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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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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换上别的宫女,倒比那被强迫的人是宴卿卿要好上许多倍,毕竟宫中女子都是皇帝的女人。
  闻琉皱了皱眉,说道:“朕知义姐和先皇后他们感情深厚,难免会想管一管,朕也明白。但你在宫中答应过,不替他们求情。”
  “没替她求情。”宴卿卿无奈,倒不知道他会这么敏感,“你打算要做什么?”
  闻琉来找她,不可能只为了来给她个玉佩。
  “瑞王妃不能一直在京城,她和闻思轩现在的身份只会招麻烦。”闻琉直说,“朕已经秘密派人送她到壶州。”
  宴卿卿心中微怔,她没想到闻琉会做得如此迅速。
  这确定也是个好法子,到时别人就算再想利用曲觅荷,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她问:“可太子的后事怎么办?瑞王妃不在的话……”
  “一个月后到时再接她回来。”闻琉对宴卿卿说,“赵郡王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恐怕还会有后招。”
  利用曲觅荷的清白与性命来陷害闻琉,赵紊似乎根本没把曲觅荷母子的命当命,心思可谓十分狠毒,便连宴卿卿都没想过他会做这种事。
  赵紊以前虽是不着调,但也是个普通的玩闹,待宴卿卿更是比她亲兄长都要好。即使到了现在,宴卿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心中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可便是再不明白,她也知道有些事是碰不得的。
  “陛下若是有打算,不必一一同我说,”宴卿卿思索片刻,“只需告诉我该做什么就行。”
  闻琉擅长处理政事,最懂得权衡利弊,做事走哪一步好,他比宴卿卿要懂得多。
  “朕查到了一件事,”闻琉稍稍犹豫,摇头说,“罢了。义姐以后要是为难了,也不必考虑朕,顺心就好。”
  他和宴卿卿交谈时,极少会藏事,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某些时候说的话,宴卿卿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现在脸色这般奇怪,宴卿卿心中顿时就觉得不对了,直接问他道:“出什么事了?”
  闻琉摇摇头道:“算不得大事。”
  他顿了一会儿,还是沉声说:“义姐疼朕这么多年,无以为报,只期盼你好好的。冒犯你两次,实属无奈,心中有歉意,到底是不想装下去。”
  他在宴家呆得久,这直性子随了宴家父子,心里藏不住事。
  宴卿卿不由得想要扶额,她心中有些许的尴尬。闻琉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说清楚,若是有别的误会倒也算了,可这种私秘之事,哪能一次次拿到台面上说?
  “如果陛下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宴卿卿垂眸说,“过去的事便过去,更何况现在的要紧事不是这个。”
  赵紊做事的目的尚且不知道,曲觅荷虽然不在京城,但让她在壶州也不是长久之计。
  “哪有什么要紧事比得上义姐?”
  他轻轻叹口气,起身走到宴卿卿跟前,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微微俯下身子,将东西塞她手中,在宴卿卿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交代话。
  “义姐那儿应该伤着了,朕这有药粉,待会儿你回去后遣退丫鬟,自己脱了衣物,手指上弄点放进去,要不然容易生病。”
  宴卿卿身子僵直,被他这话弄得惊了半天,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他是眼神清明,不带任何情色的暧昧,可宴卿卿这样的世家大小姐,学的礼仪周全,端方有佳,哪里听得了那种话?
  若说这话的不是闻琉,她非得给让下人打出去不可!
  宴卿卿深吸了口气,把脸上的热气压了下去,她觉得闻琉这样不对。
  先前皇后派宫女教闻琉房中事,他径直把人关门外,宴卿卿当初只觉好笑,没多跟他说,这下却不得不说上句。
  “陛下和我同亲人一般,”宴卿卿错开眼,“以前总想教你,但因男女有别,总有些不好意思……方才的话说给我听也就算了,若你是同别人出了乱子,可别直接跟人说那种话。你现在是皇帝,派个人过去就行了。”
  这种孟浪之话,他怎么可以说得这样随便?万一以后冒犯了别家夫人小姐,说他是个浪荡子都算轻。
  她胸脯高耸,罗裙总是难遮挡住那圆润的轮廓。修长的脖颈上还有红痕,被衣物挡了许多,凑近了却还是能看个大概。耳畔也红得如同滴血般,那些话看得出是强忍着羞意说的。
  宴卿卿对闻琉倒真算得上掏心窝子,连这种话都愿意同他说。
  但她要是不说,也没人敢同他说了。
  闻琉眸中稍稍疑惑,不明白自己说这种话有什么错,却也直起身子,点了点头,“听义姐的。”
  宴卿卿叹了口气,闻琉母妃若还在世,恐怕他也不会这样不通人情世故。
  “我语气太重,望陛下不要介意。”她手中还握住那瓷瓶,迟疑着不知道该往哪放,“你小时候来宴府,我本应当尽姐姐的职责多教你些处事之道,但那时心中想得偏了……以为这种没什么,怪我,不关你事。”
  “姐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闻琉皱了皱眉,“便是姐姐现在愿意教,朕也愿听的。”
  宴卿卿抬眸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
  闻琉小时候黏她,几乎什么都听她的,让他做事也十分勤快,从不问为什么。做了皇帝也这样,怕是折了几十年寿都享受不了这待遇。
  “你方才到底想说什么?”宴卿卿开口问,“我与你相识这么久,这点小事还是能看出的。”
  “说了也没用,义姐这几天呆在府中就好,若遇见为难事,你也不用支会朕,自己做决定就好。”
  闻琉对她轻轻笑了笑说:“虽然不知道刚才怎么惹义姐生气了,应该还是朕经历得少,义姐多盯着朕些,要不然出错了都不知道。”


第54章 
  峦叠的假山上白雪皑皑,太阳从云中跑了出来; 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棱; 照亮厅堂。
  宴卿卿这儿还存着疑; 闻琉却岔开话题不愿同她说。
  他也并非闲着无事,刘丞相正在相府等候,闻琉不能逗留过长。他来宴府似乎也只是顺路,宴卿卿不好过问太多,便无奈起身送他出了府。
  闻琉倒没让宴卿卿送自己,说路上太冷,她身子该是弱的,在府中歇息就好。
  府中暖炉烧得旺; 透过雕花镂空的铜孔; 还依稀见到里面燃着的微微火光。
  宴卿卿穿得轻便; 淡青罗裙里套杏色厚袄子,即便只插两支普通的进簪子,也仍旧是明眸皓齿,螓首蛾眉; 不可方物,披件大氅出去送他也无所谓。
  闻琉却总是顾她的; 径直向她辞别,说让小厮带他出去就好。
  他才刚轻轻撩开厚重的素色门帘,宴卿卿就在背后无奈道:“你做了皇帝; 一年能来宴府的次数就那么几次; 我都没好生招待过你……罢了; 你心中有打算就好,我只站你这边的。”
  闻琉刚才那样,谁都会起点疑心。
  宴卿卿一人独撑宴家,得闻琉庇护,做事少了许多麻烦,心中自然想要谢他。
  她性子虽有些淡漠,但也并非狼心狗肺之人,说点顺他心意的话又不是不会。
  况且现在做皇上的是闻琉,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违背天子之意。
  闻琉听见她的话,脚步突然顿了下来。他的手微微用力,攥成拳头。
  宴卿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说道:“近几日可能有人等着算计你,我在宫外帮不了你,你也别掉以轻心。”
  她总是在为他着想,直到现在,宴卿卿也没对闻琉起过半点疑心。可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从来都不会往下深究。
  宴卿卿能安稳保宴家至今,若说她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大小姐,恐怕谁也不信。
  她或许知道自己并不如表现出来那样磊落,只是并不想拿到明面上说。
  闻琉做事惯来是不择手段,卑劣无比的。宫中争斗便是这样,光明正大的人永远活不到最后。
  他能把所有的狠戾藏于俊朗的皮囊之下,他心硬如敲打不碎的磐石,唯一那点捧在心尖上的温热,便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宴卿卿。
  她不计较他不得宠的冷宫皇子身份,握住他的手教他习字练画,在他耳边轻声言语。又亲自坐在床边给生病的他喂药讲故事,对他的过分要求从不拒绝,许他抱着她纤细的腰。
  诸如此类之事实在太多,所有的一切闻琉都记在心里。宴卿卿对他仁至义尽,只是她始终都没想过,他不姓宴。
  他是个男人,渴望她的男人。
  他垂眸道:“若朕做了对不起义姐的事,义姐会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宴卿卿微微怔愣,不明白闻琉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难道那件不愿说的事与她有关?
  闻琉身上气息不太对劲,宴卿卿倒不知道怎么自己几句话就让他变了个样,只能斟酌道:“陛下是何意思?是什么事?若陛下觉得没错,那我也不会做别的。”
  她的双眸似含温和的春水,浑身有艳媚之气,和别人完全不同,却又让人心安。宴卿卿说话也十分认真,看得出不是在说谎。
  闻琉又问:“若是那事……过分到义姐想杀了朕呢?”
  宴卿卿心中疑惑更甚。
  “我不会拔刀对你,”她微微皱眉,抬眸回道,“你不用担心我被别人利用。”
  宴卿卿与他平日里相处,不常问他有关别的朝臣之事。他做了皇帝,用的手段不同以往,阴谋算计定是没少过,别人的探子他抓了许多,下场是什么也不用猜。
  她自幼便在皇后身边长大,后宫不能干政,但先帝和先皇后闲聊时难免会涉及到,许多事情宴卿卿只听几句,便能大致猜到结局。
  若闻琉是个易欺的,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样。
  闻琉乐意在她面前做好弟弟,她自是愿意当好姐姐。
  那些朝堂之事与宴卿卿也不相干,宴家无人从政,男丁凋零,只剩她一人。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倒还真与她没多大关系。
  只要闻琉不是昏庸之辈,对得起天下就行。况且他能够自保,她这做姐姐的自当松口气,不应多加干涉。
  他待宴卿卿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说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任凭宴卿卿怎样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
  闻琉的拳头松了松,回头对宴卿卿淡淡笑了笑:“义姐是说话算话的,那个承诺朕也不会忘记,你可也别给忘了。”
  宴卿卿朝他无奈一笑:“我一定记着。”
  她委实还是太信闻琉。便是个再怎么精明的,只要心一软,就什么都不想了。
  宴卿卿每退让一步,闻琉便要得寸进尺两步。偏偏她自己毫无察觉,只以为他想与自己亲近些,恐怕只有等他到了她跟前,与她滑腻的肌肤相触,将她紧紧压在床榻之上,她那时才能想通一二。
  闻琉道:“今年事情都赶在了一起,诸事不宜。朕问太史时,他同朕说如果有什么大事,最好推到明年。朕也想挑个好日子,明年春一到,朕真心想求义姐件事,希望义姐到时能够答应。”
  “要是太难的事我可做不到。”宴卿卿开玩笑道,“不过若我可以帮你,当然是会答应的。”
  正巧明年宴卿卿准备招婿,到春时应该已经挑出几个人选,到时再跟他说一声也好。
  ……
  宴府悠然平静,闻琉走后就没什么外人来拜访,别的地方却有些剑拔弩张。
  贺端风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今天赵紊过来和太子见面,她听了太子的话,没出去见人。但刚才有小厮过来说屋里出现了杯子摔落的声音,她难免就有些急了。
  万一两个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贺端风越想越乱,太子哪打得过健全高大的赵郡王?
  有个穿厚棉衣的丫鬟小跑过来,她在外面叫了一声贺姑娘。
  贺端风连忙掀开门帘出来,问那丫鬟道:“赵郡王走了?”
  “刚走。”丫鬟回道,“殿下脸色难看,姑娘待会劝着点。”
  贺端风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跑到了太子房间。她是要照顾太子的医女,两人住得不远,只隔了一个曲折的回廊。
  干净的地上铺着绒毯,毯子上有褐色的茶水,格外显眼,釉瓷杯没碎,但缺了个角。太子紧抿着嘴角,手微微轻抖,赵紊刚刚离开。
  “陵公子。”
  贺端风径直掀帘进来,她看着太子的脸色,又见地上的脏乱,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太子摇头没喝,她又放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赵郡王和您说了什么,手怎么抖成这样?”她握住太子的手,皱眉问,“您的身体不适合动这样大的情绪,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仍旧没开口,贺端风也不再问,只是轻轻帮他按摩手上穴位。
  良久之后,太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手,对贺端风轻轻说道:“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不少东西。曲觅荷和孤那好二弟有染,这是真的。”
  贺端风垂眸应他一声。明明这是件坏事,但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丝雀跃。
  便是做不了皇后,也做不了贵妃,可没了曲觅荷,她就是陪伴太子共患难的人,若是可以……贺端风咬了咬唇,她或许能生下太子的长子。
  太子淡淡说:“但那孩子是孤的。”
  贺端风手上动作一顿,试探着问:“太子是想要回那孩子?”
  “他母亲那样,认回来也是耻辱。”
  “孩子是无辜的,陵公子别迁怒了,”贺端风心底松了口气,“只是瑞王妃她那品行……怕是会有影响。”
  太子自然知道。
  “她是留不得的,”太子脸上有怒气,“可赵紊竟让孤去求她!”
  战乱那时事出突然,太子防了二皇子没防安西王,领命对付安西王时又被二皇子将了一军。他现在能活着已经十分不容易,手上除了自己的一些亲信和先帝留下的圣旨,就只有赵紊帮他。
  “你们那些事也别跟我说了,我是不懂的,我只管您的身子安康。”贺端风觉得他情绪不对,扶着他的肩膀,推着轮椅到一旁,“地上潮湿,对腿不好。”
  太子的胸膛上下起伏,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抬手揉了揉额心。
  “赵紊糊涂!”太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贺端风连忙劝道:“您别这样,要实在不愿找瑞王妃,那便找宴小姐试试?您把她说得那么好,她应该会帮忙的。”


第55章 
  屋外的冷风绕过树叉之间; 枯败的干枝轻轻摇动; 丫鬟在厨房熬药。
  太子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
  “找她有什么用?”太子摇头,“她父兄不在; 卿卿只是个孤女,手上没有任何兵权。若是出了事; 就是在害她。”
  闻琉登基之后; 宴府的风光即便太子不在京城也有所耳闻。
  可再怎么的风光,是个通透人都知道这是假的。
  宴大将军之女,宴小将军之妹,父兄皆是功勋压身,世人评宴家为“将门世家”。闻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敬重功臣遗孤; 借宴卿卿来提自己的声誉。仁慈的贤君美称,倒比做别的来得快。
  宴卿卿想必也清楚这点,所以这几年都鲜少与别的世家来往。除了必要的寿宴之外; 其余的赏宴一年也只去几次。
  太子看着她长大; 自然知道她要面子,这性子是从小养成的,难改。
  贺端风倒是有别的想法,半跪在轮椅旁。
  “我听人说宴小姐经常出入皇宫; 有时候时间晚了; 赶不上宫门的宫禁; 甚至还可以宿在宫里面。自那位皇上登基以来; 这份宠爱还是独一份的,他心里定惦记着姐弟情谊,否则也不会做得这样全套。”
  太子又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往日宴卿卿在宫中呆得迟,也常常被皇后留下,和二公主住一起。
  贺端风是个会看脸色的,见太子这样,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对他说道:“您现在身子虚弱,就算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也别把自个身子当儿戏。赵郡王帮了您这么久,他做事您还不放心吗?”
  她最后一句是调笑的语气,可太子脸色忽地变了变。他看着贺端风,语气有些严厉道:“赵郡王的事,你以后不要再多说,这种话更加不能让外人听见。”
  贺端风愣在原地,却又立即反应过来,忙应道:“是端风多嘴了。”
  “……罢了。”太子眸中沉静,“你是聪明的,猜到的事情不少,孤念你年纪尚轻,遇事可以告知你哪儿错了。但若你自己往刀锋上撞,孤是救不下的。”
  “谢陵公子赐教。”贺端风跪地垂眸回道。
  贺端风虽心中猜测过太子与赵郡王不合,但也从不敢拿到嘴上说,她倒完全没想到会得一顿训斥。
  “并非刻意怪你,”太子眉眼有抹疲倦,“现在时局危险,孤只剩副残缺的身子,如果不搏上一搏,恐怕连见人都不敢。”
  赵紊太过自我,从来不听太子命令,常常越过太子径直做事,心思看起来也不像面上表现那样单纯。
  太子虽是势薄,但好歹也还是晖朝的太子,是不屑与叛军与蒙古国人来往。但赵紊却不与说上一句,同叛军和蒙古国人结盟后才告诉他。
  虽不知宋竹筠因何而死,可往深处想,也大概能猜出一分半毫。
  “陵公子心好,我是知道的,”贺端风说,“反正我只是个医女,别的也管不了,只想把您身体养好,让您以后没有忧虑。”
  太子深叹口气道:“多谢你这几年来的照顾,这些事情是理不清,你不要参与进来最好……卿卿那里孤还是要去一趟的,不过得挑个好时机。”
  这几年来贺端风与他一直形影不离,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她又善解人意,在太子心中地位自然是有的。纵使她话有些说错,但太子也不想责怪她太多。
  ……
  临近年关,天上的雪也越下越大,纷纷扬扬从天上飘落,白天在屋子里看得赏心悦目,晚上又觉得天实在太冷,希望冬日早些过去。
  宴卿卿在宴府里呆了好些日子,这几晚又是不安宁的。
  闻琉与她赤身相对,绣栩栩如生的孔雀素色锦衾下时常有大动静,翻滚着浪花。
  大抵是闻琉那天来府内说的话没说明白,宴卿卿这几日一直梦见他在对自己说对不起,可他的行为却过分得让人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他是魁梧健壮的,那物又大得让宴卿卿害怕。他搂她的腰从后面进入时,无论是这姿势还是那物的影响,都让宴卿卿觉得连呼吸也要困难起来。
  她半跪在床榻之上,腰线弧度美好,环着他一只手,饱满的胸脯也被他握在手中。宴卿卿的双手只能被迫撑着枕头,手指用力紧攥起枕巾,薄汗浸身,嘴里轻轻呼着气,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却快得像要出来样。
  宴卿卿今日没喝安神药,身上也尚有力气,可现在却连反抗都不太敢,这般大的动作,他又禁锢着她的腰,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挣脱。
  到了最后,宴卿卿的额上已全是汗珠,趴在床上酥软得没了力气。他则亲昵地蹭在她耳边说:“好姐姐,我这般对不起你,能给你个后宫首位当做赔礼吗?”
  宴卿卿羞愤异常,并不想回答他。
  寂静的深夜中,宴卿卿和闻琉有暧昧的亲密无间,他重欲,手段孟浪,话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说,到现在什么话都说得出,过了才仅仅几个月。
  宴卿卿似乎和他有了一种怪异的默契。她的端正贤淑被他撕毁,闻琉的君子如玉也不复存在。
  他们好似更近了一步,可到了白天,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她还是闻琉敬重的姐姐,闻琉也是那认真有礼的帝王。
  宴卿卿觉得害怕,他们不该这样。
  即便是梦,也不该。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宴卿卿浑身酸疼得厉害,但那儿却要好上许多,除了有肿胀的感觉外,疼痛倒没多少,也没浊液流在腿边的四处,只是微微湿润。
  宴卿卿洁白的脚趾微微蜷缩,身子有空虚的难受,似是晚上的噩梦传到了现实一样,让人有些分不清。
  她委实难以忍受这种不伦般的梦境。闻琉对旁的女人没兴趣,为人忠诚正直,性子稳妥不出差错,是宴卿卿欣赏的类型,可这也不代表宴卿卿能接受他。
  他们关系那样好,闻琉既是她亲人样的弟弟,又是她交心的好友,两人……怎么可以!
  宴卿卿咬了咬唇,心底难以忍受。饶是闻琉毫不知情,她也总有种不好再见他的想法。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揉眉心劝自己不要把胡乱的梦当真,没多久就过去了。
  她像往日样装作无事,叫来外边丫鬟伺候洗漱,之后又忍着肿胀之感到书房里——闺房中虽是干净,但她却觉得有股靡靡之味,不想待下去。
  来了书房又静不了心,只能捡起画笔绘府中雪景图。
  宴卿卿惯常是会掩饰自己的,没人发觉她的异常。就连贴身的丫鬟相然,也只以为她是起了兴才来作画,倒没想过自家小姐昨晚大半夜都没睡。
  忽然有小厮来禀报,说宫中来了许多赏赐。宴卿卿心猛的一跳,吓得连画笔都握不住,直直掉在了纸上,毁了幅画。
  闻琉怎么突然在这节骨眼赏东西过来?
  小厮回得快:“侍卫说这是今年新来的贡品,因为路途遥远给耽搁了,而没越年,陛下心中松气,就让人给送过来了。”
  闻琉时常赏东西来宴府,理由各不相同,都是好心。贡品延迟来朝的事少有发生,可也出现过几次,先帝还因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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