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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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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把!”焦喜梅当先雀跃道。
阿媛眨眨眼,“我数出来是一百六十七。”
颜青竹笑道:“我也是一百六十七。”
“要不再数一遍吧。”阿媛道。
焦喜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定是我数错了,我记数字什么的,特别笨的。”说罢,她又气恼自己毫无长进。
颜青竹替她打了圆场,“这也说不准一定是你数错,不过少个一两把倒不用计较,反正数量是够了。伞坊那边做好的一百五十把伞也晾晒好了,明日便可装箱。明日我让工人来家里搬货,到时候再点算一遍就是。”
阿媛嗯了一声,面带喜色道:“总之,这次按时交货,不用赔三倍定金,加急费照拿,又探出绸伞的销路,连带着糕点生意都变好了,真是好事连连!”
焦喜梅拍手叫好,“阿媛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要有阿媛姐一半聪明,弟弟妹妹将来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阿媛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这不见得是聪明,只是有了做生意的经验,慢慢地就能往这些方面想,平时肯花心思,才能在关键时刻有主意。喜梅你才多大,将来累积了经验,定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焦喜梅点点头,暗下决心要跟着阿媛与颜青竹多学东西,若是哪天家里逼她嫁人了,她也坚决不从。
颜青竹笑道:“等明日把这些伞的刻印都换成我们伞坊的,再将灰尘清理一遍,就大功告成!我明日回来的时候买上一些甲鱼,河蚌,青虾,毛蟹,咱们做一桌河鲜宴,好好庆祝一番!”
焦喜梅欢喜地赞同,阿媛却嗔道:“这些日子可累惨了人了,要做你做,我可不做。我和喜梅就等着看你大显身手了。”
焦喜梅噗嗤一笑,颜青竹皱眉道:“娘子可真是为难我了,从前在山上我还能勉强做给自己吃,如今天天享用娘子的好手艺,我那点煮食糊口的本事哪还能拿得出手?”
阿媛一噘嘴,没理他。
颜青竹知她是打趣,却也晓得她近日辛苦,笑道:“那咱们谁也不用做,明日上四海酒家去!”
“这倒不错。”阿媛满意地笑起来。
晚间,夫妻两人回了卧室,为方便商议事情,一人一头在床上躺下。
颜青竹道:“换取一百六十多把‘楚腰’只用了八十把左右的绸伞,还有四百多把绸伞可以卖。我看,换伞已经让绸伞打响了名号,而且别人都知道是家里的这处糕点铺在换。明日开始不换了,我想还会有人过来问,不如绸伞接下来就在家里卖吧。”
阿媛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卖伞的同时还带动糕点生意,一举两得。”
颜青竹问:“那还是卖两钱银子吗?会不会贵了些?”想到之前就是卖二钱银子,几天才卖了两把而已。不能热销,便不能赚快钱,清不了库存,还要多付出保存消耗,不如稍便宜些,以便快点卖完。
阿媛知他心思,笑道:“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有不少人愿意买两把新的‘楚腰’来换绸伞,连带着‘楚腰’都涨价了,绸伞卖二钱银子差不离了,说不定这一卖呀,很多人觉得虽贵了一些,却比换方便不少。若我们卖得太便宜,比两把‘楚腰’加起来的价钱还低,那这些日子来换伞的人岂不觉得辛苦白费,没捞到划算,觉得咱们伞坊搞噱头罢了。”
颜青竹思忖一瞬,道:“这倒也是,若卖便宜了,换伞的人一定叫屈,对我们名声不好。”
阿媛又道:“也不必担心销路的,刚开始人家嫌贵,如今人家算算,觉得不比换伞贵多少,反而能接受了。人的心思就是这么怪,给个对比,反而觉得并不贵,其实,价格又没有变。”
颜青竹笑笑,起身坐到与她一头,捏了下她水润润的面颊,“娘子越发聪慧,倒显得为夫无用了。”
阿媛嘻嘻笑着,睨了他一眼。
颜青竹觉得小娇妻媚眼如丝,别有深意,忍不住往她唇上吻去。
直吻得阿媛娇喘嘘嘘,情不自禁,伸出纤细的指头去拨他的胸口的衣襟。
颜青竹得逞似的一笑,谁说他无用的,他可是有用得很。
……
镇西于记木材行,门可罗雀。
自打伐不到紫竹后,生意少了很多。于大郎不禁焦急,和掌柜在内室商量办法,留下伙计在店前看着。
李幼蝉也有些心慌了,若是家里生意不好,她的吃穿用度怎么办?
她待在家中烦闷,想去姐姐那里走一走,可想到姐姐问起生意,她不好作答,便又作罢。
这会儿望着窗外风景解闷,不巧正瞧见一柄柄绸伞从楼下街道接连拂过。
听伙计说,最近绸伞不换了,开始卖了,生意仍旧好的不得了。
李幼蝉对比自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店里无人光顾,伙计在一旁打瞌睡。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心想着终于有客人了,立马打起精神。
却见来人不是什么老板模样,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伙计擦了擦眼睛,他记性好,很快认出这是颜老板家的丫环,唤作喜梅的。
焦喜梅提着一捆什么东西,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见到伙计,赶忙打了招呼。
“小哥,还记得我吧?”
伙计从柜台后站起来,笑道:“记得,记得,你是颜老板家的。”
焦喜梅笑道:“记得就好。”又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这是我家老板和老板娘送给你们东家夫人的礼物,还请小哥代为收下。”
伙计眼前一亮,这才看出这捆包得精致的东西是伞,从露出的流苏还能猜测出,是颜老板家里正卖得火热的绸伞。
伙计心下明了,前段时间东家夫人让自己送去“楚腰”,这会儿人家送来绸伞,是答谢,是礼尚往来。
伙计呵呵笑着,替自己东家道了谢。
这时,焦喜梅又道:“小哥不必相谢,这是应该的。我们老板还让转告你们东家夫人一句话,请小哥记下。就说,多亏了夫人上次雪中送炭之情,让我们老板娘深受启发,想到了以伞换伞的办法,也才有今日绸伞大卖的好光景。大恩难以言谢,只能送几把绸伞作为薄礼。”
伙计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东家夫人竟出了这般大力,那收下这捆二钱银子一把的绸伞,自是理所应当了。
“我记下了,记下了!”伙计欢喜道。
晚间,李幼蝉独自坐在卧房里,看着一捆绸伞,气得牙痒痒。
这是反过来对她示威了?李幼蝉一把拍在桌上,纤纤玉指瞬间疼得紧缩一团。
因为自己送伞过去,才让人家得了启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这么说,让自己悔恨的。但这目的确实达到了,她就是后悔了,干嘛当初要送伞过去?让他有了机会反将自己一军。
李幼蝉看着雅致轻盈的绸伞,再也不觉得它们好看了,将其抡起,往门口走去,像扔腌臜一般,将伞扔向楼梯。
总之,眼不见为净!
这时,在楼下刚清完账目的于大郎正上楼来,那捆伞刚好落在他脚边。
他叹口气,没有拾拣,径直上楼去。
屋里的李幼蝉已经宽衣缩在被窝里,看到于大郎进来,斜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于大郎也难得没有讨好地对她笑,讨好地唤她的名字。
于大郎冷脸的样子让李幼蝉感到奇怪,见他还是白日里的装扮,连拖鞋都没换。
她撇了撇嘴道:“你在下面搞了半天,怎么还没洗漱?”
于大郎低低答道:“算账呢。”说罢,他已走到床前,抱起了自己的被子与枕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做什么?!”李幼蝉厉声道,同时大惑不解。他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么?
于大郎没回头,边走边道:“我去客房睡。”
李幼蝉心中一紧,莫不是他猜到了什么。可她又不能直接问他,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
她飞快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踩着绣花拖鞋几步冲到于大郎跟前。
“你……你睡客房做什么?”
李幼蝉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温柔了些,她对于大郎可重来没有这样过,于是,她又换了平常的口气,道:“我还没问你店里的事情呢,最近生意不好,你就没个打算?”
于大郎平静地看向她,“我有打算,我打算把铺子打给别人,我明天就贴张告示在门口。”
李幼蝉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辛辛苦苦给你张罗的生意,你不做了?”
于大郎弯了弯唇角,李幼蝉觉得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特别可恨,却一时不敢像从前那般张口就呛他。
“我知道是你辛辛苦苦张罗的,所以我想过了,这铺面市口好,加上屯了不少货,打出去能有不少钱,比我们当初盘下来还要贵些。总之是不亏了,钱全归你,我一分不要。你不愿打铺子也行,我明日回去了,掌柜和伙计都还留在铺子里,你有什么打算,直接找他们商量。”于大郎在李幼蝉面前,很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李幼蝉傻了眼,语声变得吞吞吐吐。
“你……你说什么?你不要铺子了?”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他连她也不想要了?
“于大郎,你翅膀硬了不是?你凭什么这么干?”李幼蝉捏紧了衣角。她就算做了什么他看不上眼的事情,他也没资格跟她说这种话。
就算这日子不过了,也是她把他扫地出门,怎么轮到他先开口了?
“凭什么?”于大郎冷笑一声,“你一次次地针对颜记伞坊折腾,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都嫁给我了,心里还记挂着别的人,我还怎么过?”
“你胡说什么?!”李幼蝉用尖锐的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推测而已,他有什么真凭实据?自己又没有私下去找过那人,谁还能说她不守妇道了?
于大郎呼出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
“我没有胡说!自打上次你让伙计送了伞去人家家里,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找你姐姐旁敲侧击地问过,她也不知道你与人家有什么过节。我想着他家夫妻两个都是你的同乡,你姐嫁到镇上不知道。我回家给岳父岳母送东西时,他们也说不知道,想是要替你隐瞒的。还是陪你哥喝酒时,他半醉着说漏了嘴,我才晓得……原来,原来你从前对人家有意思!直到现在还心下不平!”
被戳穿心思的李幼蝉有些气急,“一个穷匠,我能看上他?别说他了?就是你我也看不上!”
于大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好像噙着些水液,眼白上多出了丝丝血红。
他强忍着垂下眼,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所以,你也不必再委屈自己,咱们还没有孩子,你要再嫁并不难。明日我们就回去找里正,我与你和离吧。”
说罢,于大郎抱着乱哄哄的被子枕头,再不留恋地踏出门去。
李幼蝉望着他的背影,瘫软地缩到地上。
和离?凭什么和离?她又没有去勾搭男人。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些害怕了。那个一直臣服于自己脚下,把自己奉在心间的人,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幸得了蛇精病,到底是可怜,还是不可怜?
☆、第69章 69
不知不觉; 时间已到了初夏。
巴瓦蓬从南境来了中土; 还去了一趟京城,其间; 果然与颜记伞坊定了不少货物; 颜青竹又清算了绸伞的本钱给巴瓦蓬,因着这绸伞确实让他们大赚了一笔,也不好得真的只给巴瓦蓬本钱,于是每把按比进价多十文钱的价格来清算。
巴瓦蓬觉得颜青竹这个合作伙伴够意思,并对绸伞倾售一空大为惊讶; 直说往后还要从绗州多进绸伞,让颜青竹多卖。
这日,巴瓦蓬到颜青竹家做客,除了商议生意的事情; 还带来了一个宝贝。
所谓宝贝,巴瓦蓬命一个小厮搬来时; 却让阿媛与颜青竹大为不解。
一块两尺见方; 一指厚的石板; 表面打磨得平整; 颜色呈浅黄白色。
小厮并不健壮; 抱着石板有些吃力,颜青竹赶忙搭了把手; 两人一起把石板放到了厅堂的大桌子上。
“巴大哥,这东西非是宝石奇石,到底什么缘故; 让你称作宝贝?”巴瓦蓬自然不姓巴,只是颜青竹并不知道他的中土姓氏,于是与刘靖升一道称他作巴大哥。
巴瓦蓬爽朗一笑,又卖起了关子,“确实不是什么奇石,不过比奇石有用多了!”
说罢,他让小厮拿了几个瓶瓶罐罐过来,又取出一支毛笔。
“画什么呢?”巴瓦蓬用指尖搔过嘴角,笑道,“画只大象吧,你们没见过我们南境的大象!”
小厮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上,纸张看起来与普通宣纸有所不同,更为透明一些,表面也显得湿润。
巴瓦蓬用毛笔蘸取了其中一个小瓶子里的液体,挥笔往纸上作画。
阿媛看笔下色彩浓黑,与普通墨水无异,但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觉得并不是普通墨水。
巴瓦蓬粗粗勾勒几笔,一个庞然大物呈现眼前。
阿媛虽没有见过真的大象,但南境卖过来的地毯上经常有大象的图案。阿媛见了巴瓦蓬画的图样与之相差太大,不由得笑出声来。
巴瓦蓬闻声看过来,阿媛又不好意思地掩住了嘴。
巴瓦蓬生性不拘小节,马上自己也笑了起来,“弟妹想笑就笑,莫强忍着,我也知道我画得丑了些。哎,都怪我小时候不努力,父亲不懈地教我学习中原文化,我只学了个马马虎虎,倒是愿意跟母亲学做生意。”
颜青竹也哈哈大笑起来,巴瓦蓬睨了他一眼,“我是说弟妹可以笑,你可不许笑,小心我不把这宝贝给你!”
阿媛觉得,巴瓦蓬这个人,时而成熟稳重,时而幽默风趣,时而又像个大孩子,实在是个有趣的人。
人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颜青竹,巴瓦蓬,刘靖升三人能走到一起,不得不说,他们身上是有共同的东西。这大约就是不同于普通生意人的赤子之心吧。
颜青竹听巴瓦蓬这么说,却没止住笑意,“那你可得好好说道它的妙处,值不值得我使劲憋住?”
巴瓦蓬画完最后一笔,笑道:“不用说道,我这就演示给你看!”
巴瓦蓬捧起画作,吹了吹,让它略微干燥,不至墨液流淌。又抬头提醒道:“画可以直接画到石板上的,不过你看我这技艺,画纸上都这么丑,就不画到石板上了。总之,你晓得是那么会事儿,往后可训练这方面的画师,或者备些精细的原稿。”
说罢,他将画稿平铺到石板上,用手指按压有墨色的地方,等待片刻后,小心地揭去画稿——那只“大象”已然浮现在石板上。
阿媛细看,不知他用了什么药水,竟印得丝毫不差。
只是墨色不太浓厚,巴瓦蓬又执笔蘸墨,顺着线条补了一遍。
颜青竹点头道:“哟,是挺稀奇的。拓印是把石头上的画印到纸上,你这个,是反过来把纸上的画印到石头上。”
巴瓦蓬啧啧两声,不满道:“谁与你说什么拓印,我的戏法还没开始变呢。”
说罢,他又从一个罐子里拿出些白色粉末,均匀涂抹在石板画上。
阿媛闻着,那粉末有些松香的味道。
接下来往石板上涂抹了些黄色的胶状物,用滚碾使其均匀。
做完这一切,巴瓦蓬大大舒出一口气,笑道:“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这东西的妙处。”
颜青竹捏着下巴暗自推测,其实所谓宝贝,并不是这块石板,而是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用于涂抹绘制的不明液体。
颜青竹还未细想,巴瓦蓬已命小厮用抹布将石板擦干净。
颜青竹忙问:“不是变戏法吗?就是变没了?”
巴瓦蓬拍拍他的肩膀,“莫急,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擦没了,我再给你变出来!”
他又侧头问阿媛,“弟妹喜欢什么颜色?”
阿媛愣怔,未明白他的意思,随口道:“红色吧。”
巴瓦蓬点头笑道,“红色好,红色喜庆,咱们就变一只红色的大象出来!”他思忖一瞬,又道:“呃……有没有废旧的菜板,需要一用。”
阿媛让在厨房卖糕点的焦喜梅搬来一个废旧的菜板。
巴瓦蓬取了些箱子中的红色油料搁到菜板上,又用牛皮包裹的滚碾蘸取了油料往石板上滚去。
大约来回滚了三四下,红色的“大象”重现在石板上了。
颜青竹这才觉出妙处,道:“为什么这颜色只落在刚才画过的地方,别的地方沾不上?”
不等巴瓦蓬回答,颜青竹又猜测道:“一定是你刚才涂抹的东西起了作用!油水不相溶,刚才勾画的墨色和红色油料都是有油料的,能让墨色显现。而石板上的其他地方,滚上了胶,粘不到油料!”
巴瓦蓬嘻嘻笑了起来,“不错呀!能想到这么多!不过看破不说破,我这儿还给弟妹变戏法呢。”
阿媛笑道:“巴大哥,你尽管变来,我对这些原理一窍不通,看着确实新奇得很。”
“还是弟妹给面子。”说罢,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宣纸,平铺在石板上,按压后揭去,“大象”又变到了纸上。
颜青竹彻底看明白了,激动道:“我懂了,这不是什么戏法,是个新式的印刷法!”
颜青竹看到巴瓦蓬上滚碾的时候就猜到这是印刷,但当时还不敢放胆说出。因着他平常了解的印刷法无论雕版印刷还是活字印刷,都是需要雕刻原稿在木板上的。而且需要反面雕刻,这样印刷出来的图样或字体才是正面——这是一门需要勤学苦练才能习得的技艺。
做一套雕版印刷所费的人力物力时间都是起码数天以计,越是复杂的图案,越需花功夫。若是局部要印不同的色彩,还要做套印。
从前曹秦盟给的几副原稿,颜青竹就是拿去做了套印。花费的时间和钱财他心中有数。虽然最后赚了不少钱,他也没想过再把别的好图样通过套印印刷在伞画上。
因为曹秦盟的水墨画只有黑白两色,套印的成本还算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而花花绿绿的彩色图样,用套印的成本可想而知。
花费那么多,他足以让伞坊里的伞画师画上不少图案了。图样还能灵活多变,比套印单一花纹更实用。
而眼前这种印刷法,颜青竹虽还未全然见识,但光是不需要雕刻,只需要会临摹即可,这点已是个足够大的优势。
巴瓦蓬斜了颜青竹一眼,不满道:“啥都被你知道了,真没劲!”
颜青竹却蓦地有了极大兴趣,“什么没劲,有劲得很!你快跟我说说这种印刷法的诸多事项,我都要听!”
巴瓦蓬抱着臂膀,眼睛朝着房顶,“不讲。”
“我让阿媛给你做水晶肴蹄!”颜青竹放出了杀手锏。
巴瓦蓬终于把昂着的头摆正了,“还要鸡汤煮干丝,清炖蟹粉,红烧狮子头。”
颜青竹看向阿媛,请求援助。
“娘子,辛苦你了。”
巴瓦蓬也笑着附和道:“弟妹,辛苦你了。”
阿媛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珍宝阁新出的蝶恋花镶玉步摇,你,亲自去买。”她说这话,是看着颜青竹的。
小妻子难得向自己要点东西,颜青竹哪有不同意的,赶忙应下。
阿媛这才满意道:“趁着菜市没收,我去买材料了。你们在家谈论这个……新式印刷术,要是饿了,先让喜梅给你们几个糕点垫垫肚子。”
巴瓦蓬笑道:“弟妹莫怪我贪吃,我这是逮着机会给你谋福利呢!”
阿媛已拾了篮子出来,听他打趣,笑道:“那就多谢巴大哥了,只是这规矩一旦成了,以后你想吃我做的菜,必得给我谋福利才成。”
巴瓦蓬望着她走出门的背影,哈哈笑了两声。
“弟妹这性子,倒跟我很像啊,指不准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颜青竹忙拉着他走到石板前,催促道:“快说正事。”
巴瓦蓬又拿着滚碾抹了一遍颜料,拿纸覆盖着又印出一张来。
“若是前面的准备工作做得好,这样一滚一印可印上千张。换图样和颜色的时候,把原先的图案打磨掉,重新画就行。若是一天印不完,在石板上抹些酱油,第二天擦去酱油,还可以继续印。”
颜青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不到自家酱油还有这种效用。
巴瓦蓬说罢,又拿出箱子里的物事向颜青竹一一讲解。
首先是巴瓦蓬最初画稿的用纸。
“这个是糊了浆糊后晾干的宣纸,浆糊用糖,盐,面粉调煮。这种纸的表面有一层薄膜,方便吸附药墨,另外,纸晾干后也稍有湿度,能保持半透明的样子,方便套在原稿上临摹。”
而后,巴瓦蓬又拿起刚才用过的小瓶子,“这个就是药墨,刚才画画用的,虽是黑色的,但最终的图案颜色跟它无关,只是看你用什么颜料。”
接下来是其他一些刚才使用过的瓶瓶罐罐。
“这个是松香粉,抹上可以让石材吸附药墨。这个是牛皮熬制的胶油,可以让没涂抹药墨的地方酸化。涂好之后,又把它们擦去,但因酸化的石材受水拒墨而无色,未酸化的部分拒水着墨而显色,这样便将字画按原样印在空白纸页上。”
颜青竹虽不太明白他说的这些字眼,但大体原理是搞明白了,不禁赞叹道:“这是哪个能工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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