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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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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回出征,老四兄弟俩跟旁人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追查丢失军粮一事了。太子突然百般打探他们的话,叫太子妃如何不害怕?石氏小心地劝道:“瓜田李下,殿下该避嫌才是。”
然而这回出征,皇太子虽然成功打压了大阿哥,令他寸功未建。可老三到老七却都有了主管一旗大营的经历,按下葫芦浮起瓢,大哥这桩心头大患还没消除,后头竟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了!
太子如何能够放心?老四的忠心,关系的可是德妃膝下的四个阿哥!太子只好板了脸喝道:“妇人之见,你照做就是了。”
石氏波澜不兴地应了。等晚上他去了李佳氏的屋子,石氏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才捂了嘴露暗自啜泣。她跟敏珠同一期选秀,又同时被指给皇子,如今连这个说说话儿的人也要离心了。
再说六福晋汀兰,她虽然年纪小,却生得面如银盆,色若晓花,笑起来两个圆圆的酒窝,甚是喜人;一口娃娃音颇有几分南方女子的娇俏柔美,可说话语速快、声气高,倒像蒙古女人似的爽快利落。
就连原本不算喜欢她的胤禛,被年幼的弟妹一口一口“四哥”喊得干脆,又思及她腹中老六的骨肉,都能摆出笑脸来,其他人就更别提了。绣瑜跟这姑娘相处几日,忍不住跟康熙开玩笑说:“难怪婚礼当日马齐的脸黑得像割肉似的。”
“朕的眼光,还能有错?”康熙大言不惭,全然忘记当初是绣瑜自个儿瞧上了马齐的闺女,豪无愧色地说,“你得了好媳妇,该怎么谢朕?”
帝妃二人玩笑一回。再说皇子们远征归来,当然迫不及待要投入温柔乡中。故而这两三个月来,宫里喜事连连。四妃年轻的时候比容貌恩宠,后来比儿子争气,如今已经到了比谁孙子多的时候了。谁家儿媳妇要是怀了身子,自然是全宫瞩目。
先是四月中旬,格格刘氏生了五阿哥的长子。宜妃在四妃中年纪最小,最晚生子,没想到却头一个抱了孙子。这又是一个身子健壮、一看就好养活的孩子,洗三当日康熙就赐了名字叫弘升。宜妃自然是喜气洋腮。
才吃了宜妃长孙的满月酒没两天,三福晋就怀上了。这回又轮到长春宫扬眉吐气,荣妃养了这么多个儿子,终于等到了这天,难得敲锣打鼓做了回主人。
及至六月,连生了四个女儿、被人打趣是“添瓦匠”的大福晋终于给力了一回,添了个带把儿的。大福晋临盆当日,恰好是绣瑜跟惠妃在一处盘御膳房金银器皿损失的流水账。惠妃之前失望太多次,怕在绣瑜面前丢脸,就强撑着没有去。结果弄璋的消息传来,她愣了半天,脚下一软,若非宫女们扶得及时,只怕摔得不轻。
康熙喜不自禁,他不信神佛却信气运,因此频频称赞马齐“你这个女儿养得好”,许了富察家的夫人进宫小住看望女儿,又升了亲家母的诰封。
这个当口,太子妃纵然叫了弟妹去,又能把她怎么样?不仅要好言好语,好茶好水地供着,还落一身埋冤。敢欺负人家小儿子媳妇,德妃又岂是好惹的?在寿康宫请安的时候,她不过三言两语就哄得皇太后赐给毓庆宫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那观世音慈祥的面容落在太子妃眼里却只余下一片模糊的苦涩。但是男人跟女人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存在差异,康熙见了这观音却暗自点头。就连太子也被兄弟们的喜事,尤其是大阿哥的嫡子刺激,跟着太子妃一起求神拜佛喝苦药,把李佳氏等温香软玉冷落几分。
绣瑜早跟胤禛达成默契,等的就是大福晋嫡子出世,大阿哥原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蠢蠢欲动之际,她捧了点心去南书房,言语之间撺掇康熙:“惠姐姐为这个孩子欢喜坏了,她上了年纪的人,大喜大悲容易伤身子。”
惠妃是康熙四年进宫的老人了,康熙对她就算没有情爱,也是关心的,当晚便去了钟粹宫。惠妃纵横宫廷这么多年,经验值也不是白涨的。只要皇帝来了,她自有办法增添两分香火情。
这无异于又给大阿哥释放了一个积极的信号。胤眩袷侨唐躺娜耍克淙痪敢皇拢貌怀鲋ぞ荩商拥奈舶鸵蛔ヒ淮蟀眩械氖敲「簟K鞫钔几诰校倘豢恿舜蟀⒏缫话眩髦榱粼诰┏牵膊皇浅愿煞沟难剑�
这不,隔日左都御史的密折就送到了康熙案前,隐晦地参太子在主管京城政务期间聚众宴饮。
康熙原本不以为意,跟大臣们一起喝喝酒嘛,这也叫事儿?可是一看那赴宴大臣名单,他顿时不淡定了,步军统领兼九门提督托合齐,丰台大营提督齐世武;一个相当于后世的京城警备司令,一个相当于后世北京军区野战军总司令——都是重兵在握的武将啊!
那么问题就来了,皇帝让你代管天下政务,你不去亲近六部的文官,倒跟一群武将走这么近是想做点什么呢?
绣瑜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听说南书房的烛火燃了一整夜。虽然太子有错,可这还是她头一次出手挑拨康熙和太子的关系。
绣瑜心里一颤,到底只说:“派个人,告诉四阿哥。”
可是连着几夜,康熙都没有踏足后宫一步,御膳经常是送进去又原样端出来,南书房的烛火每每燃到后半夜,不知在酝酿着何种的风暴。
低阶妃嫔们瞧不出这其中玄机;略受宠些的敏嫔王贵人等觉出不对,却深知自己没资格操这份闲心;有资格关心皇帝龙体安危的人,又大都伤透了心,没有了心。
所以七月十五聚到寿康宫请安的人里,唯有绣瑜和宜妃脸色欠佳,脂粉都遮盖不住眼下的青痕。
惠妃见了,眉梢眼角都露着冷笑。荣妃看向二人的眼神里则是透着悲悯。皇帝咳嗽一声就担心得觉都睡不好,她们年轻的时候何尝没有这样的时光呢?
倒是西鲁特氏拽了绣瑜往小竹林子里头散步,笑着出言点拨:“我前儿吃鱼,叫刺卡了喉咙。卡的位置太深,要用七八寸长的银筷伸到喉咙里头去,才能取得出来。可是咽喉重地,除了自己,谁敢去动呢?我使唤了好些太医,到底自己忍痛拔了出来,拔了,就不疼了。”
太子渐渐成了康熙喉咙里的那根刺,然而咽喉重地、国之根本,拔与不拔都只能皇帝一个人做主。西鲁特氏这是提醒她千万别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现在康熙跟太子的矛盾远没有历史上那么深,他会给予心爱的儿子无限的信任,用亲情消除隔阂;还是干脆把他打压到底,用皇权消除威胁?
如果他干脆传位太子,绣瑜母子自然没了染指权利的机会,却多了平安闲适一生的可能。
绣瑜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自己提前挤破这颗脓包是好是坏。她立在寿康宫的千秋池边喂鱼,看着那些锦鲤竞相浮上来争食,一时竟看住了。
直到金乌西沉,凉风渐起,一众宫女渐渐目露焦急,可都知她最近心情不佳,不敢上来劝。最后还是孩子们到永和宫给她请安,等了半天不见人影,九儿才引了胤禛往千秋池来寻她。
“给额娘请安。”
绣瑜恍然回头,却被胤禛抖开披风往她肩上围了,九儿手上拿了个玻璃绣球灯,笑盈盈地上来挽了她的胳膊。一行三人往正殿辞了皇太后,同乘往永和宫去了。
永和宫正殿灯火通明,紫檀圆桌上菜肴冒着腾腾的热气,一派洋溢的生活气息。胤祚跟瑚图玲阿各拿着把象牙梳子,在给小狗梳毛,敏珠跟汀兰凑在一起闲聊,十三十四趴在炕桌上抓紧时间赶作业。
大家见了她呼啦啦一下围上来请安。绣瑜倒愣了一下:“起来吧,今儿怎么来得这样齐全?”胤禛和九儿退了下去,换了胤祚和瑚图玲阿上来扶她,胤祚理所当然地说:“今儿是十五啊。”
对啊!绣瑜瞧了一眼窗外金黄的圆月,摇头笑开了。她今天去给太后请安,孩子们自然也要来给她请安的。
望着这红红火火的一大家子人,她被千秋池的夜风吹冷的心又渐渐活络起来,暗笑自己前几日的痴狂。她是这永和宫的定海神针,不是只知依附恩宠的菟丝花。
她是希望自己、希望孩子们能有个完整的家,丈夫首先是丈夫,父亲首先是父亲,而后才是皇帝。可比起在利剑悬顶、皇帝一玩完就可能被清算的忧虑中跟康熙泛舟西湖,不好意思,她选择要这天下,要这个家。
第130章
永寿宫; 正殿依然是三明两暗五间的格局,鼎焚香麝; 屏开翎羽; 地铺华丽的宁夏毯。一派富贵风流的景象; 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敏嫔伏在引枕上咳嗽了好一会儿,含了清茶漱口; 饮了枇杷露,好容易才止住咳; 坐起身来。宫女拿了象牙抿子上来,给她抿了散乱的鬓发,章佳氏一个不妨从打开的镜匣里瞧见自己的样子,突然伸手扣上了匣子。
她原不是那精致美艳的长相; 全靠先天的一股勃勃生机区别于后宫其他女人。但是被这咳疾折磨半年; 她脸颊凹陷,身心俱疲,就如同一朵离了枝头的干花儿;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风光呢?
敏嫔平复心绪,抬头忽见炕头上螺钿小柜上空了一格,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便问:“那一套端砚徽墨并白玉狮子镇纸的文房四宝哪儿去了; 不是说留着十月初一赏给胤祥的吗?”
宫女塔莫心里突得一跳,愣愣回道:“上书房里十三阿哥换了课读; 您前儿叫赏给新师父了呀!”
章佳氏略一回想,发现好像是有这事; 却又记不甚清,便问:“胤祥换了师傅吗?是谁?”
敏嫔昨晚还在念叨这事,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涌上不详之感,半晌才回:“是侍读学士、已故一等公佟国刚之子法海。”
章佳氏眯起眼睛略一思索:“那不就是……德主子的嫡亲妹夫?”
宫女强打笑容:“正是。可皇上派的差事,自然是先论君臣,再论亲戚。”
偏偏这时暖阁里又隐隐传来十五格格的哭声。十五格格生在康熙三十年,身子骨算不得好,又因是女孩儿,在这宫里如同隐形人一般。
章佳氏一时头大如斗,慌乱之中下意识吩咐:“九月十八是本宫生辰,让十三阿哥给我抄一百卷法华经。”
实际上,法海这差事接得是不情不愿。近年来康熙对阿哥们管教放松,上书房经常上演斯文扫地、大闹天宫的场景。可皇帝的要求就是这么无赖——朕没空管儿子,可是既不能降低教育的质量,也不能随意体罚皇子,否则当心你们的屁股和脑袋。
皇阿玛的双标无疑助长了小阿哥们淘气的气焰,九阿哥、十阿哥的课读都换过两波了。十一十二只换了一次,还算乖的。饶是顾八代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课读,也被十三十四两个混世魔王折腾得没了脾气,干脆告病乞休,撂挑子不干了。
康熙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儿子好像对老师的教学不够配合,但他可没有因此责骂儿子的打算——阿哥们都是主子,哪有让主子们给奴才低头的道理?可不打不骂,要怎么才管得住这群小儿子呢?
康熙忽然想到十三十四跟着晋安习武的事,大受启发,突然福至心灵把法海从上书房拎了过来。
瞧,既是朕的表弟,又是德妃的妹婿,看在这双重亲戚的份上,你们总该乖乖配合教学了吧?
然而康熙这个想法实在是图样图森破,十三十四对着晋安一口一个舅舅喊得亲热,那是被人家的真本事折服的。单论亲戚,不好意思,爷的舅舅多了去了,光你们佟家就有几十个,蒙古科尔沁还有百八十个呢!
才半个月的功夫,法海可是吃了这两个小主子不少的排场:故意延长跪听背书的时间、功课鬼画桃符、上课老是提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偏偏文无第一,法海空有进士及第的本事,却拿这两个小子没有办法。
这不,今天一篇《苏秦以连横说秦》才讲读了一遍,十三阿哥就迷瞪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跟着念,没多久就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十四见状不仅没有半点引以为耻的念头,反而从身后哈哈珠子手里接过一顶毡帽,当着法海的面扣在了哥哥头上,让他睡得更好些。
法海手里的戒尺顿时蠢蠢欲动。可是皇子犯错,只能由伴读代为受罚,打了也不痛不痒。他只能忍怒高声念下一句:“秦王曰:‘寡人闻之: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
十四倒也没再为难他,豁着门牙跟着大声诵读。
最后是偶然回无逸斋寻一本书的胤禛解救了法海。
胤祥睡得正香,却被身后的十四用力戳了戳后背,一下子惊醒跳起来,然后就见四哥站在旁边,低头看向他的课桌,脸黑得犹如乌云罩顶。
胤祥赶紧俯身擦擦桌面上可疑的水渍,结结巴巴地喊:“四哥……”
十四站直了利落地掸掸袖子,单膝跪地,难得正经地给哥哥行了个礼,尬笑道:“给四哥请安,难得你今儿有空,怎么也不告诉弟弟们一声……”
“告诉一声好让你们抓别的时候睡觉?”胤禛分了一个责怪地眼神给十四,转头看向胤祥,皱眉道,“老十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若来的不是我,而是皇阿玛,你要怎么交代?”
胤祥涨红了脸,低头诺诺不语。
当着法海的面,胤禛好歹给他留着面子,并未出言训斥,只是说:“你回去把荀子的《劝学》抄上百遍,两日之内抄完交给佟大人检查。十四不许帮忙!”
“啊?”十四夸张地叫了一声,上去扯着他的袖子,“四哥,你罚点别的,别罚十三哥抄书了。”
“管好你自个儿,今天是没让我撞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日的淘气事。”胤禛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幼弟,耐着性子劝道,“佟大人脾气学问都好,你们若不乐意,要不要跟我换老师啊?”
虽然这话不是问他们,但十四背后的伴读顿时苦了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妈妈咪呀,四阿哥的老师张庄是出了名的老顽固,疯起来连皇子都敢打,依着十四爷这性子,他们还不脱层皮
十四也颇有自知之明地用力摇头,心想爷才不要变成个小古板呢,但还是拉着胤禛的袖子哀求:“可是抄书一事……”
胤禛略感诧异,这小子今天胆够肥啊,非得给十三求情不可吗?然而十四话未说完,苏培盛急急忙忙地进来找胤禛:“爷,皇上传您去乾清宫听旨。”
皇阿玛闭门不出五六日了,这时候宣他?胤禛脸色一沉,忙问:“只有我一个人吗?”
“不,从大爷到八爷,除了太子都被宣了。”
胤禛这才点点头,起身去了。
十四不由沮丧地跌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唉,这可怎么办呀!你连着几日没睡个饱觉了,要不我们告诉额娘吧?”
“别!”胤祥赶紧喝止十四。他现在最怕的事无过于生母养母生隙,怎么会上赶着跟德额娘抱怨抄书一事呢?
十三阿哥虽然活泼调皮,但是还算聪明好学,原来是事出有因。法海听了倒生出两分同情,轻咳一声:“你们年纪小,疲惫的时候一味加练反而容易写坏了字,日后不好纠正。《劝学》先交个十来篇上来,剩下的慢慢写吧。”
这就是要帮他们糊弄四哥了?十四眼前一亮,他一向能屈能伸,此刻也不再拿鼻孔看人了,扑上去扯着法海的袖子卖萌:“佟大人,舅舅,你真是个大好人。皇阿玛眼光果然不错。”
十三也笑着上来谢了他。
法海被这两个小子变脸的速度弄得哭笑不得。
康熙把自己关在南书房数日的时间,终于连前朝众臣都要发现不对劲了。他终于心内有了腹稿,他冲龄践祚,什么大风大雨没经过。太子本性是好的,只是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些,才会被身边的奴才蛊惑罢了。
他思及此处,提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儿子的排行,从一到七,一字排开。
康熙提笔凝思许久,先于在“一”字上画了个圈,写了一个“直”字,刚直不阿曰直,勇猛顽强曰直,这个字给老大,恰如其分。
未几,他又在“三”字上画了个圈,思索片刻给了个“诚”字。信曰诚,敬曰诚,纯曰诚,老三这个孩子于恭敬孝悌上是好的,希望他继续发扬吧。
而后他又圈中了“四”字,不知为何德妃的脸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丹砂朱笔,这一个小小的红圈圈触目惊心,又重若千钧。他横笔思索良久,最终一言不发地把“四”那个圈勾掉了。
可是只有老大和老三,似乎又有所不足,康熙略一思索,西北御帐中几月相处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在“七”字后头,又补了个“八”,这才铺开明黄卷轴,开始书写圣旨。
“传朕旨意,令诸皇子于乾清门面圣。”
梁九功恭声应了,飞快地瞥了一眼纸上的数字,识趣地没有问这个“诸皇子”是否包含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破梗:郡王是有封号的,贝勒没有
第131章
康熙三十四年九月十三; 封皇长子胤眩笨ね酢⒒嗜迂缝砦峡ね酰换仕淖迂范G、皇五子胤祺、皇六子胤祚、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为多罗贝勒。
这道旨意是突如其来,却又在情理之中——阿哥们都大了; 又大都成了婚、生了子; 也该得点爵位庄子养老婆孩子了。更何况这次封的又都是参与了第二次亲征的阿哥;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论功行赏吧。
后宫前朝众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要说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头一个当属年纪最小、出身最低、又没什么大功劳的八阿哥,这回却跟着哥哥们一块儿封了爵; 惊掉一地眼球。
第二个就是参与过康熙二十九年第一次亲征的三位阿哥中,只有四阿哥一人没能获封郡王,众人难免议论纷纷。
胤祚晚上回去灌了一大壶凉水,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头对着个花钵生闷气; 倒吓了伺候的人一跳; 忙请了富察氏过来。
胤祚怕吓着她,这才开了门。汀兰拿茶水陪他喝了两杯酒,才听他懊恼地碎碎念着:“从小到大都是四哥照顾我; 我刚去工部听差的时候,什么规矩都不懂,连打赏门房伙夫杂役的事都是四哥背后帮我做的。”
汀兰听了他那些心事,也颇有些懊恼; 只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日后咱们一家好生孝敬四哥就是了。”
第二天衙门放了差,胤祚远远就见苏培盛倚在门边跟几个门子说话; 他突然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该怎么面对哥哥; 只好嘱咐魏小宝:“你出去告诉苏培盛,就说……福晋突然想吃她额娘做的蜜饯青梅,我去了富察家。”
他说完带人从后门溜了,准备在街面上晃荡一会子,时辰差不多了再回宫里去。结果轿子晃晃荡荡半日,突然停了,轿夫很实诚地打起帘子:“六爷,户部尚书的府邸到了。”
胤祚哭笑不得:“那么听话做什么?唉,起轿,去裕亲王府上。”
然而富察家的门房还是很有眼色的,见这宫制的官轿在门口停了这么长时间,轿夫个个结实魁梧,身后跟着带刀侍卫,明显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排场,忙躬身上来打听。
“六爷?哟,稀客稀客。奴才给您请安了。”那门子见了他,欣喜若狂。这可是新鲜出炉的才十六岁的贝勒爷啊。富察家祖宗三代,嫁出去这么多姑奶奶,这可是最贵的一门姑爷了,岂能让他过门而不入?
门子使个眼神,不到盏茶功夫,就惊动了马齐,这下胤祚只好假戏真做,把那随口编的“蜜饯青梅”一事再拿出来说一遍。
汀兰喜欢吃什么,马齐心知肚明,笑眯眯把他请到书房,拿了自己最钟爱的一套明成化五彩鸡缸杯和珍藏密敛的雨前龙井出来招待女婿。
那鸡缸杯一壶七盏,大的有小碗那么大,小的只两个指头那么大,彩绘立体鲜明,趣味盎然,就算放在宫里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然而胤祚现在正是拿金碗吃饭都不香的时候,哪有兴致去关注他的杯子?
马齐见状摇头笑道:“殿下莫恼,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皇上在这个当口分封诸子,出头的未必是好的。”
他说着把七个杯子倒过来扣在桌面上,把头两个最大的杯子和末尾最小的杯子往前推了推:“您瞧,最显眼的无非是这三个人,爵位最高的和年纪最小的,可是……”
马齐说着又拿小银筷子,把最末那个小的杯子跟最前头那个大的拨到了一起,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这样,您就明白,这出‘敲山震虎’是唱给谁听的了。”
是啊,惠妃的亲子养子皆得封,大哥跟八弟结成一党,太子岂能容忍?那四哥没趟这浑水倒是幸事一件。
胤祚心里想着,嘴上却不以为然:“您想多了。分封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大哥都二十四了,再不分府像样吗?”
“真按年纪,不得不分的也就大爷三爷罢了。尤其是底下七爷尚未完婚,府中无人主事;八爷更是连指婚都不曾有过,怎么也封到他们头上来了呢?”
马齐又掰着手指头数道:“七个阿哥一同封爵,光这安家银子就得一百零五万两,再加上七座王府的建设,分给每位皇子的银庄粮庄、瓜果菜园,麾下的煤军炭军,旗下的人口仆从。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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