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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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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方将纸拿过来,看看,说,“这明明是花好不好,好像是……樱花?”他想到今天的信,看向段萧,笑道,“少爷,你是想……”六姑娘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段萧冷眼一瞪,“纸还我。”

  无方撇撇嘴,将纸还给他,段萧拿到手后又垂头认真折了起来,几个属下站在那里,一阵风中凌乱,好半天,等段萧折好了那花,又用一笺信封封住递给无方,让他寄给韩廖,几个属下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惊问,“少爷,你何时与韩公子这般好了,千里送花?”

  段萧不理他们,心想,我是送韩廖吗?我是送给宋繁花。他冷冷一哼,锐眼眯起来,冲他们道,“柳元康一案,皇上交给了我,那就是非要让柳元康死在我手上不可,但柳元康是云苏的人,云苏目前不在京中,在背后为他操作的人是沈寒与墨砚。”他抬头看向七非,问,“之前沈寒受伤,我有让你与朱礼聪去追查,可查出何人救了他?”

  七非道,“吕止言。”

  段萧冷道,“不止吕止言一人吧?”

  七非道,“是,还有韩稹。”

  段萧冷笑,“韩家这块地,还真是事儿多!”

  夜不鸣说,“柳元康既是云苏的人,皇上却让少爷来掌刀,不是纯粹把你往云苏的对立面推吗?我可是听说这个云苏在京中很有威望的,几乎满朝文武都很敬重他,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分。”

  段萧点头,“确实。”他笑道,“这样岂不正好?我的烈日银枪入了太子府,如今,又与云苏对立,你们说,太子府会有什么动作?”

  夜不鸣道,“拉拢少爷。”

  七非道,“借力打力。”

  张三牙道,“很明显的事啊,那太子云程若真心狠手辣,决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或许,除掉柳元康的同时,会有意外呢。”

  飞天猫道,“少爷想要什么意外,我去帮你造来。”

  段萧眯眯眼,缓声说,“想要在京中立足,必要有立足之本,柳元康一案,我当然会做到让皇上百分百满意,但满意过后他是否能容忍我的存在,这就很难说了,为了不再被皇家拿捏,就只好夺权了。”

  几个手下均是一愣。

  飞天猫问,“夺谁的权?”

  段萧轻笑,“皇上最不看中的——太子。”

  “啊?”几人大惊。

  夜不鸣问,“少爷要拿太子开涮?”

  段萧点头,眯起凉意倦起的眉尖,一字一句道,“谁让他得了我的烈日银枪呢,那武器是宋繁花送我的,虽说是我让千叶送于云程的,可我心底里还是很介意的。”

  几个属下同时腹语一句,小气鬼。

  段萧却不管几个属下的心思,只道,“灭了云程,下一步,皇上就危了,皇上一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几个属下同时问,“少爷要怎么做?”

  段萧执起毛笔,在刚刚拿出来的纸上写着字,写罢,手掌往桌面轻轻一拍,强大的气攻从压迫的缝隙里缓缓飞出,将那纸弹起来,众人接到手的时候,段萧刚好把毛笔放入砚台。

  几人垂头看着纸上的字,看罢,各自离开。

  无方去寄信。

  信进入到琼州的时候,正是琼州名扬千里的莞丝花开之际,莞丝花开,琼州沐在一片媚香之中,大街小巷上的行人无数,有本地居民,有外地游客,衣着各异,神色各异,当地口音夹杂着异地口音,汇成这满城花香中的奇景。

  宋繁花走在人群里,姚宴江跟在她身边。

  宋繁花的一只胳膊还是报废的状态,姚宴江不放心她,她走哪儿他就跟哪儿,跟的宋繁花烦透透了,本来街上人就多,他还偏要与她一起挤,宋繁花一阵火起,冲他道,“你都不能不跟着?”

  姚宴江道,“我不跟着,你若出了事怎么办?”

  宋繁花冷漠道,“我就算出了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姚宴江摇头,“非也,你那天收了我的琴,那我们已是知音,而前日我又救了你,那我就算你的恩公,这里里外外算起来,你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呢?”

  宋繁花要先回客栈拿琴,拿了琴才能去杜府见杜莞丝,她的一只胳膊被云苏卸了,姚宴江不敢给她接,诚如云苏所言,他卸人胳膊的手法与别人不同,若贸然动手,真的能把她弄残废,姚宴江心知肚明,所以看着也不管,可宋繁花很清楚,她有那本事接好自己的胳膊,但这不能让姚宴江知道,更不能让云苏知道,云苏已经对她能够三番五次地洞察他的所有事而生了警觉与杀意,她若还敢往他面前冲,那真是嫌活的太长了。

  宋繁花想摆脱姚宴江,一来回去拿琴,二来回去接胳膊,可这个该死的家伙一路阴魂不散地跟着,跟到了客栈,他还想跟进屋,宋繁花直接一个不客气的甩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姚宴江摸摸鼻子,心想,我的屋子你都住了,你的屋子有什么不能让我进的?

  他撇撇嘴,守在了门外。

  宋繁花进到厢房,用九环镖将门窗都定住,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接胳膊,胳膊接到一半,身后贴过来一道胸膛,那胸膛冰凉冰凉,发丝掠过脖颈,漾起凉意一片,宋繁花惊怒,“柳绍齐,这个时候你别来作乱!”

  柳绍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被废的那只胳膊上,低声道,“会很疼的。”

  宋繁花轻哼,“再疼我都受得住。”

  柳绍齐看一眼她的侧脸,将搂在她腰上的手抬了起来,纤纤五指抵在她的唇边,“咬着。”

  宋繁花摇头,“不必。”

  柳绍齐轻蹙一下眉,“你如今的性格好让人讨厌。”

  宋繁花不敢乱动,因为接胳膊正接到一半,若有差池,她这只手臂真要废了,这个柳绍齐,他就是故意的,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来,就知道她拿他没办法,她咬咬牙,嘴一张,将他纤细的食指咬在了齿间。

  柳绍齐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密密麻麻的酥麻之意从指尖一路抵达到心脏,让心脏也跟着酥麻难忍起来,他深深吸一口气,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分神,掌心蓄出温热功力,大力一击,随着“咔咔咔”三声骨头错位声响,宋繁花的胳膊接上了,却也让她疼的昏了过去。

  这就是云苏卸人胳膊的奇异手法,他让你接的时候,也领略一回由生而死的滋味。

  宋繁花昏死过去的时候柳绍齐将她抱在了怀里,他抚摸着她的脸,抚摸着她的发,抚摸着她的手,无限怅叹道,“报仇,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他答案。

  等宋繁花醒来,屋内已没了柳绍齐的影子,她将九环镖收起来,取出风弦琴,踏出屋子。

  一出门,姚宴江看向她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审判,他问,“你屋里有男人?”

  宋繁花眯眼,“没有。”

  姚宴江掏掏耳朵,“我听力没问题啊,我好像听到你屋里头有男人的声音。”

  宋繁花冷笑,“就算有,又如何?”

  姚宴江一噎,瞪她,“如果不是你未婚夫,那我就很好奇了。”

  宋繁花抿唇不语。

  姚宴江实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脆脆嫩嫩的,单薄的令人疼惜,可骨子里却不近人情,压根没有人情味,他撇撇嘴,扭头就走了。

  宋繁花也不管他,带着杨豹,去了杜府。

  杜府,烟花巷中的一流清贵。

  宋繁花背着风弦琴,远远立在巷口,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名流雅士、骚人墨客、达官显贵踏过那道富贵金门,看着杜府墙头上无根而生的莞丝花一朵一朵簇拥着迎来送往,看着天空洒下来的光芒落在门楣,点亮朱门金阙,她缓缓一笑,“真是久违了呢。”

  杨豹摸摸头,问,“你之前来过杜府?”

  宋繁花收回视线,闲闲地抬起脚步,往门口而去,边走边说,“算是吧。”

  杨豹道,“听琼州人所言,能进杜府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宋繁花轻笑,“我是普通人吗?”

  杨豹看着她,倒是认真品判起来,“不像贵人。”

  宋繁花一噎,瞪他,“没眼光!”

  杨豹大笑,“虽说六姑娘你不像贵人,可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我七哥甘愿奉你为主,就说明你真的很有能力,是不是贵人,也不必介怀了。”

  宋繁花道,“我介意。”

  杨豹立刻改口,“其实你长的还挺像贵人的。”

  宋繁花气道,“我长的像贵人?”她指指自己的脸,“皇上的贵人哪一个像我这么白这么嫩的?你才长的像贵人!”

  杨豹一噎,死活不敢开口说话了,女人的脾气怎么这般怪的?说阴就阴,说雨就雨,他说她长的像贵人而已,又没说她是贵人的命,再说了,她能当贵人吗?皇上的贵人也得出身名门好吧?

  杨豹撇撇嘴,抱起双臂,不言了。

  宋繁花却是气呼呼地一路冲到门口,刚伸手要把邀请信拿出来,身后一道冷薄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宋繁花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她转过身,冲身后华丽雍贵的男人说,“我在哪还得向王爷你报备吗?”

  云苏天水一线般的凤眸微微一眯,“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繁花哼一声,单手背起,十足十的女侠风范,“与你无关。”说罢,掏邀请信,交给门口的家丁,家丁拿在手里看了眼,顿时惊奇,“你是小姐请来的?”

  宋繁花笑道,“是啊。”

  那家丁在府上多年,如何不知能得她家小姐亲笔书信的人是何等的金贵,他看一眼身后的云苏,冲宋繁花客客气气地道,“请。”

  宋繁花单脚一跨,踏过门槛,只不过,没能成功踏入,手臂被人用力一拉,摔出老远,云苏站在那里,头悬光芒,脚踩金槛,眯眼冷笑,“今日这门,你休得踏。”说罢,扭头冲家丁道,“不许放她进来。”

  家丁连忙应是。

  宋繁花气的浑身颤抖,这个该死的云苏,不杀了他真是难泄心头之愤!

  可杀之一字,说之简单,操作起来却很难。

  宋繁花眼睁睁看着云苏进了门,看着别的客人进了门,她尝试了好几次要进,都被家丁拦住了,最后,大概是所有的客人都来完了,家丁不再守门口,看她一眼,将门关了。

  宋繁花看着紧闭的大门,闭上眼,深深吸口气。

  杨豹拉拉她衣袖,“算了,我们走吧。”

  宋繁花心想,我就是冲着今日来的,若就此算了,那她连日来的奔波岂不浪费了?奔波浪费了不要紧,她从重生开始就苦苦谋划的一切不也浪费了?她早先对韩廖说他会终身不得所爱,又送他莞丝墨画,以莞丝花的寓意告知他莞丝生在琼州,一步一步把他引过来,又抢了风弦琴,就是要在今日,把韩廖推到杜莞丝面前的,不管韩廖能不能获得杜莞丝的心,她都要把他推到她面前去!

  宋繁花站在门前,悲怒交加。

  府门内,声乐阵阵,琴音不绝,香客喧哗吟诗作对赋语歌华,什么声音都有,她听得见却看不见,她若错过了今日,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杜莞丝能给她写一封信,却不会写第二封。

  宋繁花站在那里,五指攥紧,杨豹几次喊她她都不走,烈阳从东头爬上正中,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杨豹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冲她道,“走吧,站这里也无用啊。”

  宋繁花冷冷一笑,目光抬起来看向头顶那片刺目的金光,手臂一扬,背在身后的风弦琴铿然落地,落地之际,蒙在上面的白布寸寸碎裂,杨豹眼眸顿时瞪大,宋繁花看着那琴,缓缓伸手贴了上去,她说,“今日这门,云苏是拦不住我的。”

  一语落地,手指翻弄,波涛翻滚的琴音绝地而出,却不是凤凰朝天曲,而是震惊天下的江山笑。

  江山笑的曲谱已失传很久,宋繁花知道杜莞丝手上有残卷江之卷,却没有山之卷与笑之卷,一曲江山笑,在那一世,在很久很久的后来,还是被杜莞丝收集齐了,可那个时候的杜莞丝,被爱伤的体无完肤,于翠雪山顶,弹了此曲,此曲一出,天下惊寰,英雄四聚,成就了她的盛名,可也成就了她的人生末路。

  宋繁花弹着弹着,悲意涌起,指尖一顿,琴音顿凝,却在下一刻,笑意从琴弦四散,明明那琴是死的,那弦是死的,却在此时此际,于她的指尖,有了灵性。

  门内,本在觥筹交错的众人听到这忽如而来的琴音俱是一怔,今日来杜府的都是什么人?名流雅士、骚人墨客、达官显贵,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不懂琴的,每个人都懂,而几乎七成以上的人是听过江山笑的江之卷的,包括云苏在内,包括姚宴江在内,包括杜莞丝在内,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杜莞丝最惊讶,她撩起裙摆,冲身边的素音说,“快,快去看是谁在弹琴!”

  素音应一声,飞快跃上墙头,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宋繁花,她眼一凝,回到杜莞丝身边,冲她耳语,“小姐,是曾经奴婢与你说过的生于衡州却称小姐为故交的宋繁花。”

  杜莞丝一愣,“宋繁花?”

  素音点头,“是。”

  杜莞丝问,“我不是给她邀请信了吗?她怎么不进来?在外面弹琴做什么?”

  素音不明,摇了摇头。

  杜莞丝道,“去问问今日接客的家丁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音嗯一声,下去询问,问罢回来告知,杜莞丝越发诧异,“是苏戈不让她进来的?”

  素音道,“家丁是这样说的。”

  杜莞丝朝云苏望去,云苏却没看她,目光落在那遥远的门外,潭底的水深若千尺,暗潮汹涌,那日姚宴江说她弹了一曲凤凰朝天曲,令他回味无穷,今日她弹的这首江山笑,又该令多少人回味无穷?她是想用这种方法进门吗?他垂垂一笑,笑容森冷,撩袍起身,往门外去了。

  姚宴江跟上。

  杜莞丝也立马站起来,跟上。

  就在云苏准备开门的时候,杜莞丝抓住他,“不许你再欺负我的客人!”

  云苏道,“此女心机不纯,你怎么认识的?”

  杜莞丝反问,“你怎么知道她心机不纯?”

  云苏抿唇,“心机若纯,她岂会抢了我要送你的风弦琴?”

  姚宴江接话,“那琴是我送她的,不是她抢的。”

  云苏气噎,“你闭嘴。”

  姚宴江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杜莞丝却听明白了,她对云苏说,“这个女子是我亲自写信邀请的,她千里迢迢跑来,你却把她拒在门外,若让别人得知了,定会认为我杜莞丝有心欺人。”

  云苏皱眉问,“你为什么会写信给她?”

  杜莞丝想,为什么?因为她称她为故交,又能说出凤凰花开这四个字来,可看着云苏,她却没言明,只道,“我素来喜欢交结五湖四海的琴友们,她算其一。”

  云苏冷笑。

  杜莞丝却不再搭理他,将门一拉,打开了。

  富贵金门外,一人于阳光下站着,黑发顺肩而下,眼光柔软,白色的裙摆风声四起,荡漾着水色天香,她单手负后,单手落于弦面,神态恣意,琴弦拨弄间,似有轻狂不羁的气息飞上眉梢,在那里疯狂滋长,让她那细薄的眉也跟着飞扬起来,听到开门声,她悠悠然地抬起了眸。

  那一眼,震撼的何止是杜莞丝一人。

  在很久很久的未来,云苏每每回忆起今天都克制不住的想要将这个女人揽入怀中,他想,他实不该在那一天听到琴声下来的,或许,没有相见,便不会心动,也不会有未来撕心裂肺般的忘记,更不会有痛苦,不会有孤独。


  第97章 三分阴狠


  宋繁花看到杜莞丝出来了,指尖一捻,丝弦如滚动的水珠从指缝中流逝,随着弦丝归位,江山笑最后的笑之卷拉下序幕,徐徐笑声漫延开来,染了香街十里。

  杜莞丝一怔。

  姚宴江的神情已经难以用言语描绘。

  云苏静淡地站着,视线落于远方少女的身上,飘飘淼淼,似有云雾遮掩,看不真切。

  宋繁花不管姚宴江和云苏,只扬手将琴一收,甩给身后的杨豹,她掸掸袖子,走上前,冲杜莞丝微微笑道,“来晚了,不过幸好见到了你,我也算没白来了。”

  杜莞丝很快回神,冲她道,“若今日没见到我,你就白来了?”

  宋繁花道,“可不是嘛,我就是为了你而来啊。”

  杜莞丝心中有股很奇异的感觉在滋生,这种感觉,云苏深有体会,他伸手将杜莞丝揽在身后,抿唇冲宋繁花道,“人既已见,你可以走了。”

  宋繁花没理他,扭头冲杨豹道,“傻站那里做什么呀,把琴拿过来。”

  杨豹哦一声,视线从杜莞丝的身上挪开,抱了琴走到宋繁花跟前。

  宋繁花亲自拿着琴递给杜莞丝,“初次见面,知道你爱琴,便以此礼奉上,希望你会喜欢。”

  杜莞丝当然喜欢,她看一眼宋繁花,又看一眼脸色铁青的云苏,笑着伸手将琴接过,琴入手的时候,她轻声问,“你竟是会弹江山笑的吗?”

  宋繁花调皮地眨了眨眼,“哦,这个啊。”她故意顿顿,看看姚宴江,又看看云苏,十分傲娇地道,“这么好的曲子我只跟你分享,不相关的外人就算了吧。”她将外字说的很重,颇有几分意有所指之意。

  姚宴江委屈蹙眉,“六姑娘,我可是你恩公。”

  宋繁花笑道,“那也不行。”

  云苏冷哼,“你已经在府门外大张旗鼓地弹过了,还讲什么只跟莞丝分享,你动机不纯,接近莞丝的目地不纯,我不会允许你进这道门的。”他冲杜莞丝道,“你进去。”

  杜莞丝手中拿着风弦琴,眼前是令她十分好奇的女子,尤其是这女子刚刚还弹了江山笑,江山笑她收集多年才收集了一张江之卷,山之卷和笑之卷一直杳无音讯,如今这个女子会弹,她怎么可能会过放?

  杜莞丝将琴递给素音,拉住宋繁花的手,不顾云苏的反对,把宋繁花拉进了门。

  云苏俊逸的脸顷刻间就冷了。

  姚宴江拍拍他肩膀,“算了,今天是莞丝的生辰宴呢,你别闹事。”

  云苏气怒,“是我闹事吗?”

  姚宴江瞥他一眼,“怎么不是你闹事?如果不是你故意把人家宋六关在门外,哪里会有今天这一出?不过。”他话峰一转,“也多亏了你今天这一出,我们才有幸听见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江山笑啊。”他拍拍云苏肩膀,看一眼已经往门内深径走入的两个女子,笑道,“难得莞丝这般高兴,你也别介意了。”

  云苏何止是介意,他是很介意,他抿抿唇,眯眼问,“谁告诉你她叫宋六的?”

  姚宴江道,“她自己说的啊。”

  云苏看他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背身走了。

  姚宴江摸摸下巴,心想,她不叫宋六吗?苏戈那小子的表情很怪啊?他跟上去,大喊,“你说清楚,她不叫宋六吗?可她说了那是她真名,莫非她骗我?”

  云苏不缓不慢地走着,仰头看了一眼宾客满至的琼楼玉台,又看了一眼那似飞雁羽翼般翘起的檐尾,清冷道,“她何止是骗了你,她还骗了我。”说着,脚步一顿,侧过脸问姚宴江,“她的肩膀是你接上去的?”

  姚宴江摇头,“不是。”

  云苏眯眼,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杀了她。”头一仰,看向碧海青阁,凭杆处,白衣华发的少女被杜莞丝拉到了桌边,斟上茶,而在她抬手举杯的瞬间,目光似无意地往这里投了一眼,那一眼,挑衅之色很重,张扬无忌,柳梢似的细眉里压着嘲冷的笑,她在向他宣战,这一念头起,云苏便低低地笑出声来,好,很好,真是好久都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般嚣张了,在衡州,她是如此,如今在琼州,她依旧是如此,足尖轻点,衣袂一荡,人入了碧海青阁。

  姚宴江本来还在惊心云苏所说的那句——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杀了她,正想要问清楚明白,头一抬,却不见了人,他大骂,“死小子!”脚一抬,也上了碧海青阁。

  碧海青阁内,杜莞丝与宋繁花双双坐着,杜莞丝打量着宋繁花,她很清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子,也从未结交过,可她却知道自己的事,知道自己的事也不足为奇,若有心打探,确实能打探得到,可知晓凤凰花开这四个字,那就很令人惊奇了,凤凰花开是她去年及笄礼宴上专门为苏戈写的,她当时写的是碧海青阁凤凰花开,她为什么要写这么八个字给苏戈?因为苏戈偏爱凤凰花,可惜她的碧海青阁只养得活莞丝花,是以,她就亲手种了一株凤凰花,日日用心浇灌,待到花开之时,她希望苏戈能够娶她,这八个字以及这八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只有她与苏戈知晓,或许在苏戈接过纸笺念出声的时候她的婢女是听见了,可她们听到的只是表面意思,领会不到那字里行间的深层含义,但面前这个少女,月余前故意让素音托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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