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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青云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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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何物,也不知意欲何为,只说能答者答,不能答者空白无碍,几乎所有考生都对那张纸作了见解,没有人交空白卷。
  无论如何,抒发己见总比一字不写来得好。
  如林嘉华,他觉得那张纸上的是异国文字,便将自己的想法写上。
  但他中途看到前面的瑾瑜,旁人接到这张纸都是一脸错愕,瑾瑜却显得胸有成竹,出来后不由得找上瑾瑜,想交流一番心得。
  瑾瑜笑道:“不止我有见解,在场所有贡士都是博学多才之人,他们也有见解,包括林兄你。”
  陈君然与李言卿并肩走过来,给林嘉华打了招呼,他们自然也没有忘记林嘉华。
  林嘉华询问了二人的名字,爽朗道:“你们二人来得正好,我与李兄正说起考卷后面的那张纸,不如一同去吃饭喝酒,相互交流一下心得,你们对那特异的文字有何见解?”
  陈君然一脸疑惑,“你们都答得上来?上面说能答者答,不能答者空白无碍,不会给主试题减份,我不能答,便空白交了卷。”
  瑾瑜拍了拍陈君然的肩,“无事,确实不影响,那东西无关紧要,你不要太过忧心。”
  陈君然说得上是十分耿直,在华元帝眼中,比起自以为是发表不着边际看法的人,也许还能加分。
  陈君然晒然一笑,“我已经看开了,最差也是同进士出身,还有何担忧?”
  瑾瑜略感欣慰,转脸对林嘉华道:“对不住了林兄,我与我家娘子相约考后一同用饭,不能爽约,只怕不好与你一起吃饭喝酒了,言卿与君然应该没事,不如你们三人去吧。”
  陈君然和李言卿左右没什么事,就应了下来,目送瑾瑜踏着流星大步走远。
  看着瑾瑜背影渐远,林嘉华揶揄道:“啧……不知李兄的妻子是什么人物?手段很扎实嘛,把李兄这堂堂八尺男儿治得服服帖帖,爽约一顿饭都不敢。”
  李言卿与陈君然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谁说听话就是怕媳妇?”
  倒是让林嘉华一愣,“那是什么?”
  李言卿一摊手,“我们也不知,这是李兄的原话。”
  林嘉华觉得好笑,这李全有点意思。
  “罢了,我们去吃酒吧,边走边说。”
  三人相约去吃酒,这边瑾瑜来到与冬青相约的地点。
  一家包子铺,生意好到人满为患,冬青已经占了一张小桌子,看到瑾瑜便挥手示意,生怕瑾瑜看不见她。
  “如何?试题难么?见到皇帝了么?”
  瑾瑜在冬青对面坐下,道:“应该是不难,我只见到皇帝的衣裳角角,没看到脸,不敢看,怕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
  整个殿试过程都低着头,只在最后时刻,皇帝下场巡视时,他才看见绣着五爪金龙纹的下摆。
  冬青趁着瑾瑜说话,往口中塞了一个小包子,脸颊鼓鼓的。
  吞下才道:“一般人终其一生连皇帝的衣裳角角都看不到,我们慢慢来,只要你觉得试题不难就成。”
  “我不急。”看冬青吃得欢快的小模样,瑾瑜将自己的包子夹到冬青碟子里。
  “多吃点,不够再叫一笼。”
  “嗯。”
  二人吃饱喝足,慢慢悠悠回到寓馆门前,天色已似盖了层黑纱。
  刚跨进正堂,被店家告知有人等候。
  冬青与瑾瑜相视一眼,心下疑惑,按理他们在此人生地不熟,除了李言卿和陈君然,便不会有其他人找寻。
  陈君然李言卿跟林嘉华相约吃酒去了,不可能这么快回转。
  没有多少时间细想,店家往旁边一指,瑾瑜和冬青就看到了等候他们的是何人。
  “您要找的人来了。”
  坐在那边的人听到店家说话,起身往这边过来,走到瑾瑜身前站定。
  “你就是李全?”
  瑾瑜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人,应该是个禁军侍卫,不知道禁军侍卫找他有什么事。
  却不敢怠慢,看男子着装,不是普通侍卫,而是有品级的。
  “在下正是李全,不知这位大人有何事?”
  现在他没有官职在身,虽然不太清楚眼前的男子什么品级,客气一点叫声大人总没什么错。
  “大人不敢当,圣上差我召李贡士入宫觐见。”
  “圣上,召我觐见?”
  瑾瑜忍不住跟眼前的侍卫确认一遍,心思迅速转了一圈,皇帝为何召他觐见?
  第一种可能,是皇帝十分赏识他的文章,迫不及待召他入宫一见。
  第二种可能,与前者刚好相反。
  侍卫没有多想,一板一眼又回答瑾瑜一遍。
  “是,若是方便,请随我来。”
  闻言,瑾瑜无奈,皇帝差人来找他,他能不方便吗?敢不方便吗?
  准备与旁边的冬青道个别,让她回屋等着自己。
  不待瑾瑜开口,冬青轻握一下瑾瑜的大手,“瑾郎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瑾瑜点头,对侍卫道:“请前面带路。”
  一路无话,瑾瑜心里有些忐忑,若华元帝看他不顺眼,只怕凶多吉少。
  心里已经开始迅速盘算出路。
  天色越来越暗,跟在侍卫身后一路急行,进入皇宫。
  路径两侧有宫人掌了灯,时不时看到打着灯笼的小宫人从身边路过。
  瑾瑜心里感慨,他一天之内进了两次皇宫,这感觉,实在不好。
  随着侍卫的步伐,七弯八绕,终于进入一座殿院,瑾瑜趁机抬头看了一眼,殿门上方写着“御书房”三个大字。
  透过门窗,能看到烛光剪影,侍卫与站在门前的宫人说了几句,宫人躬身撅腚,对屋内通报。
  又有门内伺候的宫人给华元帝传话,得到首肯,才推门让侍卫领着瑾瑜进门。
  不过是个书房而已,瑾瑜从中走过,竟觉得空旷。
  上首一张玄色雕纹案,华元帝正坐在案后,身侧还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老者身穿大红官袍,头戴方顶乌纱,髯须花白,却精神矍铄不显老态。
  “卑职已将李贡士带到。”
  侍卫通报完自行退出,瑾瑜一人留在下首。
  瑾瑜先行了跪拜大礼,不知如今自己没有官职又不算平民,到底该以什么自称,索性只道拜见,静待华元帝道出缘由。
  “平身。”
  华元帝依然语调淡然,见瑾瑜站直身子便单刀直入。
  “徐阁老有话问你,你只管如实回答。”
  徐阁老就是旁边的老者,名徐景,字千章,两朝元老,先皇在位时已入内阁,如今在内阁首屈一指,乃当朝首辅。
  “谨遵圣喻。”
  徐千章看向下首的瑾瑜,道:“我且问你,今日殿试,你所写译文可属实?”
  瑾瑜躬身,“回阁老话,属实,惭愧才疏学浅,只能看懂大意,愿尽绵薄之力。”
  徐千章抚须,又问道:“你是从何处习得这番邦之语?”
  徐千章读了一辈子的书,说学富五车也不为过,对这个文字,只在前人零散的手稿中看过。
  拿到这个书信后,华元帝将解读任务交给举国上下最有学问的大学士。
  数天时间,翻阅典籍手稿,译出小半词意,离通篇解读还有不少距离。
  华元帝突发奇想,将信件誊抄丢给今年的新贡士。
  徐千章与一众考官看了附加题答卷,大多都填了文章,不过与信件本意没什么关系,直到看到名为李全的贡士所书文章。
  有模有样,就像这李全真能通篇解读一般。
  徐千章忙拿出自己这些天写的手稿,不少词意竟真能够对上。
  便带上这李全的考卷,进宫与华元帝商议,召了李全入宫觐见。
  瑾瑜松口气,拿出自己事先想好的说辞。
  “偶遇胡人跑商,在下从他手中购得一本手札,为一在外游历的中原人士所写,上有这等文字的记录,觉得有趣便记了下来,可惜手札记载不全,并未习得精髓。”
  “哦?那手札现在何处?”
  瑾瑜又道:“那手札只当是奇闻异志看了,没想到今后还会有用,看完没作收捡,男子又粗枝大叶,现已不知所踪。”
  徐千章不疑有他,直叹可惜,钻研学问到他这个程度,已经是纯粹的学者,若是能学习新奇事物为他的学问添砖加瓦,那是最好不过。
  华元帝见徐千章问完,开口道:“既然属实,阁老以为,是否让那使者学习?”
  徐千章抚须沉吟片刻,“臣以为,从书信上看,这个国家偏远且弱小,于国没有任何用处,况且这使者蛮横无理,赶走了便是。”
  华元帝道:“我泱泱大国,若将来使赶走,岂不弱了名头遭人诟病?先挫一下这使者锐气,趁此时间议出个两全之法。”
  瑾瑜在下方躬得有些腰酸,上首两人旁若无人的商讨怎么整治那个张狂的使者。
  “圣上,在下可否斗胆一言?”
  华元帝好似才想起下面还有一个人,转脸道:“嗯?你说。”
  “在下以为,技术传不传是圣上一句话,他能不能走出黎国,是他的命数。全凭圣上定夺!”
  听闻瑾瑜的话,华元帝与徐千章沉默片刻。
  这意思,是表面上挫完了使者的锐气,而后把两种工艺大张旗鼓传给使者,彰显大国气概。
  最后,使者学成归国时,神不知鬼不觉让使者和他所学的工艺,永远沉睡在黎国。
  以华元帝的手段,抹杀一个异国使者,轻而易举。
  左右这个小国山高水远不知在何方,国王等不到他的使者归国也无可奈何。
  若日后国王再派人来询问,只会了解到黎国是大国风范,且十分友善,尽心尽力让使者学成送上归程,结果使者命薄,在半路失踪了。
  此举周全,即找回了场子,又保全了名望,也没让异国将工艺学去。
  华元帝没作他话,只是挥手让瑾瑜退下。
  瑾瑜依言倒退一段,才敢背对华元帝离开。
  瑾瑜离开后,华元帝看着案上用工整规范台阁体书写的译文,这一手院体可以称十分漂亮。
  华元帝对徐千章道:“阁老可曾看过李全的策问答卷?”
  徐千章微弯腰,道:“按例殿试次日读卷,策问答卷由掌卷官收存,除了这附加答卷,其他老臣还未曾看过。”
  “嗯……”华元帝指尖敲击着书案,不知在想何物。
  徐千章便不去打扰,告安退了出去。
  瑾瑜走到殿门口时犯了愁,黑灯瞎火的,他又没有什么能识别身份的东西,走在皇宫里没事吧?
  却见方才召他的侍卫复返,直把他送到宫门口。
  瑾瑜抬眼看了看天色,踏着月光回到寓馆。
  在堂中碰见吃酒归来的李言卿和陈君然,陈君然一脸惊奇,“全哥?你为何也现在才回来?”
  瑾瑜笑道:“没什么,我与你嫂子吃晚饭吃得撑了,我说出去走一走,以便消食,你嫂子却不肯,我就独自出去走了一圈。”
  陈君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相互打了招呼,各自回屋。
  冬青在屋内等了瑾瑜许久,终于见人回来,忙迎了上去,“瑾郎,怎么说?”
  瑾瑜唇角一勾,“无事,只是今日答卷出些波折,传唤我前去确认。”
  这个波折,于他而言没有大碍,那个来学习的使者,只怕是命不久矣。
  只要瑾瑜平安归来,冬青也就没有其他的诉求,安心洗漱歇息。
  殿试第二日评卷,因当今天子是主考官,其余考官在此只能称读卷官。
  读卷官八人,一同审读头天殿试三百余份答卷,每人一桌,轮流阅卷。
  阅卷后在答卷上作记号,每种记号代表答卷的优劣,答卷上得圆这种记号最多者为最佳卷。
  所有答卷读完,从中选取得圆最多的十份呈交给华元帝,华元帝会在这十份答卷中钦定御批一甲三名。
  华元帝接到读卷官上呈的十份答卷,没有从上往下开始读,而是翻着找了找。
  看到李全的名字时,华元帝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停住翻找的手,把这份答卷从中抽了出来。
  先不说文章质量如何,这台阁体与头夜看到译文上的一般无二,着实赏心悦目。
  华元帝看完所有十份答卷,提笔御批钦定状元、榜眼与探花,交由填榜官写榜,次日张贴于东门街。
  不过这黄榜,是昭告之用,相关考生直接由揭晓仪式得知自己的名次。
  殿试名次揭晓仪式于清和殿内举行,三百余应试贡士同在殿内,整齐排列,由礼部官员逐一唱名。


第72章 登第
  宣布登第名次的典礼称传胪,典礼隆重,由礼部统筹,皇帝亲视,朝中文武百官皆会出席。
  瑾瑜对此只是听冬青说了只言片语,而后读书读到相关细节,倒是不慌,与一众贡士候在皇宫正门前等待传唤。
  所有贡士都穿了统一的公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立得整齐。
  穿上同一样式的衣裳,戴同样的发冠,人靠衣装这句话便瞬间失去道理。
  分明是相同的衣裳,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是不同的感觉。
  瑾瑜常年保持运动,与其他终年埋身书海的人差异巨大。
  这三百余人,许多身形都称不上好看,或含胸佝偻,或略有臃肿。
  如陈君然等挺拔清润之列,又显得干瘦。
  瑾瑜身姿颀长挺拔,一身简单朴素的公服似量身定制,腰封一束,便是宽肩窄臀,健美身形显山露水。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端是器宇不凡。
  站在瑾瑜身侧的一个贡士,看到瑾瑜时不禁低头自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穿的,与眼前之人穿的,不是同一套公服。
  候了两刻,有礼部鸿胪官员前来引路,领至清和殿前。
  殿前台基上,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已就位,按品级依次排列,王公侯爵站于台阶上,文武百官站于台阶之间的平台上。
  一众贡士在引领下,顺着台阶直上,按会试名次排列,立于百官之末。
  清和门内两旁与殿檐下置有乐队,适时奏响制式大乐。
  整个殿前近乎上千人,这场面堪称壮观,让人不由得穆然起敬。
  一众新科贡士头次见这般大场面,均正襟肃立。
  瑾瑜站在贡士第四的位置,身处数百博学官高当中,微微垂首,没有多余的动作,力求与旁人无二。
  礼部鸿胪官在清和殿内东侧放了一张黄色案桌,由内阁学士将填好的黄榜置于黄案上。
  至此,传胪大典就算准备妥当,后差了人去紫薇宫奏请华元帝。
  台基上站了数百人,却寂静无声,静待华元帝御驾清和升坐。
  金乌缓升,华元帝身穿礼服,升坐台基之上。
  华元帝坐定,礼官唱礼,公侯与文武百官带头行三跪九叩大礼。
  瑾瑜跟着上前一步,跪下磕头三个,起身,再上前一步,又跪一次。
  如此三次,便行完三跪九叩礼。
  礼成众人起身,礼部鸿胪寺卿开始宣制。
  “华元十五年,春,三月十二,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宣制完毕,对照黄榜唱一甲姓名。
  “一甲头名,李全!”
  “一甲头名,李全!”
  “一甲头名,李全!”
  第一甲三名每次唱名三声,响彻清和上空,传入众人之耳。
  下有鸿胪寺丞引导状元出班,瑾瑜跟随鸿胪寺丞的指引,从众人当中出列,跪在了御道左侧。
  虽然是跪,瑾瑜却跪得豪情万丈,在此大典之下,当着举国公侯百官与新科贡士,被唱名三次公布头名,实在意气风发。
  看来他的策问文章与华元帝观念相合,若是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两年,将会实行他列出的政策。
  瑾瑜跪下后,鸿胪官又唱一甲二名。
  “一甲二名,张士谦!”
  “一甲二名,张士谦!”
  “一甲二名,张士谦!”
  三声之后,张士谦被引出班,跪于御道右侧,位置比头名靠后。
  “一甲三名,于连居!”
  “一甲三名,于连居!”
  “一甲三名,于连居!”
  于连居出班后跪于御道左侧,与瑾瑜在同一侧,位置又比二名稍后。
  一甲三名出炉,而后依次唱名第二甲三甲排名。
  二甲三甲姓名只唱一次,且不用引导出班。
  瑾瑜跪在御道旁满头疑问,所以他得了头名,要跪在这里等大典结束?
  感受炙热的日头晒着脊背头顶,又无人让他起来,瑾瑜只得认命。
  看来风光无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还好传胪大典也快结束了。
  终于唱完二甲三甲,等候多时的乐队奏响乐章,诸位进士又行三跪九叩礼。
  瑾瑜长舒一口气,这下算是结束了,可惜陈君然与李言卿只是同进士出身,日后不知授官何处,只怕不能常见了。
  大典完毕,华元帝起驾还宫,礼部侍郎捧起黄榜,放在云盘之上,宫人打了黄伞在前引导,出得清和门,穿过皇宫东侧门,将黄榜张贴于东门街。
  王宫侯爵文武百官与进士跟随黄榜出宫。
  瑾瑜身为一甲头名,一众进士自觉将他让至最前,一同前去观榜。
  瑾瑜自然拿出头名状元该有的气魄,器宇轩昂行于所有进士之前,率领诸进士游街观榜。
  *********
  瑾瑜和李言卿陈君然去了清和殿参加大典,冬青就老早来到放榜的东门街,站在街道一旁,等候放榜。
  此前无论乡试或是会试放榜,冬青都不甚在意,因她见过瑾瑜的刻苦与聪慧,不担心落榜。
  此时殿试放榜,冬青倒还有些许忐忑。
  这次,是科举考试的尽头,出身排名代表着在官场上的起点。
  只要与第三差了一个名次,便会落到二甲进士出身,而二甲与一甲的差距,却不是一个名次那么简单。
  差的,是一个等级。
  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并称三鼎甲,在放榜后直接授官入翰林。
  剩下二甲三甲需再经由朝考选拔,优者方能入翰林为庶吉士。
  成为庶吉士,只是入翰林学习,并不能算真正入了翰林,还需进行考核,合格者才能留在翰林授官。
  冬青心里盼着瑾瑜能直接留名一甲。
  殿试发榜算是三年一度的大事,不止冬青前来等候放榜,晋安城内几乎所有人都来观榜。
  举国上下,只有国都居民有此殊荣,能够在放榜时一睹盛况。
  众人夹道观望。
  到了时辰,有侍卫开道,礼部堂官手捧黄榜,身后跟着百官与进士,从人潮中分道而过。
  敲锣鸣炮,张榜官将金榜悬挂于席棚内,金榜只挂三天,三天后收入内阁封存。
  冬青站在人群里,踮脚往百官之后张望。
  脚尖都踮酸了,终于看到进士队列。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瑾瑜。
  瑾瑜一眼就在密密麻麻的人堆中看到冬青,视线交汇,顿时展颜一笑,眉目生辉。
  按照惯例,走在最前面的,都是头名状元。
  围观众人看到新科状元生得俊朗端庄,这一笑,实在赏心悦目,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此子好生俊俏!
  冬青放下踮着的脚,满心欣慰,对瑾瑜回以笑意。
  她的瑾郎,从未让她失望过。
  与冬青站在一起的,有数个妇人和姑娘。
  姑娘家脸皮薄,看瑾瑜对着这边笑,一时满面红霞。
  一个妇人打趣道:“状元郎往这边看哩!不知道是不是相中了哪个大闺女!”
  闻言,冬青转脸看了看几个娇羞的姑娘,心里生出自得。
  这些姑娘只怕要失望了,这状元郎,早已是她的丈夫。
  按习俗,一甲三名要打马游街,途经奎星堂观音庙与关帝庙行香,张榜后,礼部便差人牵来枣红大马三匹。
  晋安府尹领人给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插金披红,递交马鞭。
  瑾瑜看着眼前的马,心里莫名没拧�
  只是在旧戏文里听说中状元会打马游过御前街,风光无限。
  但他从未骑过马,若是御马无术,把他这个状元抖落下来,那就没有风光一说,不仅是丢人的事,还疼。
  却不能露怯,好在这马不算十分高大,看上去很是温顺。
  毕竟是给三个读书人骑的,而且是为了行完礼程,都有平民百姓夹道观看,想来礼部也不可能找凶悍野性的的马匹过来,马匹惊了将会伤及无辜。
  任由府尹给他插了金花,十字披红,踩着马镫跨上马背,动作不至于惊了马匹,却也十分坚定潇洒。
  围观百姓不禁一阵欢呼,今年的状元比探花郎还要俊俏,这翻身上马的动作,着实英姿飒爽。
  榜眼张士谦出身世家,骑射有所涉猎,平日里骑的马,比这高大许多,倒不如瑾瑜那般忐忑,轻松跨上马背。
  后面的探花郎于连居与瑾瑜相同,从未骑过马,但前面两人都如此行云流水的坐上马背,他又怎能落后?
  能得进士及第,心性本就比常人强不少,当下有样学样,接过缰绳骑上马鞍。
  有人递上马鞭,瑾瑜接在手里,也只是接个意思,前面有人牵马,不会走得太快,马鞭根本用不上。
  三人上马后,有人举了状元及第旗和绿扇一对,红伞一把,前面有锣鼓喇叭排列。
  开始行走后乐队一路大吹大擂,分别去三个庙堂进香。
  冬青随人流跟着队伍前行,视线留在瑾瑜身上移不开。
  在庙堂礼毕,今日的事才算完。
  瑾瑜迫不及待想与冬青一起,从关帝庙出来,就在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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