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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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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还可以放你一马,甚至给你足够的金银,让你隐居山林,至少后半生可以衣食无忧,过平淡安宁的日子。”他循循善诱道。
男子心中一顿,就想开口。但是这时,他的脑中却浮现出一道俏丽的身影。想到自己温柔娴静的妹妹,他一闭眼,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原以为他定会全盘托出的祁皇一惊,知道他想干什么,却已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咬舌自尽。
“该死!”他猛的一拍,手下石桌应声而碎,激起了一地尘埃。
“查。一定要将幕后之人给我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虎口夺食。”他走出密室,对跪在地上的几个亲卫冷冷的吩咐道,“若查不出来,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陛下,属下这就去查。”低沉的回声还飘荡在空气中,人已凭空消失不见。
大殿中,一时空旷。
“能够写出这张图的人,定是宫中举足轻重重的人。而这样的人,只有几个。”祁王自语道。
他沉思了一会,猛的抬头,道:“来人,宣左右二相和各司大臣进宫。”
一个时辰后。祁国。宣誓殿。
“今天,内卫抓到了一个细作,朕怀疑,是尔等宫中之人。”祁皇不动声色的道。他的眼神,紧紧的盯在众人的脸上,不漏掉他们的任何一个表情。
“臣等治下不善!”众人齐齐跪地,道。
“各位大人快请起,尔等皆为果汁栋梁,是祁国苍生福祉所在,朕自然相信各位之忠心。再者言,各位皆是聪明人,不会做那有位高权重的地位不要,却偏偏要与别国暗度陈仓的蠢人。”
他神色一凌,突然喝道:”朕相信你们,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朕自认平日待你们不薄,若谁敢与他国有染,朕定将他千刀万剐,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
朝中重臣,不是贩夫走卒,可以严刑拷问。他只能徐徐图之。
这天下间的角逐本就是一场智谋的争锋,上位者是掌局人,朝中大臣是兵,天下百姓是卒,皇室姻亲则是让兵卒死心塌地的纽带,帝王恩威并施,深暗为君之道,行长远之计,才可在守住这千秋大业的同时,让国家日益强大威隆。
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后,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道:“尔等,皆退下吧。”
左相府,年近不惑的蔺左相刚一下软轿,便唤来了最宠爱的小妾,与其在卧房中缠绵悱恻,并且不顾旁人的眼光,吩咐府内下人,任何人不准靠近他房间一步之内。
房间内,左相从暗格中取出一张图纸,将其塞入了看起来娇柔无比的女子手中。
“你大哥,现在,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你……”他叹息一声,道,“节哀。”
女子浑身一震,低下头,睫毛微颤,一行清泪沿着脸颊流下。
她玲珑娇小,此刻默默流泪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的想将他拥入怀中。
“我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以他的本事,或许用不了多久,我的行径便会彻底败露。到时候,我会尽量保全于你。”他抱着女子,道,“你拿着这张地形图去找翳皇,他自会护你周全。”
“好在白尧此人疑心极重,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会莽撞行事,所以我暂时还不会有危险。”他说,“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会对旁人说,你回家访母了。”
看着女子默默流泪,他呼吸一窒,提笔,写下一纸休书,忍痛道:“你走吧,出了宫立刻乔装打扮……是我拖累了你啊。”
“大人……”女子终于回魂,她盈盈拜下,道,“妾身,定不负大人所托。”
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朱砂泪·第五篇·告密
祁宫。
“陛下,宫门外有一人求见,他声称知道翳国机密。”
“他是谁?”
“他自称为,慕容汤。”
“明阳王,慕容汤?”祁皇眼中一闪,道,“宣。”
“我知道,祁国有翳国的细作。我还知道,那个细作,隔几天就会像翳国传递消息。我在关外狩猎的时候,曾无意中打下一只信鸽。”他将一张纸条递给白尧。
祁皇展开一看,顿时便目光一凝。
这字迹——虽是用左手所写,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挥手下令,道:“来人,杀了。”
“我说的字字属实,为何杀我?!”慕容汤一惊,呼道。
“既然能背叛帝天,自然也能背叛我。如此背信弃义之人,留之何用?”祁皇冷冷的说,“我可不想步帝天的后尘。”
随着左右羽林军的走近,他终于慌了。再大的英雄也会贪生,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奸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
“只要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死在这里。更何况,就算知道,我猜帝天,也是愿意借我之手除去你的。”
片刻后,看着下方片刻后已是一具僵硬的尸体的人,白尧淡淡的对身旁的暗卫道:“告诉帝天,我已为他清理门户。相信他,会感激我的。”
毕竟,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处心积虑的为其定罪了。
“公孙国师,你看如何?”
“仅凭几封书信定罪,未免太过武断。”尖锐的声音自黑袍下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幽灵般出现在殿中。
“皇城的鸽房都由谁掌管?”他语气一转,对一旁的内卫道。
“回避下,帝都的所有鸽房都由左相掌管。”
“左相?”祁皇眯起眼睛,道,“好一个忠臣之后。”
“可是,他在祁国官高权重,牵挂良多,没有理由背叛祁国。他图的,究竟是什么?”
左相府。
晴空万里,风光正好。如斯美好的气氛,却被一群身覆甲盔的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为首之人高声道:“有人指控左相府中藏有内奸,陛下有令,搜查左相府,还蔺大人一个清白。”
“依祁皇的为人,既然能派人来,定是有□□分把握。”蔺左相走出来,无悲无喜淡淡地道,“你们不用查了,我就是那个奸细,你们带我走吧。”
三日后,蔺大人被凌迟于午门外,死时,正值三十七岁。
翳国,皇宫。
红衣女子表情默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对身旁的男子道:“如此做法太过卑劣,恐为世人所不齿……”
男子从手中图纸中收回眼神,缓缓的道,“成大事者当不惜小节。”
他看向地上低头跪着的女子,淡淡的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既然蔺大人是为我翳国殉身,那么,身为一国之主,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那女子抬起头来,绝美的脸庞上,竟是一脸的泪水。
她惨笑一声,道:“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苟且偷生,有什么资格享受他用生命换来的安乐荣华?”
“他的遗愿,我已经替他实现。现在,我终于可以下去陪他了。还请陛下,代妾身照顾好我的孩子。”
“若有一天,翳皇有机会踏上祁国的土地,请将我与他合葬,无论在多少年之后,我都希望会有那一天,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她抽出身旁内卫的腰间佩剑,在众人没有防备之下,毫不犹豫的划开雪白的颈项,在挥洒的鲜血之中,微笑着倒下。
谁也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决绝,以至于,没有人来得及阻止。
“烈女啊……”良久之后,翳皇无不动容叹了一声,道:“来人,将蔺夫人冰封,送入寒室。”
寒室,是皇宫中最为绝密的地方,没有之一。因为它由天山上的寒冰筑成,里面有天山雪莲压住寒气,也守住寒气,使之不至外泄。
虽没有天山上那样磅礴地令人窒息的寒气,却足以构成一方世界,非高手难以入内。
是以,无论在里面放入任何东西,都可以使其在十几年到几十年之内不腐不烂。
对于男子的做法,红衣女子好似赞同的微微一笑,问道:“蔺相在祁国高官厚禄,为何还要抵死给你送信?”
“因为,我当年救过他一命。他这是,一命换一命。”男子微微一愣,如此说道。
“原来世间,竟还有如此,经天纬地之人。”女子道,“可是如此,不计生死荣辱,以信义相守,值得与否?”
男子顿了一顿,黝邃的眸子看向女子的眼底,用充满磁性的暗沉嗓音一字一顿地道:“不管值不值得,但求无怨无悔。”
唇角的微笑一下子僵在脸上,女子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可是男子黯然的眼神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启禀陛下,有一幼童在殿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就在这时,一个内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大殿,他在帝天身前屈膝,道。
“如此稚龄便能有如此定力和稳性,此子潜力无限。”帝天迅速调整过状态,淡淡的道。
红衣女子眼中光芒一闪,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刚及垂髻之龄的男童被带上大殿。一进大殿,他的眼神便停留在血泊中的女子身上,一声“额娘”脱口而出。
稚嫩的声音中有着不似孩童的冷静镇定,和撕心裂肺的悲哀沉痛。
看着那孩子的神色,女子目光一滞,好似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幼时的影子。
那男孩看着大殿上的两人,冷冷的问道:“是你们杀死了她?”
“非也。”那女子自高台上一步步走到男孩身边,道,“你可以不相信,以我的身份,还没有必要骗你。”
“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资格知道你的仇人是谁,知道了,反而会害了你。”
“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你的额娘,是怎么死的。等你长大了,够强了,一定要为她报仇,知道么?”
仇恨的种子就这样深埋于孩子的心底,只待某一天生根发芽,结出最为诱人的果实,指引他走向高处不胜寒的绝地。
男孩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红衣女子,用尚且稚嫩的童声道:“那么,你可以教我,如何变强吗?”
红衣女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颜。她说:“我欲将你收入我的门下,不知,你可愿意?”
男孩沉默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殷红的血和散落一地的裙装。
再抬起头,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我愿意。”脆生生的童音自他的口中传出。
“好。”女子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男童,看着他前后犹豫不过短短数秒,满意的点点头,道,“从此,我便是你的母亲。
往后,瑾陵何倚就是你的名字。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何倚,我要让你永远记住你的父母是为何而死。
他们皆在天上看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帝天在一旁看着,对男童笑言道:“其实,你很幸运。至少,比当初的我,幸运的多。”
十年以后,瑾陵何倚一跃成名,成为了一代战神,光辉耀千古。
高处不胜寒,在所有人都争相往上爬的过程中,有人掉下去摔落万丈深渊,有人被人冷漠一脚,成为这尘世中的一缕齑粉。可是没有人愿意回头朝下方的无边血海万丈深渊看上一眼,他们只知道追求权欲的巅峰,并一生为此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有谁可知,这山巅上,看到的,不止是江山万里,还有世间众生所有肮脏的丑态。感受到的,除了那位及人上的骄傲感,还有那无边的,冰冷彻骨的孤高冷寂。
皇室最高密室中,英姿伟岸的男子与风华绝代的女子正静静地站着,在他们眼前,放着一张地形图,图中,囊括了中原所有城池,并且用墨色圈出了许多一切易攻难守之地。
“希望这一次,会是最后一战。”男子低沉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军交战,必会生灵涂炭。”女子淡淡的道,“你准备好了吗?”
那男子沉默了一阵,才缓声道:“为君者,重天下,轻寡人,最忌妇人之仁。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即使是以人命来堆,我也要堆出个太平盛世来。为了一统天下,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既然如此,”女子击掌,看着一步步走入室内的男子,冷冷的道,“萧胤大将军,身为我祁国第一猛将,我相信,你不是浪得虚名之人。所以,这一次,我就让你来做主将,若成功,你必将名垂青史。”
“臣,领命。”那男子面无表情的跪下,脸上没有丝毫悲喜的模样,连声调都是没有起伏的。
女子也不介意,问道:“大将军,你们平常,都是如何对待战利品的?”
“男女老少,皆可屠之;妇孺小儿,皆可辱之。”
作者有话要说:
☆、朱砂泪·第六篇·择路
“我不管你们往日是怎么做的,记住,今后,凡我翳国征战,只攻城,不屠城。
不欺小凌弱,也不会任人所为,如此,自有大国气象。
若有人不尊命令,明知故犯,墮了我翳国声名,定要严惩不贷。如此,才可扬我翳国威名。”
女子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道:“我说的话,你都听清了吗?”
那男子低下头,字字铿锵,道:“臣如手中刀,为陛下解忧。”
闻言,那女子点点头,道:“你走吧。”
至始至终,先前那男子都未发一语。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她的铁腕手段,她的雷厉风行,她的洞彻人心。
直到那人离开,他才道:“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得。”红衣女子淡淡的笑道:”在一个地方摔倒过的人,是不会再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的。你看我,像是会在一条河里溺水两次的笨蛋吗?
想当年,呕心沥血废旧制,立新规,承受了那么多的阻碍和压迫,所为的,无非是为天下人减轻负担。而所谓的天下人,最终是何以还我?
而今,纵然负尽天下,也不容一人负我。”
九州大地,是如此的苍茫浩渺,区区一人立于其上如一粒沙尘那样渺小与卑微。可是,就是这样渺如蝼蚁的人族,却是这片无垠大地上的至高统治者。
沧澜山脉,为天下少有的修行圣地。
这里,碧水群山,终年被薄雾缭绕,恍若世外仙境。
山下,一条大河横恒,名为淮水。
淮水滔滔向南,日夜不息;自古至今,其流不绝。
世事翻覆,唯有此地不曾沾染上半点俗世尘气。
这里的空气,似乎可以洗涤人的灵魂。
女子站在那因风皱面的碧水前,感受着那久违的宁静,蓦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水泽点点,雾霭飘动,灵气逼人。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或许这些灵气已经没有多大的益处了,因为她不管在何时何地都可以聚集天地灵气。可是当初,就是这浓厚的灵气,救了她一命啊。
历史上,曾有多少文人墨客被这秀山媚水吸引驻足,吟诵出了一首又一首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
时间,似乎就停留在这一刻,千万年不曾更改。
在这条波澜壮阔的大河前,坐落着一座古朴的寺庙。
这座寺庙通体为赤红,非常的高大与雄伟,穷天地之极致。从远处望去,似与山齐高,状若真龙腾空,憾人心神。
站在这座古老的寺庙前,感受着它那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气息,会使一个人心中的戾气泯灭。
它似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屹立在这里,从春天到冬天,默默地冷眼旁观着世间万物,对滚滚红尘中的一切都洞烛幽微。
寺前,有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清扫着门前的落叶。
秋风拂过,撩起了男子垂落于额前的发丝,露出了一张刚毅的脸庞。
就在这时,男子心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对上女子探究的目光。
“你是……”他愣了一愣,道:“七绝楼主?”
女子回以一个淡淡的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萧胤。”
他摇摇头,道:“姑娘美艳不可方物,想让人忘记都难。”
“多年过去,你竟也达到了这般境界……颜儿对你,果然是与众不同。”女子不再看他,抬步向寺内走去。
禅心寺中,清规森严,路过的僧人皆对她行佛门之礼,道一声施主。
曲径通幽处;一座座的禅房座落在庙内,每一座禅房都高达数丈,隐于高大的灌木丛之中。
与其说这是座寺庙,不如说是一座宫殿群。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便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人行走在其中,立刻便会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因为,只有走进当中,才知道她究竟有多大的规模。
不知当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筑起如此奇寺。
庙中,许多小型禅房参差而有致的座落在其中,其中最大的一个,正对着大门,如未央宫中的主殿。
禅房内,一道素衣海青的身影正手持木鱼,用小杵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笃、笃、笃”的声音如击在人的心头上,冲刷着人的心灵,让人彻悟。
她跪坐在巨大的佛像前,涤去尘垢洗尽铅华素姿呈露,将曼妙的背影留给众生,唯有青灯木鱼古佛常伴己身。
“颜儿。”女子一声轻唤,使前面那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弥陀佛,贫尼法号静尘。”那人道一声佛号,清越的声音响彻四方上下。
她长身而起,亭亭转身,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的看向女子,衬着她那一身青衣,如明珠蒙尘,让人暗叹。
如此绝代佳人,却遁入空门,这是何等的悲哀。
女子黛眉轻蹙,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对不起,终是没能护你周全。”
“这就是我的命,无怪乎任何人。”青衣女子摇头,淡淡的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女子蓦然问道。
面对这有些无厘头的话,青衣女子却是毫不惊讶。她无悲无喜的道:“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执着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
女子微微一笑,道:“还有呢?”
“人心死,道心才能活。时时可死,才能步步求生。”
看似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却使得女子欣慰一笑。
“很好,看来你已经触摸到了造境的门槛。假以时日,定能在思想境界上突破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死之极尽便是生,生直极尽便是死。
我终于明白了千百年来,为何始终无人突破造境。因为此间真谛,只有在生死一瞬,才能了悟。
“那又怎么样呢?”我全身笼罩在一片慧光之下,淡淡的问。心如明镜台,波澜自不生。
“我现在给你另一条路。”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株血色妖花,美的惊心。她说:“你境界高深,可以另立一教,广收门徒,圣名传万世。”
不待我开口,她又道,“佛家讲,悉发菩提心,莲花遍地生。你若能如此,又何尝不是在为佛歌功颂德?”
我佛不为名,一切出自本心,自然可以莲花遍地,立教不朽。
我闭上眼睛,轻敲手中木鱼,语气不变道:“阿弥陀佛,贫尼此生红尘缘已尽……空空寂寂,不过浮生梦一场。”
“空空寂寂,不过浮生梦一场……”女子喃喃重复,站在原地许久。转身离去前,她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遁入空门,本非我所愿。可是唯有如此,才能使我放下心中一切执念。容我再叫您一声姑姑,无论我身在何处,干什么,有没有内力,都不会让您失望。”在她快要迈出寺门的那一刹,我低低呢喃道。
恍惚间,我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曼妙的身影,随着那一声叹息,消失在了地平线外。
滔滔的江水前,红衣女子静静伫立着。她站了很久,以至于,连眼中都被氤氲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当初的她,就是在这个地方,突破造境的。
十八年前,她带着一身的伤,落在了沧澜山下。
她全身都是属于自己的鲜血。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可是,就这样死去,她不甘心哪。她那么绝望,随着身体里的血液慢慢流逝,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却挣扎着坐起来,自语道:“我不能死。”
于是,就在这充沛的灵气之下,开始枯坐,以减少生命力的流失。三日之后,她才终于有了艰难站起的力量。就这样,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个血印,循着记忆中的瑾州城走去。
这个经历过九个朝代的古都,出过不世的盖代高手,段影带她曾来此凭吊。
也是在这里,她才真正领悟到了,人心唯危,道心唯微。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并且寄此,一举突破。
几个月后,她的身体渐渐恢复,以半城的力量大败当时的七绝楼主,惊动了城主。
十年后,七绝楼盛名日益威隆,成了江湖上无人不知的风月之地。
当时,她仅仅是靠着一股意念活下来的。她的脑中不停地回想着段影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妃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放弃,因为你一旦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能让你在无边的黑暗中看见光明。死之极尽,总会有一条通往心生的路。
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江山如此娇。
十六年后,她再次带兵踏上了这片土地,这次,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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