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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金玉满堂-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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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分大惊,正要阻止,一个声音先于她飞出:“不可!”
  定神看去,竟是金玦焱。
  夏至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双肩一定,不可置信的睇向他。
  自打她跟璧儿打了一架,阮玉说任由金玦焱处置,金玦焱却不发一言,事后也没有找她小脚,好像完全把这事忘了,她就觉得,四爷是对她有意的,于是便对四爷更加上心。
  尤其是谁也不知璧儿怎么招惹了他,就被他痛骂一顿,还叫人看管起来,她更是自觉不自觉的把这事跟自己联系起来,认定四爷是在替她出气,否则,像璧儿那种备受宠爱的丫头,怎么就会碍了他的眼?怎么就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而此番,四爷说是要在她们中间挑个丫头,那个丫头明明指的就是她。而且那手指头只往这边一指,谁都可以说选的是自己,也可以推脱挑的是别人,偏偏立冬跪下了,还哭得梨花带雨似的,那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立冬被定为通房如今只瞒着姑娘跟她自己,可谁知是不是有人露了风声?
  这丫头,年纪虽小,心思可大着呢,否则她们这些人,怎么就她跟烈焰居联系密切?还不是打算搭上千依,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得了这一指,更顺水推舟了,真难为姑娘还要替她说情。
  像立冬这样看似没心机却一切门儿清的丫头最会讨男人欢心,到时,让姑娘怎么办?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姑娘,她必须挺身而出。
  却不想,得了这样一句“不可”,还斩钉截铁,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四爷……难道不喜欢她?
  金玦焱是没有夏至想得多,他现在只想要一个实诚肯干没许多想法的丫头。的确是跟姜氏说了,可是姜氏送来那几个,他都不满意,那眼神往他身上一瞟一瞟的,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分明是安着旁的心思。
  自打经了璧儿这事,他也曾捋过此前种种,惊觉璧儿竟是对他早有了想头,若是他当时提前知晓,是不是就不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他对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丫头自动提起了警惕,而夏至偏又是阮玉身边最出彩的,结果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她。
  话音一落,方记起夏至又跟璧儿闹了那一出,若是他当真要了她回去,要人怎么想?要阮玉怎么想?
  不不,和阮玉有什么关系?
  他急忙将目光从阮玉身上收回,却暗自庆幸自己这个决定实在英明。
  立冬哭得几要绝倒,夏至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不明白,自己照立冬差在哪,还是金玦焱对她另有安排?可是选她在身边,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阮玉看了看自己的丫鬟,均是一副遭了雷击的样子,忽然想问老天能不能不这么作弄人?
  不想去的,偏被看上了,想去的,倒不让人得偿所愿,这是什么事啊?
  她扶了扶额,撑着扶手坐下:“四爷,你看,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
  什么是强扭的瓜?她这是什么比方?
  金玦焱就发现,每当他松了口气,她就要给他上劲,是跟他有仇还是怎么的?
  他阴阴一笑:“那是没扭明白。这边扭不下来,可以从那边扭,也可以拧、拽、薅。实在不行,上刀砍。待弄下来了,放上两天,也就甜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主仆几人皆被震惊。
  立冬听说要用刀,又听到千依叫得惨烈,瞧了头痛的阮玉一眼,哆哆嗦嗦的跪好:“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四爷。”
  一句话,尘埃落定。
  夏至脸色霎时惨白,跟雪差不了多少。
  霜降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春分脸色极为复杂,有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又觉得这石头落得不是时候的纠结,结果扭着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阮玉则是目瞪口呆:“你,想好了?”
  怎么可能?
  然而一声惨嚎适时飞出。
  立冬白了脸,咬唇,用力点头。
  阮玉不禁怒从中来。可是当事人都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思索片刻,有些犹豫道:“立冬是要照顾如花的……”
  “没问题,如花也跟着过去。”金玦焱很爽快,唇角一弯,手指还跟着动了动:“正好许久没有逗它玩了……”
  这话一出,阮玉有些动摇了。
  毕竟真正跟他成亲的应该是如花,虽然如花现在恨他入骨,可是谁知在日后的相处中会不会转变了心意?
  所以,这或许是好事,自己也就不必费心出夫或者义绝,只需将这具身体还了就是。
  于是她垂了眸:“只是如花……上次那宝塔……”
  可别再闯了什么祸,金玦焱那屋里屋外可全是宝贝。
  见她突然神色黯然,金玦焱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语气不由放软:“我会让人仔细瞧着的……”
  自己也觉得这等语气有些意外,于是直起了腰背:“既然如此,爷就回去了。立冬……”
  立冬抽搭着站起,给阮玉行了礼:“奶奶,奴婢跟您道别了。”
  嘴一咧,未敢出声,泪倒流了满脸,弄得阮玉几人都不好受。
  阮玉只得安慰:“不过是两墙之隔,常回来看看。”
  立冬点头,哽咽不能语。
  霜降上前,脸有戚色:“你先过去,稍后我把东西收拾一下给你送去。”
  觑金玦焱正在往外走,似是无暇顾及这边,掐了掐立冬的胳膊:“若是想早点回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金玦焱突然停住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只头也未回的说道:“对了,爷还得说一句。爷那屋里的都是宝贝,哪怕是张纸,都可能价值连城,所以若是损了坏了……”
  “小的错了!啊……”
  千依再一声惨叫,把他后面的话全省了。
  让立冬弄坏点东西然后被打发回来的阴谋失败。
  霜降白了脸色,抿紧唇,只看着立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看南康白起的句子,依然有心碎的感觉。或许不管过了多久,不管记忆埋了多深,感情埋了多深,只要拈起一根丝,就能牵起来,接连不断的牵起来

  ☆、119眉来眼去

  金玦焱心里这个得意。
  今天不仅教训了阮玉,捞回了往日尽失的颜面,还得了个合心意的丫鬟。
  心意有三。
  老实能干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就不说了,只说她跟千依。
  这俩人倒似真有那么点意思,至少千依是很有意思了,如今把立冬摆在烈焰居,也就不愁千依为了讨好人家而胳膊肘往外拐,他这边的事也就能少漏出点。
  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妥,若是那边不知道他的动静……
  她想知道他的消息吗?
  脚步不觉一停,又继续向前。
  若说心意三……
  今天他差点就说出要搬回去住的话。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搬回去?他要做什么?监视她吗?
  对,他是要休了她的,她今天私自外出,他满可以给她冠上“淫佚”一罪,可是他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他只是想……吓吓她,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受的窝囊气终于发泄了一些。而且她神色变幻,目光闪烁,那个样子……
  他假装不在意的偷瞅了好几眼。
  其实他不是要真的气她,他是看不惯她总是对他毫无温度,即便看似热情实际却是拒人千里的笑,所以,他宁可看她生气的样子,因为他觉得,这样真真切切的她,最是让人……
  他不想用那个词,他只是忽然怀疑,若是她没有那桩往事,若是他没有先遇到温香,心里装了温香,会不会……
  摇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他怎么可以……对不起温香?
  恼怒的快走几步,听到身后的踉跄,不由又慢了下来。
  立冬如今是他的丫头了。这丫头对阮玉知之不少,而且嘴又没个把门的,整个一天真烂漫,他是不是可以……
  思及他可以把立冬拿来就像立冬诱使千依叛变那般使用,顿觉损失一件心爱的袍子也没什么了,却丝毫没有考虑他为什么如此的想知道有关那人的一切。
  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他于是停住脚步,抬起头,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而头顶,云层密布。
  月光费力的透出一丝半缕,却很快被风卷了去。
  空中,又飘起了清雪,冷冷细细……
  ——————————
  李氏是过了二月二回来的。
  当时,金家人正欢聚一堂。
  孩子们在堂中跑来跑去,撒下欢声阵阵。
  金家二老在前方正坐,时不时交流两句。
  姜氏没有在自己位子上待着,而是立在金玦鑫身后,脸色有些灰败。确切的讲,离出年越近,她的脸色越不好,想来是知道自己执掌乾坤的日子为时不多了。那天春来院还请了大夫,说是姜氏最近有些睡不好……
  金玦淼跟秦道韫相对而坐,一个风流蕴藉,一个淡若初雪,皆是沉默不语。
  秦道韫一向目中无物也便算了,往日,金玦淼还看她一两眼,可是今天,金玦淼还时不时的跟金玦焱玩笑一二,拍拍跑过身边的儿子,却与秦道韫连半点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阮玉自龙抬头那天被卢氏叫去立规矩,伺候饭局的时候忽然晕倒,大夫诊曰是气血两亏,不宜劳动。
  清风小筑的丫头闹着要去丞相府告状,声音大得都把丁嬷嬷惊动了。
  老太太一身青衣走了出来,正赶上卢氏名曰探病实际是来兴师问罪。
  丁嬷嬷只往那一站,一言不发,卢氏一句“装病卖乖”就卡在嗓子眼,把脸憋得比丁嬷嬷还僵硬。
  于是阮玉最近便得了清闲,只坐在位子上,心情愉悦,但是动不动就能感到对面扫来的目光,令人颇不自在。
  可是每当她调动好情绪,有力的回视过去时,金玦焱的视线便飘了开去。而当她收回目光,视线又飘了回来。
  坚决不与她对视,却又坚定骚扰。
  阮玉只觉奇怪,不知他又抽什么疯,打算搞什么阴谋。
  立冬虽去了烈焰居,倒也经常回来,问起,亦没听说金玦焱如何虐待她,每日不过端茶送水,至于扫榻铺床,更衣换袍,根本不假她之手,所以她的日子倒比在这边还要轻松,反让阮玉怀疑金玦焱的用意,只觉事有反常必为妖。
  而反常的还有一人,便是春分。
  每每立冬诉说那边的自如时,春分总是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最近似乎多了不少心事。
  阮玉想着,春分的婚期便在今年秋天。
  原本去岁就该嫁的,却为了陪着她而要多留两年,可是马家不乐意了。因为俩人年纪都不小了,若是春分再不嫁,就弄个丫头开了脸,先生个一儿半女。
  其实春分也是想不开,她做管家娘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成亲也顶多离开一个月,还犹豫什么呢?前几天马家又来人了,也不知都说了什么,春分回来后就躲房里半日,出来时虽是梳洗了,还能看出眼角红红的。
  这种事,她也不好劝,春分虽表面看着温顺,实际脾气拗得很,最近情绪又起伏不定,难道是得了婚前恐惧症?
  此种症状在听到立冬提起金玦焱特别要她照顾那个跪姿泥人时体现得特别严重。
  金玦焱也是莫名其妙,把那泥人拿走了,前阵子又送来给她看,也不说看什么,她倒是见到“托盘”里的芝麻发了一层绿茸茸的芽。
  立冬说,原有的托盘不见了,换了个新的,而且这新的托盘一看就不是出自姑娘之手,只不过有个托盘的样子,手工粗糙得很。不过已经发出了绿绿的小苗,看去特别喜人。
  有次,她趁金玦焱不在,想要把托盘拿下细瞧,结果托盘“长”到了泥人的头顶,怎么也拔不下来。
  她也不敢用力,因为她发现金玦焱好像特别宝贝这个泥人,上回有个叫庞维德的公子来拜访,因为好奇摸了一下,他便怒了,弄得人家好生尴尬。
  立冬还说,她知道百顺偷偷的管泥人叫“小四”。
  屋里的人都笑,唯春分神色古怪,不断追问金玦焱还有哪些奇异之举。
  立冬撅了嘴:“你们怎么都这样,一个问我四爷如何如何,一个总问我奶奶平日都喜欢做什么,立冬是你们两边的人,你们这样,要立冬如何做人嘛……”
  听闻此言,连夏至的面色都变得诡谲起来,想说什么,但终究低了头。
  阮玉不禁提高了警惕。
  金玦焱如此“关心”她,是不是意图找她的小脚?他就要对她下手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给予有力的反击?可是她对这个时空的一切依旧不熟悉,又无一人能赞成她的想法,她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如花算是她派到那边的卧底。纵然金玦焱要立冬过去是不怀好意,但还是有所顾忌的,如花则不同,因为谁能防备一只小狗呢?
  可是她很久没有见过如花了……
  提起如花,立冬便眉飞色舞:“四爷可喜欢如花呢,只要在家便逗着它玩,连奴婢都快近不了身呢。而且……”
  她眨眨眼,凑上前:“四爷每晚还搂着如花睡觉呢……”
  什么?
  金玦焱跟如花……
  也不知如花是个什么心情,想到如花曾经的宣誓:“我要出夫!出夫——”
  阮玉的心情也复杂起来,转念又想,如此算不算同床共枕?更或者是,肌肤之亲?
  两个彼此讨厌的人,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金玦焱若是得知真相,会是个什么心情。
  想到这,不由抬了眸,睇向金玦焱。
  恰在此际,金玦焱的目光也飘了过来。
  甫一撞上,金玦焱竟发现阮玉在冲他笑,不是平日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直达眼底的笑,如停在枝头久候阳光的蓓蕾,沐风而绽,刹那芳华,瞬间惊艳得让人不忍移目。
  他不觉心底一颤,简直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又不由想自己做了什么得她心的事让她忽然对自己改变了情绪。只不过若是细看,那笑意里好像还隐着一点点的诡谲,一点点的神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正待细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报:“二奶奶回来了……”
  堂中的热闹霎时一静。
  金氏夫妇截住话头,更加正襟危坐。
  金玦鑫也挺了挺身板,双手搭在膝上,做出大伯哥的样子,姜氏则猛的直起身子,目光直向门口,恼怒、愤恨、担心、阴沉等情绪在脸上缤纷闪过。
  金玦淼则摆出一副更为悠闲的姿态,唇角衔上不知是喜悦还是嘲讽的笑意,狭眸则已溢出春|色,好像很随意的往门口看去。
  秦道韫则仿佛周围一切与她无关,别说是李氏回来了,就是玉皇大帝来了,她也照样淡然自若,只唇边一丝嗤笑忽现又忽消,即便是有人见了,也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阮玉则忙忙的收回视线。
  方才她只是觉得好笑的睇向金玦焱,颇有些戏谑的意思,不想他转过眸子,初时似是惊异,然而转瞬就冲她弯了弯唇角。
  那一刻,就好像浮云移过,于是日光乍泄,瞬间照亮万物。
  而她恰好抬头仰望,亦被这光刺了眼,就仿佛有什么直达心里,让满心的阴霾也跟着“嗵”的一亮。
  那一刻,她的心猛然一颤,似乎有什么瞬间明晰。
  她被这闪亮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帕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改若干处,加分隔符一

  ☆、120明争暗斗

  正自纳罕,金玦森跟李氏已经走进堂中。
  “爹,娘……”
  “父亲,母亲……”
  “老爷,太太……”
  “捏捏妮妮……”
  眨眼间,正玩得开心的金宝娇跟金宝婵已经张着小手扑过去,小脸霎时哭得通红。
  金玦森跟李氏一人接了一个,也是眼角微红。
  金宝妍在奶娘怀里伸出两只小手,口齿不清的唤着爹娘。
  小家伙已经快一岁了,正是冒话的时候。
  姜氏再怎么不愿,如今她是家里的掌事人,且也不能让人看出她不高兴的样子,于是挤出一脸笑,迎了上去。
  “二弟,二弟妹,你们可是回来了。老爷太太这两天就念叨着,就连我……”
  李氏瞧都没瞧她一眼,放开金宝娇,擦了擦眼角,上前几步就跪了下来。
  金玦森也跪在她身边,此番是正式请安。
  卢氏也有些激动:“起来,快起来,这舟车劳顿的,可别再折腾了,咱家也不兴那些个虚礼。彩凤,快扶二奶奶坐下。老二,你也坐。唉,本来人就瘦,瞧瞧现在,又瘦了一大圈……”
  说着,拿帕子擦眼角。
  二房夫妻俩的确是瘦了,金玦森还添了一层黑,再穿了身土色的袍子,打冷眼一瞅就像个猴子,而且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瞅什么都放蓝光。
  李氏也瘦了,依她的样貌,这般瘦下去就显得有点面相尖酸,形容刻薄。
  临走时虽然一身素服,但好歹料子是精贵的,首饰虽是银质,但是做工精致,很符合二奶奶喜欢张扬的个性。
  可是现在,蓝衣布裤黑棉鞋,再无初见时的风光,头上一丝发饰也无,只拿一根筷子样的东西绾着平髻,人都跟着老了几岁,然而却更显凌厉了,很像是鲁迅笔下细脚伶仃的圆规。
  “你大伯来信了,说事办得不错。嗯,你们辛苦了!”
  金成举捋着胡子,冲二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金玦森刚落座,闻言又站起身子,弓了腰,对父亲郑重一揖,样子很是有些诚惶诚恐。
  而李氏则一改往日的伶牙俐齿,只福了一礼,贤惠的道了句:“都是老爷太太教导有方。”
  她一直站在卢氏身边,此刻又将丫鬟给她端上的茶奉给卢氏,低眉顺眼道:“太太请用。”
  李氏如此温顺,不仅阮玉觉得意外,就连卢氏也感到不同寻常,不过她很受用,接了茶放到案上,又拉起李氏的手:“办丧事就是操劳,吃不好睡不好,迎来送往,还得留心着家里不要出乱子,想当年老太太过世……”
  金成举适时的清了清嗓子。
  卢氏知趣的打住话头,顿了顿:“肃儿媳妇娘家那边……没闹腾吧?”
  听似关心,亦不过是八卦。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阮玉暗道,就连她这个局外之人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打算听听有什么热闹,却没注意,金玦焱的目光再次飘向她,久久的停留。
  若是从前,李氏一定要拍腿跺脚的多方表现,加重色彩,可是现在,她半低着头,一副贤良模样,声音亦很温和,失了往日的软靡:“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闹上了。肃侄子赔了银子,又挨了一顿拳脚,也就罢了。却不想出殡的时候,又闹腾起来,说侄媳妇死得不明不白,要报官,还真把官差找来了。大太太气得晕倒,大老爷也抖着手,说任他们告,哪怕告御状,金家都受得起!可是咱们哪能眼瞅着大老爷一家为难呢?于是二爷就出去劝解,又许了银子……”
  卢氏立即瞪起了眼:“许了多少?”
  李氏垂着眸:“十万两……”
  “十万两?”卢氏惊叫,随后发觉自己有失太太身份,急忙平静了语气:“就算再买一百个闺女都够了!哪就用得到那么多?”
  睇向金玦森的目光就有些埋怨:“你们也是,在家大手大脚惯了,还以为你大伯家也这么富裕?”
  一语既出,周围仿佛静了下来。
  金玦森本就挺得不太直的背又勾了勾,简直就是曾经的金玦鑫,只不过是减肥版的。
  李氏则低着头,不说话。
  卢氏顿觉不妙,环视四周一眼,压低了嗓门:“这银子,你大伯父出了?”
  沉默。
  不过是片刻,却因为等待与恐惧而显得漫长,虽然那个答案早已在每个人心中敲响。
  李氏不说话,只微微的摇了摇头。
  静。
  卢氏简直连呼吸都停止了,半晌方尖着嗓子,也顾不得风度了:“那要谁出?”
  李氏顺顺利利的跪了下来,那边,金玦森身子一溜,也跪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卢氏点着二人,眼前一阵阵发黑:“老爷,您瞧瞧这是什么事啊?他们那头办丧事,怎么是咱们这边又出人又出银子?”
  金成举捏着胡子,皱眉不语。
  姜氏倒想说上两句,被金玦鑫一瞪,只得暂时咽下。
  不能不说,自打从皇宫里回来,金玦鑫的夫纲很是振了振,让姜氏感觉到真正的男人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模样。她的话,金玦鑫虽然不再全然听从,还时不时的斥她两句,在老爷和太太跟前也敢说话了,这让她心中涌出一种欣喜,就连脸色都跟着好起来。可是现在,若是不让她说话,她真怕憋死在当地。
  前方,彩凤跟娇凤还有钟忆柳正忙着给卢氏又是抹胸又是拍背又是寻药,还打算请大夫。
  可是卢氏坚挺的不肯晕倒,只指着金玦森跟李氏,浑身哆嗦。
  金成举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庄重,只额外多了分冷厉:“你们一路风尘,既是事已办妥,就先回去歇着。孩子也好久没见了,都想着你们呢。嗯,先回去,等晚上张罗桌好菜,给你们接风……”
  “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还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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