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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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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奇道:“我和张大人不过见过数面,您是朝中大员与我这样的闺阁女子会有什么正事要谈,真是怪了。”
张禹行哑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事该如何和这位王妃娘娘说起,不过是连日来裴昶然按期上朝下朝毫无作为,他眼巴巴地等着,等焦心了!
他在家里休憩了三日,无所事事又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便叫人推着轮椅上了朝,不料当日裴浩然当着众人的面好声好气地道:“朕见张大人身体不适,特批你休假一月,休息好了再来上朝吧。”
他手中的折子印章随即都交了上去,由宫中司礼监秉笔太监暂时掌管了。
说是暂时掌管,张禹行却有着不祥的预感,皇上明显是准备拿他下手,换人了。
他有些不太懂裴昶然的想法,那日话都几乎挑明了。
这位王爷却老神在在的,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仅仅表面上如此,张禹行急不可耐地想弄清楚。
珍珠等了半天,见他直着眼睛发愣,忍不住地提醒道:“张大人…张大人?”
云骏玮轻轻地道:“从前听人说张禹行张大人满腹才情心气极高,这会子大约是在想和娘娘这般的小女子能商议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和王爷说一声他来过了。”
张禹行被他一句话提了醒,暗道:没错!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倒不急了,自己推了轮椅到门口去看漫天的雪花飞舞,清瘦挺直的背影对着珍珠,半响缓缓地道:“下官听说王爷府上的厨子手艺甚是不错,娘娘今日不如留下官吃个饭,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吃饭也算是正事大事!”
“蛤?”
珍珠傻眼了…
没奈何,珍珠只好和张禹行擦肩而过走到门口找人,她低声吩咐门口的小厮去大厨房找陈金海,再多做几个热菜送过来。
陈金海送了菜上来,还贴心地温了一壶黄酒。
陪着二位男子一起用膳,珍珠有些头大,云骏玮看不见性格还温和好相处,便也罢了。
张禹行腿脚不便手却没断,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指使身边侍候的丫鬟给他夹菜,还叨叨着菜式太过清淡,王府厨子徒有虚名。
珍珠憋了一肚子火气,很想直接把人给轰出去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午膳,这位不请自来的大爷还不想回去,嚷嚷着再叫人沏一壶新茶来!
云骏玮眼盲心却敞亮,他淡淡地劝道:“娘娘,您是不是憋不住要发火了,小生觉得今日天气阴沉沉的,不如消消火听小生弹奏一曲如何?“
珍珠正想拍桌子叫这家伙滚蛋呢!
她家爷都没这么难搞过,天天对她和颜悦色的,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混球。
云骏玮这般好声好气地劝她,她只得强按住怒气,叫人去把他的琴端来,又使人重新泡了一壶新茶,拿了一盘黄橙橙的桔子上来。
云骏玮弹了一曲:十面埋伏。
窗外雪花片片飞落,远处树枝朝着天空伸展着身姿,有风从门廊间刮来,琴音幽幽地传入张禹行的耳中,他焦躁的情绪忽然受到了安抚。
琴音渐渐繁复,他坐在门廊间,仿佛听见了马蹄声、刀戈相击声、呐喊声交织起伏,震撼了他的心脏!
他转过轮椅,推到抚琴的人对面停下来了,对面那位衣衫阵旧的男子低头弹奏,丝丝缕缕中仿佛在和他表达一些诉之于指尖的语言。
这人是谁?
他为何能知他心情,明白他满腔报负不得宣泄的郁结之情。
琴音未完,云骏玮一手按住古琴道:“就到这里吧,再弹下去小生的手怕是要冻僵了。”
珍珠正听得入迷,听了他的话,转头去看炭盆,那里的炭已经燃尽,难怪有些冷了。
她正欲起身叫人再装一盆热炭来,却听得张禹行道:“娘娘府上的琴声堪称一绝,下官明日再来!”
不等珍珠回话,他推着轮椅到门口,走了!
“蛤?”珍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喃喃道:“云大哥,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跟一阵子风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刚才是不是心情不好?”
云骏玮嘻嘻一笑道:“娘娘聪慧,记得看见王爷告知予他,就说张大人心绪不佳,特特来王府见他。”
“呃?”珍珠有些不明白:“他明明没等到人就走了啊?这怎么算是特特来见王爷呢?”
“嗯。”云骏玮道:“小生只是直指要害,娘娘具体想怎么说,还请自行斟酌。”
珍珠皱了皱眉,有些悟了。
她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当年袁宝山上山捕猎的场景,先挖好了陷阱,然后回家等着,隔天再去看看兔子有没有跳进陷阱。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冷不丁的就把想到的场景给说出了口。
云骏玮搓搓手,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拐杖,扶着站起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低语:“天气寒冷,小生先回房歇歇去,躲进被褥中暖和暖和,如此费脑子的事情,娘娘自个儿慢慢琢磨。”
裴昶然黄昏时分才回来,他穿了一身狐皮大氅,上面都已经沾上了雪花。
珍珠一边帮他把大氅脱下来拍掉上面的雪花,一边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问道:“爷,今日下了朝去哪了啊,那家伙说明日再来,爷要不要候一候他,听听他怎么说,我怎么瞧着他有些怪怪的,云骏玮说他是特特来等您的,可爷还没回来他就走了啊!”
裴昶然摸摸她一脸困惑的小脸,笑道:“我看你脑子都快打结了吧,莫急,爷明日会会他就是了!”
珍珠把她的小脸探到裴昶然面前,斜眼看他道:“爷小心些,我瞧着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性格古怪阴沉,看着一肚皮坏水,你可千万别掉坑里了。”
裴昶然哭笑不得,心道:人人称道的耿直人士,怎么在珍珠嘴里就变成了一个阴暗见不得人的家伙了!
第66章 互诉衷肠
裴昶然觉得珍珠果然只有十七岁。
她个性跳脱; 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思妙想。
比如; 现在……
外头天色已经黑透了; 两人聊完了珍珠口中的怪人张禹行。
珍珠沉默了片刻; 忽然就要夜逛王府后花园,裴昶然实在有些想不通; 这明明就是自家的院子; 什么时候不好逛,非得等到夜深人静乌漆嘛黑的去?
且; 外头飘着大雪。
珍珠见裴昶然一脸的不情不愿,笑嘻嘻地道:“走啦,王爷!我爹还在的时候,我们两个一下雪就往山上跑; 有时候什么猎物都没打到,可不知为什么我们就是很开心啊,爷今天晚上就代替我爹!“
裴昶然一脸黑,他被珍珠拉住磨磨蹭蹭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爷哪里像你爹了,你爹比爷矮多了,况且你和你爹难不成半夜三更地往山上跑,不要命了?”
“哎; 咱们没往山上跑啊; 这是是今年头一天下雪,外头一定很美,走啦; 走啦,一会儿回来了,再叫陈金海准备宵夜,温上一壶热乎乎的酒,吃一条鸡腿,一定美滋滋!”
裴昶然脑补了一下,忽觉好像也不错。
他走出门前,随口就交代屋里守着的桑椹,连翘道:“去找陈金海叫他把夜宵准备上,娘娘刚说的话都听见了吧?”
连翘应道:“是的,王爷!”
珍珠披着一件绣花镶白色狐皮的披风,裴昶然穿黑色狐皮大氅,两人都穿着厚底棉靴子,雪下得极大,外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裴昶然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珍珠往后花园走,每走一步便留下了一双双的脚印。
一大,一小,相依相伴。
王府的后花园极大,穿过回廊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湖泊,里头种着荷花,冬日了荷花都败落了,只有雪花片片旋转飞落在湖面上,湖中央还搭着一座石桥,中间有一方三角亭,上书:云聚亭。
裴昶然本无心赏雪,却越走越有兴致,拉着珍珠一直走到了湖中的云聚亭来,亭子的四面开阔,视线极好,有风从他们的身边刮过,裴昶然把珍珠搂在怀中,一起看着因下雪而显得格外闪亮的地面。
珍珠缩在裴昶然的怀中,只觉他的身子温热,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裴昶然没料到她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半响有些羞愧地道:“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真心实意的喜欢你,最初是因为曲家逼人太甚,我觉得如果是你来做我的侧妃,心里会舒坦许多,真正对你上心,应是咱们在榆木川的时候……”
他想起那个晚上,珍珠说到梦到袁宝山,她说自己尚小,爹给她买了包子吃。
她语气中透露出的欢欣雀跃,让他心头如同遭了重重一击,莫名觉得酸涩,从那日起他真正的疼她惜她,仿佛与他一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他是爱她还是爱自己,或者说二者皆是,还真有些分不清。
因心中有爱意,便忍不住觉得惶惶然…
裴昶然道:“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嗯?”珍珠思考了一会儿道:“应该也是那会儿吧,那一次你带兵打鞑子,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你回来,结果人回来了,却受了重伤,那一。夜我便知晓爷是我的亲人,和爹一样重要的存在,爷若是有事,珍珠也不活了。”
裴昶然的心中如有数只小虫爬过,又痒又痛!
不知是不是珍珠从小被父爱包围,因此待人真诚毫无保留。
而他,从小在阴暗压抑的深宫大院中渡过,待人还有几分保留,说到底他待她不如她真诚!
虽说如今已是他长大成人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次。
他甚至把自己全副身家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可听了她的话后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好。
珍珠伸手怀抱住他的腰间,笑嘻嘻地道:“爷,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我们去堆雪人吧,这么大的雪我们可以堆两个雪人,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我们两个肩并肩站在一起!”
裴昶然摸摸她的脸蛋,怜惜道:“脸都冻得冰冰的,爷来堆,你站在一旁瞧着就好,爷这还是第一次耍这么幼稚的事情,不会的地方你要教我!”
“好呀!”珍珠笑道:“这我可拿手了,爷快来!”
裴昶然提着灯笼,两人手牵手穿过湖上的石桥,走到一片开阔的地面上。
裴昶然把雪拢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好几个圆圆的大球,接着略小些的球体就放在更大的球体上面,珍珠替雪人做了二只手臂,又找了枯枝过来放在手臂边上。
珍珠挖了两个小小的泥球权当是雪人的眼睛,又伸手一转,这雪人看起来就好像在咧嘴朝他笑。
一大一小两个雪人靠在一起,都是咧嘴笑嘻嘻的表情。
裴昶然一把拉过珍珠抱她入怀,低头问道:“珍珠,你什么时候也给爷生一个这样的小人儿呢?你如今已经十七岁,应该可以了吧,要不咱们再等等,等明年一定成!”
珍珠瞬间就脸红了,她眨眨眼看向裴昶然:“爷,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啊!”
裴昶然突然就笑出了声,他霸气十足地道:“对,你说了不算,爷说了才算,走咱们回房!”
“……”
珍珠呆了,万万没想到堆个雪人而已,他还能联想到那里去!
两人回了房,陈金海已经到了,房中炭火燃得暖烘烘的,圆桌上放着一锅刚炖好热气腾腾的鸡汤,边上还放着几盘一菜,并一壶黄酒。
裴昶然这会子哪有心情吃夜宵,一门心思地想着造人。
珍珠看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想些什么,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爷,我饿了,咱们吃了再说啊!”
裴昶然只得耐下性子来陪她吃东西,珍珠在一旁扯着鸡腿吃,他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连喝了三杯,过不了一会儿看着珍珠都有些重影了。
珍珠忍不住想笑。
她的爷还真可爱,一急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裴昶然喝得微醺,摆摆手叫闲杂人等都退下,拉着珍珠进房做些不可言说之事。
第二日,裴昶然临上朝之前,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事,叮嘱珍珠道:“珍珠,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你去库房里瞧瞧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寿字屏风,若是没有,就使人做一个,不必太大,但要做得精巧些。”
珍珠睡得朦朦胧胧,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她起身后,还在进早食,三位嬷嬷便又来了。
珍珠瞧着这三人站着的姿势,表情比外头腊月寒天还僵冷,心下就有些不高兴,也不理她们先吃饱了再说。
她吃饱了,擦擦嘴问道:“三位嬷嬷可想好了,想去哪里替我分忧啊!”
她瞧着这三人的站姿,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这三人是各想各的,压根没有坐在一起聊过,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好好商量。
珍珠想想便在心中长叹一声。
刘嬷嬷冷着脸,站上一步道:“娘娘怕是在糊弄奴婢,昨日奴婢去了马厩,那里是王爷的亲兵自己在管,压根不让人插手,不知您这么做有何用意?“
珍珠:“……”
这她也不知道啊,说得好像是故意骗她似的。
她转头瞧常金二位嬷嬷。
常嬷嬷上前一步道:“奴婢去了玲珑阁,如今那里一个奴才也没有,地上桌上都积了灰尘,我还在那里遇见了金嬷嬷,后来奴婢去前院找人帮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金嬷嬷已经走了。”
金嬷嬷淡道:“奴婢去了后花园,王府的后花园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啊,都说当年是先帝疼惜王爷特特建造的,占地足有百亩,可奴婢来来回回逛了一大圈,里头打扫回廊亭台,雅舍居屋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人,还有许许多多的花草树木需要人打理,这未免太过荒芜了些。”
珍珠想了想到:“既如此,常嬷嬷就带人去管玲珑阁,若是人手不够就叫刘管家去外头买上几个。”
她想了想又道:“不如把里头的旧家具都丢了,使人重新买新的,布置一间给云先生住,另外再布置一间花厅出来,回头我就和女先生上那念书去,前院的花厅是王爷待客用的,我早想着是不是搬进来的好。”
常嬷嬷一听喜道:“如此甚好,那奴婢今后是不是也住在那边,有事再来请娘娘示下?”
珍珠应道:“可。”
说完这件,她盯着刘金二位嬷嬷露出一丝笑意:“如此,王府的后花园就交给两位嬷嬷商量着办,缺人手要东西了再来同我说?”
她说着又添了一句:“你们俩可要好好办事,不要闲着无事就吵架拌嘴啊!”
说着,她忍不住捂住嘴,想笑!
随便脑补一下,就能想到两位怒目而瞪的场景啦,十分有趣,甚是有趣!
第67章 逃犯
珍珠去前院。
董雨清已经到了; 正尴尬地站在一旁看云骏玮用早食。
云骏玮旁如无人似的吃得很香; 一碗白粥吃得唏哩呼噜地声响可大了。
他平常吃饭很斯文的。
珍珠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他这是故意在逗董雨清玩。
珍珠拉着董雨清往外走; 边走边道:“王爷说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让我去库房找找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屏风寿礼; 董姐姐陪我去看看。”
该刹那; 后面喝粥的声音忽然就静止了。
珍珠呆了呆,转头回去看那人。
只见他捧着一只蓝边骨瓷大碗; 脸部表情僵硬,停在半空不动了!
珍珠有些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她呆了片刻,便把这事甩到脑后; 拉着董雨清往库房去了。
董雨清跟着珍珠进了库房,走了几步就不敢动了,王府的库房金银珠宝琳琅满目看得她心跳不已,心中忍不住暗自埋怨,王妃娘娘心太宽了,好端端地把她带到这里来作甚。
自己也是缺心眼,真不该跟过来的。
珍珠翻找了一会儿,只觉得手都酸了; 也没瞧见有什么合适的屏风。
她问刘管家:“咱们这库房里头的东西都没有登记在册的吗?若有先翻册子看看。”
刘管家讪讪道:“是奴才的不是; 原想着屏风这东西应该一眼就能瞧见了,哪知库房里的东西太多了,恐怕是搁在里头些的地方; 要不奴才先翻翻册子,找到了再叫您?”
珍珠点头:“行,我先出去了,你接着找,有还是没有回头都知会我一声,若是没有就要找人打一个了。”
她见董雨清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念一动,走上前去拉着她道:“董姐姐,你要不要来看看有没有合心的首饰,我送你一个啊!”
董雨清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娘娘这万万使不得啊,平日里您已经够照顾我了,每次都叫人拿了糕饼给我,我家那个孩子如今也是吃上瘾了,天天巴巴地等着我回家,这我已经够不好意思…”
珍珠道:“没事,今日叫陈金海给你做两样新鲜的带回去,我们走吧,回去听你教学去。”
她想了想又捂嘴笑道:“王大福买了几本闲书回来,今儿我们少学一会儿列女传,听听那个可好?昨儿我听陈金海说买了羊肉,天冷了你在我这里用了午膳再走,他煮的羊肉顶香,回头也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两人刚走出库房门口,就看见王大福苦着一张脸在那里候着,见到珍珠便急步上来道:“娘娘,您刚走开一会儿,前头门房那里便来报,那个周夫人又来了,苦苦哀求说要见您。”
珍珠头皮发麻,闷闷地道:“怎么又来了,算了,算了!把人放进来吧,我就在前厅见她一面,你同我一起,到时候机灵些,见情况不对,就去大厨房里给我叫两个汉子来帮忙!”
董雨清见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便问道:”娘娘,这周夫人是怎么回事?要不您带人去花厅,我和云先生都在,人多些她也不好无理取闹!“
珍珠想想道:“也好。”
她看看一旁站着还没走掉的王大福叮嘱道:“那你就把人叫来花厅,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忘记了,到时候看情况不妙依旧这么办!”
王大福应了一声,便往外头跑。
珍珠垮着一张脸愁眉苦脸地往花厅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念:“这周姐姐也真是的!明明已经嫁人了,还整天想着怎么救她那个主子。我就怕她今天过来还是说这事,人都跑没影了,还怎么救?再说了,这事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帮不上忙,难不成无缘无故给爷添堵?”
董雨清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得跟在一旁胡乱地劝慰道:“娘娘莫忧心,能帮咱们就帮一把,真帮不上也不能乱来不是。”
“嗯。”珍珠胡乱地应了。
她走进花厅,端起一旁丫鬟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水喝够了,心里方才觉得舒坦了些。
云骏玮在一旁听见动静,好奇道:“娘娘是干什么大事去了,怎么一下这么渴,按说您府上这么多丫鬟小厮嬷嬷,也轮不到您亲自干体力活啊!”
珍珠懒得和他解释。
须臾,王大福带着人进来了。
周夫人看起来很憔悴,一身绯红色的袍子也没让她的脸色好看些,她看起来清瘦了许多,走路摇摇晃晃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她一进来就直接在珍珠面前跪下,哭道:“娘娘,我求求你,你救救曲公子吧,他真是一个可怜人啊,如今除了你也没人能救他了。”
珍珠扶额,长叹一口气默默腹诽:我就说,我就说吧,这人来就没好事!
她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坐着的云骏玮冷道:“不知这位夫人说的是哪位曲公子,难不成是曲家的那位?据我所知他如今可是朝廷捉拿的逃犯,你不去公堂报官,好端端的怎么求到王妃娘娘这里来了,他哪里可怜了?”
周夫人直愣愣地进来,听见说话的声音,才注意到珍珠的身边坐着一个俊雅男子,一旁还站着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女子。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直着嗓子道:“曲公子如何不可怜了?曲家人个个只顾着自己,当初硬是把他送出去杀敌,等到他有难的日子却丢下他不管,如今在外既无银子也无人侍候,身子又不好…”
珍珠奇道:“袁老头呢,他不是跟着曲文钧?”
周夫人慢慢地抬起头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道:“那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我还道他是个忠仆,结果却把我给公子的银钱卷走,早跑没影了,怕是去寻他的婆姨吃喝享乐去了。”
珍珠原本打算,周夫人若是说起救曲文钧就直接回绝她。
此刻反倒是留了一个心眼,问道:“那他人在何处?”
周夫人目光直直地盯着珍珠道:“娘娘先答应我会救曲公子,如若不然小女子拼死也不会告诉您,他在何处?”
珍珠被她一个威胁弄得愣住了。
半响哭笑不得地道:“说得好像我很稀罕知道他在哪里似的,你爱说不说,没旁的事,你就回去吧,这人我救不了,也没这本事救他!”
周夫人急急地爬过了两步,离珍珠极近的地方停下来,痴痴仰望她道:“不是的,您可以的,满京城人人都知道王爷和您伉俪情深,只要您一句话王爷自然就会去救他,除了您和王爷再也没人能救他,这里头是有些蹊跷的,只要王爷救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蹊跷?”珍珠喃喃道:“这还有什么蹊跷?”
珍珠正在发愣,突觉一旁站着的董雨清在扯她的衣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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