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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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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落西山,杨鲤先自醒转。他原是乘早无事,采了些异样花草,想种植在近石壁上。采时匆忙,并未细辨香色,只要见是出奇的便连根拔来。及至到了石上,种没两株,越看那朵大花越觉出奇,拿近鼻间一闻,当时异香扑鼻,晕倒于地。蓉波后来又步了他的后尘。
那花名叫合欢莲,秉天地间淫气而生,闻了便是昏沉如醉,要六个时辰才能回醒。轻易不常见,异派邪教中人奉为至宝,可遇而不可求。不想被杨鲤无心中遇见采来,铸成大错,几乎害了蓉波功行性命。蓉波如不随手将花掷落潭底,也不至于险些惹出杀身之祸。虽然因祸得福,到底受了多少冤苦,这些留为后叙。
且说杨鲤一见蓉波跌卧在地,如果稍避嫌疑,回洞去请凌虚子与陆敏来解救,原无后来是非。总是二人相处太熟,只知是中了花毒,想将蓉波唤醒。喊了有十几声,约有半盏茶时,蓉波才得醒转。再找那花,已经不知去向。还等种植余花时,忽听陆敏在上面厉声呼唤。
二人飞身上去一看,才知南海来人,说岛中有事,请凌虚子师徒急速回去。相处日久,彼此自不免有些惜别。蓉波见陆敏送客时节面带怒容,当时既未在意,也忘了提说中了花毒之事。从这日走,蓉波兀自觉得身上不大自在,渐渐精神也有些恍惚,心神不定,做起功课来非常勉强。又见陆敏每日总是一脸怒容,愁眉深锁,对自己的言动面貌,非常注意,好生不解。几次想间,还没出口。这日又到了那块石上闲眺,想起前事,暗忖:〃我虽中了花毒,昏迷了几个时辰,但是既能醒转,当然毒解,怎么人和有病一般,身体上也有好些异样,每日总是懒懒的,无精打采?〃想了一阵,想不出原因,便随意卧倒在石上,打算听一会瀑声,回去请问她的父亲。
身才躺下,便听崖上一声断喝:〃无耻贱婢,气杀我也!〃一言未了,一道银光,如飞而至。蓉波听出是父亲陆敏的声音,心想:〃父亲近年来很少呵责自己,今日为何这般大怒,竟下毒手?〃这时蓉波处境危机一发,已不容多加思索,忙将自己平时炼的飞剑放起抵御。一面高声问道:〃女儿侍父修道,纵有过失,也不应不教而诛,为何竟要将女儿置诸死地?〃言还未了,只见对面银光照耀中,陆敏厉声骂道:〃无耻贱婢,还敢强辩!昔日恩师极乐真人常说你孽重缘浅,成不得正果。我几番要将你这贱婢嫁人,你赌神罚咒,执意不从。
你虽修道多年,自是将近百岁的人,竟会爱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还在我眼皮底下,公然做出这样丑事。我如留你,一世英名,被你丧尽。〃说罢,将手一指,千万点银花,如疾风骤雨而至。
原来那日陆敏正和凌虚子对奕,忽然凌虚子一个门人从南海赶来,说岛中出了变故,须要急速回去。陆敏一见蓉波、杨鲤俱不在侧,又见他师徒正在愁烦商议,恍如大祸之将至,知道他二人定在新移大石上观云听瀑,便亲自出洞呼唤,起先并未有什么疑心。及行至岩前,忽听下面杨鲤连唤师姊醒来,声甚亲密,不禁心中一动。想起昔日极乐真人之言,女儿素常庄重,只恐孽缘一到,堕入情魔,不但她多年苦功可惜,连自己一世英名,俱都付于流水。又想起二人连日亲切情形,越觉可疑。连忙探头往下面一看,正赶上蓉波仰卧地上醒转,杨鲤蹲在身旁不远,不由又添了一些疑心。厉声将二人唤了上来,首先端详杨鲤,英华外舒,元精内敛,仍是纯阳之体。心虽放了一半,怀疑蓉波的心理,却未完全消除。暗幸发觉还早,凌虚子师徒就要回去,省却许多心事。送客走后,再看蓉波,虽不似丧失精神元气,总觉她神情举止,一日比一日异样。未后几日,竟看出蓉波不但恍惚不宁,腰围也渐渐粗大,仿佛珠胎暗结,已失真阴。猛想起自己和凌虚子一言投契,便成莫逆,以前相见时短,连日只顾围棋,竟不曾细谈他修行经过。散仙多重采补,莫非他师徒竟是那一流人物?杨鲤这个小畜生,用邪法将女儿元精采去,所以当时看不出他脸上有何异状?越想越对,越想越恨越气。已准备严询蓉波,问出真情,将她处死,再寻凌虚子师徒算帐。一眼瞥见蓉波又闷恹恹地往石上飞去,便咬牙切齿,跟在后面。由崖上往下一看,蓉波神态似乎反常,时坐时立,有时又自言自语。后来竟懒洋洋地将腰一伸,仰卧在石头上面。更想起那日所见情景,一般无二,以为是思恋旧好,春情勃发。不由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想迅雷不及掩耳,飞剑将她刺死。
蓉波天资颖异,随父名山学道多年,已尽得乃父所传。只所用飞剑出于自炼,不比陆敏的太白分光剑,是极乐真人炼成之后相赠,所以差了一着。偏偏陆敏又是在万分火气头上,一任蓉波悲愤填膺,哀号申诉,一味置之不理,口中怒骂不绝,只管运用剑光,绝情绝义地下毒手。蓉波眼看自己飞剑光芒渐减,危石上下左右俱被银花包围,危机顷刻,连抽身逃遁都不能够。蓉波此时并非惜命,只想辨明不白之冤。一面竭尽精力抗拒,一面不住在剑光中哀号道:〃爹爹,你纵不信女儿,你只暂为停手,略宽一时之命,女儿绝不逃死,只求说几句话。难道父女一场,这点情分都没有么?〃陆敏只是不听,又骂道:〃一切都是我眼中亲见,你还有何话说?想要乘机逃走,做梦一样。我如不清理门户,也对不起恩师极乐真人。
〃
第二次又提起极乐真人,猛将蓉波提醒,暗想:〃昔日师祖曾说我孽重缘浅,赐我灵符一道,以备临危活命,何不取出一试?〃想到这里,忙伸手从胸前贴肉处,将灵符取出时,自己那道剑光已是光芒消逝,快要坠落。飞剑一失,便要身首异处,知道危急万分,反正是死,生机只靠在这道灵符上面。惊慌悲愤中,将银牙一咬,也不再顾那口飞剑,运用一口先天真气,朝那道灵符喷去。神一转注,耳听咔嚓之声,蓉波一看飞剑,已经被陆敏剑光绞成粉碎,银光电闪星驰,飞近身来。人到临死,自是忙乱求生。蓉波〃哎呀〃一声,忙不择地往后便退。倏地一道金光,上彻云衢,从身后直照过来,金光到处,崖壁顿开。蓉波慌忙逃了进去,身才入内,崖壁便合。猛见眼前银光一亮,还疑是父亲剑光追来,悲苦冤愤,拼死逃窜,业已精力交敝,吓得魂不附体,晕死过去。
醒来见穴中漆黑,面前似有银光闪动,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父亲素常用的那口飞剑。试一运用,竟和往日自己向父亲讨来练习时一般地圆转随心。惊魂乍定,细想前事,知是灵符作用,只猜不透为何要将自己关禁穴内?几番想运用飞剑破壁而出,竟不能够。正在惊疑,忽听壁外隐隐有陆敏的声音说道:〃蓉儿醒来没有?适才为父错疑你了。幸而师祖灵符妙用,仙柬说明原因,才知我儿这段宿孽,非在穴中照本门传授,静中参悟三十六年,不能躲过魔孽,完成正果。你此时已有身孕,并非人为,乃是前孽注定,阴错阳差,误嗅毒花合欢莲,受了灵石精气,感应而生。此子将来成就,高出我父女之上,生育以后,务须好好教养。
日期不到,因有你师祖灵符封锁,不能破壁出来。你师祖赐我那口仙剑,已因追你时为你师祖灵符收去,现在便转赐给你。日后道成,可再赐给尔子。我现奉你师祖之命,怜我修道多年,有功无过,命我到北海去受寒冰尸解,转劫以后,才能与你相见。玄霜洞尚留有我父女炼的丹药、法宝,将来可一并传授尔子便了。〃蓉波闻言,不由放声大哭。陆敏在外,不住劝慰,说是此乃因祸得福,暂时父女分别,无庸悲伤。蓉波自然禁不住伤心,陆敏又何尝不是难受。父女二人似这样隔着一层岩壁,咫尺天涯,对面不能相见,各自哭诉了个肝肠痛断。终因师命难违,不便久延,陆敏才行忍痛别去。
蓉波由此便在穴中苦修,直到第二十一年上,功行精进,约知未来。算计日期,知道元胎已成,快要出世,才用飞剑开胁,生下婴儿。因秉灵石精气而生,便取名叫作石生。母子二人在穴中修炼,又过了十五个寒暑。石生生具异禀,自然是无论什么,一教就会。只是没有衣穿,常年赤身露体。蓉波将自己外衣用飞剑为针,抽丝当线,改了一身小孩衣帽服饰。
又将身上所戴昔日离家时母亲赐给的替环,用法术炼成了金圈。只暂时不许石生穿戴,另行用法术封锁藏好。临要坐化时节,对石生先说明了以前经过。然后说道:〃我面壁三十六年,仗着师祖极乐真人真传,静中参悟,已得上乘正果。如今元神炼成真形,少时便要飞升。
我去以后,岩壁便开,你仗着我传的本领,已能出入青旻,邀翔云外。只是修道之人,岂能赤身露体出去见人。我不是不给你衣穿,惟恐我去以后,你随意出游,遇见邪魔外道,见你资质过人,引诱走入旁门。所以暂时不给你衣穿,也不准出山偷盗,坏本门家法。你须记住,此后你便是无母之儿,一切须要好好为人,莫受外魔引诱,但看洞外石上瀑布干时,便是你出头之日。接引你的人,乃是峨眉派掌教真人转劫之子,名叫金蝉,也是一个幼童模样。
不见此人,任何人都不许你上前相见。你二人相遇之后,他自会接引你归入峨眉门下,完成正果。〃石生听说慈母就要飞升,远别在即,好不伤心难过。
到了这日午夜将近,蓉波重新嘱咐了石生一遍,将飞剑转赐,说明了玄霜洞藏宝所在。
然后两手一擦,朝岩壁一照,一阵隐隐雷声过处,岩壁忽然开辟,领了石生,走出穴外大石上面。又移植了许多藤蔓,将穴口遮没,指点石生地势景物。石生初见天地之大,星月景物之美,虽然心中高兴,也免不了失母的悲痛,悲悲切切,随着回转穴内。蓉波硬着心肠,又嘱咐了几句,将后壁一指,飞身上去,立刻身与石合,微现人影。石生一把未拉住,眼看一朵彩云从壁上人影里飞起,上面端坐着一个女婴,与自己母亲身容一般无二,冉冉出穴,飞入云中不见。一阵伤心,独自在穴内望着石像,哭了个力竭声嘶,才行止住。他虽是有一身惊人本领,一则初见天日,二则饱闻乃母警告,所以非常谨慎。先时每日并不外出,望着石影,面壁用功,与乃母在时一般。后来静极思动,渐渐也知拾一些松毛树叶,铺在洞内。每日只盼瀑布流干,好和接引之人相见。这日正在石上闲眺,忽见崖上似有光华闪动。潜身上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和三个奇形怪状之人动手。那女子所用紫光非常厉害,手下还养着一只金眼大黑雕,顷刻之间,便将三个怪人杀死。后来竟在玄霜洞住下。石生见不是意中所期之人,甚是闷闷。因听母亲常说各派剑仙家数,猜是峨眉派门下。想向她打听,自己赤身露体,怎能和幼女相见?连日有过两次地震,潭已枯干见底,接引的人还未见来。屡次往北山一带夜游,总发觉有人驾着一道玄色光华,跟踪追赶。几次想和那人见面问讯,想起母亲临去谆嘱,不到出世时节,不准和生人相见,只得避去。独处空山,好不寂寞焦急。生恐将机缘错过,当夜又出去夜游。回来时,云雾甚密,形迹稍微显露了些,差点被崖上的女子发现。
过了三日,忍不住飞上崖去窥探那女子有无同伴。行至洞前,那只金眼大黑雕竟展开一双阔翼飞扑出来。心想:〃一个大飞禽还有什么,姑且将飞剑放出试试。〃竟不能伤那黑雕分毫。又想:〃一只黑雕已经如此,那女子必更厉害,无怪母亲说外面能人甚多。〃恐将洞中女子惊觉,连忙遁了回去。且喜那雕见他一退,并未跟踪追赶。
又等了多日,忽见又是接连一日两次地动山摇,崖上瀑布点滴无存。正盼得两眼将穿,忽有三道光华飞落崖上。内中有一道颇似那日女子所用,疑有接引之人在内。刚要上前探看,那三道光华倏又飞起,也未看清来人模样。到了晚间,自己出外洗完澡回来,竟为崖上之人发觉,跟踪下来寻找。他在石上往下一看,原来是个小和尚,并非预期之人。且喜云雾甚密,没有被他发现。
第一二○回 两仙童风穴盗冰蚕 四剑侠蛮山惊丑怪
那小和尚在下面找到天明,又喊来两人,内中一个幼童,竟与母亲所说一般无二,不禁喜出望外。原想下去相见,后来一想到自己赤身露体,未免太不雅相;如不下去,又恐错过机会。正在委决不下,忽被金蝉发现那块大石,上来寻找,竟看出行迹,上前擒捉。两下一对面,越发不好意思,慌不迭地驾起剑光逃走。当时并未逃远,他又长于隐形潜迹,众人追他时节,他正潜伏在那块石头底下,乘人不觉,用隐形法回转穴内,望着金蝉等三人商议分路防守,暗暗好笑。几次想和金蝉说话,都是羞于出口。虽知以前母亲给他做过一身衣服,苦于当时未及问明,不知藏在什么地方,遍寻无着,兀自在穴中着急。
直到次日天明,金蝉要去洗澡,那小和尚也唤了那个同伴走开,听二人语气,仿佛对他不甚注意,不久就要离开此山,这才情急起来。暗想:〃再不露面,定会失之交臂。他去洗澡,也是赤身露体,何不趁此时机,赶去相见?说明以后,再请他弄件衣服穿穿。〃想到这里,探头往上下看了看,且喜无人在侧,便驾剑光跟踪而去。因为金蝉先走了好一会,只知照着他飞行的方向追赶,却没料到金蝉半路途中下去警戒猩、熊,取那妖童所遗衣服,无心中听见泉声,换了路径。石生飞了好远,连见下面几个常去的溪涧,并无金蝉踪迹。失望之中,也恐是走错了方向,姑且再往回路找寻,仍未遇见。正行之间,猛见在下方许多猩、熊围着一人在那里咆哮。飞行前去,低头一看,原来是几件衣服,摊在一个石笋上面,远望跟人一样。当时以为是无主之物,衣服主人已享兽吻,自己正无衣穿,乐得拿走。刚刚飞身下去,那数十只猩、熊一见有人抢衣,纷纷怪吼,猛扑上来。论石生本领,这些猩、熊岂值得他一击。一则出世不久,一切言谈行动,无不幼稚,二则不愿杀生害命,急勿匆地抱起便飞。
刚刚升到空中,偶一偏头,看见石后溪涧之中,有人泅泳方欢,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想见之人。再往手上一看,那衣服原本共是两身,急忙之中,随手拿了两件。原想回穴穿好,再从隐处探他三人对自己有无嗔怪之意,然后出面相见。剑光迅速,顷刻回转穴内。穿好一看,因为金蝉一身短装,石生又是初次穿衣,觉得非常满意。正要出穴去见人家,猛想起母亲在日,曾再三嘱咐,说自己家法最严,不准偷盗他人之物,何况偷的又是接引自己之人,不告而取,怎好和人相见?不禁又为难起来。想要送还,又舍不得。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石上有人说话的声音。侧耳一听,正是金蝉和笑和尚在说失衣之事,并说如不将衣送回,决不甘休。才知上穴还有人在彼守候。金蝉只有一身衣服,恰巧自己取了来,暗幸自己回穴时节,径往下层穴内,没有到上穴里去,未曾被那小和尚堵上。因听金蝉嗔怪,益发添了悔恨,便乘二人不觉,决计将衣服送还,再图相见之地。及至绕到玄霜洞,刚将一件衣服脱下,金蝉、笑和尚已经回转,恐怕撞见,连忙飞回穴内。一会又听金蝉、笑和尚二次到了石上,商量赠衣之事,又感又愧。等二人去后,才从下穴回到上穴,探头往外一看,大石上面果然无人守候。这才断定,所来三人并无恶意,只不过想和自己交个朋友。不由喜出望外,忙跑出去将所赠衣服拿起就穿。道袍原本宽大,又断去半截,虽然长短还可将就,只是袖子要长出多半,肥胖臃肿,远不如金蝉所穿衣服合身好看,越看越不顺眼。来人走得快,更不容再为延迟。又想起母亲教养恩深,如今天上人间,不知神游何所,自己就要出世,连衣服都没给留一件。想到伤心之处,一时忿极,发了童心,赌气将衣服一脱,奔回穴去,两手抚着壁上遗容,哀哀恸哭起来。
哭没多时,恰好金蝉见衣追来,一眼看见昨日所见的孩子赤着上身,在穴中面壁而哭。
恐怕又将他惊跑,先堵住穴口,暗作准备,身子却不近前,远远低言道:〃何事如此悲苦?
可容在下交谈吗?〃说罢,见那小孩仍是泣声不止,便缓缓移步近前,渐渐拉他小手,用言慰问。石生原已决定和来人相见,请求携带同行,只为盗衣之事,有点不好意思。又因慈容行将远隔,中怀悲苦。一见金蝉温语安慰,想起前情,反倒借着哭泣遮羞,一任金蝉拉着双手,也不说话,只管悲泣。金蝉正在劝解之间,忽听四壁隐隐雷鸣,穴口石壁不住摇晃。石生一下地便被关闭穴内多年,知道石壁有极乐真人灵符,以前业已开阖几次,恐又被封锁在穴,不见天日,连忙止了悲泣,道声:〃不好!〃拉着金蝉,便飞身逃出。忽见一道光华一闪,后面石壁平空缓缓倒了下来。
二人刚刚飞到穴外石上,将身坐定,那石壁已经倒下丈许方圆大小,落在地面,成了一座小小石台,上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个道姑。石生定睛一看,慌不迭地跑了进去,抱着那道姑放声大哭。金蝉也跟了进去,看那道姑,虽然面容如生,业已坐化多时。听那小孩不住口喊亲娘,连哭带数,知是他的母亲,便随着拜叩了一番。立起身来,正要过去劝慰,猛见道姑身旁一物黄澄澄地发光,还堆着一些锦绣。拿起一看,原来是一个金项圈和一身华美的小衣服,猜是道姑留给小孩之物。忙道:〃小道友且止悲泣,你看伯母给你留的好东西。〃说时先将那件罗衫一抖,打算先给小孩穿上,忽见罗衫袖口内,飘坠下一封柬帖。石生已经看见,哭着过来,先接过柬帖。还未及观看,金蝉已一眼看清上面的字迹。同时穴口石壁上下左右,俱一齐凑拢,隆隆作响。知道不妙,慌忙一把将石生抱起,喊一声:〃石壁将合,还不快走!〃二次出穴,才行站定,又是一道光华闪处,石壁倏地合拢,除穴口丈许方圆石壁没有苔藓外,余者俱和天然生就一般,渺无痕迹。石生见慈母遗体业己封锁穴内,从此人天路隔,不知何年才能相见,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悲恸。金蝉温言劝慰了好一会,才行止泪。
再细看手中柬帖时,外面只写着〃见衣辞母,洞壁重阖,见机速离,切勿延搁〃十六个字。再打开里面一看,大意是说石生的母亲陆蓉波,在穴中面壁苦修多年,静中参悟,洞彻玄机,完成正果,脱体飞升。算准石生出世之日,特以玄功先期布置,使石生临别,得瞻谒遗体。此后由金蝉接引,归入正教,努力前修,母子仍有相见之日。所留衣饰,早已制就,因恐石生年幼,有衣之后,随便见人,离穴远游,错走歧路,所以到日,才行赐与等语。石生读完,不禁又是伤心。经金蝉再三劝慰,说伯母飞升,完成正果,应当喜欢,何况只要努力向道,还有相见之日。一面说,又给他将上下衣服穿的穿,换的换,金项圈给他戴好。这一来越显出石生粉装玉琢,和天上金童一般。金蝉交着这么一个本领高强的小友,自然高兴非凡。石生头一次穿这般仙人制就的合体美衣,又加金蝉不住口地夸赞,也不禁破涕为笑。
他自出娘胎,除了母亲怜爱外,并未遇见一个生人。自从乃母坐化飞升,每日守着遗容,空山寂寂,形影相吊,好不苦闷。一旦遇见与自己年貌相若,性情投契的朋友,既是接引自己的人,又那般地情意腕挚,哪得不一见便成知己,口中只把哥哥喊不住口,两人真是亲热非常。略谈了一些前事,金蝉起初只想和他交友,不料竟能随他同去,喜得无可形容。为要使笑和尚、庄易听了喜欢,忙着将他脱下的衣服换好,急匆匆拉了他便往玄霜洞走去。
众人见面之后,自是兴高采烈,觉着此行不虚。谈了一阵,石生便去玄霜洞后昔日英琼寄居养病的石室里面,用法术叱开石壁,取出陆敏遗藏的几件法宝。然后又约了金蝉等三人,重到那大石上下观察,见下穴也同时封闭,仙山瘗骨,灵符封锁,不愁有异派妖邪来此侵犯,才行复回玄霜洞坐谈。金蝉笑问石生,昨日为何隐形回穴,让自己在穴外白等一夜?才知那穴先时只有上层,因为陆蓉波坐化以后,石生时常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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