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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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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笔在布帛上写下:
    “风萧萧兮露霜寒,独倚栏兮箫音茫。
    念伊人兮暗沉吟,求不得兮难思量。
    交同心兮喜若狂,怒天意兮恨无常。
    诺言逝兮夙愿惘,命难违兮只影伤。
    水中月兮镜中花,念枉然兮情惆怅。
    竹凄凄兮月怆怆,意渺渺兮思断肠。”

☆、第15章 乱!

萧逸之一夜未眠,清晨时分终累极和衣而睡,一觉醒来时已是午时。剑书侍候他洗漱时满脸愁容。
    萧逸之禁不住问:“怎么了?”
    剑书垂首:“清晨时分,仆人发现月桐姑娘倒卧在湖边,全身冰冷,发起高烧。大夫来看过,说姑娘应该是在湖边吹了一夜寒风,寒气侵体。她半梦半醒中,一直念着康哥哥…康哥哥…”
    萧逸之怔怔地坐在榻边,不言不语。
    就在剑书要奉茶时,萧逸之倏地抓起榻上的玉枕往地上狠狠摔去,‘啪’一声巨响,震惊了刚踏入房门的萧念之和文叔。两人看着散落满地的玉片,相视一眼。萧念之眼中是不解,文叔眼中是无奈。
    文叔上前道:“用过大夫的药后,月桐姑娘的高烧已退。只是,大夫说姑娘心有重念纠缠,心气有堵塞之象,虽是轻微,如不开解,日后恐成大患。”
    萧逸之呆望着剑书打理满地凌乱,他心中的一片狼藉又有谁能清理?
    沉默了半晌,他霍然站起,走向案几,拿起笔在布帛上写下:
    “小月儿:
    相见匆匆别亦匆,实非我所愿。奈何尘事缠身,来之不易,离去更难。
    每次见你皆被伤病纠缠,心痛难当。为何不爱惜自己,顾念我心?
    月儿在天,人儿在地。相隔万里,不离不弃。
    星河迢迢,鹊桥为依。交指一诺,相守相惜!
    康哥哥”
    放下笔,回首对萧念之道:“二哥,请帮我把这封信抄写一遍。”
    萧念之撑拐杖走来,拿起布帛一看,脸色微变,旋即温和笑起:“好!”
    萧逸之的字刚劲潇洒,萧念之的字就灵动流逸,难分轩轾。
    萧念之写完后,萧逸之把布帛放入锦袋,犹豫了片刻,递给文叔:“拿去给月桐。”
    在抄写时,萧念之已窥见案几上的赋,他拿起布帛,微笑道:“四弟文采是越发精彩了。”
    萧逸之敛了敛思绪,走向萧念之,把布帛拿回,放入怀中,淡然道:“二哥身子如何?犯病可少了些?”彷如刚才一切已随风而逝去。
    萧念之微微一愕,温和道:“时好时坏,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次前来,爹倒是要我给你带句话:凡事多加思虑,要为自己留条退路。”
    萧逸之点头道:“四弟知道了,谢二哥提点。”
    萧念之道:“爹今年会与太子太傅一起来鸣月庄过年,说是你坚持的。这太子太傅与爹的交情虽不浅,但为何要力邀他来鸣月庄?”
    萧逸之悠悠道:“二哥到时自会明白。”
    萧念之微笑道:“我来的路途中遇上大哥与大娘,我看他俩满脸萎靡,与起程前来时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看来以后他俩不敢再来找四弟麻烦了。”
    萧逸之冷冷道:“他俩以前找的麻烦已够多了,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收敛。看吧,他俩想玩,我也奉陪一下。对了,三哥如何?”
    萧念之摇头笑道:“他就是只闲云野鹤。半年前去了江南,认识了一位小姐,就不愿走了。你也知道他来信向来只言词组,提起那女子却是涛涛不绝,像是此女只应天上有,非卿不娶。”
    萧逸之钦羡道:”三哥做事就是随心随意,不留一丝牵绊于心!”
    萧念之望着萧逸之,微叹:“虽说我们是兄弟四人,真正为爹分忧的就只有你一人。什么事都要你一人担起,真是苦了你。有时倒也希望你能像三弟一般随心所欲,不要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萧逸之淡然一笑:“二哥所言,四弟会记下的。”
    萧念之道:“好久没听四弟吹箫了,为我吹奏一曲如何?”
    萧逸之脸色微黯:“我为二哥弹奏一曲如何?”
    萧念之微怔,瞬间回复温和:“甚好!”
    剑书扶萧念之回房时,萧念之问:“你可知四弟为何不吹箫?四弟的琴艺虽也是一绝,但他一向偏爱吹箫,今日为何。。。”
    剑书无奈道:“少爷信中的康哥哥在月桐姑娘双目受伤时每日为她吹箫。月桐姑娘双目好起来后,康公子就走了,少爷就不再吹箫,也不让庄中再有箫音。”
    萧念之怔了怔:“这是为何?”
    “奴婢不知。”
    萧念之悠悠道:“看来这一年,庄里的事还真不少。”
    *********************************************
    月桐在昏睡一日后醒来,看过康哥哥的信后,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就在康哥哥的温言暖语间被无声无息地击退了。
    难得的暖和冬日,绚阳高升。剑书看天气和暖,陪萧念之去湖边走走,再到雅亭坐下。月桐手拿竹简蝴蝶般舞到雅亭。
    “二公子,你也来晒太阳?”月桐笑意斑斓。
    “对啊,难得的好天气,出来晒晒!”萧念之回以暖暖笑意,看见月桐手拿竹简“月桐姑娘看什么书?”
    “没什么,看看‘老子'。”
    萧念之一怔:“你一个小姑娘看‘老子',是志气不了啊!”
    “还不都是少庄主逼的。”月桐粉唇撅起。
    “哦?四弟怎么欺负你了,说来听听?若真是他不对,我来为你讨公道。”
    “四个月前,我为他绣完图,眼睛才刚好,他就把我叫去要考验我的才情。我当时是琴棋文书,样样不通,他也不看我是个弱女子,一点脸面也不留,把我说成是糟、差、丑、俗。我只能拼命地学。这不,还要看老子,免得他又说我是个只知其字,不知其意的大俗人。”月桐又是嘟嘴,又是瞪眼地诉苦。
    “如此看来,四弟是不懂怜香惜玉,只是月桐姑娘也绝非弱女子吧!”萧念之微笑道。
    月桐呵呵干笑几声:“反正少庄主就是对我不好。”说完又觉得不妥,忙道“也不是不好,唉,我也不知道。不说他了,二公子,你会下棋吗?我们下几盘可好!”
    一条不知何处而来的鱼跳出水面,惊扰了满湖平静,月桐趴在栏杆上看鱼,有些懊恼道:“可惜现在天气冷,不然我就要下湖抓鱼了。”
    到底怎样的人能扰乱萧逸之的从容不迫?萧念之看着她闪闪明眸,仿佛明白了什么。
    *************************************
    傍晚,萧逸之与萧念之一起用晚膳,萧念之道:“今日午后,我与月桐姑娘对弈了两个时辰。”
    萧逸之淡然道:“她只是小打小闹,棋艺杂乱无章。二哥有空就陪她胡乱玩一下,不必认真。”
    萧念之道:“她的确是不按常理下棋,但学得极快。我从没遇过一个比她更聪慧的女子。她若用心学上一两年,可就不知是何等光景了。”
    “就两个时辰,二哥就下此定论?”
    萧念之若有所指:“对的人又何需一下午才看出?或许只看一眼就已知晓了。”
    萧逸之脸上的淡然微微沉了下来。
    萧念之追问:“人近在眼前,又为何说是水中月,镜中花?人就在身边,又何苦思断肠?”
    萧逸之凄然道:“二哥,月桐的事就请不要再问了!”
    萧念之有些愕然:“我知道你是万千心思,可有些事二哥不能不说。月桐是没明白你的心意,或许是你根本不让她明白。只是这样世间难得的女子,一次错过可能会是终生错过。她一出鸣月庄门,会有多少贵公子,甚至官门子弟汹涌而至。”
    萧逸之默然无语。
    萧念之刚要再开口,文叔禁不住道:“二少爷,这些事少爷明白。少爷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二少爷就无需再问了。”
    萧念之叹了口气:“世间就一个‘情’字让人甘之如饴,也让人肝肠寸断。也罢,我们两兄弟今日就忘情地痛饮几杯。”
    **************************************
    此后,月桐总爱来找萧念之下棋。天气好时就在雅亭下,不好时就在萧念之房中下。有月桐在,总有满湖笑意,满房乐意,让萧念之融融颜开。萧逸之经过湖边,听到雅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忍不住止步,遥看两人欢快地对弈。萧念之向萧逸之招手,示意他过去,萧逸之百念交集,默想片刻,转身离去。
    月桐看着萧逸之离去的身影,对萧念之叨念:“这少庄主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幸好二公子你不一样。”
    萧念之微叹道:“我只是个自在的闲人,四弟身负重责,岂能相比。月桐姑娘看深一些,或许可以出四弟的不同之处。”
    月桐秀眉微蹙:“他实在是太难懂了,我是千头万绪都看不出所以然。总之他是一天到晚地算计这,算计那,我没少被他算计。你看,我之前把这雅亭的围栏踢破,他就要我绣一幅图赔。我现在用这鸣月庄的东西可真是再三的小心,不然破了一个碗,又要我赔一幅图。坏了张案几,又要我赔另一幅图。那我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离开鸣月庄了。”
    萧念之微微一愣:“月桐姑娘打算何时离开?”
    月桐道:“两个月后。如果少庄主认为我配得上为他绣图,我绣完图就走。”
    “月桐姑娘打算去哪?”
    “去长安,找我外公。”
    萧念之感慨道:“你若走了,有人可就思断肠了。”
    月桐愣住了,望向萧念之:“谁会思断肠?”
    萧念之微微一笑:“这湖里的鱼儿啊!”
    月桐哈哈笑起:“不错,它们没少听我念书,我走了,它们肯定会想我的。”
    萧念之看着她满脸天真的笑意,悠悠道:“我有位朋友写了首赋,我念给你听听,看看写得如何?”
    “风萧萧兮露霜寒,独倚栏兮箫音茫。
    念伊人兮暗沉吟,求不得兮难思量。
    交同心兮喜若狂,怒天意兮恨无常。
    诺言逝兮夙愿惘,命难违兮只影伤。
    水中月兮镜中花,念枉然兮情惆怅。
    竹凄凄兮月怆怆,意渺渺兮思断肠。”
    在一旁侍候的剑书脸色变了,诧异地望向萧念之。萧念之若有所思地回望她一眼,剑书的脸发烫,忙低下头。
    月桐听完,托腮细想片刻:“好哀伤缠绵的词赋!你朋友是不是很喜欢一个女子,却又求之不得。既然交同心,又怎会念枉然?”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好像,天命难违。”
    月桐眉头一扬,精神抖擞道:“什么天命难违?你朋友若真心喜欢那女子,就别管什么苦不苦衷,就算天涯海角也要追去。什么水中月,镜中花,如果有心,就是爬上月亮也要追。我爹就是这样把娘带回家的。这总比自怨自艾地自己吟赋强多了。”
    萧念之愣住了。看着月桐一张理所当然的脸在日光下熠熠发亮,他会心地展颜笑起。

☆、第16章 活该?

傍晚,萧逸之走进萧念之房中与他一同用晚膳。萧逸之才刚坐下,月桐就翩翩而至。两人对视,面有诧异。月桐看向萧念之道:“二公子,你不是说与我一同用膳吗?”
    “对啊。现在天气冷寒,大家一起用膳热闹些。过来坐吧!”萧念之笑意暖暖。
    月桐瞄了萧逸之一眼,有些怯怯地走到萧念之身旁坐下。窥见萧逸之一脸沉冷,月桐不禁又气又恼,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萧念之温和地笑了笑:“你不是说要弹曲子给我听吗?不如现在弹奏一曲如何?”
    月桐清了清嗓子:“好啊,不过我只学了四个月的琴,二公子可别期望太高。”
    月桐走到七弦琴前,微微思量:“我弹唱一首今日刚练起的新曲子,二公子听听看如何?”玉指一拨,琴音起,歌声扬:
    “风萧萧兮露霜寒,独倚栏兮箫音茫。
    念伊人兮暗沉吟,求不得兮难思量。
    交同心兮喜若狂,怒天意兮恨无常。
    诺言逝兮夙愿惘,命难违兮只影伤。
    水中月兮镜中花,念枉然兮情惆怅。
    竹凄凄兮月怆怆,意渺渺兮思断肠。”
    萧逸之,文叔和剑书脸色顿时大变。萧逸之无法置信地望向萧念之,满眼的怒与忧。萧念之万万没想到他只念了一次的赋,月桐就改为曲子倾唱而出,再看萧逸之眉眼间的怒意,霎时乱了心神。
    一曲唱完,一室寂静。
    月桐狐疑地看着众人的膛目结舌,怯怯问:“弹得很差吗?”
    萧逸之冷嘲道:“你懂这赋中之意?赋中人思断肠,你就笑开颜,你如此弹唱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月桐怒火中烧,反言相讥:“我怎么就不懂了,就是一个傻瓜遇见喜欢的女子不敢去表白,在自怨自艾,才会思断肠。这叫活该。若我是男子,早就不顾一切把她牢牢捉住,带回家!”
    萧逸之猛然站起,他的双眸燃起熊熊烈火,火焰蜿蜒,熔化了他的心墙。她的话如利箭,重重地击入他毫无防备的心扉:活该?思断肠是活该?
    萧念之看见两人冒起的火焰,又迷惘又心急。突然,一阵锥心的疼痛自身体左边涌起,他大叫一声,蜷曲着身子,倒在榻上,全身止不住剧烈地颤抖着。
    萧逸之大惊,把他抱入怀中:“二哥,撑住。”向剑书大叫道“快去请大夫。”他把萧念之抱起,奔去房外的温泉,站入池里,把他放入水中。萧念之眉头紧锁,汗水从脸上不断滑落。
    月桐惊骇地看着一切。房中所有人似早有准备地各司其职,只有她一人呆呆地看着巨痛中的萧念之,茫然不知所措。
    大夫匆匆而至,他拿起萧念之右手把脉,神色极为凝重。他从药箱中拿出银针,想在萧念之的左臂上刺下。只是萧念之的身子抖动得太厉害,他无法下针。
    “少庄主,一定要想办法让二公子不要抖,老夫方能下针。”
    月桐忽然想起了什么,奔去温泉池,跳进池中,握住萧念之的右手。
    “二公子,你不是问过我怎么从月氏逃出来吗?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可精彩了。”
    萧念之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月桐。
    月桐紧紧地握住萧念之的手:“我和叔叔一起骑着一匹马逃出昭武城,那匹马叫疾风……”
    月桐开始把从昭武城起的一切经历娓娓道来,为了引起萧念之的注意,声音抑扬顿挫,把所遇一切讲得栩栩如生。说到惊险处,更是绘声绘色。
    “…抬头一看,满山遍野都是匈奴兵,有几百人,不对有上千人。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前后都是死路一条…”在一旁的小丫头们忍不住惊叫四起。
    月桐的法子果然奏效,萧念之专注地听月桐的故事,身子的颤抖缓和了许多。大夫忙不迭一针针落下。
    “…叔叔拉着我就跑,那可恨的匈奴兵竟然放箭,千百支箭飞过来,射中了我叔叔。我撑起叔叔往山崖一跃而跳……”小丫头们又一阵惊呼。
    月桐狡慧一笑:“其实我早就死了,你们看到的只是鬼魂……”
    小丫头们惊叫而起,惶恐地看着月桐,竟好似真的相信了。
    萧念之巨痛中忍不住微弱地笑起:“你若是鬼魂,就是只没本事的鬼魂,只会逗人笑,没本事吓人。”
    月桐踱脚娇嗔道:“我刚做鬼魂不久,吓人本事没练好。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好好吓你。”
    萧念之颤笑着,追问道:“鬼魂姑娘,跳下山崖后又怎样了?”
    大夫的银针刺下后萧念之的疼痛慢慢减轻,加上月桐说的精彩故事,他的脸色渐渐缓和。
    “那山崖有多高我也不知道,反正跳下去后就一直冲到水底。哗,入水的一刻真好像被乱棍狠打一样痛。我在水底四处找叔叔,幸好他就在不远处,我拉住他向水面拼命游。冲出水面时。出崖上的匈奴兵怒吼鬼叫,谁叫他们不识水性,没人敢往下跳。”
    小丫头们都面露崇敬之色,萧念之缓缓道:“早说你不是个弱女子,只是没想到你连山崖都跳了,现在说你是鬼魂我倒信了。”
    萧逸之看着月桐,雾气氤氲,她水灵的双眸透出的熠熠光华,如流淌在星河里的星光。没有了月和星,那夜,还剩下什么?
    看见萧念之逐渐和缓的脸色,月桐放心地吁了口气。抬起头,看见萧逸之的目光,竟然柔和似水。
    萧念之的疼痛平缓后,在温泉的热力下,渐渐沉睡了。文叔和家仆把他抱离温泉,换上干净的衣裳。放他在榻上安睡,在榻旁点起了火盆。
    月桐急忙从温泉池中爬出来,披上披风就要往外走,萧逸之挡住她的去路:“你这样子出去会着凉的,先去把湿的衣衫换掉。”
    月桐‘哦’了一声,突然肚子传出‘咕噜’的声音。萧念之的病一闹,大家折腾了一晚还没用膳。月桐窘迫地抱着肚子,萧逸之微微一笑:“传膳!”
    月桐和萧逸之换好衣裳后,晚膳已摆好。月桐忐忑不安地坐在案几前,忍不住问:“二公子是什么病?怎么会痛得那么厉害?”
    萧逸之叹道:“他自出生起就如此。每年都会痛上好几回。这些年来,发作时似乎越来越痛,时间越来越长。我找遍了天下神医,没有一个能帮他根治。每次发病只能以温泉水加针灸帮助舒缓。”
    月桐满脸痛心:“二公子人这么好,老天爷怎么这样对他?”
    站在一旁满脸泪痕的剑书突然向月桐跪下,泣声道:“奴婢多谢姑娘。没有姑娘,二公子恐怕还在疼痛中。”
    月桐急忙要扶起剑书,剑书却不肯,依旧跪着。
    月桐叹道:“我也帮不了二公子减痛,只是和他说说故事。剑书姐姐,你快起来吧!”
    剑书向月桐磕头:“姑娘上次替奴婢一舞,险些丢了性命。今日又机智过人地使出法子让大夫施针,姑娘大恩大德,奴婢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月桐忙蹲下来,看着剑书的脸:“你快起来,我又不是种田的,你做牛做马有什么用。你要是想报答我还不简单,多带些好吃的给我就可以啦。”
    剑书忍不住破涕为笑,站了起来:“姑娘,你真不是一般的小姐。”
    月桐哈哈一笑:“我家那些丫头也这么说。”
    萧逸之提着灯笼送月桐回房。他的脚步很慢很慢,慢得月桐怀疑他是不是在走。
    萧逸之止步,望向天空,悠悠道:“你知道哪一颗是牛郎星,哪一颗是织女星吗?”
    月桐狐疑地望向天空,向上指:“那颗是牛郎星吗?”
    萧逸之点点头,意味深长道:“这牛郎星平时并不耀眼,冷冷清清,静静地守候在织女星旁。他只是在等适当的时候,架起一座鹊桥,与织女星相会。”
    “那这牛郎星可别让织女星等太久。等久了,织女星可能就按捺不住跑出去玩了。”
    “快了!”萧逸之望向星空,悠悠道。
    月桐心里暗地嘟嚷:大冷天的,这少庄主怎么有兴致看星?一阵寒风吹来,月桐打了个哆嗦:“少庄主,天好冷啊!我们还是别看星星了,快走吧!”。
    萧逸之搂住月桐的肩膀,把她带入自己的披风,柔声道:“这样好些吗?”
    和萧逸之身子贴着身子,月桐霎时心慌意乱,却只能任他搂着,微微垂首地慢慢向前走。他的手把她搂得很紧很紧,仿若他一松手,她就会飞走一般。
    回到房中,萧逸之把火盆点起盖好,放到榻旁,柔声道:“今晚你也累了,好好休息。盖好被子,别总是把被子踢开。”
    月桐嗯了一声,心想:你又怎知我郏蛔印�
    “你的曲子弹得很好,也唱得很好。你说得很对,那写赋之人的确是个傻子。”
    月桐愣了愣,哦了一声,轻声问:“那我的才艺配得上为你的客人绣图吗?如果配得上,我就可以开始绣,绣完后我和叔叔就要走了。”
    萧逸之心头一震,她要走了?
    月桐见萧逸之没做声,微叹道:“我明白了。才艺还是不够好。我会继续再练的。”
    “你要去长安找你外公?”萧逸之悠悠问道。
    “是。我哥哥可能已在那等着我了。”
    “也是,你来鸣月庄已经一百九十八天了…早点休息吧!”萧逸之深深地望了月桐一眼,缓缓地步出房门。
    月桐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抱头长叹:“天啊,连我来了几天都算着,他真是个超算计的少庄主。”

☆、第17章 小老鼠

次日清晨,萧逸之去到萧念之房间时,萧念之已经醒来,剑书正在侍候他洗漱。
    “二哥感觉如何?”
    萧念之笑了笑:“好多了。看来我以后犯病就把月桐叫来给我讲故事,这招挺管用。”
    萧逸之颔首道:“她的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倒真是惊险刺激。”
    萧念之深深看着他:“匈奴会派出大将追杀她几天几夜,月桐绝不会是普通农家女。她是月氏公主?”
    萧逸之悠悠道:“什么事都瞒不了二哥。”
    萧念之感佩道:“她堂堂公主,吃尽了苦头不仅毫无怨言,竟可自嘲自乐,真是难得。”
    萧逸之点点头。
    “她既是月氏公主,又是太傅外孙,你把她留在庄中,要她学琴棋文书,为了什么?”
    “哲安要留在庄中养伤,她又是闲不下来的人,给她找点事做。”
    “既然如此,何不把她送回长安,由太傅大人管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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