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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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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荀看了看天色,对旁边已经歇了一会儿的柳时遗说道,“还能走吗?”
柳时遗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强撑着走在傅荀前面,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着。
终于强撑着翻过来山头,便见底下山脚处守了几个蒙着布巾的衙役,村里和山隔着一段距离,里面的情形看不分明。
难怪他们能从这处山翻过来,却没见到有人从这里逃出来,原来村子里的山脚处还有人守着。
柳时遗矮着身子对傅荀说道,“山脚处就那么几个人,你我小心一些,也不容易被发现。”
傅荀点了点头,两人休息了一阵子,便借着树木山石的掩饰向山下一点点移动。
走着走着,柳时遗一个没注意,突然踩到了一截断在草丛中的树枝,脚下一个不稳,便向前扑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又很快掩住了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绊住自己的东西,见是一截长了青苔的断枝,有些尴尬的朝看过来的傅荀笑了笑,便站了起来,拍了拍滚了一身泥的衣服,此时他突然眼尾一扫,看见不远处的那处灌木中似乎露出了一截布料的样子,他便忍不住往那处移了移步子,想看看是什么。
就见那处灌木的后面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姑娘浑身狼狈的倒在那里,生死不知。若不是柳时遗跌了一跤注意到了这里,就这浓密的灌木遮掩下,怕是很难发现有这么个人。
柳时遗连忙对不远处的傅荀低声叫道,“大人,这里有个姑娘。”
傅荀闻言转过头向他这边看了过来,看见柳时遗上前的动作,连忙低声喝道,“不要乱动!”说完自己也往柳时遗那边移了过去。
柳时遗听了傅荀的话一时也不敢动,看到傅荀过来便说道,“这姑娘怕是从村里跑出来的,若是还活着,我们也不必去山下了,她定然清楚那里的情况。”
傅荀看了他一眼,“若真是山下跑过来的,你怎知她没有染病了,何况她现在这样子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柳时遗被说的愣住了,他只是救人心切,加上猜到这姑娘知道村里的情况便一时有些激动了,此时听傅荀这么一说,看着她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傅荀也不过是提醒柳时遗而已,他自己倒不是很担心,这姑娘一看就是晕过去了,人是肯定活着的,染没染病就不清楚了。
他又仔细看了那姑娘两眼,问柳时遗,“你知道这村里的人若是染了病是什么症状吗?”
“这个倒不知道。”柳时遗摇了摇头,“不过大部分的疫病都会有发热,咳嗽,脸色差之类的情况吧。”
傅荀不说话了,掏出怀里的棉布咽了口鼻,便走到那姑娘的身边,他注意着没沾到她身上的东西,只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
没有发热,脸上尽是尘土也看不出脸色如何,人晕着也没有咳嗽。
傅荀在心里简单的判断了一下,便离了她的身边,走到一个差不多的距离,摘下了蒙着有点难受的棉布,从身上摘下水囊,直接往那姑娘脸上泼了上去。
第18章 丽娘
正如柳时遗所猜测的那样,躺着的人正是从康华村跑出来的,名叫丽娘,因为是山民的女儿,仗着对山里熟悉,便大着胆子趁夜色遮掩从村里跑了出来,她这些日子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一路上又要防着野兽,又要担心被人抓到,等天亮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差不多虚脱了,本来找了处灌木想休息一会儿,谁知道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被凉水这么一泼,丽娘果然醒了过来。她也没计较脸上被泼了水,睁开眼,视线先落到了离她较近的傅荀身上,她有些虚弱的坐了起来,眼神有些戒备的问道,“你是?”
傅荀打量着刚醒过来的女人,没有开口。一旁的柳时遗见状安抚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也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坏人的,丽娘眼神中的戒备没有减少,只是注意到不止一个人后,又下意识的往身后的灌木丛中又退了退。
灌木丛不比草丛,里面的枝杈从身上划过还是会有些疼的,柳时遗见她身上已经带了些伤口,便着急解释道,“姑娘不要再往后面退了,我们原本是想去山下的村子看一看的,不料在这里发现了姑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只见丽娘后退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但仍带着些迟疑的问道,“你们,去山下做什么?”
柳时遗看了傅荀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反对的表情,便说道,“我是这里的县尉,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事,想过来看看。”柳时遗知道傅荀的身份不便透露,就只说了自己的身份。
丽娘听了柳时遗的身份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跑。
“哎!”柳时遗刚喊了一声便见傅荀已经几个跨步把人又逮了回来。
傅荀把人丢在地上,冷声问道,“你跑什么?”
丽娘有些畏畏缩缩的看了傅荀一眼,不太确定他的身份,她想站起来,又知道绝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只能坐在地上,把自己缩的紧紧的,有些害怕的说道,“我,我没病,不要把我关起来。”
傅荀又问道,“谁要把你关起来?”
丽娘看了柳时遗一眼,但很快就害怕的把眼神收了回来,低着头,低声道,“是官府的人,他们把村里有病的人都关到了祠堂里,村口守着人,不许我们出去,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偷偷跑出来的,你们不要把我抓回去,我真的没病!”她语气十分不安,说着话,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丽娘在村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这眉毛,这眼睛,丽娘没读过什么书,就觉得这真是她这辈子见得最好看的男人了,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吓人,虽然还处于一种可能会被抓回去的害怕中,但欣赏美的本能还是让丽娘的在傅荀的脸上呆了呆。
旁边的柳时遗丽娘倒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不敢多看,她下意识的害怕当官的人。
傅荀注意到她的视线,脸色更阴沉了一些,他看了丽娘一眼,开口的语气便跟含了冰渣子似的,“哦~你没病为什么要跑出来?”
“我,我没办法,一直关在那里会死的,会死的,你们不要把我抓回去。”丽娘一直重复着,重新抬起头,看向傅荀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恳求。
虽然眼前这个俊美的公子虽然是和官府的人在一起,但丽娘却觉得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她知道凭一个人的相貌判断好坏不好,但现在也确实没办法了,况且除了他,旁边那个就是镇上的大官,她就更不能相信了。
没想到小姑娘一直求着一张冷脸的傅大人,反而对自己一脸防备加害怕,柳时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觉得这举动有些奇怪,便又把手放了下来,问道,“你放心吧,我们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我虽然是县尉,但却对你们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最近刚知道,所以才想过来查探查探情况。”
丽娘终于敢把头抬起来看一看柳时遗了,但眼神还带着怀疑的问道,“你真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柳时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我若是和他们是一起的,怎么还会这么过来呢?”他指了指自己和傅荀上山的路。
丽娘看看柳时遗,又看看傅荀,一个无奈的看着他,一个冷冷的站在一边,却是都没有要把她压回去的意思,丽娘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话,她咬了咬唇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不要下去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有一个大夫就是过来给村里的人看病,结果也被关在村里,不许他出去了。”
柳时遗迟疑的看了傅荀一眼,然后说道,“好,我们不下去,那你知道村里的情况吗?”
丽娘点了点头,她虽然也希望有人能救救村里的人,但知道凭他们两个人这么下去肯定是没用的,看他们的样子,或许知道了村里的情况后能有办法救他们?
丽娘这么想着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包括村里人怎么染上病的,以及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原来他们村因为祖祖辈辈都住在山脚下,对这山里的情况已经有了些了解,山洪来之前就有一些人已经移到了离山更远一些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情况比以往都要严重,泥水夹杂着山石轰隆隆的一瞬间就冲了下来,村里的房子一下子就被压垮了大半,也有一些人直接被压死的,山上的一些动物来不及跑的也都葬身在这场灾难中,大家等山洪过了之后,都沉浸在或失去家园,或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官府所谓的补贴他们这种偏远的地方向来是收不到的,因此也没指望,大家粮食没了也只能冒险在泥水里,在山上挖些野菜,或在被压垮的房子下找找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至于住,就只能大家挤挤,一起住在少数几间没被压垮的房子里,只等着天好了再重整家园。
谁知道,不知道从谁开始,渐渐的有人开始发热,四肢无力,还有严重些的一直咳嗽不停,大家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只是离生病的人稍微远了些,也没太在意,直到有人开始咳血了,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村长做主,让生病的人都住到了祠堂里,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赶了一天的路寻到了县衙里,向县令说明了这件事,希望县令能出个主意。
县令当时就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从城里寻了大夫,又派了几个衙役跟他一起回去了。
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到村里一看立刻就说这不是风寒,而是疫病,至于病因,大夫也说不清,可能是老鼠吃了被山石掩埋的腐尸,也可能是村里从山上流下来的那条溪水源头有了不干净的东西,总之,大家也不敢喝溪水了,老鼠也全都合力绞杀了。
只是事情却没有朝好的地方走,村里的人连同过来给他们看病的大夫,都被县令派来的衙役困在了村里,好歹县令还没有丧心病狂,隔段时间便会让人送些药材和少部分粮食过来,但村里生病的人只多不少,村里的人渐渐开始绝望,有些则开始往山上跑,被发现后,山脚也有人守着了,丽娘是因为长得娇小不引人注意,加上她胆大包天敢夜里往山上跑才侥幸逃出来的。
丽娘又说她原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只是他不小心看见了那些衙役拿进来的东西,除了药材外,还有一小竹筒一小竹筒的火油,她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便大着胆子跑了出来,希望能找人救救他们。
柳时遗安慰了越讲越伤心,甚至已经开始哭了的小姑娘,便问傅荀道,“傅……傅公子,现在要如何是好。”
傅荀看了一眼把一张脸越哭越脏的丽娘,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柳时遗,没什么感情的说道,“先把人带回去吧。”
“啊?哦。”柳时遗愣了一下便要扶着人站起来,但又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傅荀不喜欢姑娘近身,对着柳时遗说道,“你扶着她。”
考虑到却是是特殊情况,柳时遗便咬牙,有些尴尬的扶了丽娘半边身子又开始沿原路返回。
丽娘走着,又不放心的问道,“那村里?”
“你放心吧,他们就算想干什么也要再等几天,不然也不会一竹筒一竹筒的往村里运火油,放火烧村这种事,若是被查出来,我们县令怕是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啊?他们要放火烧村子!”丽娘虽然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听柳时遗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心惊胆战,她挣扎着又想回去看看。
“你回去就有用了?”傅荀说道。
他语气平静,只是再阐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我……”丽娘想到自己回去了也没什么用,又呆在了那里。
柳时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讪讪的闭嘴,又重新把人扶了起来。
第19章 留下
傅荀虽然不喜欢与女子接触,但显然这么长一段路靠柳时遗这种小身板是不行的,因此到后来扶着丽娘的人就变成了傅荀。
程宁一整天都在柳时遗的小院子里不断转圈圈,时不时地会推门探出头看一看,但仍旧是记着傅荀的话,不敢跨出门槛。
门口一有脚步声响起,程宁就跟个小狗似的兴冲冲的跑到门口推开了门,她刚要叫一句“夫君”就看见了被傅荀扶着的那个人。
丽娘虽然人还维持着清醒,但身上几乎是完全失了力气,整个人都是靠着傅荀的支撑才能站着的,因此半个身子都靠在傅荀身上。傅荀虽然脸色不好,但知道他还有价值,也还是尽职的撑着她,但也仅限于此了,虽然相比起这种姿势,背着或抱着可能更方便一点。
程宁看着狼狈的丽娘,觉得有点害怕,再看到她半个人都压在自己夫君身上,又有一种自己玩具被抢了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一时愣在了门口,既想上前,又有些茫然无措。
傅荀看见程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个笑来,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丈夫的身份,问道,“阿宁在家都做了什么?”
好像早晨那莫名其妙的冷战不曾发生过一样。
阿宁答道,“等,夫君,吃饭,走,一直走。”
傅荀便接着问道,“那阿宁走了一天累了吗?”
程宁摇摇头,“等夫君,夫君,一直,不回来。”
柳时遗看着他们夫妻也不进屋,就这么在门口说起话来,很有自觉性的从傅荀手里接过丽娘,把人先送到了屋里。
程宁看着丽娘从挂在傅荀身上变成挂在柳时遗身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姐姐,生病了?”
“嗯,那个姐姐生病了,要和我们住一段时间,阿宁愿不愿意?”不管阿宁愿不愿意,丽娘都肯定会住下的,傅荀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程宁点点头,又摇摇头,“生病,治,不和,夫君,一起。”
这回答有些出乎傅荀的意外了,程宁会答应他几乎是肯定的,但却多说了一个附加条件,这是把自己归为她一个人的,对自己有了独占欲?
傅荀几乎是有些明显的笑了起来,抓住了程宁的手,像许诺似的说道,“好,我不和她一起,那阿宁也永远不要和别人一起好不好?”
这个交换对于程宁来说似乎是相当划算的,她没有片刻犹豫的就答应了,甚至扬起了大大的笑脸,显得极为高兴的样子。只是傅荀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程宁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傅荀冷静地欣赏着程宁挣扎无果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欣赏够了,终于松开了手,改为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笑着赞道,“真是听话的好姑娘。”
程宁揉了揉手,有些疼,虽然觉得夫君刚才有点奇怪,但听到夸她的话还是忍不住羞涩地笑了笑。
等两人进到屋里的时候,丽娘已经吃完饭了,她正在和柳时遗讨论洗漱的问题。
饭是早上柳时遗准备给程宁的午饭,程宁没吃完,柳时遗看见了便端给丽娘吃了。
对于好久没吃饱饭的人来说,剩不剩饭的根本不是问题,她是村里长大的也不讲究什么规不规矩,一顿饭风卷残云很快就解决了,解决完才发现屋里还有三个人,她顿时就局促的站了起来,诺诺道,“我,我只是太饿了。”
她体力原本就不济,刚才饭又吃的急,这一站立刻就有了点摇摇晃晃的意思,幸好柳时遗及时又把人扶着坐了下来。
不同于傅荀只是看中了丽娘的价值,柳时遗虽然有些迂腐的毛病,但因为推崇孔夫子那套“仁爱”的道理,对于丽娘这种弱小倒是真心想帮忙。他扶着人坐下来后又对丽娘宽慰道,“姑娘不必太拘束了,既然吃过饭了,这里还有客房,姑娘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想到自己现在衣衫褴褛,满身灰尘的模样,丽娘的脸红了红,又忍不住站了起来,“我,我现在就去洗澡。”
就她这一步三晃,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柳时遗担心她会洗着洗着直接在浴桶里晕过去,但看眼前人满脸通红的样子,他一时也没办法,有些局促的摸了摸鼻子,说道,“不着急,不着急,姑娘还是先休息吧。”
自己这副模样,丽娘再不讲究也断然不会就这样睡觉的,不舒服不说,肯定会把别人的寝具弄脏。
“不用麻烦,我用凉水冲冲就好。”丽娘坚持道。
柳时遗只能说道,“不必用凉水,厨房还有些热水,我把浴桶给姑娘放到屋里去。”
“多谢大人,真是麻烦大人了。”经过这一路的相处,丽娘能感觉到这个官真的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虽然不至于完全不害怕,但现在也不至于脸抬头看一眼他都不敢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这下换成柳时遗有些局促了。
丽娘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就有些吞吞吐吐的对柳时遗道,“大人,我,我没有换洗衣物。”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经过山林里的一番穿梭,这身衣服不仅脏,而且破,很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这……”柳时遗一下子也被难住了,恰在此时傅荀和程宁进门了,柳时遗便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程宁。
程宁就直接和他对视,眼神里显出困惑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傅荀耳力好,进来之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因此明白柳时遗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不会允许程宁的衣服穿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的,因此便说道,“这是柳大人的地方,想必也只有他会有多出来的衣服了,特殊时候,姑娘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傅荀的话说的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不管是柳时遗还是丽娘就算是介意也肯定变得不介意了。
丽娘又抬起头看了傅荀一眼,低下头,低声道,“不介意的。”
程宁却像护食一样,在丽娘抬头看傅荀的时候,从他身后走过来挡住了傅荀,还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丽娘,然后又觉得她现在这样子有点可怜,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又回过头看了看傅荀,傅荀只是对她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时间只剩下丽娘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最后只能抱着柳时遗递给她的衣服去洗澡了。
她之所以没体力,大部分还是饿的,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体力就恢复了些许,至少从吃饭的地儿到客房是不用人扶了。
柳时遗给丽娘拿的是新衣服,虽然大了许多,但对丽娘来说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洗了澡,头发都没怎么弄干,便有些力竭的躺到床上睡着了。
正厅里,柳时遗还在和傅荀商量着丽娘的事。
程宁好不容易等到傅荀回来,现在真是半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连眼也不错一下了。
柳时遗忍不住在心里抽了抽嘴角,觉得傅大人这跟养女儿似的,但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依旧是严肃认真的说道,“照丽娘的说法,康华村的疫病怕真的是村里人不小心,是个意外,和县令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他后来知道情况后的处理方法实在是有些不妥。”
寒山县的县令不是个清官,但也算不上大奸大恶,或许是怕疫情上报会丢了乌纱帽,又或者他报了,上面让他压下来,总之最后他选择了把村子里的人都困起来,不过好歹送了药材,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许这也是大部分官员对待有疫病的村镇的做法,但是不知是不是上面有人要来的消息的影响,他最后竟然选择了烧村,实在是有些丧心病狂了。
傅荀说道,“丽娘是证人,我们先带着她去找这里的县令,我在此地的消息不便暴露,我们暗中把他控制住,再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柳时遗赞同的点点头,只是如何控制住县令,既要保证他不透露消息,又要保证不被发现还是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柳时遗正要再说话,却发现傅大人已经又去逗她女儿,哦,不,是妻子了。
柳时遗是有些不满的,君子应该不妄动,不虚行,动要有道,行要有正,可大人现在这样明显是不和君子之道的,但他不敢说。
傅荀看了他一眼,“到时候按我吩咐的做就行了。”
原来大人已经心有城府了,柳时遗的不满立刻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很多小天使收藏,留评论,很开心,不管是提意见,还是鼓励的,作者菌都超级高兴的,所以看文的小天使们赶快不要大意的留下你们的爪印吧!!!
第20章 行动
接下来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柳时遗先装作不忿的样子去找县令对峙康华村的事,县令为了避免人多口杂,果然就单独找了他谈话。
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说这么做是惯例,他也是不得已之类的。柳时遗装作相信了他的解释,摆出一副有些纠结又有些试探的样子的说道,“可是我在路上救了一个康华村跑出来的女子,她扬言一定要告大人,若大人真的只是拍康华村的疫病传染,而不是有别的心思的话,大人还是去我家和她说清楚为好。”
柳时遗演戏的功夫实在算不上好,所幸县令沉浸在一种可能被人发现的担忧中也没有注意到柳时遗这拙劣的演技,他的眼神闪了闪,然后又摆出一副和善的笑脸道,“一定的,一定的,我就是想控制发病的源头,绝没有不好的心思,我作为这一片的县令,肯定是希望自己下辖地区都好好的。”
柳时遗便接着问,“大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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