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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嫂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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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郅轻笑着,捧着她的脸,眼中掺了光。
旧岁新年,这样正好。
第九十六章
显国公府的新年气儿很淡; 这一年生了不少事,主子们没什么心思,下人们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喜庆; 开年第一天,与平日比也不过只另换了新衣。
宁茴新作的衣裙是由海棠红色的料子裁的; 绣纹繁复却不累赘,穿在身上少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气; 多添了些女人的妩媚。
裴郅看着她往腰间配上禁步时候乐呵呵的样子; 觉得这不过大了一岁,还真是长了不少。
宁茴这一身收拾好了,她便转过去瞧裴郅。
裴郅的新衣也是她挑的颜色样式; 他穿玄黑色的衣袍确实好看; 但是大过年暗沉沉的总是不大好,她挑挑捡捡半天外头大氅最后还是定的霜色; 虽说颜色素了些; 但外头绣着祥纹; 倒也还说得过去。
他这一身立着; 无甚表情; 冷冷清清的; 当真比外头的霜花琼枝还要来的动人。
人长得好就是不一样。
宁茴拉着他的手,“走走,出去用饭了。”
今日初一,主要用的还是饺子,宁茴喜欢这味道; 用了一碗尚还不够,又叫青丹给她添了几个。
裴郅看着她直摇头,每日吃那么多,也不知道肉都长哪儿去了。
宁茴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儿多,有些不大好意思挪了挪自己的碗,开口拉转了注意力,“裴郅,你要什么时候才开始上朝啊?”
他答道:“后日。”
“这么快的吗?”
裴郅吃得差不多便放了筷子,捏了捏她的脸,“嗯。”
宁茴咬了一口饺子,叹道:“好辛苦啊。”每日起早贪黑,少有得闲的时候,和他一比,她真的好像只猪。
裴郅含着药丸子咽下,笑笑没有说话,陡然想起什么,说道:“这几日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宁茴抬眼,“去哪儿?”
“挺远的地方,也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估摸着得一月左右。”
先前大理寺卿告老还乡,圣上没有合适的人选,叫定王暂时兼掌大理寺,只是如今出了卫顺妃之事,莫说大理寺了,以他对陛下的了解,明日上朝定王怕是连户部的担子也要被卸下了。
在新任大理寺卿上任之前,挑来挑去,圣上大概率还是会让他暂代。
他正好名正言顺地接了大理寺麾下暗部的活儿,端了瑨园的狗窝。
裴郅扬了扬眉,半垂着眼帘遮挡住内中阴戾,他这人一向记仇得很,以前全当那些个当蚂蚱跳了,然今时不同往日,也该把往年的账汇在一起好好清算一番了。
“一个月?这么久的啊!”宁茴怔了怔,放下碗筷搬着凳子往他那处移了移,“那、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裴郅摸摸她的头,将人拉抱在怀里,亲了亲微是晕红的脸颊,轻声道:“不行,我把楚笏留下,你乖乖地呆在府上。”
她虽点了头,他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道:“你想要花也好想要树也罢,我都给你带回来,但莫要不知轻重又为了些花树闹出些不要命的事来。”
听他这样说,宁茴连连应好,“知道了。”
柳芳泗一大早就接到榕春替老夫人传的消息,叫她帮着操持裴昕的事,虽然她和裴昕结下了不少梁子,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又觉得这事儿会落在她手上,自己这个孙媳妇儿是受到老夫人的重视了。
她一想到这一茬,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也不去堵裴都了,忙着准备这儿准备那儿,有时候路上碰到宁茴,也没空闲横挑鼻子竖挑眼,抬了抬下巴扭头就走。
她忙里忙外的,宁茴倒是挺闲,除了处理一些琐事,也没什么须得她沾手的。
这天裴郅早早地便去了皇城开始新年里的第一次上朝,宁茴照常辰时过起身,刚用完了早饭跟着青丹青苗一起做荷包,春桃就慌慌张张地掀着帘子走了进来。
青苗手捻着穿过针孔的绣线,微笑着怪道:“做什么?后头是有东西在撵你么?”
春桃哎呀一声,摆手道:“不是不是,是外头出事儿,闹、闹起来了!”
宁茴疑惑地看向她,“谁闹起来了?”
春桃眼睛一瞥回道:“还能有谁啊,二夫人呗。”
柳芳泗?宁茴唔了一声,觉得这事儿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干系,就又埋下头捣鼓自己手头的针线去了,倒是青丹与春桃提道:“管她做什么,她爱怎么闹怎么闹,与我们西边儿院能有什么牵扯。”
虽然还没分家,但这东西边儿院子早早的就泾渭分明,割得清楚,闹翻天也碍不着他们。
春桃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只是……
她道:“那边闹得挺厉害,老夫人听了也不理,说是现在少夫人管着事儿,叫榕春姐姐过来请你去瞧瞧。”说着又添了句,“榕春姐姐现下就在外头等着呢。”
宁茴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春桃出去果见立在屏风前头穿着浅碧色衣裙的榕春,榕春眼带无奈,屈膝道:“还请少夫人往那边走一趟,听说现在都还没消停呢。”
见她这样,宁茴稍微起了些好奇心,系好斗篷带着青苗和春桃一起往了东边儿院去。
去裴都书房的路上榕春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始原由。
自打上次华阳长公主那事后柳芳泗被老夫人禁足反省,裴都就没怎么理过她,后来任职应天书院更是不得空闲,有事没事儿早出晚归,三五天都不定能见着一面。他每日都歇在东边院儿的书房,便是后来柳芳泗解了禁也不曾去瞧过一眼。
说起来除夕夜还是这半个月来柳芳泗头一回见着他。
本来她就委屈得很,再加上被裴郅冷斥了一顿,裴都都不见替她说个一两句,更是心头郁闷得紧。
当天晚上她硬是拉着裴都去了她的院子,想着借守岁好好培养培养夫妻感情,结果裴都笑着和她说了会儿话就借口还另有要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裴都行事说话惯是温柔,柳芳泗就是有气也撒不到他身上去,倒是把目光转落在了书房的那一伙子人身上。
裴都书房主事的是叶眉,每日贴身伺候的也是她,这算起来叶眉可比她柳芳泗这个正牌夫人还要处得近些。
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名字和她身边夜梅同音的婢女,一个伺候人的比叫人伺候的还端着派,她脑子里弯弯绕绕转了一通就觉得裴都和叶眉两个有什么牵扯。
想她大哥柳大公子原先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大丫头,四个里头就有两个被拔成了侍妾,这种事情她是见得多了。
柳芳泗一向不大聪明,华阳长公主戳着她脑门儿教导了十几年也没能把她脑子里的那根筋拨灵通,她动起脑子来实在是有些唬人,一个人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自觉想得清楚明白了,她当下就要过去找叶眉学她亲娘那样收拾人,好在叫身边两个丫头给拦住了,第二天老夫人又叫准备裴昕的亲事,一时也就把这事儿给丢到了脑后。
本来她都快把那天晚上她费心费力动脑子得出来的结论忘了,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婢女瞎摆话,嬉闹间说起了叶眉,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差要叫叶姨娘了,柳芳泗立时记忆回笼,火冒三丈,这就冲去书房找叶眉算账了。
刚巧又碰上裴昕去裴都书房取书,正找着叶眉说话,三个人凑了一起,就这么起了事儿。
宁茴走上朱红色的长廊,奇道:“榕春,你知道得好详细好清楚啊……”
榕春抿唇笑着回道:“老夫人不喜出门去,但也不能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她老人家在这府上几十年,总是有些门道的。”
宁茴点头,扣着兜帽罩在头上,边走边道:“说得也是。”
他们这一路不疾不徐地过去,宁茴还以为差不多了,未曾想到了书院儿门口里头正是热闹。
天上飘着雪,他们也不嫌冷,都立在院子里。
柳芳泗现在气都快被气死了,她是来找叶眉那小贱蹄子茬的,可不是来受裴昕这个小姑子的气的。
“裴昕,你给我闪开,这有你什么事儿?!”说着直接动手拉扯了起来。
裴昕被扯得晃了两下,冷眼看着她,柳芳泗被她这眼神一瞧更是气愤了。
她才是她嫂子!
她现在费心费力地给她操持婚事,她裴昕在这儿给谁摆脸色呢?!
柳芳泗狠狠地剜着她,“怎么着,我教训个丫头都使不得了?”
裴昕拨开她拉拽的手,“万事讲个理字,二嫂无缘无故动手,当然使不得。”
“无缘无故动手?”柳芳泗跺脚,怒道:“不安于室,勾引爷们儿,我还不能教训她?你一个未嫁的姑娘,谁给你的脸和底气管你兄长院子的事?”
柳芳泗气昏头,口不择言,“怎么的,这还没嫁进王府做妾呢,就和这些想爬床的惺惺相惜了?”
这话刺得裴昕脸色越加不好看,咬牙道:“柳芳泗!”
“嫂子都不会喊,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柳芳泗趁她不注意上手就把她拽了过来,两步上前捏着后头叶眉的手,侧身一反将人推倒在了庭院雪地里。
叶眉跟在裴都身边伺候好几年了,裴昕和她的关系可要比和柳芳泗好得多,哪能看着柳芳泗折腾人的,又上去拦人。
这两人一动手拉扯,两边的侍女也跟着上去,橘杏梨蕊夜梅夜竹,不说真打起来,但拉过来拉过去的也很是不像样。
她们这热水朝天的,本来应该是当事人之一的叶眉倒是逮着空隙退到了一边。
榕春看着院子里混乱的情况,给宁茴撑着伞的手动了动,询问道:“少夫人,这里头愈发不像样了,奴婢去叫她们停了?”
宁茴转了转眼珠子,站在半开半掩着的院门口小声道:“不碍事,大冬天的跳着暖和,让她们多跳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她伸着手指头往里指了指,眸子清亮,“你看,她们跳得多开心呐。”
榕春:“……呃??”
宁茴眨了眨眼睛,又把手指收回了毛绒暖和的斗篷下。
突然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吓了宁茴一跳,她连忙转过头去却见几步远处裴都一手握举着洇染萱花的油纸伞,一手握着书卷,一看便知这是刚从应天书院回来。
一声月白色的外罩披风,清和儒雅。
裴都与她对上视线,含笑唤了一声大嫂。
想到她方才说跳得开心的一个是他夫人一个是他亲妹妹,这还被撞了个正着,宁茴有些尴尬。
为着缓解这份不自在,她伸手就要推门,打算立马进去制止这群瞎蹦跶的女人们,谁知指尖刚触到面前冰冷的木门面儿,就听见里头柳芳泗一声痛呼。
第九十七章
宁茴被她这突然一声弄得手一抖; 门枢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去。
院子里因为突然的状况有一瞬安寂,但很快就有了响动,夜梅夜竹忙是上前搀扶倒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的柳芳泗。
雪地里的人印子明晃晃地摆着; 她绷脸咬牙站起身来,眼里喷着火; 瞧着那架势像是要把对面还未反应过来的裴昕给烧成碳灰。
这一下摔下去实在是有些疼,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但柳芳泗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早就看裴昕这个贱人不顺眼了,以前也是看在裴都的面子上,有些事情上受了气忍了也就忍了; 但姑奶奶她今天忍不了了!
她挣开夜竹夜梅的手; 一甩袖子,直接就朝裴昕扑了上去; 饿狼扑食; 不外如是也。
她那在雪里蹭得通红的手巴掌扇上去的时候; 裴昕都还是懵的。
裴昕也是真觉得自己无辜; 她刚才只是稍用力把柳芳泗扯着她袖子的手扒开; 可没想着推搡人; 分明是她自己踩地上滑倒的,这怎么把账尽往她身上算的?!
世家小姐少有会亲身动手上去干架的,自小的教养和从始至终端着的仪态不允许她们这么做。
在遇到宁茴之前,柳芳泗混是混了点儿,脾气躁是躁了点儿; 但也从来没跟人干过架,后来、后来……算了!后来的事不提也罢!
到底是有过经验的,柳芳泗动起手来裴昕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她把裴昕摁倒在地上时候,恨恨地想:都是姓宁的那个女人的错,要不然她柳大小姐怎么会沦落到行这泼妇之事!
两位主子打的热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下人们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作,还是夜梅夜竹反应最快跑上前扒拉人。
但现在柳芳泗明显占大优势把人压着打,这两人拉架的时候自然不大走心,你拉一下我拉一下,愣是没把人拉起来。且这架没拉开不说,反倒又添了柳芳泗的气焰,越打越厉害了。
这是真不像样了,宁茴使了个眼色,榕春会意上前,“都愣着干什么嘛?一个个全眼瞎了?还不快把二夫人和大小姐拉开!”
她这严词厉喝一出口,院子里人也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拥上前。
人多力气大,柳芳泗再是扯着人不放也无可奈何。
宁茴站在院子里铺着的石板路上,先是看了眼橘杏梨蕊这边搀着的裴昕。
发髻散乱,脸也肿着,眼红了一圈儿。
她今日本穿着粉色的交襟衣裙,在雪里这么一番折腾早被洇湿了大半,颜色变得深暗了些,束腰的带子松了一半,松垮垮地半圈在细腰上,狼狈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和她比起来柳芳泗就好得多了,只是先前摔得太重,后头又来一场剧烈运动,腿脚似乎出了点儿问题。
宁茴看来看去,与青青草原说道:“看来还是我最厉害。”她们这架打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青青草原趴在水池边,斜了斜熊猫眼,“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你可以在裴家的女人圈里称王了,崽。”然后它就是王的爸爸了,嘻嘻。
宁茴谦虚地摇了摇头,“哪里哪里。”
一人一熊猫侃着话,裴昕现下却是头昏眼花。
自打朱氏死后,她一改往日的性子变得沉默安寂了许多,但并不代表着她就没脾气了。
因为上一辈的事,她在裴郅夫妇面前自然气短,但柳芳泗……她可向来不欠她什么!
这样想着,趁着诸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裴昕快步上前将方才柳芳泗甩给她的那巴掌甩了回去。
啪的一声,当真是响亮。
“裴昕!!”柳芳泗气血上涌,整张脸连着被扇的那一块涨得通红。
眼见着事态又起了,裴都总算是撑着伞慢步从门外头走了进来,“这是在做什么?”
他声音是惯来的温和,偏偏就将这两方冒着的火灭了个干净。
“哥……”裴昕又是气恼又是委屈,看着他时眼里蓄满了泪。
她先出了声,柳芳泗不及她快,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裴都将手里的书递给叶眉,微微笑道:“可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在玩闹。”
“柳……二嫂无缘无故与叶眉动手,我看不过拦了她,争执间二嫂踩滑倒了地,上来就打人,我……”
“我呸!”柳芳泗捂着脸打断了裴昕的话,“这话说得你裴昕清清白白不得了啊,合着全是我一人的错了!”
她伸着手就差往裴昕脸上怼了,“我教训一个不知事的下人轮得到你来多嘴多话,还有,要不是你推我,我能摔地上?!”
裴都转眼看着她,柳芳泗本来还想说什么,莫名地就噤了声,底气不足地叫了声夫君。
裴都不作回应,看了眼叶眉才问柳芳泗道:“叶眉又犯了何事?”
柳芳泗哪敢在他面前说什么爬床,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能说个所以然,到后头口里连声儿都没了,显得有些心虚气短。
“行了,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也该是够了。”终是裴都出声打破了凝滞,他表情不变,“你自回院子去,万事适可而止。”
柳芳泗有心和他再掰扯掰扯今日这事,只是腿上的伤实在是不大好,在夜梅夜竹半劝半拉下,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从宁茴身边路过的时候,还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她走出门,摸了摸自己红肿的侧脸,眼瞥着庭院里的裴昕,牙齿磨得霍霍作响。
好你个裴昕,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论折腾人,她柳芳泗就从来没输过!
“走,回长公主府!”
夜梅惊道:“现在回公主府作甚?”
柳芳泗瞪了她一眼,笨死了,怎么比她还蠢呢?这当然是找她娘出主意啊!
她是蠢,也琢磨不出什么好招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裴昕那个小贱人,但她娘华阳长公主聪明啊!
今日这仇不报,她是怎么地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柳芳泗往回娘家华阳长公主府哭天抢地求老娘支招儿去了,这头院子里少了她瞬间安寂了不少。
裴昕小心翼翼地偷瞧着裴都的脸色,“哥……”
裴都没有应,目光定定,好一会儿才转向看戏的宁茴,缓声道:“让大嫂看笑话了。”
宁茴干笑了笑,她确实看得挺乐呵的。
只是这一趟她倒是白跑了,早知道裴都回来了,她也就不出来吹这么回冷风。
“风冷天寒,大嫂要不要进里屋喝杯热茶?”裴都说得温和客气,笑着时候更是叫人如沐春风,但宁茴却偏是觉得不大自在,拒绝了喝茶的话,又带着榕春几个原路回去了。
院子里没了外人,裴都举着伞上了檐下石阶,抖落伞面儿上覆着的薄雪,与裴昕道:“你进来。”
裴昕紧紧地搂着身上的衣裳,被梨蕊搀着进了里去。
裴都坐在榻椅上,手肘撑抵着小几,温雅清贵,“今日早朝定王被停夺了职。”
裴昕惊了一下,忙问道:“这、这是为何?”新年第一天上朝就被停了职,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她现下这模样实在是入不得眼,裴都不着痕迹地移开眼,“内中原由不清楚,总归是惹了圣上厌烦就是了。”要不然也不会选这样个时候,在朝政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全然没有给定王丁点儿面子的意思。
裴昕:“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担忧,裴都不紧不慢地饮了口热茶,他这个妹妹啊,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熬了。
定王夺职赋闲之事他虽不大清楚,但大概估摸着应该是长兄的手笔,那位素来睚眦必报,可是从不叫自己受委屈的。
再怎么样她裴昕前头冠上的也是个裴字,定王再是不显,这内里也总有几分迁怒的。
她进府便是妾,又惯是和未来的定王妃楼大小姐交恶,到时候也定是少不了磋磨的。她比起其他人又多得了定王几分青睐,必是后院儿众矢之的,孤立无援。
再有方才雪地里那一场闹剧,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以柳芳泗的性子多半记恨,他估计现在应该跑回华阳长公主府找她娘想办法去了,华阳长公主的心思深沉,也说不得要在哪里叫她狠狠地摔上一跤。
裴都心里门儿清,但他当着裴昕的面却只字不言。
他早拉过她好几把,然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有的人总得吃了些苦头才知道世事艰难的。
自己立不起来,别人掺和进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
定王卸任,果如裴郅预料那般,由他暂时兼掌大理寺,因为多了一份事儿,他傍晚从官署回来又在书房忙至戌时末才停了手。
半湿未干的黑顺长发散在肩头,眉眼阴艳,身上只批了件素色暗纹大氅,瞧着真像是个美人儿。
宁茴笑着脱鞋上榻,接过青丹手里的干帕子给他擦头发,她动作轻柔得很,闹得他心头发痒,他摁住肩头的手,沉声道:“别闹。”
宁茴从他身后歪了头出来,反驳道:“我没闹。”
裴郅侧身从她手里把帕子扯了出来,把人抱在怀里,软玉温香,入手凝脂,这心头痒乎得更厉害了。
他凑过去亲了亲她微红的脸,呼吸暖热,发梢冰凉,宁茴伸手拨了拨他面颊脸侧滑落下来的长发,顺势环着他的脖颈。
裴郅道:“我后天走。”
宁茴:“嗯?”
他柔声道:“此去一月,夫人不该亲亲我吗?”
宁茴依言仰头印上他的双唇,他喉间逸出轻笑,亲吻间抱着人转到了床上。
夜里无声,只她低语动人。
第九十八章
今晚难得暗云散尽露出了月亮,清辉散了一地; 浮云掠过时; 落在雪里似弥弥浅浪。
宁茴半阖着眼; 手紧紧地抓着绫纱帐子; 难捱时候半偏着头也能瞧见些浅光。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又轻轻拉了回来,十指扣压在罩着霜色薄毡的褥子上,慢慢上了些力道; 摁得她微是有些发疼。
裴郅支起头,细瞧了好一会儿,附耳低声唤道:“宁茴?”
宁茴睁开蒙着淡淡水雾的眼,半咬着唇轻应了声; 每当这个时候; 她的声音总是和白日的清甜大不相同; 像是带了钩子的尾羽; 挠得人痒乎还牵肠挂肚。
他久不说话; 宁茴也习惯了; 慢慢侧头微喘着气。
夜半沐浴后,她难得还有些精神; 半靠在裴郅怀里甚是懒怠,时不时捂着嘴大个哈欠。
裴郅轻拍了拍她的头; 伸手扯过被子将人罩了个严实。
她又往他那边挤了挤,闻着衣襟间淡淡的熏香,小声问道:“裴郅; 你这次出门是去干什么的啊?”一去就是一月,可不像是小事,只是这才刚刚翻了年,再怎么忙也不应该啊。
裴郅手指扣着被子边缘捻在她脖颈下,指尖勾下她脸边散着发丝。
瑨园这事他并不打算与她细说,只平声道:“没什么,正常的公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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