。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以至于乌雅太太抱怨连连,每每见了十四就眼睛放光,恨不得偷回家去养。
可没孩子这事儿,康熙至少要背一半的锅。因为短短五年时间,晋安跟着皇帝在外头打了两回仗,去了两次归化、三回外蒙、七回西山,好容易在京城还有大半时间费在了宫里。
如今可算是有了,连绣瑜也跟着喜气洋腮。唯有十四黑着脸砸螃蟹的模样十分可怕,身上的煞气叫人退避三舍。
不一会绣珍也来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敏珠扶着汀兰慢慢地过来。及至午间,西鲁特氏也带着保泰的福晋孟佳氏来了。
绣瑜早命人在永和宫后院架设彩棚,宴开三席。她跟裕亲王福晋坐了上席,中间一席是四福晋领着两个妯娌并小叔子小姑子们,底下是乌雅家众人。
因为九儿前往各宫磕头未归,绣瑜把敏珠赶回去坐着,只喝着茶跟西鲁特氏聊天:“王爷最近身子可还好?”
提及裕亲王,西鲁特氏颇有几分不自在,端了杯茶掩饰心虚:“……他年纪大了耳根子软,昨儿不知哪里灌了黄汤回来,说……说想把我娘家侄女儿指给老八。”
八阿哥主持内务府广善库这半年来可在宗室亲贵里刷了不少好感度。清代的内务府是个综合机构,虽然主事人名为包衣奴才,可架不住权利够大,旗下人口粮、田地、俸银、禄米、出仕、远行的事他们都能插上一脚。
垄断滋生傲慢,这内务府的奴才就好比后世国有银行的柜员,不得宠的宗室来办事一样面临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的窘境。
可自打有了八阿哥,国有企业突然变得亲民了。那么个天潢贵胄的阿哥、新封的贝勒爷说话和和气气的,笑容矜贵又亲和,一点儿脾气没有。怎能叫人不喜欢?
裕亲王耳边被人吹多了风,也跟着长吁短叹:“这个孩子倒有些老六的品格。唉,良贵人的出身实在是委屈他了。”所以才有了以嫡福晋娘家侄女许配之心,就是怕他没有亲额娘为之筹谋、康熙又不上心,要是瞎指个五福晋那样的,不是可惜了这孩子吗?
绣瑜顿时头疼不已。她来了这么多年面临的这些明面上或是潜在的敌人,皇贵妃宜妃也好,太子也罢,都不曾叫她畏惧过。因为他们本身性格处事都有破绽,绣瑜凭借后世零星的记忆,辅之以身在局外的观感,加以分析之后往往能敏锐地抓住他们的错漏,才笑到了今天。
可是老八这孩子……真的没有什么毛病啊——孝顺能干,温和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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