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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归-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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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卫玢已经坐了一会儿。
  看见楚辞进来,她立刻起身,叫了声“妹妹”。
  楚辞迎上前来,与她相互见过礼,彼此都落座后,轻轻地问了句,“蘅姐姐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卫玢闻言,微微地低了低头,赧然道,“妹妹在陆家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来,是想送些东西给你!”
  楚辞听到前一句,就变了脸色,绷紧了脸,看着卫玢道,“不知陆家的事,姐姐是从哪里得知的?”
  卫玢没想到楚辞会这么问,她怔了一下,然后才道,“妹妹不知道承恩侯府二夫人去陆家提亲的事?”
  楚辞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实不相瞒,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她今天一整天都泡在药房里。
  她也没有想到,任二夫人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陆小郡王昨天刚废了任贻华,她今天就去郡王府给任贻华提亲!
  卫玢将楚辞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脸上神色颇有几分不自在,她满脸歉疚地看着楚辞,道,“妹妹,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这事跟蘅姐姐无关。”楚辞摇了摇头,顿顿,又看着卫玢问道,“除了提亲之外,蘅姐姐还知道什么?”
  卫玢道,“任二夫人还大肆宣扬,陆大小姐的清白之身已经给了任公子……更有可能,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任家的骨肉。”
  “无耻至极!简直无耻至极!”楚辞脸色变得铁青,张口,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
  卫玢见楚辞这副样子,越发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话也说的不对,脸涨得通红,明明是坐在暖和的垫子上,她却偏偏有种如若针毡的感觉。
  “蘅姐姐,家里发生这种事情,我今天只怕无法招待你了,还望你莫要生气。”
  她正难堪着,楚辞看向她开口了。
  卫玢忙摇头道,“妹妹放心,我不生气,不生气……原本就是我来错了时机,既然你还有家事要处理,那我就先告退了!”说着,起身便要扶着婢女的手离开。
  楚辞看着她快步朝外走去,都快要迈出大厅,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开口叫住了她,“蘅姐姐,你等下!”
  “妹妹还有事吗?”卫玢转过头来,轻轻柔柔地问道。
  “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她拔腿便朝药房走去。
  几息后,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玉瓶。
  将玉瓶交到卫玢的手里,她低声交代道,“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保胎药,整个孕期都可以用,觉得不舒服了就吃上一颗。”
  “多谢妹妹。”卫玢紧紧地将玉瓶攥在手里,一脸感激地看着楚辞说道。
  楚辞点了点头,然后才示意哑妹娘送客。
  将卫玢送走后,楚辞打算让青三备车。
  转身时才发现,庭院不起眼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十几只箱子。
  想到卫玢刚才说的送东西。
  楚辞忍不住皱起眉来——难道,这就是她说的送一点东西给她?!
  正想着,哑妹娘回来了,看见楚辞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十几只箱子看。
  她默默地从袖口取出一份礼单,递给楚辞道,“姑娘,这是那位萧夫人留下的,她托奴婢将这单子交给您。”
  楚辞接过礼单,打开一看,入目的便是——
  大东珠一斛,二十四颗。
  小东珠三斛,二百四十颗。
  云锦,十二匹。
  蜀锦,八匹……
  楚辞看着这份礼单,恍惚中,竟生出一种看聘礼的感觉。
  想到卫玢腹中的孩子。
  她暗暗想着,也许,两家可以指腹为婚,定个娃娃亲。
  “姑娘?”哑妹娘见楚辞走神,忍不住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楚辞匆忙回神,交代她道,“你让管家和四儿把这些箱笼搬到库房去,我现在要出府一趟!”
  话落,她不再理会哑妹娘,又叫青三出来驾车。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南郡王府门外停下。
  楚辞下了车,便带着青三往里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黑。
  她迈上台阶后,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问守门的侍卫,“小郡王现在还在府里吗?”
  侍卫见是世子妃登门,忙抱剑拱手,恭恭敬敬道,“回世子妃的话,世子还在府里!”
  “知道了!”
  她话落,拔腿便朝里走去,径直去了陆兆华的洛神苑。
  此刻,洛神苑里正喧闹着。
  楚辞刚进院子,便听到一阵如丧考妣的哭声,毫无疑问,是南郡王妃的。
  听着这声音,她无端有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院子里先响起一阵“见过世子妃”的请安声。
  那声音太大,楚辞暗叹了口气,不得不冲院中的奴才们摆摆手,然后硬着头皮朝里走去。
  廊下有专门打帘子的嬷嬷。
  见了她,又殷殷地道了句“世子妃好”。
  楚辞看了那嬷嬷一眼,僵着脸跨过门槛。
  刚一进门,就见陆小郡王从里间迎了出来,到她面前后,一把握住她的手,疼惜地问道,“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过来了?”
  楚辞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我听蘅姐姐说了任二夫人来提亲的事,思前想后总是放心不下,只好亲自过来看看。”
  顿顿,又问,“兆华她……现在还好吗?”
  陆小郡王听她询问,叹了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很不好,知道任二夫人来提亲的嘴脸后,已经寻死了几次。”
  “那我方不方便进去看看?”楚辞一脸的担心。
  陆小郡王点了点头,“你总是她的大嫂,来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楚辞无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被陆小郡王牵着,朝里走去。
  “世子妃!”她一进去,又是一波婢女请安。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叫起,南郡王妃恨意凛然的目光就朝她射了过来,用手指着她的鼻子,气愤道,“你……你还敢来!”
  楚辞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倒是床上眼睛肿成核桃,病歪歪的陆兆华看不下去自家亲娘这副迁怒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扯了扯南郡王妃的衣摆,“娘,你先出去吧,大嫂——是我特意让人请过来的,我有话想跟她说!”
  “你有什么话想跟她说的?”南郡王妃通红着眼睛,怒不可遏地看着自家女儿道,“把你害成今日这个模样的就是她,你知不知道!”
  “娘,你先出去好吗?”陆兆华着实受够了南郡王妃的哭嚎和迁怒,看着她,近乎哀求道,“我答应你,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你先出去好吗?”
  南郡王妃听自家女儿这般说着,睁大眼睛,怔怔地看了她许久,才叹息着点了点头,“好,你让娘出去,娘出去就是你,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娘什么都听你的……”
  话落,她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陆兆华几眼,然后才扶着莲子、莲心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去。
  眼看着南郡王妃离开后,陆兆华沉沉地叹了口气。
  随后,带着勉强的笑容,看向楚辞道,“嫂子,你来找我,也是要劝我不要寻死的吗?”
  楚辞听她这么问,紧紧地抿了唇,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在她面前坐下后,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两手轻轻地环着她,地上道,“我不是要劝你放弃寻死,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兆华,任贻华伤害了你,那是他的错,我和你哥哥会让他生不如死。”
  “至于任二夫人,你要是不想让她再信口胡言,我和你哥哥也可以让她永远不能开口。”
  “但是你,你没有错,你无须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
  ……
  “嫂子,你说的都对……可是你知道吗,我惧怕的并不是任贻华这个畜生,也不是任二夫人,而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无论我做什么,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我出门,就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嫂子,这才是我最惧怕的。也是我一闭上眼,一想到,就不愿意再活在这个世上的噩梦。我过得去恶人那一关,过得去我自己心里这一关,可是我过不了人言可畏这一关。嫂子,我真的过不去。”
  “那要是,我能让这些流言消失呢?”楚辞将陆兆华的话全部听在心里,她沉吟片刻后,忍不住将她环得更紧,然后看着她的眼神,认真的问道。
  陆兆华苦笑一声,却是不肯信,“流言这东西,怎么会消失呢?它们就像浇了桐油的火,只会越燃越厉害的。”
  “若是我,就是有这个能耐呢?那你是否愿意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秦昉一个机会?”
  “我……”陆兆华犹豫起来。
  楚辞在她肩头轻轻地拍了拍,“听话,等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让这些流言全部消失,你还是以前的你,还是郡王府的大小姐,还是秦昉的未婚妻。”
  陆兆华听楚辞说得笃定,眼底不由得也露出一丝希望。
  若是能好好地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安抚好陆兆华之后,楚辞又看着她用了一碗粥,然后才随陆小郡王一起离开……
  回楚宅的路上,陆小郡王握着楚辞的手,眸光锃亮地看着她,道,“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楚辞笑了笑,顺势靠近他温暖的怀中,揪着他胸口的衣衫,低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陆小郡王点了点头,轻轻地在她后背上拍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楚宅门口停下。
  两人携手下车,又用了饭,陆小郡王才问起楚辞,要怎样才能扭转现在京城里的流言。
  “自然是从源头开始反口了。”楚辞讳莫如深地冷冷一笑,“我已经让青龙卫倾力去查任二夫人的这些年来做过的龌龊事了,用不了一天,他们应该就会回来复命。”
  陆小郡王听到青龙卫三个字,心里又酸涩起来。
  不过想到这次是为了陆兆华——自己的亲妹妹,到底没有开口说什么。
  转眼就到了次日。
  午后,青龙卫果然回来复命。
  并且带回一个重量级的消息。



  第96章 最干净的季节
字数:6001
  “夫人,南郡王府世子妃想邀您去楚宅一趟,这是帖子,您可要过目?”
  承恩侯府,一个身穿翠色衣衫的婢女,将一张拜帖呈给坐在桌边拨弄香炉的任二夫人,声音清脆而温柔。
  任二夫人闻言,抬头看了那帖子一眼,却没有接过,只轻蔑地道了句,“本夫人没时间,扔到纸篓里去罢!”
  翠竹点了点头,将帖子收起来,不过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还有事?”任二夫人一向宠爱翠竹,见状,懒懒地疑了一句。
  翠竹又行了一礼,然后道,“回夫人的话,世子妃身边的折锦嘱咐过奴婢,要是您不愿意赴约,就让奴婢跟您提一个人的名字。”
  “哦?是谁的名字?”任二夫人不再拨弄香炉里的沉香,好整以暇地问道。
  翠竹看着任二夫人的眼睛,缓缓念出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字——“阿康”。
  阿康……
  这两字一出,任二夫人脸上的血色立刻退去,变得铁青铁青。
  她脊背绷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不停地嗫嚅,“阿康、阿康……”
  随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落下。
  “夫人?”翠竹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句,疑声道,“夫人,阿康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您听到他的名字,会这般失态?”
  任二夫人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仍是那副失神的样子,悲痛欲绝地垂着泪。
  许久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用帕子抹掉眼泪,声色俱厉地吩咐翠竹,“你现在就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去楚宅赴约!”
  “夫人?”翠竹又叫了一声,一脸狐疑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就是圈套,我也要去……你不要再多问了,立刻去给我备马车!”任二夫人不容质疑地吩咐翠竹。
  翠竹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备马车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承恩侯府的马车在城东楚宅门口停下。
  翠竹扶任二夫人下了车,便去叫门。
  哑伯早就得了楚辞的吩咐,打开门,得知是任家的夫人,立刻将任二夫人带了进去。
  不过翠竹,却被挡在了门外。
  任二夫人根本无心多想,听了楚辞的规矩,只交代了翠竹一声踏实等着,便迫不及待地朝里走去。
  谢辞居花厅,楚辞听到脚步声才放下自己手里的书。
  “我来赴约了!”任二夫人进了花厅后,没有多言,直接开门见山,奔向主题道,“世子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楚辞闻言,抬头朝任二夫人看去。
  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指着自己下首的座位,道,“夫人还是先坐下再说罢!”
  任二夫人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咬着牙又往前疾走疾步,坐下后,看着楚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坐下了,世子妃现在可以说了吗?你让下人留下我‘阿康’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辞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
  然后从袖口取出一本书札,扔向任二夫人道,“我是什么意思,夫人看过这本小札就知道了!”
  任二夫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书札,打开了,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一页一页的翻得飞快。
  她认得出,这是任贻华的字迹。
  而这书札里记载的,全是任贻华一些不为人道的秘密。
  比如说,他当时是怎样诱导他的姨娘害了三岁的阿康,然后嫁祸给大哥阿明。
  又是怎样害了自己的姨娘,只为嫡母能毫无芥蒂地收养他,将娘家的所有资源都用在他的身上……
  看完最后一页,任二夫人的手都颤抖起来。
  她眼底一片猩红,抬起头,犀利地看着楚辞,质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说呢?”楚辞一脸悲悯地看着她,反问,“任贻华从六岁起就是你一手带大的,听说他忧心你睡不好,从六岁半起,每个月都会朝三十卷佛经给你供在小佛堂里……他的字迹你最了解了,不是吗?”
  任二夫人听楚辞这般说,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都被掐灭了。
  她真的没想到。
  她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一手带大,亲自教养,几乎花尽所有心血的儿子,会是害了她亲儿子的凶手。
  任贻华,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康儿染病死的时候,她才多大啊,是五岁,还是五岁半。
  这个一个年幼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毒辣的心机。
  不但害了康儿,还嫁祸给比他聪明,早早就失了生母的明儿……
  任贻华,太毒了!
  她也太蠢了,竟然将一条毒蛇放在身边,还一放就是十五年!
  ……
  她抬起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
  不想在楚辞的面前哭出声来。
  楚辞别过头去,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放在任二夫人身上,还真是恰如其分。
  不过想虽这样想,但为了陆兆华的将来,她还是善意地向她递了一块帕子,道,“逝者已逝,夫人节哀吧!”
  任二夫人听楚辞这么说。
  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帕子。
  用力将眼角擦干后,理智也回笼不少。
  冷冷的看着楚辞,道,“世子妃替我查出这件事,应该不止是好心吧?”
  楚辞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查你们二房的事,的确不是好心。”
  “你直说吧,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一定帮你,就当还你这个人情。”
  楚辞听她这么说,唇角微微一弯,道,“夫人快人快语,那我也直来直去了……我想让夫人帮忙作证,十六朝贺会那日,兆华并没有出城,去什么落霞山庄,而是代我去了一趟镇国公府,给杨六小姐送治疗哮喘的药。”
  “而你之所以会帮任贻华提亲,是因为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故意编出谣言,中伤兆华。”
  “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任二夫人点了点头,毫不犹疑地说道。
  楚辞“嗯”了一声。
  任二夫人拿帕子又擦了擦眼角,然后看着楚辞道,“世子妃还会治哮喘?”
  楚辞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疏离,“任二夫人,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这个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你吧?”
  任二夫人听她这般说着,脸上不由一黑。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又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我就再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小弟治哮喘,我把陆家大小姐的汗巾还给你。”
  楚辞:“……这汗巾又是怎么回事?”
  任二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恨声道,“是任贻华那个畜生特意留下来,想当做两人私相授受把柄的证据,上面绣了陆大小姐的闺名‘兆华’二字……”
  这样的话,东西是该要回来。
  楚辞无奈地轻“嗯”了一声,“那劳烦夫人尽快把汗巾还回来罢,等我跟大小姐确认过没有遗失别的东西,就随你去给你娘家弟弟诊脉。”
  任二夫人点了点头,“等我处理完任贻华那个畜生,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楚辞没有意见。
  她看了折锦一眼,“任二夫人还要处理家事,你好生送她出去吧。”
  “是,姑娘!”折锦答应一声,便带着任二夫人朝外走去。
  任二夫人前脚刚走,陆小郡王后脚就从花厅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殷殷勤勤地给楚辞倒了杯茶水,递到她手里,含笑道,“娘子累坏了,快喝杯茶润润喉。”
  楚辞轻哼了一声,接过茶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喝完后,看着在她身边坐下的陆小郡王,又问,“给秦昉的信,你送出去了吗?”
  陆小郡王道,“暗卫昨日中午就动身了,骑得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过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楚辞“嗯”了一声,想起青龙卫盗来的那本小札,忍不住啧啧叹道,“不过要说这任贻华,还真是个狠人,才五六岁,就能想出那么多恶毒点子来……”
  陆小郡王十分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那狗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内里却是比最毒的毒蛇还要阴毒。”
  顿顿,又拍着胸膛道,“还好二叔家的几个兄弟没那份恶毒谋算,不然的话,我只怕早就死了十几二十次!”
  “呸呸呸,说什么呢!”楚辞听不惯他说这种丧气话。
  瞪着他道,“任二夫人之所以护不住自己的嫡子,是没想过被自己压的服服帖帖的妾室会谋害自己的眼珠子,可你跟他不一样,你从小在鹿呦院长大,不但有祖母护着,更有祖父疼着,身边指不定跟了多少暗卫,二房那些人没有出手害你,哪里是你命大,分明是他们命大!”
  “好好好,娘子说的是,娘子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陆小郡王眼神宠溺地看着楚辞,一副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楚辞被他柔情满满的目光笼罩着,便是平日里脸皮再厚,现在也忍不住俏脸绯红起来。
  轻哼着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什么呢,眼睛眨也不眨的!”
  “看娘子啊!”陆小郡王随口说着。
  楚辞又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可看的。”
  “娘子好看啊!”陆小郡王脱口而出。
  楚辞的脸当即更红了,两手拽着帕子一角在两人中间割开一道屏障来,恼道,“不许看!”
  “不,就要看!”陆小郡王说着,一把将她手里的帕子拽了过来,然后单手托腮认真地看着道,“娘子这般花容月貌,就算我看上千年万年都不会厌倦。”
  “说心里话,要是没有这么多俗事繁琐,我真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就这样坐在娘子面前,看上个一年,两年。”
  楚辞:“……”
  任二夫人到第二日才将陆兆华的汗巾送过来。
  楚辞从盒子里展开,拿出来看了一眼,右下角的蔷薇花边,果然绣着‘兆华’两个字。
  她松了口气,看向折锦道,“让人备车,我得回一趟南郡王府。”
  折锦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楚辞在南郡王府门口下了车。
  她带着折锦直接朝洛神苑走去。
  洛神苑的下人许是得了陆兆华的吩咐,见着她,一句话都不多问,直接就将她请了进去。
  此时,刚过午膳的点,陆兆华用了膳,正在寝房里走着消食。
  看见她打起帘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几步叫了声“嫂子”。
  楚辞冲她微微颔首,然后扶着她往锦榻边走去,两人分别落座后,她将收在袖口里的木盒拿出来递给她。
  陆兆华接过木盒,一脸疑惑地看着楚辞问道,“嫂子,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楚辞淡淡地说道。
  陆兆华低下头,慢慢地将盒子推开。
  看到熟悉的汗巾后,她还没开口,旁边她的贴身婢女先捂着嘴惊讶道,“这不是姑娘一直在找的汗巾吗?”
  陆兆华将盒子里的汗巾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过后,也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楚辞道,“嫂子,这汗巾是我一直在找的,怎么会在你哪里?”
  楚辞便将她和任二夫人做的交易全部说了一遍。
  陆兆华听完后,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冷静下来后,她正而重之地向楚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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