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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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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沉了沉,还留有余毒就意味着对他思维可能还存在着影响,然眼下最关键的是——“那寒冰·毒的毒性是怎样?”
  “此毒很是刁钻,侵入皮下后难以全部清除,遇冷则寒,殿下若能熬过这一关以后也难根治啊。”老太医既惆怅又担忧地回应了我。
  “什么意思?你是说阿平会一直被这寒冰·毒所扰?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
  “有。”突然一声沉音从外传来,我转过眸看见木叔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马车外,他一步一步走近,边走边道:“寒冰·毒的解法就是由施毒人以内力吸纳出那股寒气。”
  “可是下毒的人怎可能会为公子吸纳?而且上哪去找这个人?”急切的燕七问出了我心头的疑惑。木叔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会使寒冰掌。”
  寒冰掌?是一种掌法而不是一种毒药?那寒冰·毒……我心头一动,“木冰?”
  木叔面色一暗,点了点头,“没错,寒冰掌是木冰的独门绝学。我锦衣卫出此叛徒是为终身耻辱,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会抓到他,只要落在我手中就一定有法子让他救殿下。”
  脑中嗡的一下变成了空白,依稀听见旁边有人在说:“如此最好,能够解了寒冰·毒殿下就可免受这齿寒之苦了。”
  可是,你们又知不知道……“木冰已经死了。”我心如死灰而语调变得平静,倒是木叔闻言一脸震惊,他并不相信我的话:“你说什么?木冰的身手在锦衣卫中属于翘楚,一般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等在树林中搜捕了很久都没找到他踪迹,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面对木叔的质疑,我只指了指阿平道:“是阿平告诉我的,在瀑布上游时被他一刀给刺进了木冰的心脏,那边地下埋着的是体中就有木冰在里面。”
  不过歌了这么多天,怕是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吧。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一件事,就是阿平说他杀了木冰的事,明明两个人实力悬殊,而阿平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吧,至少是个文人并不会功夫,如何可能会杀得了木冰?
  恐怕当时木冰是一心求死吧,因为他知道阿平中的忘魂香有可能会被解,而寒冰·毒在他死了以后便是无解,从此阿平都将被这寒冰·毒伴随了。
  木叔一个踉跄,面如死灰,口中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转而掠足于下,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自木冰是敌国奸细一事曝露出来后,木叔就一直奔走在外竭尽心力地追踪,此时得知这结果必然无法接受,尤其是他一直护卫的阿平居然被木冰所害成这样。
  不过此时的我也无心力去担忧别人,就连老太医呢喃着说要再去翻医书也权当耳旁风,狭窄的马车空间里就剩了我和阿平两人时我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衣下,又再把脸贴紧了他。
  不知是否我的体温暖融了他,渐渐的似乎回温了,手掌不再冰凉,脸也有了暖意。马车外燕七沉郁的声音在道:“我给公子拿了火炉来。”把帘幕揭开,看着他将两个小火炉放进马车里后我才开口说话:“你帮我去叫一下朱高煦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燕七抬眸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转身而去了。刚才他的眼神里有自责和难过,怕是心中有愧,若非他放走绿荷阿平就不可能会变成如此境地。只是谁能预料到后事呢?就连我这个后代人知道历史的,也没法预料今朝。
  朱高煦来得很快,还是小跑而来的,他往马车的窗处一探脑问我:“小兰,你找我?”
  我侧转过头朝他细看,眉目里头没一点杂质,眼神也清澈如旧,可是我心中却在想——是否在这张面对我时单纯的脸之下,隐藏了一颗深黯谋算的心?甚至将我也算计进去了?
  朱高煦被我看得有些不安,低眸快速扫了一眼我身前的阿平后询问:“是不是炆哥又有反复了?”我敛转回眸,淡淡反问:“有没有反复你不是最清楚?”
  他一愕,面露不解:“小兰,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片刻后才缓缓道:“阿平的毒解了。”
  朱高煦愣了一下,随即惊喜莫名地问:“真的吗?是不是我给你的配方有用啊,那我可也算是一大功臣了。”我观察他神色里没有一点的假装,眼睛中的喜色也是那般纯粹,不由暗叹在心中,当真是我多想了。
  可能也是受了朱棣一再提醒的影响吧,刚才在捂暖阿平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反复复在想他身上的忘魂毒会破解的原因,只可能是出在朱高煦身上。
  因为燕七说在我离开时不曾有任何人靠近过马车,那么就把时间往前推移,在那之前只有朱高煦来给我送过配方。我刚才是怀疑是否他在送配方的时候对阿平暗做了什么,可试探之后发觉自己是错的,若朱高煦在做了亏心事后还能表现得自如镇定,一片诚挚的话,那只能说他的段位比我高太多。
  不过此时我且将这个可能性排除,那么还有什么原因是我没想到的?
  朱高煦犹不知我脑中翻转什么,见我默声不语便来询问:“小兰,你在想什么啊?别这么幽幽地看着我,看得我怪忐忑的,好像我哪又做得不对了似的。”
  我不理会他的话,只道:“你把绿荷告诉你配方的经过详细跟我说一下,包括细节。”
  “啊?”他伸手抓了抓头发,有点发窘地说:“之前我给你说过了啊,就是……就是仪式完成后闹洞房嘛,老朱他们闹了会洞房就守在外边听壁角,一定要听我的动静。于是我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将她的衣裳给扒了后我又想起要给你找配方的事,就将她压在身下逼问……后面她就说了啊。”
  许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讲那洞房秘事,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看我。虽然听他说这些我也感到有点赧然,但是总觉得问题就出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的本意,那就是绿荷暗作了文章。所以我紧接着又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困惑地想了想,脸红已到耳根处,“然后就那个什么了啊,哎呀,小兰你问我这些干嘛啊?”盯着他那张绯红的脸,我忽然抓到了一个瞬间:“你在问完小兰配方后是将那些名字都记在脑子里了吗?”
  朱高煦摇头:“没有啊,有十几种名字呢还拗口,我哪能都记住呢。当时就是怕忘记特意找了纸写下来的,哦对了,那纸是问她拿的。”
  心中一顿,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不是朱高煦对我有算计,而是绿荷借着他的手与我迫切要救阿平的心而在暗中破解了那毒,解毒的药方其实非那些毒物的名字,真正在于她让朱高煦拿过来的纸。那纸上定然涂了某种气味,一定是让人不宜察觉,这才是真正的药方。
  不想让朱高煦知道我曾对他有过怀疑,便简单解释:“是怕配方有错,所以才叫你来再确定一下。”可没能唬得过去,他当即就问:“你刚才不是说炆哥的毒已经解了吗?配方怎么还会有错?”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正踌躇间突听燕七在前冷声道:“说得已经够明白了你还没懂吗?真正解了公子毒的并不是你写在配方上的字,而是你拿过来的那张纸!”
  朱高煦这回是真的愕然了,眼睛睁大了瞪着前处,以他的角度当是能看见燕七的侧脸的。
  过了片刻他才惊问出声:“你们的意思是绿荷主动解了炆哥的毒?可是,为何炆哥还没醒?”燕七直接冷笑出声,口中却溢出两字:“绿荷!”
  我心中一揪,即使没有看见他神色也能听出其中的悲怆与沉痛。他在恨,恨绿荷也恨自己,绿荷本是木冰的下属,木冰会寒冰掌这事不可能她不知道,而她研制的忘魂香的毒性发作后必然不是阿平之前的状况,她早就猜到阿平已经中了木冰的寒冰掌!所以才能与她的忘魂香毒互相压制,但这些被她隐藏了不说,转而还借朱高煦的手来解了其中一毒,致使寒冰·毒破体而出。
  我自问恨吗?怎能不恨!一个曾经真心对待的人,哪怕曾背叛于我也还是留有善念,觉得或许她嫁给朱高煦是件好事,以她的身份原本必然不容于大明了,有了朱高煦的照拂至少能留有她一席之地,而朱高煦对感情还处于懵懂时期,只要她真心相待想必总有一日能够赢得他的心,是故我也劝燕七放下。
  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得就是她!


第226章 中华田园犬

  再转首朱高煦已经不在马车旁,听见燕七在前问:“你信他吗?”
  “他?”
  “朱高煦。”
  我想了想,还是答:“我信。”
  燕七良久沉默后应了我一个字:“好。”
  傍晚时分军士休整,士兵们忙碌着安营扎寨,我又一次把阿平背到了安静的空地处。用湿了的布巾给他擦拭了下脸和手,心里想如果说忘魂香的毒解了那应该是能记起前事了吧,等醒来了就好,寒冰·毒虽阴损但至少不立即致命,只要有缓余的时间就行,总能找到方法来救的吧。这时候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否则还能如何?
  “阿平,其实你是听得见我们说话的吧,就是不想醒来对吗?”我贴着他耳朵轻柔地说着话,这似乎成我的习惯了,不管他是否能听到,在晚上独处时总喜欢跟他说说话。今晚星月稀疏,明天怕是个阴天,我问阿平:“咱们出来有多久啦?你说小元儿会不会已经能坐能爬了?那小子圆滚滚的身子,怕是好难办得到吧。”
  脑中浮现元儿的身影,心头那思念之情就越加深浓了。在跟随阿平出征期间我几乎不把念头转至元儿身上,因为知道若想了便一定会止不住思念的洪潮,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点了点阿平的脑袋将他点得偏离了原处后才道:“你说你这人,像个土匪似的把我从宫中给劫了出来,现在却想拍拍屁股不管了?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身后咔嚓脆响打断了我,扭转头见朱高煦躲躲藏藏地缩在石头后面,被我发现了还把脑袋缩了回去。我没动,继续盯着那处,过了片刻后他就又探脑出来,结果撞上我的视线现身也不是,缩头又不是,就顿在那满脸尴尬。
  “过来吧。”等我扬声喊了句,他才从石头背后走出来。也不来到近处,隔着一些距离像似怕我一般地欲言又止,我轻问:“你刚干嘛去了?”
  “我回去审那女人了。”
  听见朱高煦如是答我并不感意外,将目光投注于他身上:“她怎么说?”
  “她说……哎呀,其实我是想把人给拎到你这来让你亲自审问的,可被父亲给拦住了,后来父亲审了,我躲在一旁偷听来着,听见她跟父亲都承认了。原来……原来炆哥还中了寒冰·毒啊?”朱高煦说着便眉宇蹙了起来,眼神里露出担忧。
  我扯了嘴角轻笑了下,“是啊。”语气有点无所谓,也听似不在乎,让朱高煦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他忍不住走到跟前来,迟疑了下伸手探我额头,等我微微退开些听见他在头顶问:“小兰,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我没好气地把他的手给打开,“谁生病了?”
  “没生病怎可能是这个态度?你对炆哥那叫一个在乎啊,现在炆哥解了一个毒却还有一个什么寒冰·毒,你应该是急得要发疯的那种啊。”
  看着朱高煦手舞足蹈那夸张的样子不由展颜而笑,也明白过来他是有意在惹我笑呢。不过很快我就敛了笑,认真地对他道:“阿煦,如今你已经娶了她,不管怎样该对她好的你做到,但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警示他:“该防的也一定要防。”
  朱高煦眼神缩了缩,点头回:“我省得。”
  如果一段婚姻里充满了算计和防备,还能经营得好吗?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在这件事上我对朱高煦有愧,若非为了救阿平他不可能会答应娶绿荷。
  这个话题不想再继续,我转移了焦点询问:“还要多久能回到京城?”
  朱高煦在旁边坐下了答我:“大概还要两天吧,我们已经到了京城近郊了,等到了离京城十里外时得原地安营,将领们则都入京面圣。”
  “那阿平的事有报回去吗?”
  “应该有吧,我也不清楚也,皇祖父那么喜爱炆哥,怕是很着急了。”
  我发现朱高煦在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些羡慕,怕是他对朱元璋这个马背上打江山的祖父也有着很深的敬仰。我无从宽慰,只得假装没看出来地道:“回去了宫中后取暖就比较容易了,希望能够克制了寒冰·毒的毒性早点醒来,免得让这许多人牵挂担忧。”
  朱高煦侧目凝着我长久不语,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再开口:“看什么呢?”
  “我在看你啊,如果有个人能像你对炆哥一般对我,叫我死都愿意。”
  闻言我轻斥:“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多大年纪呢,将来你一定会遇上贴心之人的。”关于他的历史资料我并不清楚,当时在梦境之中强记的全是关于阿平的那段,而朱棣的内容也就是粗略扫过,所以对朱高煦我是真的没法预料后事。
  不过以朱高煦的真性情,应该是好的吧。好似明朝皇位有传长嫡子的规矩,朱高炽也早就被立为世子了,将来若朱棣当了皇帝后面便是朱高炽当皇帝,以朱高煦这个性当不至于去跟他大哥争夺。
  可我此时俨然不知朱高炽这个皇帝,只当了十个月。这是后话了。
  朱高煦在听我说了后也很高兴地点头:“你说的肯定是真的,等那天到来我请你吃酒。”听见如此美好的祈愿,我也浅露了笑容:“是喝酒,不是吃酒。”
  “吃酒是我们北平的说法,送进嘴里的自就是吃进去了。”朱高煦硬是跟我强辩,没等到我的回应还拿肩膀顶了顶我问:“你说是不是啊?”
  而这时我已然听不进他的话了,因为就在刚刚当我习惯性地低眸回敛一眼阿平时目光就定住了,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身后。
  第一眼时以为他在看我,可当仔细凝看时就发现他的目光是放空的,没有一个焦点,就是这么睁着,无悲色,也无喜色,像深的不能再深的古井幽潭,波澜无动。
  是朱高煦在旁打破了沉寂,扯了个大嗓门道出我心头之念:“啊?炆哥醒了呀。”
  “阿煦,去喊江太医来。”
  “哦,我这就去。”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在暗自嘀咕,“不过那老头儿好难搞的,回头又要上父亲那告我的状害我受罚了。”
  听见他嘀咕声渐远后我才微微倾下了脸轻唤:“阿平。”
  眸光在沉顿了好一会才慢慢回转,终于落到我脸上时心内忐忑,他会否再一次地将我遗忘?或者从某方面考量而故意不认我?面对两种情形我又该如何?
  一时间我面对着他竟然也会茫然失措,拽了他衣襟的手指都紧到发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答案。结果他在看我半响后眼睛阖上了,呼吸清浅……
  我怔在原处,心跳从激越到平复,或许只是像前一次燕七看见的那样睁一下眼吧。当一个人太久沉浸于黯然的情绪中,失望与失落就都成了家常便饭,慢慢就习惯了。
  轻嗤了声后勾起唇角向上仰望,嘴里呢喃着说话:“阿平,你又在跟我闹脾气了吗?所以一次次让我得了希望后再失望?是知道我已经习惯了,你真是坏啊。”
  忽而很低很低的语声从底下传来:“兰,怎么在我睡着的时候尽说我坏话的呢?”
  我彷如慢动作般地垂眸,看到刚刚那阖上的眼又睁开了,不过不再如刚才那般无波无澜,其中多了一抹生动,目光也轻轻悠悠地落在我的脸上,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的状况,会觉得这刻的他有那么一丝的慵懒意味。
  该有的激动反应都没有出来,反而我的心境十分平静,浅浅回望,再学了他很低的语调::“那是因为你确实坏,跟我好好说着话就睡了,而且还睡了很久。”
  他眉宇蹙了蹙,竟点头承应:“也是,下次……”
  我挑了眉截断他的话:“还有下次?你找打呢。”佯装在他额上轻拍,反而被他给轻抓住了手,然后放在自己头上主动依偎。忽而噗哧了下,他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样有点像小狗。”
  我本是调侃,他却一本正经地道:“小狗也有品种,我一定是高贵的种族。”
  再次莞尔,故意道:“高贵吗?我看着充其量就是中华田园犬罢了。”
  “中华田园犬是什么品种?”
  想起了什么,我是真的笑开了:“还记得我娘家村口的大黄吗?它就是中华田园犬,简称——土狗,到处可见。”
  阿平不乐意了:“等级有这么低吗?”
  “嫌弃大黄啊,那勉强给你升级为拉布拉多吧。”
  “拉布拉多是什么品种?”
  我顿了一顿,初见阿平当真醒来了一激动把有些事给忘了,这个时代怕是没拉布拉多犬这个品种吧,只能自己胡乱编纂:“就是最纯正的黑狗,身上没有一根杂色的毛,耳朵又大的那种。它非常温善,又聪明听话。”
  “那就勉强当当吧。”他终于听了后肯妥协了。


第227章 回村

  就在这时突闻远处脚步声疾速走来,不用转眸看也知是朱高煦请了老太医过来,可没想同行的还有朱棣。阿平目光移转向那处,待身影走近时他脸上的轻松也敛去,变得面无表情,语声也浅淡:“王叔。”
  朱棣挑了挑眉,并没寒暄只回头催促江太医立即为阿平诊断。待老太医把过脉后又分别察看了阿平的眼球,并用银针刺入眉心敛取血样,一番都结束后才道:“暂时殿下能自己醒来便无碍了,寒冰·毒一时间已经藏进了体内深处,等下一次发作时才能瞧出端倪来。”
  听见如此诊断我心头一宽,意味着阿平这次醒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跟梦游了一场似的又立即不省人事。我也开口发问:“那寒冰·毒难道就真的无药可解?”
  老太医:“若是毒物配置的毒,老夫都能找到相生相克之物来解毒。可这寒冰·毒是凝注了内力于其中,打进了殿下的五脏六腑,无法用药物来克制啊,为今之计只能尽量减免殿下遭凉气侵袭而导致寒冰·毒发作,饮食上也要避开寒物。”
  我点了点头,回了兰苑一切都可有法子想,本身兰苑就做了地暖不会怎样寒冷,加上入夏了天也就热了,暂时不会有遭受寒气侵袭的风险。至于饮食,交给燕七便可放心。
  “还有几日抵达京城?”突听阿平开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这段时间都习惯了他的“阿静”,贸然间出声全都目光凝注于他身上。
  朱棣回应:“若快马加鞭可一日便抵京。”
  “那就劳烦王叔了。”
  我不由一怔,刚刚朱高煦跟我说还需两日啊?两天行程的路压缩到一天不得连夜赶路?而他们的对话是要尽快回京的意思吗?
  只听朱棣说:“无甚劳烦不劳烦的,本身行程上已经多有拖延,将士们休整都不错。父皇那处也多次派人过来询问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即刻启程吧。”
  “即刻启程?”朱高煦最不淡定地轻呼出声,被他父亲递过去一眼就没声了。
  我也不太赞同:“阿平刚醒,即刻启程是否太过急了?”他长时间处于昏沉中,哪怕每日都有喂食老太医专门配置的营养汤汁,可到底不是正常进食,此刻他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却说要即刻启程赶路?还是这夜深时。
  朱棣闻言并没立即否决,只是问阿平:“你的意思呢?”
  阿平看我一眼后回:“按兰的意思吧,今夜将士们已经都扎营歇息了,就不再扰了,明日一早再加紧赶路吧。”
  朱棣点头首肯:“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我去扶阿平起来,但起到一半就觉沉力往前栽,是阿平腿脚虚软而撑不住身子。朱棣就在近处,反应也比较敏捷,迈前一步就扶住了阿平免了我俩一同摔下。
  阿平抬眸温和地道:“多谢王叔。”
  “不用如此多礼,你刚苏醒过来体质有些弱也是正常,就让为叔背你回去吧。”
  听见朱棣如此说我微感讶异,他在人前一向都是三军统帅的威严形象,极少有看见他这种温情的时候。就连他儿子朱高煦也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父亲,“要不……还是我来背炆哥吧。”却没料阿平回问:“我是怎么来这的?”
  好吧,当着他们的面我想表现得柔弱都不行了,只得开口:“是我把你背过来这边的。”
  倒是没人来笑话我,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我夜夜都如此做。反而是阿平凝眸看来,眸光里并没意外,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就移转而开对朱棣恭谦而道:“烦劳王叔了。”
  我怔了下,他这是选了朱棣来背?
  看着朱棣弯下腰背阿平趴上去,然后起身迈步,自是不像我背个男人过来那般吃力。突然觉得阿平这个选择是对的,场上虽然有三个人能背他,但首先他肯定不愿意选我,先不说是否心疼我累,单就是男人们在场若选了我来背,怕是无论朱棣还是朱高煦脸上都过不去;而若选朱高煦,则同样的道理,会让朱棣下不了台。
  忽听前面朱棣低道:“还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王叔也有背过你吗?”
  阿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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