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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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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无歹意,不过略识仙踪,何必拒人千里,使我们缘悭一面呢!〃
说了两回,不见答应。又一同飞回石上,照样说了几遍,仍无应声。再看他存身的树根石隙,外面是藤蔓香萝掩覆,一株老的松树当门而植,壁苔长合,若从外看,简直看不出里面还有容身之所。再披藤入视,那糠隙宽只方丈,却甚整洁,松针为蓐,铺得非常匀整。靠壁处松针较厚,拱作圆形。三人恐有变故,早将剑光放出,光华照处,隐隐看见石壁上有一道装打坐的人影子,身材比适才所见婴孩要大得多,此外空无所有。又祝告了几句,仍无动静。金蝉提议,分出庄易在崖底防守,笑和尚在崖顶了望,自己却埋伏在侧,一有动静,上中下三面一齐会合,好歹要知道他到底是人是宝,不然决不甘休。分配已定,一直等到天黑,仍无动静。因为再过一会,便是笑和尚发现银光之时,庄易往常所见,也差不多是这时候,所以并不灰心,反而聚精会神,守候起来。谁知半夜过去,依然是石沉大海,杳无影踪。
转眼天将黎明。今晚不比昨晚清明,风雾甚大。崖顶上笑和尚因为地位最高,有时还能看见星月之光。崖下庄易立身最低,也不过是夜色冥蒙,四外一片漆黑。惟独苦了金蝉,身在崖腰危石上面,正当云雾最密之处,不多一会,衣服尽都沾湿。虽然修道之人不畏寒侵,又生就一双慧眼,可以洞察隐微,到底也是觉得气闷难受。天光明后,知道暂时不会出现,便招呼崖上笑和尚与崖下庄易,同到危石上面。因为浑身透湿,又沾了许多苔藓,甚是难看,便对笑和尚道:〃这东西想是存心避着我们。你一人且在这里,不要走开。容我去寻一溪涧,洗上一个澡儿,就便将衣衫上面的五颜六色洗了下去,趁着这热天的太阳,一会就晒干了。
今晚他再不出现,我非连他的窝都给拆了不可。〃笑和尚、庄易见金蝉一身通湿,沾满苔痕,说话气忿忿的,鼓着小腮帮子,甚是好笑。
等金蝉走后,笑和尚和庄易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蝉弟虽然年幼,从小便承掌教夫人度上九华,修炼至今,怎么还是一身孩子气?穴中道友耽于静养,不乐与我们见面,就随他去吧,何苦又非逼人家出面不可?少时他回来,他一人去闹,我们已守了一天一夜,且回洞歇息去吧。〃庄易会意,点了点头,二人一同飞身上崖,且不入洞,各寻适当地位藏好,用目注定下面。约有半盏茶时,先见危石松树隙后,似有小人影子闪了一下。不一会,现出全身,正与昨晚金蝉所见小孩相类,浑身精赤条条,宛如粉装玉琢。乌黑的头发,披拂两肩。手上拿着一团树叶,遮住下半身。先向上下左右张望了一下,倏地将脚一顿,直往天空飞去。日光之下,宛似洒了一溜银雨。笑和尚也不去追赶,径对庄易道:〃果然金蝉弟所料不差,这小孩确非异类。看他天真未凿,年纪轻轻,已有这么大本领,他的师长必非常人。只不明白他既非邪教,何以不着衣履?这事奇怪,莫非此人师长没有在此?昨晚蝉弟守株待兔,他却仍在穴内,并未走开,如非岩下另有间道,必是用了什么法术,将我等瞒过。如今我们已看出他一半行径,只须趁他未回时,到他穴内潜伏,便可将他拦住相见。如能结为好友,或者拉他归入本门,也省得被异派中人网罗了去。〃说罢,同了庄易,飞回悬石,潜身树后穴内藏好,暗中戒备,以防又和昨日金蝉一样,被他遁走。
又待有半个时辰过去,忽听风雷破空之声,往石上飞来。笑和尚见金蝉回转,恐他警觉小孩,自己又不便出去,正想等他近前,在穴口与他做个手势,叫他装作寻人上去时,金蝉已经收了剑光,落到石上,脸上带着一脸怒容。一眼看见笑和尚在穴口探头,便喊道:〃笑师兄,你看多么晦气,洗个澡,会将我一身衣服丢了。〃笑和尚一看,金蝉穿着一身小道童的半截破衣服,又肥又大,甚是臃肿难看,果然不是先时所穿衣履。因已出声相唤,只得和庄易一同走出问故。金蝉道:〃我去寻溪涧洗衣浴身,行至灵玉崖附近,见下面马熊、猩猿正在撕裂人尸,因为日前才行告诫,怎地又残杀生灵?便飞身下去,想杀几个示做。那些猩、熊一见我到,竟还认得,纷纷欢呼起来。我心里一软,手才慢了一些,否则又造了无心之孽。原来它们所撕的,竟是那日所斩的妖童,它们也未嚼吃人肉,只不过撕裂出气,它们身受其害,也难怪它们。我只略微警戒几句,逼着它们扒土掩埋。我又见那妖童所穿衣服虽剩半截,又有泥污,因为猩猿是给他先脱下来再撕裂的,尚是完好。又见一只小猩猿穿着一条裤子,更是干净。想起昨日所见小孩赤身露体,我便将这身衣裤取来,打算见时送他。到了灵玉崖那边,寻着溪涧,连我衣服,一齐先洗净,择地晒好。还恐猩、熊们无知淘气,乘我洗澡时取走,特意还找了几个猩、熊来代我看守。马熊还不觉怎样,那些猩猿竟是善解人意,不但全明白我所说的话,还做出有人偷盗,一面和来人对敌,一面给我送信的样子。我逗了它们一会,安心乐意,洗了一个痛快澡。因为那水又清又甜,不舍起来,多耽延了一会。
忽听猩、熊咆哮呼啸,先以为它们自己闹着玩,没有想到衣服上去。及至有两个跑下来作手势唤我,赶去一看,我的一身衣服已不知去向,只剩下这妖童所穿的半截道袍和一条裤子,业已快干。我大怒之下,既怪它们不加小心,又疑猩猿监守自盗。后来见猩猿俱举前爪,指着崖这面的天上,日光云影里,隐隐似有些微银星,一闪即逝。才想起是那小孩,见我们昨晚守候在此,不让他归巢,怀恨在心,暗中跟来,将我衣服盗去。否则那猩、熊固然无此胆子,那样凶猛精灵的野兽,平常人物也不敢近前呀。总算他还留了后手,要是连这一身一齐偷去,我也要和他一样赤条精光了。〃
第一一九回 涤垢污 失衣逢异士 遭冤孽 辟石孕灵胎
笑和尚、庄易闻言,好生发笑。笑和尚对金蝉道:〃这都是你素常爱淘气,才有这种事儿发生。适才你走后,我们想看一看这穴壁上的人影,才到,你便飞回。这位小道友既避我们,必然不会出面。这身衣服送给他,交个朋友,有何不可?如嫌这身衣服不合适,好在为期还有数日,我二人陪你回转凝碧崖,换上一件,再去百蛮,也不至于误事。我们无须在此呆等,且回崖上去商谈吧。〃笑和尚原是故意如此说法,好使那小孩不起疑心,仍用前策行事。金蝉不明言中之意,听了气忿忿说道:〃衣服事小,若是明送,休说一件,只要是我的,除却这两口飞剑,什么都可。他却暗取,让我丢人,不将衣服收回,日后岂不被众同门笑话?他如不将衣服送还,或者现身出来与我们相见,我早晚决不与他甘休。〃笑和尚又再三相劝,说包在自己身上,将衣服寻回,这事大小,还有要事,须回洞中商议,才将金蝉拉了一同飞上崖顶。先和庄易说了几句耳语,然后高声说道:〃庄道兄,你和华仙姑相熟,你可到奥区去看她回来不曾?〃说完,等庄易走后,又拉金蝉同往洞中。金蝉便问笑和尚:〃意似做作,是何缘故?〃笑和尚道:〃我适才和庄道兄亲见那小孩现身,同往树后石穴守候,无心中看见对崖有一通天岩窗,外有萝树隐蔽,埋伏在彼,甚是有用。那小孩虽然现在还断不定他的家数,可是质地本领俱非寻常,恐防异派中人网罗了去。又因他异常机警,恐被觉察,不便在石上商量,请庄道兄借着探望华仙姑为名,绕道往对面岩窗埋伏。他既盗你衣服,存心与你作耍,必然还要再来。我们只须装作没有防备,等他来到临近,才行下手,将他收服。即使被他遁回穴内,庄易已经由对崖转往他存身的穴内隐藏,三面一齐下手,何愁不能将他擒住?昨晚你在他穴旁等了一夜,他却另由间道回去,不再出现。如仍在那里守候,岂非守株待兔么?〃金蝉闻言,点头称善。
先在洞中等候了一阵,随时留心,并没什么动静。金蝉耐不住,又拉了笑和尚装作崖前游玩,举目下视,石上仍无小孩踪影。对崖看不见庄易,知道他藏处必甚隐秘。算计小孩出现,定在晚间,只得走回洞去。路上金蝉悄对笑和尚道:〃这厮如老不出现,到了我们要去百蛮山时,岂不白费心思?〃笑和尚正说不会,忽然一眼望到洞中,喊一声:〃快走!〃首先驾剑光飞入洞去。金蝉也忙驾剑光,跟入一看,洞门石上,放着自己适才失去的那件上衣,裤子却未送还。四外仔细一寻,哪有丝毫人影。笑和尚想了一想,对金蝉道:〃我明白了,此人早晚必和我们做朋友。他明明是因为赤身露体,羞于和我们相见,所以将你衣服盗去。后来你在石上一骂,他恐你怀恨,坏他洞穴,所以又将上衣给你送还。只不懂此人虽然幼小,已有如此神通,他的师长必非常人,何以他连衣服都没一件?以我三人之力,用尽方法,俱不能查出他的踪迹,始终他在暗处,只能以情义结纳,收服之事,恐非容易。姑且先不将庄道兄唤回,等你将自己衣服换了,待我将这一件送到石上,和他打个招呼,看看如何,再作计较。〃说罢,将金蝉换下那件半截道衣拿了,回身到了石上,对穴内说道:〃小道友根器本领,我等俱甚佩服。我师弟一身旧衣,既承取用,本可相赠,无奈游行在外,尚有使命他去,无可穿着。今蒙道友将上衣送还,反显我等小气了。现有半截道衣一件,虽然不成敬意,权供道友暂时之需。如荷下交,今晚黄昏月上,我等当在崖上洞中相候。否则我等在此已无多日,事完之后,当为道友另制新衣,前来奉约如何?〃说罢,将衣挂在松树上面,仍返洞内。
没有多时,庄易也飞了回来,金蝉便问可曾见那小孩。庄易往地上写道:〃先并未见他出现。后来二位道兄到石上与他送衣,通白走后,才平空在石上现身,也未看出他从哪里来的。身上穿着齐道兄那条裤子。先取那半截衣服试了试,他人本矮小,那条裤子虽是短裤,他穿了已差不多齐着脚面,这半截道衣虽不拖地,却是大肥大,实在不成样子。他试了又试,好似十分着急,忽然脸上一变,带着要哭的神气,拿了这半截衣服,径回穴内去了。我见二位道兄适才那般说法,自忖一人擒他不住,也未曾过去惊动,就回来了。〃话还未完,金蝉早跑了出去。笑和尚知道金蝉去也白去,并未在意,只和庄易一个用手,一个用口,互相计议,怎样才能和那小孩见面。
谈有顿饭光景,忽听金蝉与人笑语之声,由崖上传来。出洞一看,见金蝉裤子也换了原来所着,同着一个罗衫芒履,项挂金圈,比金蝉还矮尺许的幼童,手拉手,一同说笑欢跃走来。定睛一看,正是适才石上所见的小孩,生得面如凝玉,目若朗星,发际上也束着一个玉环,长发披拂两肩,玉耳滴珠,双眉插鬓,虽然是个幼童,却带着一身仙气。笑和尚与庄易俱都喜出望外,忙着迎了上去。金蝉欢笑着,给二人引见道:〃这是我新结交的石兄弟,他名叫石生,他的经历,我只知道一半。因为忙着要见二位道兄,给他装扮好了,就跑来,还没听完。且回洞去,等他自己说吧。他还说要同我们去百蛮山呢。〃
那石生和三人都非常亲热,尤其是对金蝉,把哥哥喊了个不住口。大家兴高采烈,回至洞中坐定,细听石生讲述经历。才知石生的母亲,便是当年人称陆地金仙、九华山快活村主陆敏的女儿陆蓉波。陆敏原是极乐真人李静虚的未入门弟子。九华快活村陆姓是个首富,到了陆敏这一辈,几房人只有陆敏这个独子,幼年酷好武艺,专喜结纳方外异人。成家以后,父母叔伯相继去世,陆敏一人拥有百万财富,益发乐善好施,义名远播。因为尚无子息,家务羁身,不能远方访友,于是广用金帛,派人出外,到处约请能人,到快活村教他本领。自古只闻来学,不闻往教,异人奇士,岂是区区金银所能打动。凡来的人,差不多俱是些无能之辈。陆敏并不以此灰心,只要来的,不管有无真实本领,莫不以礼相待。他这千金市骏骨的办法行了数年,终无影响。幸而他为人饶有机智,长于经营田产,并不因食客众多,而使家道中落。
有一年闻得黄山出了一个神尼,在天都峰结茅隐居,善知过去未来,因为相隔甚近,悄悄独自一人前去拜访。起初不过想同一点休咎,也是合该仙缘凑合。他裹粮在黄山寻了数日,把天都峰都踏了个遍,并无神尼踪影。以为传闻之误,正要回去,行至鳌鱼背附近,不知怎的,一个失足,坠落悬崖下面。此时他虽不会道术,武功已甚了得,坠到悬崖中间,抓着一盘春藤,侥幸没有葬身绝壑。当他失足坠落之时,看见一道光华,由侧面峰头疾如闪电飞来,等他抓住了壁上春藤,又倏地飞了回去。陆敏攀藤上崖,惊魂乍定。想起这道光华,颇似江湖上传说的飞剑。异人咫尺,岂可当面错过,便息了回家之念,径往侧面文笔峰上下寻找。仅见峰顶危石旁边,放着一个石丹炉,一个蒲团。日前没有走到危石前面,所以不曾发现。这一来,更证实了所见不差。连在峰顶候了数日,把干粮俱都吃尽,终不见剑仙踪迹。
心知这般呆等,决无效果,故意装作粮尽回去,口里自言自语,埋怨剑仙拒人太甚,此番决计回去,心中却逐处留神。时当三四月间,遍山俱是果树,一路采了些充饥,连头也不回,径往峰下走去。其实他沿路采果耽搁,并未走出多远。那峰笔立千丈,途径极为难走。由上到下,须要攀藤扶树,绕峰旋行。渐渐转行到危石下面,上下相隔,不过两丈来高,倏地施展轻身功夫,一个鹞子翻身,出其不意,直跃上去。果然看见一个中年女道姑,面对丹炉,端坐蒲团上面。才一照面,便放起一团光华,连身带丹炉一齐罩住。近身数尺以外,眩眼生花,冷气嗣ⅰB矫舨桓以俳坏孟蚯肮蛳拢蜕!5拦檬贾詹蛔撸饣参闯啡ァR换岬ぢ锩娣懦龌鸹ǎ丈珊熳疲苫谱祝浠貌欢ā�
陆敏跪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正午,直跪得形骸皆散,痛楚非常,将要委顿不支。忽见丹炉内一道青焰冲起,炉顶焰头上结着一朵五色莲花。同时光华收处,道姑现身,伸手在丹炉内取出一捧丹药,清香袭人。炉中火焰莲花,也都不见。那道姑缓缓起立,对陆敏道:
〃居士请起说话。〃陆敏见已肯和他说话,知道有望,精神一振,痛楚全忘。哪里敢立起身来,越发虔敬,跪请收录。道姑道:〃居士义侠,本是我辈中人,无奈贫道门下不便收容。
且请起来,当为设法如何?〃陆敏不敢再为违拗,好容易勉强起立,腰腿都酸疼得要断。道姑道:〃居士生长膏粱富厚之家,却有这般诚心,委实难得。这里有丹药一粒,服了下去,可解痛苦。以居士根骨而论,原是上品,只可惜纯阳之质已丧,纵有奇缘,难参正果罢了!
你且回去,一月之内如有异人来访,倘蒙收录,纵不能置身仙佛,将来亦可解脱尘孽,千万不要错过。〃
陆敏躬身接过丹药服下,不消一会,果然神清气爽。重又跪谢,苦苦哀求,并问法号。
道姑道:〃贫道餐霞,日前采来灵药,欲在此峰炼丹,见有一人失足坠崖,前去援救。不料你竟会武功,坠至中途,攀藤而上。因此现了形迹,被你跟踪寻来。我因与你无缘,本不想见你。一则见你意念虔诚;二则预定时机,不便错过。明知你必去而复转,只是正当发火时候,不能与你分说,倒累你跪在风露之中,受了许多苦楚。将访你的那位金仙,是贫道的前辈,已经快成正果,胜似贫道百倍,与你别有一种因果。急速回去,准备静室迎候吧。〃陆敏情知仙人不会诳他,再求也是无益,便道谢拜辞而去。到了家中,将所有江湖上宾朋,俱都设辞多送金银遣开。另辟了一间净室,每日在村前恭候。
过了半月光景,果然来了一位长身玉立,仙风道骨的道人,陆敏看出有异,慌忙下拜。
那道人也不客气,径由陆敏迎接到了净室之中。屏退从人,跪问姓名,才知道人便是名驰八表的极乐真人李静虚,因为成道在即,要五方五行的精气凝炼婴儿。这次根寻东方太乙精气,循搜地脉,看出九华快活村陆敏后园石岩底下,是发源结穴所在。因为时机还差月余,便道往黄山闲游,遇见餐霞大师上前拜见,谈起陆敏如何向道真诚。极乐真人道:〃我因门户谨严,虽有几个门徒,魔劫尚多,未必能承继我的衣钵。陆某质地虽佳,已非纯阳之体。不过既借他家采炼太乙精气,总算与我有缘。且俟到日后,我亲去查看他的心地如何,再行定夺吧。〃餐霞大师原是极乐真人的后辈,见真人并未峻拒,知道有望,不敢再多说。因怜陆敏虔诚,略示了一点玄机。由此陆敏便从极乐真人学了一身道法和一种出奇的剑术,只是正式列入门墙,未蒙允许,只算做一个循墙未入室的弟子罢了。陆敏自得仙传,当时看破世缘,便想弃家学道。反是极乐真人说:〃世上无不孝的神仙,你家嗣续尚虚,又早坏了纯阳之体,非超劫转世,不能似我平地飞升。即使要出家静修,完成散仙功业,也须等有了嗣续以后。〃
陆敏不敢违拗,且幸往黄山时,妻子便有了身孕,等到临盆,竟然双生一男一女,不由心中大喜。这时极乐真人已经将法炼成别去,陆敏便将抚育儿女之事交托妻子,独自在静室之中勤苦用功。他那子女,男的单名叫达,女的叫做蓉波,俱都生得玉雪可爱,聪敏非凡。
蓉波尤其生有夙根,自幼茹素,连奶子都不吃荤的。等到长到十来岁光景,每当早晚向陆敏室中问安之时,必定隔户跪求学道。陆敏此时已是大有精进,家中虽然一样有求必应,广行善举,自己本人,却是推说远游在外,杜门却扫,连妻子儿女都不常见面。后来看出蓉波小小年纪,不但根器极好,向道尤其真诚。心想:〃神仙也收弟子,何况亲生。〃渐渐准她入室,教些入门功夫。蓉波竟非常颖悟,一学便会。陆敏自是心喜。又过了几年,见儿子已经成人,嗣续无忧,家声不致废堕,索性带了蓉波,出门积修外功,交结剑仙异人。隔个五七年,有时也回家看望一次。因爱莽苍山免儿崖玄霜洞幽静,便以那里为久居之所。陆敏常以自己坏了纯阳之体,遇着旷世仙缘,仍不能参上乘正果,引为终身恨事。所以对于蓉波非常注意,几次访着极乐真人,代她求问将来,俱没有圆满答复。气得蓉波赌神罚誓:如坠情孽,甘遭天遣。最末一次见面,极乐真人对蓉波道:〃你志大力薄,孽重缘浅,甚是可怜。我给你一道灵符,作为保身之用吧。〃蓉波跪谢领受之后,极乐真人便不再见。陆敏不再回家去,父女二人隐居玄霜洞,一意修持。有时出门积修点功行,原无甚事。
偏偏这一年,南海聚萍岛白石洞凌虚子崔海客,带了虞重、杨鲤两个门人闲游名山,行至莽苍山,与陆敏父女相遇。凌虚子原是散仙一流,陆敏昔日带了蓉波往东南海采药,曾经见过两面。多年不见,异地重逢,又有地主之谊,便留他师徒盘桓些日。凌虚子本爱莽苍山风景,又经陆敏殷勤留住,便在玄霜洞住了下来。凌虚子喜爱围棋,益发投了陆敏的嗜好,每日总要对弃一局。虞重生性孤僻,沉默寡言,虽在客居,每日仍是照旧用功,一丝不懈。
杨鲤却是凌虚子新收弟子,年才十六七岁,生得温文秀雅,未言先笑,容易与人亲近。又是入门未久,一身的孩子气,与蓉波谈得来。仙家原无所谓避忌防闲,杨鲤贪玩,蓉波久居莽苍,童心未退,自以识途老马自命,时常带了杨鲤各处游玩。
这日两人又在洞前闲眺,见下面云雾甚密。杨鲤道:〃此崖三面都有景致,惟独这一面笔立千寻,太过孤峭了。〃随便谈说,两人并未在意。后来又一同去南山一带闲游,看见一条大溪中,兀立着两块大石,温润如玉。蓉波猛想起适才之言,便对杨鲤道:〃你不是嫌我们洞前崖壁大过孤峭么,我将这石运回去,给它装上,添些人迹难到的奇景如何?〃杨鲤年轻喜事,自然十分赞同。彼时崖壁下面,还有瀑布深潭。二人商量好了形势,便由蓉波用法术将大石移去一块,就在瀑布泉眼下面,叱开崖壁插入。又移植了一株形如华盖的古松。那石突出危崖半腰,下面是绝壁深潭,头上瀑布又如银帘倒卷,白练千寻,恰好将那块石头遮住,既可作观瀑之用,又可供行钓之需,甚是有趣。二人布置好后,坐谈了一会,回洞各向师父说了,也都付之一笑。
第二日蓉波做完早课,不见杨鲤,还想给那块石头添些花草做点缀。到了石上一看,杨鲤正如醉如痴地靠壁昏睡,身旁散堆着许多奇花异卉,俱是山中常见之物。以为杨鲤也和自己是一样心思,并没想到修道之人,怎能无端昏睡,正要上前将他唤醒,忽然看见那些花草当中,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奇花,形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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