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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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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朱高煦让他来请我过去的,我默然点了点头后便朝燕七看过去,他冷着脸也不看我垂眸而道:“你只管去吧,公子这由我照料。”
对别人我可能不放心,对燕七绝对不会。于是我随着那名士兵来到了朱高煦处,看他正被一群兵将围在其中,正说笑着什么。看见我来他立即把人驱散了跑向我,挠了挠后脑后难得腼腆地说:“你来啦,要不要给你准备梳子?”
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你就穿这身衣服吗?”
“老常骑马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村落,然后问人借两件婚嫁服。原本我说就这样也没事,但老朱说第一次办得隆重点,不过那红衣裳我穿了会不会像个娘们啊?”
“不会。有没梳子?”
他立即答:“有。”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梳子,又听他解释:“昨晚上听你说要为我梳头,可军中男人也没人会带把梳子,便去折了树枝回来自己削着做了一把。你放心,我有把毛刺都给去掉了,不会扎到手。”
递过来后见我拿在手中端详,他又羞赧地道:“以前没做过这种细活,作废了好几根树枝,最后就这个比较成样。你是不是觉得很难看啊?”
我摇摇头,“没有,我是看它造型独特,尤其是这把柄处有些像人形。”
“你当真能看得出来?”朱高煦扑闪着眼迫切追问我,“老朱说它是四不像。”
我忍不住莞尔,朱能倒真是实诚,这般打击一个少年郎创作的积极性。不过听他说着脑中就浮现了一整晚他在月下削着树桩做梳子的情景,他性格粗野,本是拿刀杀敌的手,又怎可能会精于雕刻呢。
第223章 为煦挽发
找了一处僻静地,朱高煦端坐在石头上,我则站在他的身后将他原本胡乱挽着的发给解了,又用梳子一点点将他头发给梳理通顺,这才开始为他挽发。
他的发质偏硬,在指间穿梭时不如阿平的头发那般柔软。除非特殊时期,基本上阿平的头发都是我为他挽的,所以手法十分的娴熟。很快就帮朱高煦挽好了发,正要检查一下是否有哪处漏了一缕头发,却听他突然道:“打从我十岁起娘亲就不为我挽发了。”
我怔了怔,接话而询:“那你的头发是谁替你挽的?”
“我常在军营里混,都是一帮爷们哪有人来帮我挽啊,就自个胡乱打个髻就行了。”
“是因为你要随军了你娘才不替你挽发的吗?”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却没听见朱高煦立即回答,低了头注目了他的侧脸时才听见他道:“可能吧,娘亲生的儿女多,诸多兄弟姐妹里大哥最受娘亲喜爱,他又是父亲封的世子,加上大哥身体不太好,所以娘亲对大哥花的心思比较多。我自小就野,曾偷偷跟着父亲去到军营后便三天两头往里头跑,后来被父亲给逮住了就将我丢给了老朱。”
所以他错失了许多母子之间的温情,至于父子情感,想必朱棣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否则也不会将其带在身边又让亲信朱能将军去指导了。
不过这其中的苦楚想必也只有朱高煦自己知道,所以他会在这时候感慨。想着既然是件喜事便说点好的,于是我道:“等今日你成婚后,绿荷便是你的妻了,之后你的头发便都可由她为你挽了。”哪料他想也没想就否决了:“我不要,除了你我的头不允许任何人碰。”
心中一动,难道他与阿平一般也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这都是什么怪毛病啊。
他敛转眸看了看我脸色,立刻解释:“头是最脆弱也最高不可攀的部位,不能轻易让别人触碰,触碰了就是触及了你的权威。”
“还有这么一说?”他这言论究竟是从哪来的啊?不像是他自己能想得出来的。
果然,听见他答:“是啊,是皇祖父告诉我们的。”
原来如此,难怪阿平也将摸头视作为禁忌,除了肯让我摸以外其余的人碰都不能碰。念起了阿平便不由想回去了,刚要开口却见一个大汉朝这边快步走来,手上抓着一团红艳艳的布。等到近处才明白那就是找回来给朱高煦穿的婚衣了,只是被团成这样我都怀疑还能穿不?老常却并不以为然,抖开红袍时将霞衣还掉在了地上,他也粗鲁地不管,只拽着朱高煦道:“快穿穿看,按着你个子给找到的一套。”
待朱高煦穿上后回过身来时,我有一霎那间的晃神,他在这一转眸的瞬间像及了当初的阿平。红衫映得他唇红齿白,眉眼舒俊,又因轮廓深而依旧阳刚气十足,并不会出现他担忧的变娘的情形。
“好看吗?”朱高煦眨巴着眼问我。
我点点头,但道:“最好拿点水将衣袍上的皱褶给抚平了。”
“水?”他低头看了看,又无所谓地抬头道:“不用了吧,那多麻烦。”却被旁边站着没走的老常给抢白了:“麻烦啥,又不费你什么功夫,喏,我这水壶里还有大半壶水的。”等朱高煦接过水壶后,老常又捧起地上的红衣道:“我把这套女装给你婆娘送去。”
朱高煦嘴上说得满不在乎,等老常走后还是把水壶盖子打开了,却又手足无措地来问我:“怎么弄啊?就把水倒上去吗?”
我没好气地上前一把夺过水壶,倒了点水在掌心朝他脸扑了扑然后问:“你觉得这样倒上去能行吗?”他抹了一把脸,腆着笑脸说:“这不是不会嘛,你来给我整呗。”
最后让他自个拽紧了衣袍,我用手掌沾了水替他将那皱褶一点点抹平,朱高煦在中途还夸赞我说真细致。没接他的话,等全部弄平整后天都已经黑了。
不远处军营里的人声逐渐鼎沸起来,许是已经开始在做前期准备工作。我用水又沾了沾他鬓角略翘起的头发,然后认真对他道:“阿煦,不管你心里头是否乐意这个婚事,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男人该有担当,懂得责任知道吗?”
他偏着头想了下,朝我点头,“行,小兰,我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我否决了他的话,“今后你得听你媳妇的话,但基于她身份特殊,你作为三军将领自当有所判断再行事,懂吗?”
“嗯,这些我省得。好啦小兰,你别严肃地像我父亲似的,快跟我一块过去吧。”他可能是无意识地来拉我的手,我也并没立即挣脱,可走出两步他就在前边顿住,静了一瞬后听见他唤:“父亲,你怎么来了?”
果然在前方树荫下站着一道身影,看那轮廓不是朱棣又是谁?
我意识到什么,立即将手从朱高煦的掌中抽出,他回眸看我时眼神无措。而朱棣缓步走近了脸上并无太多神色,只浅声而斥:“怎么到这时都不回营中,所有人都在等你了。”
他自是斥责的朱高煦,在这个严父面前朱高煦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就丢下一句:“我立即过去。”便步履匆匆而跑走了,很快那抹红色消失在了黑暗里。
朱棣这才朝我递来一眼,清浅而问:“据说阿煦的发是你为他挽的?”
据说?据那老常所言吧。我没什么好否认的,便点了点头,见朱棣并没再有下文就准备往营地而走,却听他突然赞了句:“挽得不错。”
我脚下一顿,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这话,只当没听见了往前走,却在下一瞬听见他又追加了一句:“什么时候有机会也帮我挽好吗?”
愕然以对。
总算朱棣在见我尴尬的样子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朝前指了指说:“婚礼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我刚张口想推说要回阿平那边,却被他堵住了话:“你若不去,阿煦怕是要闹。”
最终我只得与朱棣一道走向营中最热闹处,也不知他们是上哪借来的工具,竟不仅有婚嫁红裳,还找来了小号、喇叭之类的乐器,由营中兵将们吹得正热闹。朱高煦被推在正中间篝火处,不知是婚衣太红火还是火光耀得他的脸都似乎绯红了。
等朱棣走至场中便由人高喊“大婚开始”,一阵吹乐喧哗声,这些兵将们也不管会吹不会吹,就是胡乱吹了一通后见有人领着新娘子缓缓走进来。
绿荷已然换上了红嫁衣,盖了红盖头,走到场中央后停住步伐。
是朱能高喊着主持婚礼的,拜过天地再夫妻交拜,然后是双双朝着朱棣下跪敬茶。在朱棣接过绿荷的茶杯时我忽然心中一沉,她是使毒高手,莫不会是……想要嫁给朱高煦,为的就是等这个时刻,然后对朱棣下毒吧?要知道之前她与木冰的任务就是为了杀朱棣,为求让他们北元可得以缓存的空间。
如今阿平昏迷不醒,而朱棣若在中毒的话,那岂不是军中要大乱?
眼看朱棣端起茶杯就要送到嘴边象征性喝一口,我脱口而喊:“等一等!”朱棣微顿了向我看来,这时我也顾不上众人投注过来的疑惑视线,走上前从朱棣手中拿过茶杯眸光低敛了看向跪在身前还盖着红盖头的绿荷,以全场都能听见的语声缓缓道:“燕王军务烦身且需整治三军,无论如何我以前都算是你的主子,这杯茶我也是喝得起的,就让我代燕王饮你这杯敬酒茶吧。”
说完不给旁人阻止的机会便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霎时场间喧闹都安静下来,还跪在当前的朱高煦也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何要突然来到场中干预。
朱棣打破了沉寂:“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军途中我身为主帅确实不宜喝酒,哪怕今晚是小儿的大婚本帅也不当破例。尔等若等下饮酒也需知分寸,断然不可饮醉了耽误明日行程,若有谁昏昏沉沉不知天日小心军法处置。”
如此扬声而令之后,气氛顿时从凝滞缓和下来,众将领纷纷应是不敢有微词。
第224章 配方
至此婚礼仪式算是礼成了,有人专门在朱高煦的营帐上缠绕了喜庆的红色绸带,于是礼成后便簇拥着两个新人往洞房而走。顿时这处便人潮散去了,这群兵士们虽然爱戴他们的燕王,可到底还是对其有惧意的。
等见人散得差不多时,我立刻对朱棣道:“你最好找军医诊断一下,莫不要中了她的毒。”
朱棣敛了眸看过来:“你那个婢女虽是北元奸细,但到了此时她已不敢再杀我了,原因无它,北元若还想留存一息,只有本王能够办到。杀了我,只会是她北元亡国之命。
“为何?她之前还曾想杀你啊。”
“那是之前,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害我可给北元争取时间,而今北元已被我军驱逐至核心,十万大军就驻守在边疆之处,若她还敢妄动,那么我大明兵将必当踏平她北元都城。”
我听得暗暗心惊,不过短瞬数日的时间,时局竟已发生了巨大变化。想必朱高煦也已经将此厉害关系跟绿荷道明,是故刚才我紧张上前挡酒的行为实则是多余了。
耳边听见朱棣突问:“你很关心我?”
我愣了一下,毫不讳言地点头承认:“是的,我关心你。因为你如今是这整支队伍的核心骨,阿平已经出事了,你若再出事军中定将大乱。”
他渐渐蹙眉:“这是你心中所想?”
“正是。”
在我回应后黑眸湛然,幽远深邃凝定我,他说:“兰儿,你以大义来压我,我无话可说。但是有一点我不懂,为何你对阿煦都不像对我这般防备?”
我没想到朱棣会直言问出来,一时间有些踌躇和难为,不过看他架势是定要在今晚得个答案才肯放我走了。斟酌了又斟酌只找到这样一个理由:“我对你并非是防备,而是理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至于阿煦,他在今天之前都还只是个孩子,不过今后我也会待他像你一般。我们身在风口浪尖处,谨守该有的本份才能避免口舌吧。”
哪料朱棣失笑着摇头,一针见血指出我:“冠冕堂皇!兰儿,我倒是不知道你如此的巧舌如簧,不过我得提醒你,阿煦是我的儿子,也是最像我的人。”
朱棣走了,留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独留我在原地,使我在回走的路上都在想是何意。等走到马车处看见燕七时忽然顿悟过来,朱棣是在提醒我朱高煦非我所想的那般单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说了。而我却仍不愿真的去相信朱高煦会有一天对我耍弄心机,而假如一个人活在世上要对每一个身边的人都有所防备的话,那活得实在太累了。
可能朱高煦对我,就像燕七对阿平一般,没有一点点的差念,更别说是恶念了。
问燕七在我离开后阿平可有动静,他摇了摇头便继续低埋着头靠坐在马车前,但等我登上马车落坐时却听见他从外面幽幽而问:“她还好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先叹了口气后才语重心长地道:“小七,绿荷早已作出了她的选择,你也可以放下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从今往后她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你明白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没那许多的仁慈心,也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那一夜绿荷将我从城守府带走的背叛就将这一年多的主仆情义抵消掉了,若非是她先走了这一步,又何来后面的连番事端,更何况阿平中的毒也是她研制的。
而且我不相信她在被朱高煦占有后就接受了他,会要求当侧室怕就是看中朱高煦是朱棣儿子的身份,无论是为权还是为了利,都必然带着她的目的性,也可能是为了就近暗杀朱棣也说不定。有句话叫作身在曹营心在汉,绿荷是北元人,她的心也在北元,无论是小七还是朱高煦怕都是捂不热她那颗心的。
所以举行这个婚礼,对于朱棣父子而言,等同于在身边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但他们却都面不改色地承应了下来,单单只是为了救阿平,也或者说,是为了我。
在这一点上我真心感激,所以才会在刚才的一霎不顾一切地去阻止朱棣喝茶,“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我不得不承认对他们在意,是真的怕他们再有事,与情爱无关。
燕七过了好长一会才传来苦涩地应答:“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问。”
我透过帘幕看那隐约而模糊的背影,竟感觉是这般的孤单,鼻子又不由酸涩起来。回眸落在阿平脸上,想当初我们在兰苑总是四个人嬉笑打骂,是何等的开心惬意?如今却变得形单影只,阿平沉梦不醒,燕七独自将悲伤流放,算起来他与朱高煦应是差不多年岁吧。
天明后行军继续,昨夜闹得再晚都不会延误一点行程,只是我揭开帘幕朝前远眺了下,见有一辆马车上绑着红绸带,应是给新婚夫妻乘坐的。但朱高煦哪有那耐心,骑了一头高马在军中晃晃悠悠地就到了我的马车边,然后压低声喊:“小兰,你把窗布揭起来呢。”
我挑开了窗布抬眸看了眼他的神色,倒是神清气爽,眉眼清澈地望着我说:“我从她那要到配方了,喏,给你。”看他递过来一张纸条,我心头蓦的漏跳了一拍,伸出去拿的手都有些颤抖,刚接过那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白纸就听朱高煦道:“那个……那个我的字写得不好看啊,你要是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等我翻开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行,虽然字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让我认不出。
金鸣、灵九、二七、八蛇果……这当真是绿荷说得忘魂香的配方吗?这些名字我竟没有一个听说过,也不知道江太医可曾听闻。
抬起眸,跟朱高煦再一次确定:“这是她亲口所述吗?会不会有错?”
“应该不会,我在夜里将她压制住了逼问的,并且严厉警告她若敢有一字错误害了炆哥,我不止会休了她还会要了她的命。”
啪!朱高煦话声刚落就听见前方传来脆响声,我转眸飘了眼那背影,提到关于绿荷的事燕七还是不能淡定。而朱高煦自是也被引去了注意,眉宇蹙了蹙,到底看在我脸上没有说什么。我敲了敲车架,对外面道:“小七,先停车,我去找江太医研究下配方。”
等马车停下后我就下了去往江太医处找去,忽然想到什么回转头,只见朱高煦侧着脸对燕七说了句什么,突见燕七面色一变,拽住缰绳的手紧到发白。
而朱高煦却勾着笑回眸过来,撞见我的视线时慌了一下,立即驱马追上来。等他到得我身边时直截了当问:“你刚才和燕七说了什么?”
他眼光闪烁了下,又见我目光沉凝于他,最后低了脸低声说:“就是故意说些刺激他的话,谁让他听不得关于绿荷的事,再怎么绿荷也是我的女人了,岂容他人再惦记。”
与我所猜想的是一样,这时候能令燕七变色的不外乎是阿平与绿荷,对阿平的话朱高煦不可能会去说坏话,而且若说了燕七也不会是这反应,必然跳起来又要与他大打出手了;唯有提及绿荷,言辞都不需要太难听,就让燕七面色难堪。
不过昨晚回来我对他说的话有听进去,男人,该放下时就放下。
我横了一眼朱高煦,以玩笑口吻地轻嗤:“小人得志。”这小子不但没恼,反而还察言观色了觉得我没生气后嘿嘿傻笑,我自是也气不起来了。
找到江太医把配方给了他,我看他愁眉紧蹙不由担心而询:“这配方会可能是真的吗?”
“配方应不会有假,这几种东西确实都是罕见毒物。你先且回去,待老夫翻翻医书。”
我只得往回走,却见前方似有异动,刚要凝目而视就见燕七朝这处飞奔而来。脑中一转立即想到是阿平,急切迎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燕七睁大了眼,“公子醒了。”
脑子一嗡,也短暂的空白,随即我拔腿就跑。
冲至马车前嘎然止步,我竟心生惶恐,伸出去要掀起马车帘幕的手都是颤抖的。随着帘幕一点点被掀开,阿平的身体也渐渐呈露于视线之内,直到看见他脸,却发现他依旧沉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阿平?”我轻唤,没有动静。
登上马车想将阿平抱进怀中,可手指一触及他身体就觉一股凉意,我惊急交加,出口的语声已有颤意:“阿平你醒醒,你怎么了?”
从脸到手,他整个人都肌肤冰凉,若不是气息还在我真的会情绪崩溃。我把他的手拿起了包在掌心用力搓,却怎么都搓不热,怎么回事?明明我离开时他还好好的啊,就是去送个配方是功夫,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马车外传来踢踏脚步声,听见燕七在喊:“公子,我把太医找来了。”帘幕迅速被掀起,燕七焦急的脸出现在马车外,而身后还拽着正大口喘气的江太医。但在目光触及我与阿平时眼神一震,我这时定然是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燕七喃喃而问:“怎么了?”我没答他,继续为阿平搓着手试图捂暖他。原本气喘如牛的江太医本要斥责什么,一见我这边情形立即将挡在马车前的燕七推开,登上来便严肃地道:“让老夫看看。”
我松了阿平的手让他把脉,视线没有迫切紧盯,只是凝落于阿平的脸上静等诊断结果。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滋味,麻麻涩涩的,还有一丝一丝的钝痛在冒出来。
“奇怪,殿下这脉相……”
第225章 真正的解读配方
江太医蹙起了眉一脸的犹疑,似乎有什么不确定,燕七比我还心急地问:“公子的脉相怎样?”只听江太医踌躇着回道:“之前是忽强忽弱,现在却陡然变强了,可他体内多了一道寒气。是有人动过殿下吗?”
由始至终我都一直守着阿平,只有朱高煦让人来请我时走开了一段时间,而这期间……我转眸看向燕七,却见他茫然摇头,楚楚望着我说:“你走后我就一直守着马车的,别说靠近公子了,就连马车都不曾有人靠近,而且我还时不时地察看一下里面,刚才就是掀起帘子看一看时发现公子睁开了眼。”老太医闻言急切而询:“你确定看见殿下睁眼了?”
燕七肯定地点头:“我确定,因为当时还惊喜地喊了一声公子,看见他的眼珠转动了下但没有应我。”之后老太医又去翻阿平的眼皮察看,从随身提来的药箱里拿出布包抽了一根银针出来,“老夫要为殿下施针,先把人放平下来。”
等我将阿平放下后,老太医对外面的燕七交代:“你看好了,切勿让人靠近。”等见燕七慎重点头后他才回转身过来,银针用纸片擦拭消毒然后才刺入阿平的太阳穴,入针三分,连血珠都不曾看到,这就是看下针的力度和把控了。
接下来是刺眉心,我注意到这回入针十分慢,空气静凝,连气息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等过一瞬,老太医把眉心处的银针给慢慢拔了出来,而我脸色也变了,那银针尖竟然变成了蓝色!而老太医口中呢喃了三字:“寒冰·毒。”
我再是忍不住追问:“什么寒冰·毒?”不是应该忘魂香的毒吗?为何又出来一个寒冰·毒?
老太医叹气:“之前老夫之所以查不出毒原来是殿下体内共有两种毒,而且相生相克刚好中和了,现如今却不知为何那忘魂毒的毒性给破了,于是寒毒就浮出表面来。”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我仍有些不相信:“忘魂毒的毒性当真解了?”
“刚老夫施针是查到殿下体内只有寒冰·毒,并无其余的毒性,老夫也查验过配方上的几道毒物的毒性,在殿下体内只留了一点余毒,可到底是如何解的老夫也想不通。”
我心沉了沉,还留有余毒就意味着对他思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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