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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联璧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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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萧铎途径太原,他请之入城,却只在府邸设宴,不敢在晋阳宫,便是要探其虚实的。萧铎果然如传言一样,美酒女色都不足以打动,毫无破绽。至于那个周嘉敏,自以为聪明,来撩拨他,他自然是顺水推舟,虽然没有得手,但也用邵康之事,小小地“回报”了她一下。
没有见到韦姌之前,周嘉惠和周嘉敏在他心中便可算是绝色。但见到韦姌之后,便如襄王梦神女,一发不可收拾。寻常女子再难入他的眼。
他要,便要这天底下最好的。美人若是,江山亦如是。
刘旻还记得当年高祖打天下的时候,他因是高祖之弟,原本能直接当个军官,却被萧毅无情地打压了。萧毅以他无寸功,难服众为由,不让他在高祖的帐前效力。
最后他只能从最下等的军卒开始,朝不保夕。大概是老天垂怜,好几次他差点命丧沙场,都靠躲在尸体堆里平安渡过。终于一点点累迁至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
后来高祖建国,分封有功之臣为各地节度使。他又被萧毅,刘寅等权利核心的人排挤,只能远离京城,回到太原,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太原尹。他一直在等萧毅走到至高的地方,因为只有那样摔下去的时候才会最惨最痛。
他势要让萧毅尝一尝毁灭是什么滋味。
***
蜀宫的长秋殿,直到深夜,还在掌灯秉烛。
宫女宦官皆噤声站在屋檐下候命,高士由则靠在殿门前的檐柱旁,无聊地挥动着拂尘。想起自己刚才被赶出来的情景,还颇有些委屈。
日前太后已下懿旨封了张丽华为昭容,迁入后宫,只待择日与皇帝行合房之礼。他不过是传达了一遍懿旨的内容,怎知皇上会动怒?他知道皇上的心思,可那人已是绝不可能的事了。
小宦官走过来问道:“公公,这么晚了,要不要劝皇上休息?”
“别劝了,没用。”高士由举起双手往里头呵了两口气,抬头看着月色。
此时,阶下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女子眉目如画,拾裙而上,仪态优雅,华服美饰十分耀眼。
高士由大吃一惊,正要张口向殿内的孟灵均通报,那女子已经抢先一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身旁宫女的手中将托盘拿过来。
高士由赔笑:“昭容娘娘。您这么晚了,过来是要……”
张丽华含笑低语:“不劳高公公禀告,我亲自进去。”
高士由苦笑,只能躬身退让到一旁。以前还有理由拦着,现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后妃,秩比公卿,他一个小小的宦官,怎么拦得住?
孟灵均正在龙座上批阅奏章,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皱眉道:“高士由,朕不是说了,不需要人伺候么?”
他本是温和之人,容貌出众,哪怕发怒,眉目间也不见厉色,只不过到底拥有了几分帝王的威势,与往日不同了。
张丽华上前,轻声道:“臣妾听闻皇上深夜不眠,特意熬了一碗汤来,皇上趁热喝。”她将放着汤盅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又走到孟灵均的身边。
孟灵均抬眼看她。
“皇上别太过劳累了,龙体要紧。臣妾要心疼的。”张丽华柔声劝道,手已经搭上了孟灵均的肩头。她本长得十分美丽,蜀锦穿在她的身上,犹如锦上添花,璀璨夺目。
张丽华性格温婉,是大司空之女,无论容貌抑或家世都是百里挑一。大司空助孟灵均平乱在前,在他继位之后又极力帮着稳定朝廷局势,哪怕他做出割让西南四州的决定,引得了满朝文武的强烈反对,最后也被大司空一肩扛下。
与其说孟灵均需要这个女子,倒不如说需要她的父亲。太后为他强纳了此女,也是出于蜀国安定的考虑。
这些,他都知道。
孟灵均将张丽华的手拿开,起身站了起来,与她错开:“汤朕稍后会喝,你先回去吧。”
张丽华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又怕惹孟灵均生厌,行了礼便识趣地退出去了。
她一走出门外,就看到一个宦官匆匆跑来,在高士由耳边说了几句。她故意放慢脚步,也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宦官说完以后,高士由大惊失色,连忙跑进殿中。
张丽华只听到身后殿内传来喃喃细语之声,心中却更是好奇。但她又不能赖着不走,只能带着疑惑离去了。
孟灵均听了高士由的话,在殿上来回走动。他特意派人关注了刘旻的一举一动,知道此人绝不容小觑。刘旻看似明哲保身,爱惜士卒,不愿卷入任何一场争战,实则保存实力,另有图谋。
而现在他的野心也渐渐显露出来了。
汉帝抓了宣辉使刘寅或许与他无关,但他的信使却频繁往来东京和晋阳两地,似在给人传递什么消息。孟灵均倒不是闲得要去管后汉国中的事情,只是担心汉帝与权臣之间的争斗会连累到身在萧家的韦姌。
“皇上还记得当时到邺都去时,无意救下的那辆,被刘旻的人所劫持的马车吗?”高士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孟灵均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随意点了点头。
“后来听那个送马车回去的护卫说,马车上应该是坐着两人,与您说话的只是位侍女,并不是主人。而且那辆马车停在了邺都住着最多贵人的地方,好像故意不让护卫知道住处。”
侍女冒充主人,便是主人不想让他听到声音。而且看那马车的形制应是显贵的人家。
“是姌姌!”孟灵均记起了当时闻到的气味,恍然大悟。
难道刘旻也在打她的主意?
这个想法让孟灵均十分不安。刘旻好色成性,邺都那一计不成,很有可能再生一计。萧铎如今不在京城,刘旻完全有可能趁火打劫,若是姌姌落到他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孟灵均知道萧铎一定会有防备,但今时不同往日,汉都的气氛如此紧张,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孟灵均仰头深呼吸了口气,对高士由说道:“你迅去将禁军统领沈骁叫来。”
***
到了腊月里头,终于传来东征军班师回朝的消息。本来战已打完,但为了安置百姓,则又拖延了一段日子。此时,汉廷正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阴霾之中。继刘寅被抓之后,又有两名大臣被汉帝革职查办,宣辉使一职终落在了李籍的头上。
李籍春风得意,但又忌惮手握军权的萧毅父子。尤其当他听说他的爱妾绿珠死在茶楼之时,萧铎也曾在附近出现,就更增添了几分恨意。
开封府是以意外结案的,李籍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萧铎一定是查到了洛州的那场刺杀是他所为,苦于奈何他不得,就安排一场意外杀了他的爱妾。
他每日都在汉帝耳边,说萧家父子的坏话,要汉帝尽早把兵权收回。
这日,一封信摆在了汉帝的案头。汉帝龙颜大怒,招李籍进宫。
李籍到了汉帝面前,汉帝拍着那封信,面色阴沉地说道:“舅父,你看看。这是叛军之首杨守贞写给萧毅的信。”
李籍拿过信看了之后,用早就了然的口吻说道:“萧毅一直拖延回朝的时间,还不就是舍不得把兵权交还给皇上?臣还听说,萧毅和魏国公将那逆贼给下葬了。这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不仅留他全尸,还在坟头上香进酒。说他们没有不臣之心,谁会信?”
汉帝的脸色更加难看,李籍趁热打铁道:“皇上,不是臣多心。您想想看,镇宁节度使胡弘义,义成节度使宋延偓,哪个不是听命于萧毅?邺都,澶州,滑州每一个可都是军事重镇,兵力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到时他们若联合在一起,可是如同虎狼啊。”
“舅父认为朕要怎么做?”汉帝问道。
李籍做了个以手为刀的动作:“咱们先下手为强。”
汉帝攥紧拳头,仍是说道:“使相向来忠心,不会反朕。更何况萧家上下都在京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对付他。”
李籍不甘心就此作罢,进而说道:“皇上就如此有信心?一个人若生了反叛之心,便是那区区几十条亲人的性命,又岂会放在眼里?这样,臣斗胆跟您打个赌如何?”
“你要赌什么?”汉帝看向他。
“等使相到邺都之时,皇上让他父子二人弃大军,单独进京。他们若不肯,皇上便知道该怎么做了。”李籍沉沉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wuli男主就两段烂桃花,一个玉鸾,一个周嘉敏。我举手发誓,没有了。
谢谢大家支持啊,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日更六千的我。
投雷的两位亲,特别感谢。
第83章 抉择
在顾慎之; 薛家以及罗云英等几方的共同努力下; 萧成璋和薛氏相继顺利离开了京城。
但在京城之中; 萧家二公子依然流连于酒楼茶坊; 寻欢作乐,薛氏也因病在住处休养; 嫌少露脸。府中众人或回乡省亲或到了年纪放出府,人口一直陆续地减少; 偌大的萧府变得有些冷清。
韦姌知道现在外面的街上或者府中也许有外人布下的眼线; 任何事都不能操之过急。她们要尽可能; 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因为冬日的衣物宽大; 韦姌本就瘦小; 怀孕了也看不出来。
这个孩子分外乖; 没有给母亲增添任何麻烦。连孕吐和嗜睡这样寻常孕妇会出现的反应,韦姌一概没有; 就是胃口变好了些。
阳月一有空就偷偷地做孩子的衣服。韦姌坐在她身旁,忍不住把那丝绸的小衣拿起来看:“月娘;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现在做是不是有点早?不过这料子摸起来真舒服。”
“奴婢早就等着这一天呢。您瞧; 挑的颜色和花样都比较简单,小公子和小小姐都可以穿。好在军使马上就要回来了,咱们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阳月放下针线; 扭头问道,“您跟夫人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
韦姌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是摸着那做工精巧的小衣服。
顾慎之每隔一段日子都会来给她诊脉,顺便带来外面的消息。京中现在的形势是剑拔弩张,但韦姌不会告诉阳月,只不过多添一人担心而已。
在韦姌看来,萧毅和萧铎父子俩这趟回来,凶险重重。真正可怕的往往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人心的算计。
侍女来传话,说冯氏想见韦姌,请她去魏国公府一趟。
韦姌应声后,走到八宝架前,拿起那个周嘉敏送来的盒子,让阳月去准备马车。
……
周嘉敏在自己的房中,不安地走来走去。
这些日子,每每进宫,都能看见韦姡谭钤谔蟾埃兴涤行Γ踩皇鞘倏倒拇蠛烊恕6伊旱垡捕云淝嘌塾屑樱U兴ニ祷啊S惺彼档囊痪浠埃扰匀怂档氖浠岸加杏谩�
周嘉敏渐渐觉得,自己被玉鸾给骗了。那刘旻所图的应该不仅仅是韦姌这么简单。
若只想要韦姌,一个玉鸾与自己联手便已经足够,何必再安排韦姡克孟袷韬隽苏庑┦轮涞墓叵担贾录浣油贫苏鍪绿姆⒄埂�
她今日从宫中出来,李重进在宫门那里拦住她,将她强拉到宫墙底下,追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自然没有回答。
李重进用一种压抑的,近乎恐怖的声音对她说:“皇上今早醒来,说昨夜梦到了皇宫四周有打铁的声音,疑似有乱臣贼子在赶制兵器,要把刘寅斩首,诛他满门才安心!韦姡屠罴苟佳院茫 �
周嘉敏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宫门那边传来整齐的步伐声,她越过李重进看了一眼,一队上百人的禁军从正门跑出去。
李重进指着他们道:“看见了吗?这些人就是听命去杀刘氏满门的!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吗!你在助纣为虐!”
那一刻,她的心底才开始升起恐惧,惊慌,始觉自己成为了这场巨大阴谋的帮凶!今日是刘家满门,怎知明日会不会变成她魏国公府,或者萧府?刘旻要的,是席卷大汉朝廷的一场血雨腥风,是汉帝和权臣之间的生死对决。
她吓得脸色发白,匆匆回来想要带冯氏出京去避避风头。冯氏却用枯井般的眼神看她,只让夕照派人去将韦姌请来。
眼下两人正关在冯氏的房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
冯氏的住处房门紧闭,夕照守在外头,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冯氏手中缓缓地转动着佛珠,没有说话。数日不见,她的脸颊已经瘦得凹陷,形容憔悴。她对韦姌说:“小姌,今日来,是要对你说一件事。”
“母亲有事尽管吩咐。”
冯氏似挣扎了下,才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二姐她似乎在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前一段日子,我曾数次听到她暗中与人提起朱氏与邵康,而后朱氏便去了邺都。那日我又听到她说正阳茶楼和郑氏,接着正阳茶楼便有命案发生。她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也没刻意防着我,但我心里很清楚。几次要与她谈,她都不耐烦与我多说。我实在不想看着她一错再错。”
韦姌原本想过,此事应与周嘉敏有关,只不过随着郑绿珠的死已经死无对证,邵康也失去行踪。她真的没想到周嘉敏为了逃脱罪责,竟然杀人!
“小姌。”冯氏抓住韦姌的手,目光中带着恳求之意,“我知道敏敏她心高气傲,不肯服输,甚至为此剑走偏锋,做了错事。”
韦姌闭了闭眼睛,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冯氏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韦姌面前要跪下,韦姌连忙抬手扶住她道:“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深知这个请求很自私,但血溶于水,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不管她。我不敢求得你的原谅,她的确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我只希望将来若有一日……你能顾着我们之间的些许情分。”
韦姌知道出于冯氏的立场,护女心切,做母亲的自然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出事。冯氏本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但她还是说出来,也并不是想替周嘉敏掩藏罪行。
韦姌的手上至今还戴着离开青州时,冯氏所赠的玉镯。她与周嘉敏之间毫无情分可言,冯氏则不同。她斟酌许久,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能不能保命还两说,现在找周嘉敏算账也不是时候。她缓缓说道:“母亲,我可以暂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二姐若再不悔悟,我也帮不了她。”
“好。”冯氏的眼中涌出了泪水,紧紧地握着韦姌的手。她知道,这是韦姌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韦姌从冯氏的房中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周嘉敏在折角处等着她。这是她们自洛州分开以来,第一次面对面。周嘉敏依旧很美丽,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她的家世,美貌,魄力,智慧,的确足以支撑这份骄傲。
但此刻在韦姌看来,这些不过是绑住了她的枷锁,成为她行奸恶之事的借口。如果她不是周嘉敏,不曾站在如此高的地方,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许多事。
“我有要话要对你说。”周嘉敏开口,转过身去,“我们换个地方。”
韦姌知道,这是在魏国公府里头,周嘉敏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选在这里动手。她刚好也有话要说,就跟着过去了。
……
她们在一处暖阁中,面对面地坐着。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盘茶点。屋室暖如春日,窗子紧闭,窗底下摆放的几盆花,还没凋谢。似有暗香飘来。
周嘉敏喝了口茶,说道:“如果没有茂先,也许我会接纳你。”
韦姌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未想过要你接纳我。大概在你看来,接纳我是一种恩赐吧?”
周嘉敏的手指僵住,眯着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很美,是一种毫无攻击力,纯净安然的美。
这样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觉得她软弱无力,不堪一击。
周嘉敏的语气冷了几分:“韦姌,为何你不识趣些,主动离开茂先?我爱他,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边。”
韦姌看着桌面,没有立刻接话。
今日在与冯氏聊天之前,她或许会以为周嘉敏说这些,是出于真的喜欢萧铎。但现在,只觉得讽刺。她将身边的布包放在桌子上,推过去给周嘉敏:“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东西,今日完璧归赵。我也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你配不上夫君当初送你这对玉牌时的心意。”
周嘉敏的身子僵住,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迫不及待地将布包拿过来打开,里面正是她送给韦姌的那个华容道的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了。
“……竟打开了?”周嘉敏摸着盖子,喃喃地说道,“他曾说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竟也教给了你?”
她送这个盒子的时候,从没有想过韦姌能够打开。她原是站在高处,用她和萧铎共有的东西来讽刺韦姌的插足,这一刻她却像从神坛上摔了下来。萧铎跟她的往事,萧铎亲手教给她的东西,再也不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夫君没有教我,是我自己打开的。他对这个盒子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也没有主动提过你们的事。”韦姌轻松地说道,“其实我不在意这些。”
周嘉敏自是不信,嗤笑一声,忽然扬手将盒子打翻在地,本来放在里面的两块玉牌便掉落出来。“生同衾,死同穴”那两句曾经在韦姌看来无关紧要的话,此刻有些刺目。
韦姌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在嫁来大汉之前,每个人都说你是夫君心目中的最爱,我也从未想过抢走你的位置。但你就像个占尽天时地利的将领,让一场本该胜利的仗输得一塌糊涂。你从没有输给任何人,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不要来教训我!”周嘉敏猛地站起来,仿佛被激怒,“你不配!”
韦姌也没有生气,只是把掉落在地上的两块玉牌捡起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这对玉牌,如同在你眼中的夫君。有用时拿来,无用的时候便随便丢弃。你从不肯正视自己的错误,活在你给自己强加的牢笼里。你将他身边的人,全都变成伤害他的工具。这不是爱。这是失去的人,最可悲的报复。”
周嘉敏好像面具被人狠狠撕裂般狼狈,大声吼道:“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韦姌轻轻地说道:“你大凡真的爱过他,怎舍得如此伤害他?他若知道了所有的事,就算我离开,也必定不会再爱你。请你想想母亲,好自为之吧。”
说完,韦姌便起身走了出去,只剩下周嘉敏一人站在暖阁中。她走过去,愤怒地踢翻了窗下的花盆,眼睛看到放在桌上的玉牌,忽然滑坐下来,目光如死水一般。
***
东线战事结束以后,萧毅和萧铎便率着众将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快入邺都之时,张永德在马上说道:“诸位猜皇上这回会赏我们什么?”
魏绪笑道:“反正使相,军使和张将军肯定会被重赏。我们其他人就跟着沾点光。”
这话说出来,有人听了得意,有人听了勉强,表情各异。
李延思没怎么听他们说话,而是独自出神。为何很久没有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了?现在京城和他们的东征大军就像被隔离在两个世界。这样的感觉就像走在冬日凝结着薄薄冰层的湖面上,稍微一动,冰面就会碎掉,进不得退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掉入寒潭之中。
萧铎也有不好的预感,韦姌上次寄来的字帖已经快被他揉烂了,但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他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大凡汉帝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手。
他们到达邺都的萧府门前,留守的仆从前来告知,皇帝身边的宦官早已等候多时。
萧毅连忙下了马,率着众人进入府邸,跪在宦官面前听取了汉帝的旨意。汉帝要萧毅立刻交出兵符,然后与萧铎一起进京,其它人则在原地待命。
萧毅倒不是舍不得手里的兵符,只是觉得这个诏令很是诡异。宦官盯着他,他便从怀中拿出兵符上缴。宦官这才松了面容笑道:“那小的便先行一步,在京城恭候使相和军使了。”
“有劳公公。”萧毅让侍从送宦官出去,整个厅堂都笼罩在一种冷凝的气氛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
萧毅坐在主座上,还是一贯地沉稳:“你们都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不过是让我和茂先早点入京,也许皇上只是想尽早听到东征的战果,大家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
他说得轻松,但众人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松弛。
“使相万万不可进京啊!”厅堂外有人高喊了一声。
吴道济手中举着一张黄纸疾步走了进来,郑重地跪在萧毅面前。
萧毅问道:“道济,你……这是何意?”
“使相先看看再说!”吴道济凝重地将那卷黄纸呈了上去。
萧毅接过去打开,是一道盖着玉玺的密诏,应该是汉帝的手谕。密诏上的内容,让他瞠目结舌!不自觉地松了手,让黄纸掉落于地。
汉帝下令禁军的步军指挥使埋伏在城门旁,一旦他们父子进城,就地诛杀。又让相州的归德节度使伺机将胡弘义和宋延偓两位节度使暗杀!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跟汉帝会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一股寒意涌到他的头顶,他袖中的双手,微微发颤。
张永德大着胆子倾身把掉落在地上的黄纸拿起来看,看完之后先是愣住,然后仰天大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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