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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鱼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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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氏这才收了泪,破涕为笑,“还是嬷嬷说的对,我真是想左了,说起挑人,给令嫣准备的丫头,挑的如何了?”
  厉嬷嬷回道:“夫人,给小姐备着的丫头,我先从盛京几个人伢头目那里,挑了二十人出来,现在放在庄子上调/教呢,等筛选出拔尖的,再送过来给您和姐儿挑选。”
  “那敢情好,等姐儿过生辰那天,我带她亲自挑选。”


第29章 
  进入十月,天气转凉,太孙府又传来坏消息,太孙长子再次生病,说是感染了风寒,咳嗽不停,又把鱼家大房吓了一跳,生怕这位祖宗烧了热。
  好在最后是虚惊一场,这次是小病,吃了七天左右的药,就好了。
  尽管如此,鱼令姝的心还是放不下来,自己的孩子才出生了半年,就得了一次大病和小病,谁知第三次会在什么时候,他还要受多少罪,每一次都让人胆战心惊,她还能承受几次。
  鱼令姝再三思虑,去求了太孙,把神算弘逸子请到府中为儿子占测。
  弘逸子已过六十,束发盘髻,头戴一顶莲花冠,顶髻用玉簪别住,身穿一身紫袍,登着白布袜和云鞋,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见太孙并未召见,心中有几分不畅,在给鱼令姝行礼时,便有几分漫不经心,显然并不太把这位侧妃娘娘放在眼里,尽管她已诞下太孙长子。
  鱼令姝瞧了出来,面上不显,免了自称,笑说道:“先生来了,莫要行礼,来人去给先生搬个座,上先生最喜的雪江松来,易烟,去取来我给先生准备的仙钵。”
  易烟刚准备应承下来,却听弘逸子拒绝道:“多谢侧妃娘娘好意,都不必了,贫道为太孙解忧而来,娘娘大可直接吩咐。”
  明明是个重利的人,却要端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还不是对碟下菜,瞧不上她的出身,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可是太孙长子的生母!
  鱼令姝强忍不平,遂他的意,开门见山道:“这次请先生来,是想请您为我儿算上一卦,他身子不好,不知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弘逸子回道:“有些话,贫道得说在前头,命局人人不同,能算到多少,是天定,贫道也只能尽力而为。”
  鱼令姝不解:“这话为何意,还有先生算不到的事?”
  “命格人人都不同,有人命局袒荡,一望见底,这是最好算的,有人命局却朦胧,算起来如雾里探花,艰难异常,当然,大多数人,介于两者之间。所以不是贫道算不到,而是您的命格能算多少。”
  鱼令姝颔首,吩咐道:“去把大公子抱上来,再把他的生辰八字送来,先生可还需要什么。”
  “生辰八字就不必了,贫道已了然于心,等会儿贫道需给大公子摸骨,恐冒犯贵体,还请见谅。”
  “无碍,有劳先生了。”
  等太孙长子被抱上来,弘逸子恭敬地朝他弯腰行礼,以极快的速度,观了他的面相,摸清他的骨络,而后闭目冥思。
  鱼令姝心中忐忑不安,焦急地等着他。
  约莫一刻过后,弘逸子缓缓睁开双眼。
  “如何?”
  “雾里探花。”
  鱼令姝失望地泄了气。
  弘逸子又道:“不过,身子不好,破解的法子却有的。”
  鱼令姝又燃起希望,激动问:“先生快说出来,只要能让我儿康健,什么法子都使得。”
  “因娘娘怀胎时,曾托于贫道算男女与平安,贫道根据您的生辰八字和受孕时辰算出是男胎,早生且艰难。”
  “确实不错。”这也是鱼令姝始终敬重他的原因,这位弘逸子,确实是有本事的人。
  “大公子的命局虽不明朗,可您的却清晰,可由您的来推算一些。”
  鱼令姝问:“哦,我是何种命格?”
  弘逸子只肯说两字,“富贵。”
  鱼令姝不甚满意,“我的命局,与我儿的身子有何关联?”
  “简单说来,大公子的八字太轻了,而您的八字还不够帮他稳住福气。”
  鱼令姝忧心忡忡,追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先生方才说有破解的法子,该怎么做?”
  “最好的法子,是再认个跟您血脉相近的养娘,陪在身侧,帮着大公子压住邪秽,稳住福气,从夫人的命相看,您该有几个姐妹,不知可有她们的八字。”
  鱼令姝还真就记得清清楚楚,“我有三个妹妹,至于她们的八字,易烟,快拿笔纸来,我亲自写给先生。”
  弘逸子从易烟手里接过纸条,略微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一晃,愣了片刻,再定睛一看,还是不敢相信,这命格,真是太妙了!
  虽不清晰,却也不迷茫,介于中间,可能看到的部分,已然不凡。
  他不由地咽咽口水,鱼家女儿竟有如此命局,可见鱼家以后势必要大起。
  “怎么样,可有能为我儿所用的?”
  “您的妹妹们,八字都重,都能压得住。”
  只是结果大不相同,一人为幸,一人干系不大,另一人却是祸也。
  鱼令姝理了理发稍,遮住自己晦暗的表情,“这么说,我压不住我儿的福气,还得请个妹妹进来压?”
  弘逸子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以你之见,哪位妹妹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弘逸子其实知道,但他却不能道破,这不是他能定的事,若是多加干预,怕此生功德尽毁,还要落个寿元大损的结局,绝对做不得。
  他缓缓摇头,回道:“娘娘,贫道只能帮到这里了,此后,得由您来做主。”随后他也不愿多留,匆匆离去。
  鱼令姝陷入沉思,此后几日,她也一直在思考弘逸子所言。
  对她而言,只要能对儿子有益,她定要全力而为,不过要个妹妹进来,以她此时的身份地位,这并不是难事。而且她以后不能生了,多个人固宠也好,外人总归比不得自家姐妹,娘家也多会同意。
  只是,鱼令妩已出嫁,总不能去肖家把她要来,她自然是排除的,剩下令嫣和令娆,到底该选谁呢?
  按理说,令娆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个庶出的,舅家靠鱼家提拔做个小官而已,身份上合适,娘家也不会有异。
  而鱼令嫣的舅家厉家虽然不显,却财资雄厚,还经营钱庄,人脉四通八达,不能小觑。清贵出身的嫡女,嫁妆丰厚,舅家通达,父亲是翰林院从四品官,前途光明,还有她这个做太孙侧妃并诞下皇嗣的嫡姐,就算被姚家毁亲,只要好好筹划,也能有个出路。
  鱼家为了三少爷的前途,也要费力为她铺路,可鸡蛋怎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鱼家必不会把她嫁进太孙一派。
  可鱼令姝觉得,还是令嫣进来最好。
  大房和二房,各有安排。如此,鱼家便多了条出路,又怎肯把宝都压到她和她儿子身上。
  令娆看似开朗,实则是个心思多的,好强爱争,有野心,反而不好控制,倒是令嫣,被厉氏护在手心,心思不重,性子软,不爱多事,也更能把握。
  自己已是侧妃,还有子傍身,要想拿捏一个养娘,易如反掌,就算她日后得了太孙青睐,有了一儿半女,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并且厉氏有了儿子,强压母亲一头,若令嫣在自己手里拿着,岂不是能牵制住厉氏,让她不能再对母亲放肆,而她手里的银子,岂不是能为己所用。
  “易烟,你再去我娘家一趟,就说弘先生来看过了,大公子八字轻,我的也轻,稳不住他的福气,才容易得病。而四妹妹八字贵重,需得她来,才能镇住。为了大公子的安危,恳请四妹妹进府,太孙也是这个意思。”
  易烟犹豫道:“娘娘,可太孙那里……”
  “我自有办法说服。”


第30章 
  金秋十月,黄昏来的虚早,西院东稍间里,内室床榻上,厉氏刚给儿子喂过奶,她拿出从怀孕时就用惯的羊绒小毯,盖在儿子的胸口。
  阿眠顶顶喜欢这条毯子,小手小脚蜷握紧毯子,吸着上面熟悉的味道,灵动的大眼,渐渐眯了起来。
  在娘亲有节奏的微抚之下,他慢慢睡去,小嘴紧紧抿着,眉目松展,香甜的模样,倒映出了令嫣的影子。
  厉氏满眼都是爱怜,轻柔地再给儿子盖上一层锦被,拉下床帘,关紧内室的房门。
  一转过头,她立即敛了笑容,走到外隔间里的软塌旁。
  鱼恒正在给自己压着床铺,见她出来,喜上眉梢,问道:“你喂好衍儿了?”
  “嘘,小点声,他刚被我哄睡。”
  “怎么不陪着他一道儿睡?”
  厉氏坐到离他三尺的地方,回道:“我有话对你说。”
  鱼恒忙收了手,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
  厉氏先问:“难道老爷真不知是为了何事?没人在您回来的时候,通报一声?”
  “我一来,连口气都没歇,便直奔你这里,哪有人能堵住,到底何事这般要紧,我瞧你面色差得很。”
  厉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口中的话也被挪了出来,“老爷,您休了我吧,我把姑奶奶留的钱都交给您,只带走我自己的嫁妆,还有令嫣。”
  鱼恒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陡然提了声,又怕吓到儿子,及时收住,哑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人谁能保证不会犯错,真就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不愿跟我过了?”
  厉氏低头不语。
  “阿眠怎么办,你不要我,难道还不要他了?令嫣被你带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忍心让低嫁到外地去吗?我们儿女双全,我也真心要和你过下半辈子,也愿意等你回心转意,你怎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呢!”
  厉氏弯下了身子,哽噎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我自知带不走他,你们鱼家就这么一个嫡子,怎会善罢甘休,可我也没法子了,伯娘和严氏,实在是欺人太甚!”
  鱼恒才意识到,自己是想岔了,赶忙问道:“她们又做了何事,可是又责怪我不去大房,没关系,我明日一早去跟母亲说道下。”
  厉氏猛然抬头,泪痕还很清晰,愤然道:“太孙长子身子不好,你大闺女听了那个什么弘逸子的屁话,竟要把我的女儿要到太孙府中,给她儿子做养娘。今日去给你娘请安的时候,她和严氏竟然厚颜无耻地夹击我,想让我从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迸出愤怒的火光,“一个养娘,连妾也算不上,我家令嫣可是书香门第的嫡女,太糟践人了。敢情我女儿毁了婚约,成全了她,她现在成了人上人,为了个神棍说的话,还要打我女儿的主意,做梦去,我厉宝贞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不会遂了她们的意!”
  鱼恒听了以后,皱紧眉头,青了脸,抑制住怒火,压着声道:“简直是胡闹,我们鱼家已尽全力把她送进太孙府,为此还把令妩许配给了长信伯的那个病秧儿子,她们竟然还不知足,还妄图把令嫣搭进去,我看她是生了太孙长子昏了头,敢提这蠢事出来,娘也真是糊涂了,竟然帮着严氏来逼你,怪不得你要生气,不行,我得去好好说说她们,非得灭了这念头不可。”
  “唉,老爷别去了,还是算了,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你喉咙也干了,我给你倒杯茶喝。”厉氏拉人、按稳、倒茶、送杯,做的一气呵成,根本没给他缓冲的机会,而后有些心虚地说道:“其实今日我就跟她们发了火,想必老太太正在气头上。”
  鱼恒无奈叹气,问:“又大吵一架?”
  厉氏摸摸鼻子,眼睛瞄着地面,小声道:“我实在气不过,就跑到严氏的屋里,把她那儿给砸了,还跟她动了手。”
  其实是厉氏请安时,忍气吞声没发作,回来后,带上一群身强力壮的嬷嬷们,去严氏那里,把她整个屋子砸个稀巴烂。严氏拼命阻止,就被厉氏从头到脚地收拾了一顿。
  鱼恒知道厉氏从小跟着她娘练过功夫,发起狠来,连他都制不住,别说弱柳扶风的严氏了,他完全能想象出那是怎么一副画面。
  厉氏继续道:“后来,老太太也来阻住,我就……”
  鱼恒猛然起身,质问道:“你不会连我娘也!”
  “当然不是,伯娘毕竟是长辈,我怎能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是她自己晕了过去。我立刻就收了手,还让刘嬷嬷来给她看呢,熏了个鼻烟壶嘴儿就好了,中气可足,现在还在鹤龄堂里数落我厉家三代嫁过来的人呢。”
  鱼恒这才放了心,无奈道:“你这脾气真是该收收了,胡乱发泄一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得冷静思考一番,再找出最好的法子。”
  “老爷打算怎么办?”
  鱼恒仔细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那弘逸子与我家还真有些渊源,我这一代,只有一个子嗣,当时父亲便打通关系,求到弘逸子那里,牵坟动谱,只为求子孙繁茂,倒也是有用,我统共有了三儿四女。我家多感激他,逢年过节,必有好礼相送,那薄面还在,我这次再带些好物过去,详细询问他一番,要是他改了口,岂不是最好。”
  厉氏连连点头,“若是他要银子,我来出,要多少都给,但我女儿不能给。”
  “还有这事也不可能说办就办,说进就进,反正我会把事情拖着,你我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把嫣姐儿的婚事给定下来。”
  厉氏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她又想起了那个人的存在,脱口而出,“这事交给我,我会尽快给嫣姐儿找个如意郎君的。”
  鱼恒答道:“等去过弘逸子那里,我再同父亲说,他老人家是不会同意的。”
  等鱼恒从弘逸子那儿得知真实消息,再把此事告诉了鱼老太爷,他老人家着实发了把火,“岂有此理,若是我鱼家真做了此事,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没有太孙的明令,别说令嫣了,连令娆也不给。我看娘娘是被冲昏了头,这个月的月钱暂别送了,让她也醒醒神!”


第31章 
  鱼令姝没料到,娘家的反应会是如此,不仅没同意送人,还断了每月的供给。
  她心中颇为恼怒,祖父的做法,让她确认了,鱼家其实对二房一对子女另有打算,比起她这个成器的孙女,鱼老太爷更看重二房嫡孙的利益,哪怕这个孩子,尚在襁褓之中。
  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以前她刚入府时,因为家族势弱,暗中受了多少白眼和欺凌,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心神上的折磨,被人骑在头上的时候,也从未觉得被冒犯。
  老天眷顾,她怀上了太孙的孩子,封了庶妃,入了皇家玉碟,皇上和太孙都上了心,还派了人保护,府中的人都变了态度,这日子才好过起来。
  皇嗣哪是好怀的,祁侧妃和殷侧妃,还有其他在暗中隐藏的女人,想着各种法子,对她和同样怀孕的太孙妃出手,太孙妃尚且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她了。其中的心酸苦楚、胆颤心惊,别人又怎能体会到,可被人暗害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被冒犯。
  她打听到,太孙妃暗中请了弘逸子测胎命,于是也费钱费力去讨好,尽管弘逸子对自己的态度是那般轻视,她都没觉得被冒犯。
  最后得了个早产且危险艰难的结论,那以后的日子,简直如噩梦般煎熬,她硬生生咬着牙撑了下来。
  她拼着命,九死一生,生下儿子,失去了生育能力,才挣下这地位和荣耀。
  鱼家因她而受益良多,却不肯为她多牺牲一些,不过一个二房的嫡女而已,能跟自己儿子比吗?
  娘家的反应,莫名触发了她心中压抑的郁火,她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深深冒犯了,更坚定了把鱼令嫣弄进太孙府的想法。
  皇上和太孙如此看重她的儿子,关系到皇嗣的安危,他们怎能无动于衷。
  自儿子出生后,太孙对她青睐不少,就算不留夜,也时常要到她这儿来看望母子二人。
  鱼令姝抓紧机会,想要说服太孙,只要太孙愿意出面,这事就不是鱼家能拒绝的了。
  太孙石庭灏,五官清秀,带着一股柔和的气息,身高近七尺,偏瘦,风姿清朗,温润如玉。
  他一向平易近人,待人宽容和气,世人都赞他有开国文宗皇帝的风范。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耳根子软的,能吹枕头风的。
  鱼令姝不敢在他面前扯谎,说道:“殿下,弘先生来看过保哥儿了,还摸骨看相,算了八字呢。”
  太孙刚看过儿子,见孩子睡的香甜,又长大不少,心中顺畅,闻言问道:“他怎么说?”
  “弘先生说保哥儿的命局如雾里探花,看不清楚,不好定论。不过身子不好,却是有法子解的,只是……”
  太孙温柔道:“姝儿有话便说出来,无需在我面前拘束。”
  “说来,都怪臣妾不好,弘先生道保哥儿的八字太轻,臣妾的也不重,压不住他的福气,这才连累保哥儿受罪。”
  “他可有什么解法?”
  “倒还真有,他说可在臣妾的姐妹之中,择一名八字重的,给咱们保哥儿做养娘,陪守在他身侧,可护他平安。臣妾家中还有两个妹妹,都是十一岁左右,彼此之间只差了两月。若说八字,还是十一月份出生的四妹妹更重些。臣妾心中犹豫不定,担心保哥儿的身子,也担心四妹妹,别说是家中了,连臣妾也舍不得她这么小就出来。”
  太孙嘴角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笑道:“弘逸子不过是个江湖术士,他的话哪能相信,姝儿无需自责。保哥儿生了两次病,想必是因着他早产,身子还未调养过来,适应不了天气。近段日子,我瞧他总算是缓过来了,吃的香,也睡的熟,精力也足起来了,重了不少。太医们说了,只要他一年内别再生大病,精心调养过来,以后也能同足月的孩子一样康健。”
  “可……”
  他又忽然收了笑,盈盈的双眼,微微一动,缓缓道:“你祖父致仕前,曾官至翰林掌院学士,我还在宫里的时候,就十分钦佩他的文采和人品,你父亲也是个能干的,他们都对皇爷爷忠心耿耿。皇爷爷也多次在我面前夸赞过他们,还提到,这样的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姑娘,想必也是极为懂事的,便把你指给了我。果真如此,姝儿就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玲珑人儿。”
  尽管太孙还是和煦,尽管他说的都是夸赞的好话,可他却像早就知晓诸事,像是早就把她看穿一般,那话里的意思,是那样直白,就是在敲打鱼令姝。
  她心一沉,低声回道:“多谢殿下夸赞,臣妾明白了。”
  太孙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问:“听闻你还有个妹妹嫁到了长信伯府?”
  鱼令姝豁地想起了一件事,去舅家的时候,曾听说过,掌管宗正大院的长信伯府,背后的主子,其实就是安凌王石景渊。
  难道太孙和安凌王,真如传闻中那般不甚和睦?
  她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回道:“我母亲的堂姐,正巧是那长信伯夫人,听说我二妹妹性子好,德行出众,便讨了回去做媳妇。”
  太孙便没再多说什么,鱼令姝也松了一口气。
  与太孙说这一番话后,鱼令姝很快就转了性子和态度,亲自给祖父写了一封致歉信。鱼家收了信,也立即捎回了银子。
  此事似乎就此揭过,如同微风掠过湖面,泛起点点涟漪,便恢复平静。可湖面下隐藏的波动,却无人能预料。
  十月中旬的时候,太孙长子,再次生病,这次是来势汹汹的大病。
  他高热不退,反复咳粘稠黄痰,连灌了三天的重药,才终于降温,可热退后,却多汗、气短、萎靡,连咳嗽排痰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继续用药,化痰促排,慢慢收病。
  这次,连太孙也有些后怕,他想起鱼令姝的话,心中竟生出几分悔意,终是行动,亲拟了封信,派人送到鱼老太爷手里。
  内容先是表达了对儿子身体的担忧,对鱼家的信任与期待,而后提出,希望鱼家能把四姑娘送进太孙府中,陪侍在大公子身边,并允诺,以后不论如何,待四姑娘及笄,都会封她为庶妃。
  鱼老太爷叹了一口长气,这信上的东西,终归不是明令,以后怎样,哪能定论,难道出了岔子,他还能拿着这封信,去跟未来的君主,讨个说法吗?
  太孙这样说了,鱼家不得不从,就算皇上知道了,也就是这样。
  四丫头,真是可惜了?


第32章 
  鱼老太爷把此事告诉了儿子,命他传达给厉氏和四姑娘,并好生安抚,还让收拾起来备着,等鱼令嫣过了十一岁生辰,就送到太孙府中去。
  鱼恒怀揣着不安的心情,与厉氏说了太孙来信之事,生怕她真要不顾一切,拼起命来。
  厉氏听了,却静默不语,倒没有发火,也没有与丈夫撕扯,她知道此时这些做法,统统都没用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
  因时间紧迫,她并没有给女儿找到合适的亲事,只能另谋他法。
  离期限还有半月,若这期间,女儿吃什么假药,装成不能近人的毛病,再让大房的令娆替代去太孙府,然后吃个一两年药再痊愈,如此一试,指不定能避过这事。
  越想越觉得这法子能使得,尽管一夜都没闭眼,次日清晨,她还是振奋地叫来女儿。
  “桂花开的旺,嫣姐儿过来让刘嬷嬷把把脉,开点药防着。”
  厉嬷嬷昨夜已把事情告诉了令嫣,经过一晚的心理建设,她差不多能接受了,主要是,也没的他选。
  不就是给太孙长子做养娘,不就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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