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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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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免对这少年侧目,一直将他当作是孩子,心性耿直,却发现原来他该懂的都懂了。他知道朱棣强带我回北平的事,也知道我如今身处这样的境地有多难。更多的,是他丝毫不带目的与算计的对我关切。
  轻点了点头回应:“我知道了,今晚谢谢你。”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肚子,今晚若不是他,从楼梯上摔滚而下还不知会怎样呢。
  发现一声谢谢让那小子居然还腼腆了,两颊疑似暗红,而这时我们也已经走回到兰苑的门前。他抬起头来顿住了步,眼神里闪过一抹惆怅,“小兰,原本我只当你是这处的小宫女,不知何故进来宫中,还想着离开时把你也带出去呢。”
  他这想法听来简单,却令我触动。那日他与绿荷、燕七大打出手,却因看见我而硬受了燕七一拳,后来连我的身份都没探清楚就匆匆而走,只让我等他。
  “如今看来,似乎你并不需要我带你走了。皇祖父的寿宴结束后,我就应该要和父亲、大哥回北平了,可能以后我们……哎呀,不说这些了,把你安全送到地了我就走啦,你自个小心一点啊,别再毛毛躁躁了。”
  在他话落的一瞬感觉头皮一紧,抬起眼发现他从我头上拔下了一根玉簪转身就走,口中还说着:“这个就送我吧,当是晚上的谢礼。”
  “诶,等一等。”我急喊住他。
  朱高煦虽然有乘机抢了东西就跑的意思,但还是停下来回头,却不肯回走过来了,不甘不愿地说:“就拿你一个东西当作纪念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换一个行不行?”那是阿平特意买来赠给我的,若我转送了人对他太过不尊重了。
  朱高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簪,“换什么?”
  换什么?我下意识地去摸头上,今晚为出席寿宴不说精心打扮吧,至少不能像平常在兰苑时那么随意。头上有珠花还有银钗,正要摘下一样来却听朱高煦不满意地道:“才不要你随意拿的,我就喜欢这根玉簪了,不肯给我就抢。”
  话落他的人就当真跑了,看得我都惊愕瞪眼,有这么恶霸的人嘛。
  绿荷这时才跑上来询问:“娘娘,他抢了你什么东西跑了啊?”我没好气地回:“没什么。”早干嘛去了,刚才我把人喊住了也不晓得上来把人拦着,等跑走了才来问不是马后炮?
  玉簪子抢都抢去了,我也不可能追上去要,只能等下次再见到他时要回来了。只是刚才他离开前说寿宴结束可能就要和朱棣回北平,言辞里似有离别之意。
  直到夜深阿平才回来,进门时步履匆匆,见我已躺卧在床榻内疾步走上前来问:“兰,你可还好?”我平静而回:“回来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他仔细览了下我神色,俯下身凑近过来低道:“媳妇,你在生我气吗?”
  “没有。我困了,你既回来了就也早些歇息吧。”说着便要闭眼侧转过身去,但被他按住肩膀,“不,媳妇,咱把话说了再睡好吗?你把心里的不痛快都说出来,别憋着。”
  闻言我不由失笑,明知自己眼中难掩讽凉,还是让他清楚看见,“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有用吗?问题能够解决吗?哦对了,你说你会在寿宴结束后找你皇祖父谈那件事,谈下来的结果如何?既然你想要把话说了,那咱们便挑开来讲吧。”
  只见他眼神一黯,“这事我一定会说服皇祖父的,只要我不同意选侧妃,就没人能硬塞给我,包括我的母妃也不能。”
  “那如果是你皇祖父呢?一道圣旨颁下,命你择日完婚,你敢违抗皇命吗?”
  看见那双对于我而言曾经最清亮的黑眸中浮现痛色,心头某处也有钝痛浮起。他的母妃以母子之情在逼他,他的皇祖父拿皇权逼他,而我却以感情逼他。明知事已至此,侧妃之事已成定局,朱元璋哪怕没下圣旨可也等同于下了皇命,我却要他去违抗。
  听见他说:“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纳侧妃,谁都不娶。”
  心头一震,敛转眸仔细去看他眉眼,里头竟有一抹狠意。忽而鼻头酸涩,一直想在这历史横流中保留情感的纯真,可现实却将我们逼到了角落,即将无路可退。
  我明明知道阿平其实夹在中间很难,可却没法就此作出退让,因为一旦我低头,哪怕是只退一步那便再回不到当初的纯粹。到时两个人之间会心生怨念,不再信任,矛盾徒增。
  这晚阿平又不肯走了,强留在我旁边躺下了抱着我。从那圈住我极紧的双臂可感觉得到,他在害怕,这一夜我很困,阖上眼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可睡得不踏实,时时感觉有呼吸在耳边吹着气,后来迷蒙中睁开眼一片漆黑,却仍感觉那抱着我的双手很紧。
  他没有睡?我没想他心事会重到如此,这个男人啊是我深深依恋且深爱的,肚子里还怀着与他的爱情结晶,又如何能对他不心疼呢?
  我抓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他微微一颤,像是被惊了一下然后迟疑而问:“媳妇,你醒了?”我轻嗯了声,问他为什么还没睡?他说睡不着。我没说话,他也保持沉默,安静的空间里就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沉顿半响我回转过身,看进他的黑眸内,一向清亮的眸子此时却是黯淡的,我问:“真的很难吗?”
  见他在沉思,我又接着道:“如果真的很难……”话没说完就被他用手给捂住了嘴不让我再出声,“媳妇,求你别说那些话,我会很难过的。我是男人,本来就该有承担与责任,我不要你委曲求全,也不要你作出退让,我的媳妇娶进来不是来受气的。”
  不禁莞尔,我家阿平真的长大了,他懂得了男人应该有承担。拉下他的手指牙齿上去轻咬了一口后说:“谁跟你说我要委曲求全来着?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如果真的很难,你就把人家小姐给娶了?想得美呢,之前我怎么反对你纳杏儿为妾,今天我便照样反对你娶侧妃。也不想想我为你怀孕肚子大得路都要走不动了,哼哼,你敢乘此机会出轨试试!”
  他面露困惑:“什么叫出轨?”


第164章 侧妃一事

  “就是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好的意思。”一时口快把原来的词汇用上了,才想起阿平听不懂。他听了我的解释后立即摇头:“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不。别的女人我看都不要看,关键就是要怎么说服皇祖父,我愁的便是这。”
  既然对他心疼了,便不可能不管不顾,我轻抚了下他的头问:“跟我说说你寿宴结束后去找你皇祖父的情景吧。”他依言陈述,听完后我便摇头了:“你的态度不对,哪有送了你皇祖父回宫就直接质询这事的?”
  “那要怎么问?我当时心急得不行,知道你一个人回了兰苑肯定气我了。”
  我叹了口气,也不忍心数落他了,直接为他分析:“你想啊,这件事若你皇祖父真有心办,早就一道圣旨颁布下来了,届时你根本无力回天。之所以到今天寿宴都还没定下来,就证明在你皇祖父那还有玄机,你若迂回地去讲,加上今晚你用心准备的贺礼肯定为你加分不少,不是没有可商量余地的。”
  “迂回?”平日里看阿平还挺精明的,一旦碰到我的事就脑子跟糨糊似的,连他自己都说了:“我不会在关于你的事上面迂回。”
  这话倒确实不假,从前至今,因为我他已与朱元璋交手过好几次了,每次都几乎是硬碰硬,效果不能算好,但也并不如想象中的坏。忽而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祖孙两相处的模式,朱元璋是何等人也,见多了阿谀奉承,也见多了迂回套路,反而阿平这种跟他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更能得到他的赞许吧。
  阿平见我一直不语,以为我在担忧,便凑近了些对我道:“媳妇,你别为我担心,皇祖父的脾气我摸得准的,只要不触及到那个底线他都不至于会动怒。我明天一大早过去,就跟他耗着磨着,相信他能看到我的一片苦心而消去那想法的。”
  只怕是又要让你付出什么为交换吧。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朱元璋治国无疑是极有章法的,他将这种章法也用在了自己这个精心培养的孙子身上。
  之前的赌约与阻挠,再到松口,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是在推动阿平向前。阿平最终还是依照他的方式在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强大,向着那条帝王路靠近。
  想来觉得自己可笑,我还试图改变与扭转这段历史,可单单是感情这件事就处理不好了。
  第二日阿平天没亮就起身了,当时我迷蒙着睁了下眼,夜里聊到后来我实在经不住困意睡过去了,可依旧浅眠。看他背影离去,我又阖上眼继续睡过去了。
  等醒来时屋内已经大亮,一室安静,连外头似乎也没什么声响。躺了片刻才起身,本欲去喊绿荷打水梳洗,可走出寝室门便定住了脚。难怪今天如此安宁的,竟是朱元璋来了!
  绿荷并没侍奉在旁,堂屋之内就朱元璋一人背坐在那处,茶杯里虽然有泡茶可似乎未动一口,也不冒热气了。可见他在此已经坐了有一会了,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他下令不让绿荷来唤醒我的,恐怕全天下也就我最大牌了,居然让皇帝等。
  脚下略沉了些走出声音,立即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回转过头来,我立即先唤出声:“皇祖父。”他轻应了问:“睡醒了啊?”见我点了下头就直接下令:“那快过来替朕泡茶。”
  我扫了眼桌面的茶杯,不由笑道:“皇祖父再着急也得等我先梳洗过了吧。”
  朱元璋也不动怒,只催促了说:“那快去。”
  待我走至灶房里便见绿荷与燕七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见我进门立刻止了声,我微一蹙眉朝燕七深看了一眼,他垂了眸。从绿荷口中获知,朱元璋早上过来听说我还在睡觉便把她给遣退了独自坐在堂屋内,她就是想来唤我都没机会。
  回到堂屋内,我将已经凉了的茶水倒去后重新为朱元璋洗茶泡茶。他看了眼茶色便问:“新茶没有了吗?”我微笑着摇头:“不是的皇祖父,如今天已入秋,新茶叶已沉,这是阿平前两日拿回来的,你试着喝喝看口感如何。”
  他轻抿了一口,在嘴里回味片刻才眉眼舒展而开地道:“不错,虽然没新茶的清新但茶苦却在嘴里流连不退,似乎比起新茶多了层次感。”
  “阿平喝了也如此说的,还说等皇祖父来了一定要泡给您尝尝。”
  朱元璋又抿了一口,却将一杯茶喝到底了。我看着好笑,便立即又为他斟满了。好的茶叶确实让人越喝越想喝,也是之前条件不允许了,在原来时代茶是我的一大喜好,是故懂的茶文化也要相对多一些。不过现在有了条件设备,但是怀孕了却没法喝,只能闻着茶香解馋。
  “不问问平儿今早上朕殿内所求何事吗?”
  我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早知朱元璋亲临兰苑是为那事而来,且还是故意撇开了阿平,那便是找我来谈话了。也没什么好退缩的,既然问起那便直言:“是为了侧妃一事吧。”
  朱元璋点头,“平儿已过弱冠,后宫里为他张罗着选侧妃也在常理。你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我微微垂眸,平静而道:“我不同意。”
  空气一瞬沉凝,朱元璋也像是愣了下,他并没想到我会毫不迂回地直言。
  他再次端起茶杯以杯盖轻轻揭过水面,然后轻描淡写地问:“是你怂恿平儿来朕跟前闹的?”不由失笑,这个罪名我可担不得,摇摇头回道:“并不是。皇祖父,孙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说便说。”
  “在侧妃这件事上您的观点应该与后宫诸人是不同的吧,她们的目的想必也逃不过你的眼,只不过阿平不说年幼吧,但他毕竟还刚跟您学政没多久,您觉得以他现在的资历能握住哪一方势力了吗?”
  在我陈述中朱元璋就一改刚才的温色目光凌厉地看向我,那眼神里的精光如初见时那般慑人,但我没有避闪那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深知自己此番言谈定然令他震动,在他眼中我一直都是个从乡野中走出来的村妇,靠着阿平的庇护生存,而后他从我身上隐约看到马皇后的影子,是故才对我刮目相看。但这些不足以让他对我高看上一分,他绝然想不到我能说出这样一番与皇权相关的言论来。
  只听他问:“这些是平儿讲给你听的?”
  我摇了下头平静而答:“阿平素来不会与我谈论政事。不过自知晓阿平身份后,他会常常教我识字,我也会多看书册。”只能以此说法蒙混过去了,这借口到阿平那已经是不能再用了,想来阿平心里也定然有疑问,只是没来询问罢了。
  朱元璋沉凝我片刻后终于神色缓了下来,并口中称赞道:“你能有此见底实属不易,也确实需要在余暇时学些东西的,否则将来平儿继承大统,你这一国之后若无半点学识定然要被贻笑大方。侧妃之事你所言有些道理,容朕再考虑考虑吧。”
  我心中一喜,脸上也立刻展颜而笑。朱元璋看着便摇头道:“这点还是不行,当无论何时都形色不变,哪怕喜怒也应藏于心。”
  “皇祖父,这不是在您面前不想装嘛,您眼睛多厉啊,哪怕我绷着脸也定然被您看透。”
  “那是当然。”朱元璋想也没想而道,眼中更有一片得色。
  “高帽子”定然是人人喜欢戴的,而且我这也不算阿谀奉承,自己这点道行要与这位帝王比还差得远。看来阿平是对的,跟朱元璋说话只要掌握了那个度便可,不要拿那许多虚的东西来迂回了说。他见过的人、猜忌过的人心,多得是了。
  一壶茶喝完,朱元璋便起身了,不过却并没急着让我找人唤外头恭候的人。只是走至院中静望,忽而问:“那画中人是你吧?”
  我心有所动,知道他在问昨晚那幅画,也不隐瞒点头称是,并道出那日画画的情景。朱元璋一直都在静听,神情很认真,等听我说起阿平印象中的皇祖母样子时面露触动:“这孩子当真是还对秀英有印象啊,那时候秀英最喜欢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她自己栽种的那许多兰花,有时朕过来了便拉着朕一株一株地说着是何品种,可朕总以国事繁忙为由听上一会便离了。现在想来,是朕有负于她啊。”
  “皇祖父别这么说,皇祖母与您恩爱多年,对您的心性定是了解。”
  原本也只是宽慰一二,但我看见朱元璋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痛意,再开口的语声十分感慨:“她陪着朕一同走过了无数个春秋,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朕的人了,可最终还是先朕而去了。朕悲恸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杜绝看见与她相关的事物,可是昨夜,朕看着平儿画中那模糊的轮廓,却忽然想不起她的模样了。”一声长叹,无比沧桑:“朕真的老了。”
  岁月催人老,他确实老了。离那一天到来还只剩三年了吧,他终年71岁,而今也是68岁高龄之人了。到此年龄理应安享晚年,可他却还在国事昼夜繁忙,就连今天连自己孙儿娶侧妃一事也要由他定夺。我在心中不由暗叹,当一个帝王不难,要当一个好的帝王却很难。


第165章 玉簪后事(1)

  朱元璋离开时我送到了兰苑门处,外边一干人等都在候着,也无需我再多送。不过他在迈出门槛前回过头来对我道了一句:“今时或还时机未到,但终有一日应守礼法,你还是早做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平儿再来争闹。”
  我心头沉了沉,没有应声。
  他淡淡睇了我一眼后便环视一圈院子,“朕赐你兰苑入住,理应向秀英多学习才是。”
  朱元璋与紧随的侍从离开了好长一会,我却还僵站在门处,身后传来燕七的询问:“怎么成木头人了?”我回转过头,燕七正站在菜田里拔萝卜,忽而心中某处抽紧了走过去脱口而问:“你认为男人当真就该三妻四妾吗?”
  燕七怔了怔,面上一红赧然而道:“这是古训,没什么应当不应当的,视为正常。”
  “难道就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例子?”我仍然不死心地问。燕七难得没有笑话我,而且还显稚嫩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我知道你是想说公子,你这念如果是在平常人家未尝不能实现,但是公子……我劝你还是灭了这样的念吧,对你和对公子都好。”
  “都好吗?”我笑了笑,嘴里一片苦涩,在别人看来肯定是我太过矫情了,居然去要求一个储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朱元璋要我向马秀英学习,学什么?学她不仅不管朱元璋纳妃,甚至还鼓励,然后得一个仁慈宽厚的美名?历史上那赫赫有名的马皇后,都说她得了朱元璋的爱戴,甚至在她之后再没立后,可是谁又能知道当初的她心中是否有苦?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女人甘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自问当下做不到,将来也做不到,只要我还爱阿平一天就永远做不到。
  马皇后当了一位合格的皇后,却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可能当真是她的心够大,除了包容了自己的丈夫,还包容这天下吧,我只是一介微小,心中装不下那许多东西,只装得下阿平一人而已。
  阿平回来时洋溢着笑,进门就来抱住了我说:“媳妇,我说服皇祖父了,侧妃一事罢免,口谕都已经传下去了,这下后宫那些人可以消停一些了。”
  我细看他眉眼,应是朱元璋并未告知他来过兰苑一事,也没说穿的必要,只附和着他开心而问:“是真的吗?你与皇祖父如何说的?”
  “我以五贤之德跟皇祖父理论,发妻怀有身孕若另娶她人是为不忠,子若生而不养是为不义,所学之文里没有一篇是要我做个不忠不义之辈。皇祖父即便是有再多考量,也不会当真许我成为此种人。知他虽然面冷呵斥于我,最终还是会赞同我之观点。”
  我在心中暗叹,若朱元璋能如此容易说服也就不是朱元璋了,一个帝王最多的考量不是所谓贤德,而是权利制衡。之所以之前他没去阻止后宫各宫去争这侧妃位置,无非就是想借由这次机会查探宫中的几方势力与外面是勾结的,想来后面定然会有一番所为。
  其实我的话只是道出了朱元璋心中所想,他根本就没打算借着这次机会要为阿平纳妃,若是,即便我说再多也不可能改变得了他的决定。所以我从未心存侥幸,也不会自得地以为能说服得了朱元璋。不过阿平的喜悦我不想去破坏,是故只笑而不语。
  这事暂时就算过去了,没人再来提,而阿平每日回来也都面色如常。可突然某天午后疾步进门,在我那梳妆台前翻箱倒柜不说,脸也黑沉着,我很是纳闷地问:“你在找什么?”
  他扭过头来,目光凝定我,“我赠你的玉簪子呢?”
  心下一咯噔,不会是朱高煦那小子露馅了被阿平知道了吧。看这幅黑面极有可能,也不想瞒骗他,索性直接道出了事实:“被人拿走了。”
  “是谁?”
  不用想了,肯定是被他知道了,那眼神里的恼怒如此明显。我如实而说:“你堂弟。”
  可阿平的眸光一沉,几步就来到了我身前,竟发觉他又长高了不少,比我高出要有一个头了,我需要微仰起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兰,你在骗我。”阿平的眼中满是惊怒与控诉,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明明玉簪子是被朱高煦那混小子给抢去的,现在阿平却说我骗他,是那簪子又假手于人了?
  我眯起眼冷静而问:“你在谁手上看见了玉簪子?”
  哪料阿平忽然一脚踹向床柱,把床都震得摇晃,随即又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挥落地上。外面的燕七与绿荷闻声赶来,“出什么事了?”却被阿平一瞪眼,怒喝出声:“滚出去!”
  吓得两人转身就跑,到此时我实在不能再忍了:“你到底发什么疯?”
  怒意盎然的脸看向我时气势减了几分,但出口时语声却沉冷:“发疯?我亲手为你戴上的碧玉簪子,你却转手就赠了别人,是东西太轻微还是你根本就薄看我的心意?”
  我问:“你究竟在谁那看见的?”
  “胡姬。”
  闻言我不由一愕,“胡姬是谁?”以为哪怕不适朱高煦也至少是与他有关的人,比如他的母亲徐妙云之类的,可这胡姬是谁啊?我听都没听过。
  “周王叔的姬妾,她说是你在寿宴上赠给她的。”
  我当真是想一脚踹过去,他这是什么糨糊脑子啊。“你周王叔是谁,长甚样我都不知道,更何况那什么姬妾了,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人家?”
  而他却不但不觉没理,反而理直气壮地道:“可你刚才说簪子给了我堂弟。”
  “我说是被他抢走的,你耳背啊。”
  “对,我就是没听见。你的簪子被他拿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等我回来找你问了才说?是不是我如果没发现簪子戴在了那胡姬的头上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他与你不过一面之缘,为何会无缘无故抢走你的簪子?”
  一连几个问题把我问得有口难言,有时候一件事瞒着便需要无数个洞去补,等有一天发现其中一个洞漏了,再想去补却会发现每个洞都在面临着即将漏的危机。
  看着阿平灼然愤怒的眼,我没能迟疑太久便作了应答:“他忽然就抢走了,我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人啊。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那晚出了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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