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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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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贞烈的女子,不仅用死保全了自己的尊严,也以一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保住了她的命。
  那么段叔,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呢?
  他说,我配不上她。能够这样看着她,保护她,我已经很满足了。师傅说的对,我这样的人,注定要孤独一生。
  可是妃儿,你生来就注定不会平凡,即使王朝覆灭,你依旧拥有天下最高贵的血统,我便赐你瑾陵王朝最高贵的名,妃这一字,在瑾陵王朝,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更代表了无上的尊崇,非帝后不可使用。而今,我将这个字赐给你,也只有它,才配得上你天下无双的凤凰血脉。
  可是,你的命,是长公主用她的生命换来的。长公主无上尊荣,你身为她的女儿,应该引以为傲。
  可惜,你这一生命运多惴,皆因对万事万物太过偏执。成也由此,败也由此。
  这句话,到现在,竟是一语成谶。
  这一切,究竟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还是一个轮回的宿命。
  时隔多年,她们两个竟然是同样的死法——同样被烧死在这漫天的火海之中。
  十六年前,她在她亲生母亲的保护下苟活下来,如今,还有谁会以死相救呢?
  这就是宿命,时隔十六年,却还是逃不脱的宿命。
  前方十米开外处,站着一个华衣女子。她身姿玲珑,妩媚中透着一股高傲之气,站在一众铁血羽林军中,如众星守护明月。
  “瑾陵妃,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笑吟吟的看着她道,“男人薄情寡义自古如此,江山与你之间,他只会选择江山,毋庸置疑……”
  那样灿烂的笑容,在这样的场景下,在她绝望的境遇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恶,和她白玉无暇的俏脸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她脸上没有出现预料中痛不欲生的表情,钟离烟银牙暗咬,狠狠地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她蓦地想起什么,用被绑住的一只手来回抚摸另一只手上的一道疤痕。
  “好一个皇城第一才女……我瑾陵妃一生不弱于人,从未把你当作对手,没想到最后竟是栽在了你的手上。”她惨笑一声,幡然醒悟。
  “你犯了轻敌的大忌。”钟离烟脸上那抹似讥笑、似不屑、似讽刺的笑容,最后在她的眼中化作了彻骨的森寒冷笑。
  “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有我才有资格得到最终的胜利,纵然过程让你占尽了风头。”她快意的说道:“我赌对了,在无限江山面前,他毫不犹豫的摈弃了你……”
  “我终究还是输了,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你的出身。”瑾陵妃依旧在笑,即使沦落至此,她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容亵渎。
  “纵然只是一个弃子,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也不是你能够比拟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就算我死去,你也得不到他的心,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看着钟离烟瞬间惨白的脸色,她只觉得乏味无趣。她说:“白尧呢?他无颜见我了吗?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她对你,还真是放心……”
  “到了这一刻,你还不死心吗?你现在的处境,还不能让你看清吗?”钟离烟苍白着脸色,冷漠的说道:“你不过是他图霸天下的一颗棋子,他待你再好也视你为草芥。”
  “如今,你唯一的作用,也只是,为他的千秋大业,付出生的代价。”
  “只有我才是祁国的王后,所以,清理后宫门庭这样的小事,不必劳烦陛下亲临。因为我,责无旁贷。”钟离烟冷笑一声,素手轻抬,挥手致意,开始发号施令。
  在她的眼中,瑾陵妃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她没有必要再为她动气,那样只会自降身份。
  “烧。”她傲然看她,只说了一个字,却等于宣判了她的死刑。
  “前朝余孽,死不足惜。”钟离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是一种用胜利者的眼光来俯视失败者的高高在上。她朱唇轻启,又道:“堂堂帝姬,竟沦落到这等下场,可悲……若是圣尊长公主泉下有知,也该死不瞑目了吧?咯咯,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拥有千年难遇的凤凰真血还不知收敛。怀璧之人,岂能无罪?”
  她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呢喃道:“这是一个轮回么?难道真的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我躲过了那场浩劫,最终却还是躲不过自己的命……”
  熊熊大火自脚下燃起,那是对待大奸大恶之人的最高刑罚……用业火生生将人烧尽成灰。可是,她本无罪,却要遭受这等厚待——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轮回!
  “如此机关算计,竟为我寻来了红尘业火,钟离烟,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她不甘,可是黑色的火焰已蔓延至她的脚下,转眼间就要盘旋而上。业火,不息不灭,无烟无尘,却无所不灭。一旦燃起,就会以燎原之势直到焚尽被烧之人才会熄灭。
  老天不公,为何让她遭受这等惩罚?
  “钟离烟,你想的太美了……这天下是我为他谋来的,怎能给你徒作嫁衣?既然他如此爱他的江山,那我就毁了这片天下……”她长长一笑,道,“今日若我注定要命丧于此,那么,我要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让负我之人,为他所作的决定,抱悔终生。”
  慕非,你既如此负我,那就休怪我不念情分了。既然你如此爱你的江山,那我就毁了这片江山。我为你谋来的天下,怎能为她人徒作嫁衣?既然连你想让我死,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既然要死,那么,我要让整个皇城,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妃儿,到了我这个境界的时候,你动用体内凤凰精血,冲击更高境界,便是水到渠成了。”
  “可是,如果时机不到,强行动用血脉之力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总之,会害人害己。”段影郑重的道,“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那样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万念俱灰之下,她想到了这段对话。她不甘心,所以她想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次。
  在后者惊惧万分的目光中,她长啸一声,开始强行逆转体内尚为数不多的凤凰真血。与此同时,在她周身腾腾而起的业火烈焰顿时摇曳后退,像是避犹不及一般。
  哀莫大于心死,心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孤注一掷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让此身随心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朱砂泪·第三篇·孤注

  下一瞬,黑色的火焰被红色取代。不灭的业火全熄,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离火。
  “啊——”钟离烟尖叫一声,道,“瑾陵妃,你这个疯子,你不是吃了化功散么……你……好狠……”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被堙没在茫茫大火之中。
  强行逆转凤凰真血后,一切都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此刻的她,根本没有能力去顾及他人,因为她自身也在承受着不能承受之痛。
  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她仰天喷薄出一口血色火焰,苦苦承受着那比业火焚身还痛苦千万倍的离火噬心之痛。
  “白尧,若我不死,他日定让你百倍偿还,我要将你挖心割肉千刀万剐,也让你尝尝这万箭穿心之痛……”她银牙暗咬,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狼王,在黑夜中露出它最尖锐的獠牙,用尽一生的力量在心中埋下了一颗黑色的蛊咒。
  无垠的夜空被熊熊燃烧的火海取代,天空亮如白昼,映出了无数人惊恐的神色。大火无边无际,宛如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无情地收割者数十万凡人的性命。
  在她身旁,红色的离火已经变成了深紫色。那是离火至精,四大异火中最强的凤凰离火,寻常血肉沾之即死,烧金穿石、焚灭万物、无所不噬。
  漫天大火中,灼热的离火还未接近,木质的十字架便被灼热的能量烘的炸开了,紧接着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她仰天长啸,发出的,却是一声尖锐的凤鸣之声。其音穿金裂石、上冲云霄、远播十万里,连地处山河之最东的牐Ч叱嵌寄芴们宄�
  与此同时,她一张完美无暇的俏脸也变成了凤首,双臂一展,长达百丈,如垂天之云,铺天盖地。
  片刻后,一只硕大的凤凰出现在了高空中。它身宽数百丈,通体赤红如岩浆浇铸而成,散发着无边的威严,让人如敬神明,忍不住匍匐在地。
  赤霞冲霄,凤鸣动天,只有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鸟浴火而生,上抵九天,压塌苍穹,下荡九幽,破碎万物。
  它铺天盖地,嘶声长鸣,在漫天离火中挣扎,全然不顾星空下数十万人,狭长的凤眸火光四射,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蝼蚁。
  朦胧间,她听到远处的祷告声——
  “凰鸟如仙,不临尘间。凰鸟一现,祥瑞将至……”
  看着下方的一切,她想要大笑出声——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祥瑞吗?
  无人能逃,离火之威不容抵抗。无数人在大火中连最后一句哀嚎都未能发出,便无声的堙灭了。
  许多人先是被凤鸣声震地耳膜迸裂,鲜血汩汩流出,而后又被凤体神光灼瞎了双眼,还未来得及惨叫,便在大火中化成了劫灰。
  天际,被照成了一片火红。
  又是一声凄厉的凤鸣之声,响彻天地间。让人敬畏的神鸟展翅击天,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背叛我……”
  “相信我,就算全天下人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恍惚间,她听见了一阵低低的呢喃。
  要我如何相信?这世界,哪里还有人,是我能够相信的?
  即使全世界都会背叛你,我也不会。
  说话之人,究竟是谁?
  眼前之景渐渐变得明朗,她看到了一张关切的面庞。
  “小帝天,我又梦到那一晚了……”在他的搀扶下,她缓缓的坐起身,如是说道。
  “昨晚,谢谢你。”将近在咫尺的人儿推开,女子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你也看到了,能活下来,是要付出代价的啊。而这,就是我所付出的代价。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远居他域,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修复当年强行燃烧凤凰血脉而烙下的暗疾。”
  “对不起,十七年前,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以后,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帝天认真的道。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他反问:“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当初为何会收留我?以你的性格,看到不平之事或许会出手,但绝不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而当初的我,对你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麻烦。”
  “事实上,我是看到你的眼睛之后才起了收留之心。天生的帝王命格啊。那些人,是因为无知,才会觉得你是妖怪。”
  “原来如此。”男子笑笑,道,“我倒希望,你编一个理由,来骗骗我。”
  “何必呢?”
  男子哑然——是啊,何必呢?她根本就是从未在意过他的想法啊!
  他眼中的黯然让女子无所适从,只好转移话题,道:“不如随我,一起去天牢看看,如何?”
  业火:佛教谓恶业害身如火。亦指地狱焚烧罪人之火。现多指经受某种痛苦而漫长的折磨,不得解脱。还有一种说法,民间传说,被业火烧死之人,死后永世不得轮回。
  观经等明般舟三昧行道往生赞(大四七·四五二下):“四门四道罪人入,门开业火出来迎;铁汁焱焱流没膝,触处烟炎同时起”。〔出自《大佛顶首楞严经卷八》〕
  离火:雷风相薄,山泽通气,水火不相射。这个是后天八卦;天地就是指的乾坤,雷风就是指的震巽,山泽指艮兑,水火指坎离。一般说到离火,就是指的五行中的火。八卦之中,离为南方,因南方为太阳正午之位,属阳,且四象之中南方属于丙丁之火,为朱雀守护。所以八卦中离位为火,即离火。
  天牢禁地。
  一男一女两人若闲庭信步般,往最深处走去。
  最后一间牢房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斜倚在墙角中睡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霍的睁开了眼睛。
  他双手双脚被缚上了粗重的铁链,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几乎无一块完整的皮肤。可是他的眼睛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光明。到底是什么,能让他有如此意念?
  女子看着那个人,淡淡的道:“颜亚卿,你是聪明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动了一下,用他那沙哑的不成声的嗓音道:“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瞒你们。我确实是祁国派来的细作,可是我对祁国本就没有任何归属感,若不是受到了胁迫,怎么会为他们卖命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受够了。可惜,我的妻女都在他们手中,我不得不就范。
  这些年,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与祁国一度断了联系。直到前几日,我突然收到了祁国传来的信。信上说,让我蛊惑其他大臣向你施压。他的目的是令朝堂上下现出恐慌,如此便可隔岸观火坐收鱼翁之利。”
  “这一招,果然够高,他这是想从根本上瓦解翳国根基啊。”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凛然,“有时候,一个小人物,便足以影响全局。一个奸细的存在,若运用得当,更胜百万精兵。”
  “他的手段,越来越卑劣凌厉了,真是招招见血。”女子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事手段,有些熟悉?”男子突然道。
  “你也感觉到了?”
  昏暗的天牢中,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惊异。
  “来人——”帝天唤来贴身内位,问道,“近来,祁国可有异动?”
  “回陛下。”那个内位面无表情的道,“祁皇,近来新召了一个国师,这个国师,始终穿着黑袍,不以真面目示人……”
  “莫非,他还没有死么?”女子喃喃念到。
  “没想到,他竟如此命大。”帝天冷笑一声,道,“我几乎可以肯定,只有他才会有这般手段。因为他太了解我了。”
  女子淡淡一笑,道,“既生瑜,何生亮。”
  牢房中的人听着他们的谈话,暗道自己活不成了。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透露的也太多了,翳祁两皇都不会容许他存在下去。
  他闭上眼睛,暗暗道,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会连累我的妻女。依祁皇的性格,想必我死后,也不会太过亏待我的家人。所以——
  “就请翳皇,念在多年君臣情分上,给微臣一个痛快吧。”
  “你可以安息了。”帝天拔出腰间软剑,毫不犹豫的插进了男子的胸膛。鲜血飞溅的同时,他已将削铁如泥的长剑收回剑鞘。
  红衣女子看着他僵化的尸体,叹道:“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看着她,道,“你如何能够肯定就是他?”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事,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女子道。
  “我不过是,利用了他们贪生怕死和自私自利的本性,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罢了。于是,他们就主动帮助我,揪出了暗中的人。至于发起者,是我让他那么说的。”
  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是绝对干净清白的。真正清廉的人,不会踏进这九尺朝堂,浑浊的官场中。
  所以,一切朝堂的腐败,都是因为这些良萎不齐的大臣们。所谓,成也由此,败也由此。
  帝天诧异,道,“没有证据,你怎么知翳道他就是白尧的人?”
  女子微笑,将一根细小的寒针放在手里把玩,道:“证据?这不就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朱砂泪·第四篇·不屈

  “他派出的人,还不会蠢到把暗器放在鞋里吧?关键时刻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对手不会给他弯腰的时间。所以,这根暗器,是你栽赃给他的。”男子心念急转,道。
  “所以说,最了解他的人除了最亲近的人,往往就是他最大的敌人。看到你,我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女子半开玩笑似得说道,“你倒是聪明。这两支银针,确实是我从他的鞋上“拔”出来的。因为,我不需要证据,只要我确定是他,便有一百种证据置他于死地。”
  她动作自然地将寒针递给男子,当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之时,淡淡说道:“若我所料不差,当初派人刺杀颜儿一行的人,是你吧?”
  “我一直在想,天子脚下,怎还会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呢?原来,竟是天子授意。”她自顾自的说道,“况且,你算错了一点。普通的山贼怎会有这样精致的暗器?”
  男子叹一口气,道:“你猜的没错,瑾州一行来时遇到的刺客,确实是我派去的。我原以为,几十个最善刺杀的暗卫和天衣无缝的阵法,竟然没能留住萧胤和那三百乌合之辈。”
  “为何?”女子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庞,竟让男子心中一跳,那冷冰冰的一眼如附骨之蛆般萦绕在男子心头。
  “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够猜到。我一早就知道公孙睿的打算,他知道,我的软肋是什么,所以想用夕颜那酷似你的容貌迷惑于我,而我,则想将他的想法扼杀于萌芽中。我做足准备,却不料,夕颜竟是此行最大的变数,一个半步高手啊,足以影响全局打翻我的全局谋划。”男子苦笑一声,道,“也是,你的女儿,怎会是等闲之辈?”
  “这一切,你是如何知道的?”
  “朝中忠臣,每个人的身边,都有我安插的眼线。”
  “于是你就将计就计,收了夕颜为妃,果然是好谋算啊。”女子似笑非笑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如果我知道……”
  “你不必多说了,我都知道。你做的很对。只是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的心思,你不会明白。”
  “报——”
  祁宫,一个一身铠衣的男子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中央大殿。他单膝跪地,字字铿锵地道:“启禀陛下,内卫首领抓住了一个企图混出宫的男子,属下等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他将手中的一张宣纸递给祁皇。
  “宫中的地形图,唯有跟随多年老臣才能够凭着记忆手绘出来……”祁皇只看了一眼,便已了然了一切。
  他手指微微用力,洁白的宣纸,和着一个人多年的心血,就这样化作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缕缕落下。
  “说吧,那张地形图,是谁给你的。说出来,我便当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天牢里的七十二种酷刑,你便准备一一尝试吧。”
  宫中最为绝密的暗室之中,祁皇一袭长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凌虐的体无完肤的男子,淡淡的说道。
  “假仁假义的狗皇帝,想让我告诉你,痴心妄想。”那男子咬咬牙,决绝的道:“有种你便杀了我,看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
  “有血性。”祁皇微微一笑,缓声道,“其实,有时候,最使人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么多年来,我盘问过的人,无一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是他们在我的讯问下,却都不敢有任何隐瞒,你知道,这是为何么?”
  不待男子说话,祁皇继续道:“因为,这个世界上,纵使有人能挺得过天牢中七十二种酷刑的折磨,却没有人能够忍得住,我这密室中的三种大刑。”
  他拿起墙壁上的一个带刺的利勾,抚摸着上面一条条尖利的长刺,魔鬼一般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用这个,插进你的脊椎骨中,会不会是钻心的痛?”
  他放下手中的利器,拿起旁边的一把小刀,轻轻地在上面吹了一口气,那把刀立刻变得光洁如镜,纤尘不染。
  他用手轻轻在石墙上一划,那面墙立刻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以想象得到,若是被这把削铁如泥的刀划在自己身上,会是如何的后果。
  “你知道醢刑吗?”祁皇用那把刀在他的身上轻轻地划过,道,“用刀在人的身上一刀一刀的割,割上三天三夜,直到受刑之人只剩下骨头才准咽气,那种痛苦,你想试试吗?”
  见男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蝉,他不着痕迹地轻笑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刑法,将人埋入土中,由头皮下刀,一刀把头皮割开,向里面注入水银,全身肌肤便会肉体分离。受刑之人不甘痛苦,便会扭动身体,这时,他的肉身便会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慢慢从头皮中钻出来。彼时,行刑之人就只能看到一团粉色的肉在地上蠕动。在他的身体涂上蜂蜜,然后把千万只食人蚁放在他的肉体上,一点一点啃食他的身体,侵蚀他的五脏六腑,直到将他吃的只剩下白骨……”
  他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一点一点的,用言语来摧毁男子的意志。
  “不要再说了!”见他还要开口,那男子猛的捂住耳朵,疯狂的摇头,喊道:“祁皇,你是一个魔鬼!!!”
  他捂住耳朵,声嘶力竭,全身被冷汗湿透,似要虚脱一样。
  祁皇嘴角微翘,他知道,这个人,已经从心底里彻底崩溃。
  “我不是魔鬼,他们才是。”他挑起男子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一字一顿的道,“就算你守口如瓶,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你吗?只要你跨出我的密室一步,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暗杀。届时,任你武功登峰造极,也难逃一死。若你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还可以放你一马,甚至给你足够的金银,让你隐居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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