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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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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莫寒的话哽住了。军玄无才,真的不算什么。但萧逸之呢?他一名商人,不仅助大月氏建国,更亲自建起了小月氏。蛰伏那么久,那么深,为的就是这一战。他真的不算什么?
    六年前,你打败了他的马盗,可如今,他有的不仅是马盗,而是一队精锐的大军和一头他一手养起的恶狼!他当真不算什么?
    军臣掠见刘莫寒似忧非忧,似喜非喜的面容,眉头微蹙:“王爷还想说什么?”
    “萧逸之为何而来,单于应该很清楚。”
    军臣拿起大刀,用布帛轻擦锋利的刀刃:“朕,只饶了他一次不死!”话音未落,人已跨步而去。
    军臣走出营账时,月桐就在院外。
    “单于!”月桐急步而来,面有忧色“你真的要亲身出战?”
    军臣点头:“放心,我会把不自量力的乱贼扫出王庭。”
    月桐欲言又止,眉间的苦意难以抑制。
    军臣的双目微震:“月儿,你是想我赢,还是怕我赢?”
    月桐的心彷如投入一块巨石,喉咙哽了一瞬,艰涩道:“我等单于凯旋而归!”
    军臣伸手,轻抚她的脸庞:“他自己来送死,你就别怪我了。”
    月桐的身子倏地一抖。军臣的目光陡然一沉,他一手把月桐揽入怀中,重重印下一吻。这一吻,重如磐石,热似烙铁。
    ………
    “总城主,军臣出战了!”侍卫报。
    萧逸之唇角轻牵:“好!他终于出来了。通知林城主,布好陷阱。”
    哲安道:“总城主好计谋!在王庭中散播,平定西域,天命单于,让王庭人心动荡。军臣为了安抚军心民心,一定会亲身上阵。”
    萧逸之双眸微紧:“我撒下的网,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
    军臣大军来到南庭门,门内外烟雾缭绕。
    “单于,请戴上面巾,这烟雾是迷烟。”
    “单于,我军死守,敌军暂时攻不进来。”
    庭外传来叫唤:“平定西域,天命单于!玄王爷才是命定的单于,玄王爷十五万大军一日后就到,军臣必败。众将士,顺应天命,拜玄王爷为单于。”
    “平定西域,天命单于!平定西域,天命单于!……”
    军臣眉峰高耸,冷凌大喝:“众将士听令。乱臣贼子;杀无赦!”
    兵戎相见,喧嚣震天。鲜血洒在白雪上,如火在大地上燃烧。
    两军交战了一日一夜,林渊的大军渐渐败退。
    “报!敌军久攻不下,似有败退。”
    军臣扬眉:“追!把他们赶出庭外五十里!”
    军臣的五千大军直追而出。军臣骑马,缓缓地走出庭门,沉凝地遥望四散而去的敌军:萧逸之,这就是你的本事?
    军臣环视四周,在庭门左右两边的不远处,靠着围墙,堆了几座小雪山。
    军臣的心微震,突然看见被踏乱的雪地下露出的绳结,猛然意会,大喝:“小心陷阱,回庭!”
    “收网!”一声大叫,小雪山上的白绒布掀开,几十名士兵手拿绳索,同时猛地拉起,军臣与几十名精卫的所在之处,绳网拉起,几十匹马同时被扯倒在地。
    “上!”
    人仰马翻之际,几十名士兵已冲到绳网中,林渊举刀向军臣奔去,在军臣身旁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渊的大刀已架在军臣的脖子上。
    “砰!”一声,红烟在天空中炸开。原是四散而去的逃军,全部折返,向王庭方向奔回。
    “单于在我手中,住手!”林渊的吆喝冲天而起,如一道止杀的令符。
    ………
    林渊把军臣带到折返的两千大军阵中。过了不久,哲安的一万大军匆匆而至。
    卫兵前来:“启禀林城主,将军,靖王爷请求前来和谈。”
    林渊与哲安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哲安看向军臣和刘莫寒,作揖道:“单于,末将奉命前来与单于和谈。”
    军臣冷冷地注视他。
    “如今我方一万两千精兵已在王庭门外,随后十五万大军半日内抵达。若单于让本将带走三人,精兵和大军会立即退兵。”
    军臣暗暗地攥起拳头:“哪三人?”
    “阏氏娘娘和萧三公子的两位孩儿。”
    军臣眼眸一震:“若朕不同意呢?”每一字如从牙缝中挤出一般。
    “总城主答应过阏氏娘娘,绝不取单于性命。只是若单于不应允,本将只能挟持单于,等待左谷蠡王到来。”
    军臣暗咬牙关,双额青筋爆现。
    哲安:“若左谷蠡王到来,单于恐怕难以保住帝位,甚至,性命?若单于无法自保,又怎能保得住阏氏娘娘?”
    军臣双目燃火:“朕若守住了帝位,萧逸之还能有活路?他就不怕朕把大小月氏灭了?”
    “小月氏也就是几座城墙,若单于执意要破,城里的居民会再度迁徙。匈奴虽强,但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处容身之所。大月氏乃阏氏娘娘的母国,单于要灭,元陵王也只能奋力一战,正如十年前月氏王拼死守护国土一般。不过总城主有话要留给单于:困住了人,就能锁得住心?灭了国,就能毁了家?心之所在便是家。心在一起,千山万水,总有一处能成家、立国。大小月氏,不怕匈奴来破!”
    刘莫寒眼中浮起了一抹既苍凉又感佩的光。
    ~~大小月氏,不怕匈奴来破!萧逸之,可惜你志不在天下;可幸你志不在天下!~~
    军臣的身子猛然一震。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他的掌心,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蔓延全身。
    刘莫寒看向军臣,心头一震:他的眼中满布了血丝。是怒把血滚烫了,是恨把肉撕裂了,是无奈把心刺穿了。
    军臣冷寒道:“如今朕在你们手中,想要人,你们就入庭去抢。
    “总城主是要与单于做个交易:以单于的天下,换回阏氏娘娘。单于同意阏氏娘娘为护国而离去。”哲安直视军臣:“容本将僭越地说一句,本将是看着阏氏娘娘长大的。阏氏娘娘的心善,却执着。这些年来,单于对娘娘的心意天下皆知,只是,单于是否知道娘娘的心在何处?困住了人,就能锁得住心?单于是一国之君,拿得起,总能放得下。”
    刘莫寒向军臣重揖:“单于,娘娘会明白单于的苦衷的。单于是一国之君,当以国为先,家次之。”
    军臣怆然闭目,沉默了良久,凄厉大笑而起:“萧逸之,好!好!”他睁眼,凌厉地直视哲安:“回去告诉萧逸之,朕有生之年,他也别想平静。朕要好好看看,大小月氏如何不怕匈奴来破!”
    哲安坦然:“总城主随时恭候!”
    军臣怒不可遏地环视把他重重包围的大军,他眼中的怒火仿若顷刻间能把整片大地烧成灰烬。
    ………
    刘莫寒与林渊带着两个孩子踏入月桐的营帐时,月桐震惊地看着四人,怔怔难言。
    林渊作揖道:“属下奉总城主之命,带夫人回家。”
    月桐看向刘莫寒,目光在颤抖:“王爷,单于……同意了?”
    刘莫寒艰涩地点点头:“单于没有别的选择。”
    月桐嘴角轻牵,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刘莫寒轻叹:“单于不是月氏王!”
    “父王是位好夫君,却未必是位好国君!单于守护的不仅是他的江山,还有他的子民。孰轻,孰重,单于最清楚。单于会是位好国君!”
    “这么久了,你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别的女人。”
    月桐淡淡一笑:“哥哥曾说过,情爱对于帝王而言,太奢侈了!拜托王爷,与单于一起守住他的天下。”
    刘莫寒无奈轻笑:“天下是单于的,夫人走了,我留在王庭,一无所有。等叛乱平定了,我会带柏然云游四海。若在某处,与夫人偶遇,再请夫人一起,琴箫合鸣。”
    “王爷……”
    “人各有志!我曾经的野心,已经在离开大汉时燃尽了。我留下王庭,为的只是陪伴。没有值得我陪伴的人,身在何处都一样。”
    月桐心头一阵刺痛:“王爷……”
    林渊冷冷地扫了刘莫寒一眼,对月桐道:“请夫人立即随属下离去吧!”
    月桐略为回神:“等一等,我想见见翰儿!”
    话音未落,祁翰与蝶君冲入帐中。祁翰双手紧搂月桐,哭泣道:“母后,我不让你走,你不要走!”
    蝶君无法置信地注视月桐:“你真的要走?”
    月桐无奈道:“单于做出了选择。普天之下,唯有我父王会为我母后弃国。”
    她蹲下,轻拭祁翰的泪水:“翰儿,你长大了。要勇敢,要坚强。你有父王、母妃在身边陪着你。阿母无论身在何方都会惦念你。”
    “母后,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月桐喉咙哽住了,她注视着这张长得与军臣越来越像的脸,他成长的路,终究还是要错过了。
    月桐把祁翰拥入怀中:“母后只是离庭为父王办事。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
    祁翰嘟起小嘴,伸出小指:“母后,你答应我要尽快回来。我们拉勾!”
    月桐的身子一震,眼中涌起压抑不了的痛苦。
    蝶君忙道:“翰儿,如今有外敌入侵,你母后要为父王办大事。你长大了,可不许哭鼻子不让母后离开。”
    祁翰似懂非懂,不情愿地点点头。
    月桐站起,屈身向蝶君行大礼:“蝶君,翰儿,就拜托你照看了。”
    蝶君不动声色地拉回祁翰的手,深深地看向月桐:“我喝过你的血,身子里就有了你的血,翰儿就是我的血脉!”
    月桐热泪盈眶:“谢谢!”
    “珍重!”蝶君转向祁翰:“我们去和祁圆,柏然练箭好吗?练好身子,长大后要与父王母后保卫国土。”
    祁翰郑重地点头:“好!”
    蝶君蹲下,直视他闪闪明眸:“记住,母后是为了守护匈奴才离开的,无论母后身在何方,她的心都牵挂着你。”
    “那我要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了,就要守护母后母妃和匈奴帝国。”小小的双瞳坚定无比。
    “好样的!这才是个好汉子!走,去练箭。”
    蝶君挽着他走出帐,帐帘掀开时,她回眸:“珍重!”
    “珍重!”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月桐的泪水滚滚而下。

☆、第159章 回家

踏出营帐,军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身姿伟岸,面容肃冷。守在他身旁的是林渊的精卫。
    月桐缓步向他走去,屈身行礼:“单于,珍重!”
    “朕……”军臣鹰眸一紧,话在唇边竟说不出来。
    “单于,大事为重,天下为重。臣妾明白!”月桐看向军臣“臣妾有一请求。”
    “说吧!”
    “请单于废了太子。单于正当胜年,无需急于立太子。待过几年,王儿们都长大了,当以才干册立太子。”
    军臣暗暗吐了口气:“朕会考虑!”
    “谢单于!臣妾走了,单于,保重!”
    “月儿!”军臣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臂“我……”他的手颤抖了,声音颤抖了。
    “臣妾明白!单于的天下很大,可以容下许多人相伴。”
    军臣深深地凝视她,她眼中有隐隐的不舍、淡淡的惆怅、轻轻的宽慰和浓浓的伤楚。
    军臣的喉结震了震,重重一叹:“原来月氏王的气魄,朕比不上。”
    月桐摇摇头:“单于如此,才是真正的国君。望单于念及我过去几年的相伴,善待大小月氏和大汉子民,莫要轻言兴兵。”
    林渊看向月桐道:“夫人,我们走吧!”
    月桐再次向军臣行礼:“臣妾走了,单于,保重!”
    月桐跨上了马背,回望军臣一眼,转身向马重下一鞭,疾驰而去。
    军臣牢牢地攥着拳头,怒、恨和殇,涌满眉间。
    国为重,妻为轻。
    军臣仰望长空,烈日刺得他目眩难当。
    ………
    坐在月桐马前的君诺回头看向她,眨着眼:“娘娘,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月桐点点头:“对,一起回家!”
    “娘娘,你的家不是在单于王庭吗?
    月桐轻抚她的发丝:“我人在单于王庭,心不在。心之所在,才是家,懂吗?”
    “那单于不是你的夫君吗?”
    “单于,是国君!”
    “那你的夫君是谁?”
    月桐微笑:“我很快就可以和他重聚了。”
    “哦,那太好了。我也很快可以看见爹娘。”
    “是的,很快!”
    怀中的温暖缕缕地渗入心扉。暖阳下,雪光闪闪发光,照亮了前路。
    不远处,一匹银白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个银白的身影。
    “四叔叔!”子承和君诺挥手欢呼。
    马,一步步靠近。人,一步步靠近。
    萧逸之伸出手,月桐握住。四目凝视,眼中只有彼此,心里只有彼此。相隔万里,隔不断的心,剪不断的情,汇集在这凝眸中。
    “逸郎!”
    “月儿!”
    君诺眨着大眼睛,注视着两人:“四叔叔,娘娘是不是就是四婶婶?”
    萧逸之温笑地点头:“是的,月儿就是四婶婶。”
    ……………
    在马车里,月桐哼着“月儿谣”哄两个孩子入睡,萧逸之坐在一旁,静静地相陪。
    月桐轻吻两张熟睡的脸,为两人盖好被褥。
    “军臣已经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儿了。”月桐悠悠道。
    萧逸之目光微震:“就算知道,他如今也奈何不了。”
    “林渊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对我说,他会放孩儿回长安。”
    萧逸之眉头蹙起。
    “他对我说诺儿长得很像我,我说人有相似,他就看着我,眼里都是火,是怒火。过了一阵子,才说,你说人有相似,就是人有相似!”月桐握住萧逸之的手“他心里明明白白,却还是会放了他俩。逸郎……”
    萧逸之把她的手拢入掌心:“我知道了!我绝不会取他性命,我保证!”
    月桐忧心忡忡:“你这样把我带走,他会不会怒极而向大小月氏出兵?”
    “军玄的大军与军臣的大军正面交战,无论胜负,两军都会伤了元气。就算军臣把军玄的叛军平定了,也要一段时日方能恢复元气。几年内再兴兵的机会不大。这几年,大小月氏可以再增强兵力。而且过了几年,他对你的心恐怕也会淡了。为了你,大耗国力去西征,他一定会好好计算值不值得。”
    “军玄,会赢吗?”
    “两军交战,胜负难定,一切皆是天命!”
    月桐黯然地点点头,依偎在他怀中,惆怅道:“如果当初我乖乖听你的话,不偷去敦煌,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如果没有遇上军臣,没有遇上刘莫寒,那就不会有这些年的恩怨纠缠?不会有她和萧逸之的两地相思,念而不得;军臣对她的痴心错付,而她和他只能同榻异梦;刘莫寒对她的真心以待,她却无以为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只坚信一件事,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逸郎!”
    “我心里难受的时候,总会想,老天爷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葡萄,磨破踩碎,让我们在这六年里受尽了苦难,也慢慢地沉淀。最后,回馈给我们的会是世上最甘醇的葡萄酿。”
    月桐抬起头,凝视他的双眼。她的影子,占据了他的眼眸。
    他紧紧地搂着她:“月儿,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永不分开!”
    雪,渐渐化开了。在冒出的嫩草上结出了最光洁的水珠,在银光挥洒中,闪耀着!
    ………
    凤栖城。
    兰雅迎上,双目含泪:“妹妹,你来了!”
    月桐微笑地点头:“我回来了!”
    律璟向她行礼:“夫人!”
    “将军一切安好?”
    萧逸之道:“应该叫律城主。”
    月桐微怔:“你们决定留在小月氏?”
    律璟点头:“蒙夫人救命之情,总城主知遇之恩,在下自当竭力为总城主和夫人守护小月氏。”
    祁永跑来,抱住月桐的腿:“娘娘!”
    君诺急道:“她不是娘娘了,她是四婶婶。”
    兰雅看见君诺,双目一震,惊讶地看向月桐。月桐微笑,把两个孩子带到兰雅面前:“子承,君诺,叫雅姨。”
    “雅姨!”两把稚音同时响起。
    “子承!君诺!真乖!”兰雅轻抚他们的小脑袋,眼中的光百转千回,了然地笑起:“雅姨,要多谢你们。”
    “谢什么?”
    “你们来了,让一个恶人再不能害人。”
    子承和君诺不解地对视一眼:“什么恶人?”
    兰雅感慨地看向月桐:“一个很坏很坏的恶人。”
    兰雅站在月桐身旁,看着三个孩子玩成一片。
    兰雅唏嘘又欣喜:“当时双生儿离世时,我的心真的好痛。你如此善良,老天爷为何对你如此残忍。原来,竟是如此!”
    “他们能平安,律城主功不可没。”
    兰雅诧异道:“璟哥知道?”
    月桐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了!我想,律城主愿意相助,全是因为你。”
    兰雅会心微笑:“我们三人能活在世上,也是全因为你。”
    两人对视而笑。世间真情如散落大地的种子,种出的树,抵挡了风云色变,狂风暴雨。
    “龙凤双生!”
    “他俩不是龙,也不是凤,我只希望他们平安地成长,做个平凡人。”
    “妹妹如此尊贵,总城主如此才能,你们的孩儿又怎会平凡?只望他们能坚守自己的心,此生终能圆满。”
    月桐感慨地点头。
    孩子的欢笑声随拂面而来的春风飘扬而上,像铜铃,震起了在云端沉睡的煦日。
    ───
    月桐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终于做出了四道惊天动地的菜肴。
    月桐满怀期待去看着眼前三人:“好吃吗?”
    三人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道:“好吃!”
    月桐展颜笑起,拿起筷子夹菜放入口中,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们骗我,很难吃!”
    子承,君诺不约而同地指向萧逸之。君诺道:“是四叔叔要我们说的。四叔叔说,待会四婶婶做出的菜,不管好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子承忙不迭点头:“我说,如果不好吃,说好吃,那就是撒谎。”
    君诺道:“然后四叔叔又说,这是善意的谎言,不叫撒谎。”
    子承道:“我又问那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君诺道:“四叔叔就说,能把四婶婶逗笑的话就是善意的谎言。”
    子承道:“我又说:四叔叔,你要两个小孩子帮你撒谎哄四婶婶是不对的。”
    君诺忙不迭点头:“对!要哄也是四叔叔亲自哄。不然,没有诚意。”
    子承道:“没有诚意,女孩子是不喜欢的。这是爹说的。”
    君诺道:“还要用心。这是娘说的。”
    守在一旁的小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月桐和萧逸之怔了半晌,对视一眼,欢笑而起。
    ………
    两个孩子躺在榻上,月桐坐在榻边温柔地唱着曲子。
    子承道:“四婶婶,你和妹妹长得很像。”
    君诺忙不迭点头:“嗯,我也觉得像。我也觉得哥哥像四叔叔。”
    月桐微愣,看向一旁的萧逸之。萧逸之道:“因为我们是你们的亲人。你看二伯是不是和你爹爹长得像?”
    子承和君诺了然地点头。君诺忙问:“那四婶婶以后还回王庭吗?”
    月桐轻笑地摇头:“不回了。四婶婶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们去玩,好吗?”
    “好!”异口同声。
    孩子熟睡了,萧逸之道:“承儿诺儿的身世可能还要再瞒些时日,如今他俩只能叫你四婶婶。”
    “只要和他们在一起,他俩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俩的伶牙俐齿都像你。双剑合璧,真是不容易招架。”
    月桐轻笑:“那你好好看看我怎么和他俩过招。”
    萧逸之宠溺地轻吻她的唇:“那你要为夫站在哪边?一边是我的心头血,一边是我的心头肉。”
    “听我的!我要你站哪边就站哪边。”
    “为夫遵命!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萧逸之把她抱起,走向隔壁的寝室。
    “什么条件?”在萧逸之很不得闲地解开她的衣裳时,月桐忍不住追问。
    萧逸之深吻而下,在月桐耳边咕哝:“在榻上,你要全听我的!”
    ………
    萧逸之在正堂与哲安和律璟议事时,侍卫匆匆而至:“启禀总城主,刘莫寒求见。”
    萧逸之剑眉微紧:“快请!”
    转而问哲安:“王庭的战况如何?”
    哲安回道:“林城主最新的来信道,军玄的军力比想象中强,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雪拖延了其他王族的援兵,军臣的大军陷入苦战,军臣再次披甲上阵。”
    萧逸之目光微沉:“难道出事了?”
    刘莫寒风尘仆仆地步入正堂,双眼满布血丝。他看见萧逸之,立即重揖道:“长话短说,请总城主卖我一份情,让两个人随我回王庭。”
    “王爷请讲。”
    “林士德和……”刘莫寒顿了顿“夫人!”
    萧逸之双目一紧:“军臣出事了?”
    “单于披甲上阵,被军玄暗算,中了毒箭。如今单于是靠蝶君的血撑着。”刘莫寒道“六年前,在敦煌的骏王会中,蝶君被自己的暗器所伤,误而中毒,被夫人的血所救。只是她的血只能延缓毒发,不能解毒。”
    萧逸之的脸上涌起一片冷然:“王爷是想要内子用血去救军臣?”
    “正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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